“看来是过了。”
“是。若不过,就该叫六天清了。”男子再抬头,平静面容没有过多的情绪,仿佛只是多数了一个数而已。
青蝴蝶听明白了,原来这男子刚通过七字头最后一项课程——七级熬刑。这廉行就这么急着让人出营?
男子又垂下头去,后颈上,透过领口向里看,有新鲜的伤痕。
青蝴蝶皱皱眉,“你从哪过来?”
“回执事,刑堂。”天清恭谨地回答,作为七字头,他敏感地听出了自己主上语气中的不悦。
“不先来见我,倒去乱跑。”青蝴蝶的确有点生气。
天清垂下头,也不分辩,沉声,“属下知错。”
青蝴蝶又皱眉,这架势,又闷又倔,怎么看怎么和七夜有一拼。
天清见青蝴蝶不说话,身子一动,捧起七字头玉佩。
青蝴蝶叹口气接过来,又见他捧起一叠文件。
“什么?”青蝴蝶好奇地拿过来,翻了翻。
“属下的资料。”天清垂头答,“属下的一切,都在上面。”这一切,包括他的履历,训练笔记,熬刑记录,生活习惯,强项弱点,无一不足。青蝴蝶翻了几页,心里无端又想到七夜。上面记录的内容详近无比,仿佛一个人解剖开来,一样一样拎在明面给她看。以前没用过七字头,所以不清楚,现在真的看到这样的资料,青蝴蝶突然觉得自己多少明白了七夜当日的心情。要人要心,作为主上,是否太过霸道,作为七字头,是否太过辛酸?
天清抬头悄悄打量青蝴蝶的表情,眼见自己的主上脸色阴晴不定,不由得垂在腿侧的手悄悄握紧。刚和几个新出营的六字头一起进行例行训诫,没错就受罚,廉行老师说就算出营后正规矩。若只是这样一点伤,他倒不怕,可是出营前几天,他才熬过七级,现在,真的找不出一点力气再来扛自己主上的怒气。
“主上。”天清小心地叫她。
“噢。”青蝴蝶回过神,“起来吧。”
天清一愣,马上应,“是。”
站起身,稍晃了晃,稳住。
“伤得重?”青蝴蝶下意识地问。
天清摇摇头,“属下没犯什么大错,再说,他们还有更要紧的要办,所以,轻易就过关了。”
“什么事?”青蝴蝶看着自己的新属下。
“那个……”他目光一闪,看了看青蝴蝶,“属下从刑堂出来时,看见又进去了个七字头,说是犯了很大的错……刑堂已经召了所有导师过去……”
青蝴蝶费解地看着他。
“什么?”突然醒悟,“什么七字头?”
“长相倒是极漂亮的,年纪应该比我小一些。”天清描述。
青蝴蝶腾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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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挺直背跪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
灯火通明的地下停车场改制的临时刑堂里,站满了人,却鸦雀无声。
老尚看了一圈迅速集结来的人,目光落回到七夜身上,“执事,现在是按训练营规矩办事,请见谅。”
本就是过场话,说得就不那么真诚。
七夜却抬起目光,认真地看着他,“执行哪条规矩?请堂主明示。”
老尚愣了一下,万没料到七夜会这么问。眼睛瞅向身侧的烈炎,烈炎沉着脸,却没有插话的意思。
“呃……作为七字头,这次训练营整顿,你自然也在其中。”
“是。”七夜仍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你自出营,不出一月即被退营,又有刑杀记录……”老尚翻着七夜的记录,“私逃,还违反男侍规矩……”
“慢。”七夜突然打断他。
老尚一愣。
“你有异议?”
“没有。”七夜目光平静地瞟向在一侧冷笑的廉行,“七夜都认。”
“七夜只是想问,诽谤上意,该如何惩罚?”
老尚愣了一下,眼睛看见烈炎。烈炎眉头有点皱,却仍没作声。
“鞭二百,杖五十,断四肢。”
“好。”七夜转回目光,“七夜所犯错误,一条也不推。听凭处置。只是,七夜保留求诉权利。”求诉,就是刑后,他可以申诉,另外有错的人,可以应他要求,受罚。
“准。”老尚沉声,隐隐地感到,面前的七字头,与白天来接六艺时,有了些许不同。
七夜沉沉扫了廉行一眼。
廉行目光一跳,恨恨地盯着七夜。
老尚又扫了烈炎一眼,烈炎眉拧成了疙瘩,却仍没作声。
老尚叹了口气,这七字头发起怒来,果然不好惹的。
七夜已经平静地解开上衣。
背上纵横的新鲜鞭伤露出来。全员震惊。
万没想到,人们心里总裁的心尖子肉,那个承接总裁全部宠爱的东区执事,会有这样重的刑伤在身。
老尚皱紧眉,回头向医护人员招招手。一个戴眼睛的女医生抢着站出来。
“你不行,换个人。”老尚认出那个女医生是上次七夜退营时,监刑的那个。想到当时她丢尽了刑堂的脸,不由心里一火,示意换人。
“怎么不行?”女医生跺脚,“不合规矩。今天我当值。”
老尚被噎得没话说,只得放她上前来。
女医生脸色微红地靠近七夜,仔细查看了一下他背上的伤,又扶起七夜的手腕,探了探脉搏。又平又稳,气息悠长。
“可以。”女医生轻轻放下七夜的腕,冲老尚点点头。
按规矩身上有伤的,受刑前要验验,以保证人的安全。
老尚点头。烈炎突然站起来。
“我来吧。”
老尚再点头。
烈炎缓步靠近七夜。七夜背上漂亮的肌肤线条一寸寸绷紧,头也垂了下去。
守护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太晕,先更到这吧。
大大们看看,如果有想法,留言。潇洒线上改文。
今天现得晚了,不知有人没?呵呵。
青蝴蝶丢下七天清,急急地跑出房门。
她的七字头,静静地垂手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
跑到楼梯口,青蝴蝶蓦地停步。上楼还是下去?她向来神经大条的头脑鲜有的转了一个弯,转向跑上楼梯。
“总裁睡了?”青蝴蝶跑到大休息室,看见多了好几个侍卫守在门前。
“回执事,七夜执事说,不准有人打扰。”一个侍卫恭声。
青蝴蝶惊诧地张大嘴巴,看来七夜是瞒着炀蓝蓝去的刑堂,这事要是让炀蓝蓝知道,搞不好又是一场风波。青蝴蝶皱眉想了想,跺脚转身进了电梯。
七夜去了刑堂,七夜要受刑。青蝴蝶在斗室一样的电梯间里不停地踱步,脑子里全是这样惊惧的念头。心里越想,越着急,越觉得电梯下降的速度好像比平日慢了许多。
只几十秒钟时间,却好像耽搁了太长时间。
守在大门的侍卫惊讶地看到,北区执事青蝴蝶一阵风似地从电梯里冲了出来,挟着风,冲出主楼。
“执事……”“执事……”随着一溜问好声,青蝴蝶气喘吁吁地奔进侧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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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炎站在七夜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声,
“七夜。”
七夜浑身一颤,挺直背,头垂得更低,“是。”
“自出营,你犯了多少错?一条一条数。”烈炎负手,看向七夜的目光深不见底。
“是。”七夜略抬起头。
“不奉上意,退营。”七夜缓缓说。
旁边一个记录的侍卫抬起头,看了看烈炎。
烈炎没动,却仿佛身后长了眼睛,“说清。”
“是。”七夜声音有点紧,冬末初春,冷意,从膝下的水磨石传遍全身。
漫长的反省和沙沙的记录声……
青蝴蝶冲进来时,就看见人影绰绰,肃静异常,只能听见一个男声,在低低地说话,语气断续低沉。那声音她自然十分熟,正是七夜。
老尚率先看见了青蝴蝶,马上起身,其他人也都跟着站起来。
“青执事。”大家低头行礼。
七夜一停。
青蝴蝶点点头,走过来。看清了中央一人,正是七夜。
自己穿着轻裘尤感冷意的空旷地下室,七夜却坦着上身跪在冰冷的地上。想到七夜是畏冷的,在她的别墅呆过的那几天里,晚上,就爱缩在温暖干燥的羊毛毯里。青蝴蝶心里狠狠地一疼。
再走前几步,青蝴蝶蓦地看清,七夜的发梢和线条完美的下巴不断汇集的汗滴正滴滴向下落。身前地面已经湿了一小片。青蝴蝶心里发紧,眼睛不断在七夜身上逡巡,除了背上的鞭伤外,并未见新伤,不由狐疑。
“执事请。”老尚恭声。
青蝴蝶走进圈子,从七夜身侧缓缓过去。老尚等人立刻把主位让给她。
“这回召回,动静搞得挺大嘛。”青蝴蝶拿足了架势,坐下,脸沉得能拧出水。
“回执事。”老尚上前一步,“集团有了大的人事变动,咱们训练营最要紧的,自然是管住自己手底下出去的人。别出了大乱子,给集团添乱。”
青蝴蝶缓缓点头,眼睛不断瞄向跪在地上的七夜,一方面弄不清他究竟受了什么刑,会疼成这样,一方面脑子里又在飞快地计划着,如何把七夜开脱出来。
“这……”青蝴蝶指了指七夜,“进行到哪了?”
“反省。”老尚把记录递过来。
青蝴蝶翻了几下,心里不由翻腾,这七夜平时看鬼精灵似的,怎么今天这么老实,大错小错,事无巨细,也不知道兜着点。照这样交待下去,今天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正活动心眼,抬头看见一直立在七夜身边的那个威严的身影,青蝴蝶心里一怔,怪不得七夜这么老实。
再低头看七夜,水捞出来似的,全身汗湿。自她进门,就一直没抬头,连个眼神也没敢给她,看来,这烈炎对于七夜来说,还是极有威慑力的。
“呃……”青蝴蝶看到烈炎,舌头也有点打结,“我看也差不多了,这反省得……也挺深刻的。就算过关了吧。”
众人愕然。站在导师队列里的廉行目光一闪,瞟向青蝴蝶,若有所思。
老尚颇为难地看着青蝴蝶,“呃,执事,虽说您是刑堂主管堂主,但这规矩就是规矩,七夜说了半天,还一点惩罚也没上身,不合规矩吧。”
队列里有人点头。
青蝴蝶一愣,随即沉下脸,“还要什么惩罚。”
她点着记录本上的一条,提高声音,“七夜退营,自然要过你们刑堂那一关,别说你当时没动手。”
老尚一愣,料不到堂堂执事,会翻后帐,只得点头,“是,七级熬刑。”
青蝴蝶点点头,“这就对了,一罪不二罚,这不是规矩吗?”
老尚没话说,只得点头,表示同意。
“还有,私逃这一条。”青蝴蝶眼睛盯着这一条,“小姐回来罚过。当着全别院的人,我可以作证。而且,中间七夜救护有功,前总裁发过总裁手令,允许功过相抵的。”
老尚想了想,“行,是有总裁令的。这条可以免过。”
青蝴蝶脸色微好,“小姐被刺,所幸没有大碍,七夜失职有错,但也受了刑杀的。一过不两罚,这条也该免过。”
老尚哗哗地用笔划,“好。免。”
青蝴蝶嘘出一口气,要命的大错没几个了,“还有,七夜几次大功,两任总裁都褒奖有嘉,些些小错……”她伸手指在其余琐碎小错上一划拉,索性狮子大开口“我看,也可一并勾销。”
“行。”老尚也很给她面子,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嘛。
划完,老尚就静静地看着她。
青蝴蝶有些奇怪,低头往纸上看,愣住。
纸上赫然写着,“身为男侍,行为有巨大偏差。”这就是指炀蓝蓝怀着七夜的孩子这事了。
青蝴蝶抬起目光,看了看老尚,又瞟了眼七夜。眉头皱起来。七夜的情况显然很不好,脸色煞白煞白的,仿佛透明。这会儿,全身都在抖,垂在腿侧的手,不安地握紧又松开,指尖绞着裤子,明显地颤。
“等等。”顾不得掰扯男侍这件事,青蝴蝶脸色不善地扣上记录本,眯起眼睛看着烈炎,声音里透着危险,“你们把七夜怎么了?他怎么疼成这样?”
烈炎略垂下目光,脸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吐出四个字,简洁又干脆,“他在受罚。”
青蝴蝶目光一冷,“没听见尚堂主说话吗?这些条错,都免罚了。”
烈炎面色沉沉地抬起目光,看着青蝴蝶,眼睛里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听到了。可按规矩,反省时,必须疼在身。而且……已经开始了……。”声音却仿似叹息。
青蝴蝶忽地站起来。
七夜突然一动,抬起头,湿湿的眼睛看着青蝴蝶。
青蝴蝶看他,忽然醒悟,惊呼,“七夜。”
七夜虚弱地向她牵起嘴角,轻轻摇头,意思是让她放宽心。
青蝴蝶心里俱疼,她白着脸瞪着烈炎,“他是七字头不假,但他现在已经上位,是炀氏东区的执事。你不过是主管,怎么敢对他下手用刑?”七夜身上既无伤痕,又疼成这样,定是用上了刺激神经的暗手法。已经开始了,疼痛就不可抑止,受刺激的神经会持续兴奋好几天吧。青蝴蝶一下子想到白天七裳的遭遇,心里全明白过来。
烈炎眼里有光闪过。他垂下头,声音恭谨却仍沉稳,“他是执事不假。但首先是七字头,就得守规矩。”
“废话。”青蝴蝶气得不轻,“七字头怎么了?上了位就是执事,跟是不是七字头没关系。”
烈炎抬起头,声音仍然沉稳,“烈炎自知对执事用刑,属以下犯上。等处理完这事,自会在刑堂领罚。”
青蝴蝶愣了一下,就见七夜飞快地抬起头,颤着声音,“老师……”
烈炎目光一闪,突然俯身手指按在七夜的后脊上。青蝴蝶还没弄清状况,就见七夜脸色一变,急急深吸了一口气。
烈炎食指和中指刻不容缓地在七夜身后一扭。
“啊。”一声惨叫,众人都不约一颤。
后脊柱是神经密布的地方,在那动手,稍有差池,不死也得残。烈炎手指搭上时,七夜并未抗拒,只是在身体难以忍受的,被极度刺激后的神经剧痛袭来时,他一口气没忍住,嘶声喊了出来。
汗,象下雨一样,从七夜所有的汗毛孔一起往外涌。七夜单手拄在地上,再也直不起腰。
青蝴蝶脸色巨变,已经从侍卫身上抽出一把手枪,上前两步对准烈炎。
众人大惊,几个人抢上前来,却又谁也不敢拦。烈炎并没动,幽深的目光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和青蝴蝶对视着。
两人中间,是几乎要在地上打滚的七夜。
“你干什么?”青蝴蝶怒意冲天地喝问。幸好她还有一丝理智尚存,知道这是训练营的主管,七夜的导师。
“随便插话,违犯规矩。”烈炎声音淡然。
“你……”青蝴蝶气急地扣紧扳机。
如通电一样的剧痛在体内炸开后,气势一缓,余下绵延的跳痛。七夜缓了一口气,喘息着抬头,湿湿的眼睛望着青蝴蝶,轻轻摇了摇头。
青蝴蝶一怔。看着七夜,七夜脸上湿湿的,不知是汗还是泪。被打湿的脸闪着皎洁的光,仿佛是易碎的水晶。
她知道七夜摇头的意思,狠狠地收起枪,一颗心也跟着七夜艰难又垂下的头沉到不行。
“尚堂主,其余的,已经不追究了吧。”青蝴蝶用几乎可以杀人的目光盯着老尚,“你本上余的那最后一条,是总裁的私事。你觉得由刑堂来管,是不是越限了?”
老尚老脸一红,目光投向七夜。
“尚堂主,借一步说话。”青蝴蝶见老尚有松动,冲老尚摆摆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离众人远一些的角落,低语。
烈炎一直站在七夜身侧没说话,眼见两个主事的躲到一边去说话,他这才沉沉地扫了七夜一眼。
七夜仿佛有感应,抬头抖抖地看着自己的老师。烈炎低垂的眼光里,痛惜和怜爱,让他心里一暖。七夜咬住唇,努力牵起一个笑。虽然在别人看来,那不过是七夜动了动嘴角,或许是疼得表情有些颤吧。烈炎却了然地眨了眨眼。
廉行此时并没有注意两人的小动作,他一直盯着青蝴蝶的背景,略有所思的眸子里,又冷又深。
老尚很快和青蝴蝶回来,目光扫过众人。
“七夜所犯错处,今天说得清楚,大家也听明白了。”老尚沉声,站在两侧的人都禁声,只余七夜低低的喘息声。
“今天就到此为止。大家可有异议?”他扫过众人,目光落在廉行身上。廉行欲言,又止,脸色阴晴不定。
“好。既然这样,就定了。所余惩罚,就由烈炎执行,以后希望七夜执事尽心辅佐总裁,给我们炀氏训练生树个好榜样。”老尚拍板。两个执事,一个总裁,哪个他都惹不起,不如顺着下了台阶,往后见面也好做人。老尚低调地往后撤了撤,把七夜交给烈炎,自己做壁上观。
“是。”七夜和烈炎一起低应。
青蝴蝶脸色不太好地站在座位前,也没心坐下。该免的都免了,但七夜该受的,却逃不掉。虽说只是惩戒性的,但他是七字头,若罚,必定比其他人重一级,何况出手的是比他自己还了解他的老师,烈炎。她痛惜地看着七夜咬住唇,艰难地俯下身。
烈炎目光一闪,果断地伸出左手,扣住七夜腕上的脉门,向怀里一带,七夜就被扯着直起身。
“嗯。”筋脉收缩颤,突被打直,七夜觉得内脏都牵得痛杀。
烈炎手往后一带,逼七夜略挺直身。抬右手在七夜脊上灵巧按,压、扭过,手法一气呵成。七夜猛地扭头,一头扎进烈炎怀里,紧紧环住烈炎的腰,痛呼的声音,闷在喉咙里。七夜从小受罚,疼得紧了,就会不顾一切地扎进他怀里。怀里的人颤个不停,烈炎的心也跟着缩成了团。
“啪。”青蝴蝶手上一紧,记录本的厚夹子应声裂成两半。在肃静的环境里,显得特别突兀。
烈炎手指滑到七夜腰椎,暗暗咬牙,手指向里一挫。
七夜浑身剧颤,嘶心的痛呼闷在烈炎怀里。
烈炎也一身是汗,他一手用力揽住七夜的肩,另一手在原地猛地用力压下去。
七夜应声,用力绷紧全身,坚持了一两秒,突地软在烈炎怀里。
烈炎目光一闪,伸手捞住七夜的腰,七夜软绵绵地,任他揽着,失去了意识。
烈炎一手揽着七夜,目光扫向一众导师。众人动容。果然手下没留情,七字头,生生地疼晕过去,也就是七夜的直属教师,能这么准地找到他的脆弱点。
青蝴蝶眼里已经被水汽蒙住,她坚持着扶住椅背。
“可以了?”她转头看着老尚。
烈炎也不作声,也看着老尚。
老尚扫了一眼导师队列,没人提出异议。这样惨烈的惩罚,七级熬刑时,也不为过。大家没人敢说烈炎遁私,七夜身为执事,也没有自恃身份,轻忽了训练营规矩,这结果,大家都服气。
“可以了。”老尚见众人纷纷点头,他也松了一口气。
“来人。”青蝴蝶抢出一步,从烈炎怀里抢过七夜,揽在怀里。几个侍卫上来,把七夜轻轻放在担架上。
抖手细心地给他盖上薄毯,用手怜惜地抚了抚七夜汗湿的额,冷冷的。青蝴蝶痛惜地替七夜掖紧毯子角,挥手,“快送回主楼去。”
丢下众人,她跟着担架径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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炀蓝蓝睡醒时,已经是早晨。
门一响,青蝴蝶脸色发青地闯进来。
“小青,又怎么了?”炀蓝蓝一觉睡得甚好,心情不错地挑起嘴角,窝在暖暖的被子里。
“蓝蓝。”青蝴蝶咬住唇,布满血丝的眼睛有点肿,她大喘了几口气,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绪,“我要改炀氏刑则。”
“什么?”炀蓝蓝愣住,不知道青蝴蝶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提议。
“你不同意?”青蝴蝶声音有点涩。
“那倒不是。”炀蓝蓝目光开始收紧,沉吟了一下,“你管刑堂,若觉得刑则不妥,可以修改。”
“那就好。”青蝴蝶点头,少有的谨慎,“我们改好了,呈给你看。”
没等炀蓝蓝说话,她返身往外走。
“小青。”炀蓝蓝住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一向不喜欢文案工作的小青,怎么会突然对那又艰涩又复杂的炀氏刑则感兴趣了?
“没什么。”青蝴蝶没回头,声音有点涩,“现在集团规模大了,规矩自然也得有变化。我……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逃也似地拉开门跑掉了。
炀蓝蓝费解地坐起来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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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苑转角,一个高挑的身影垂头,站在另一人面前。
廉行负手,脸色沉沉。
“哼,这个七夜,倒是厉害角色。”
七夜受罚前,用话将住他,倒是他没有料到的。从来训练生都是极惧导师的,象七夜这样敢当面挑衅的,还真没遇到过。
七天清一早赶来和廉行见面,垂下头,一边听廉行恨恨的说话,一边心里琢磨事情。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廉行眼角闪过一丝光,“那个青蝴蝶,……”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七天清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看着廉行。
“她……”廉行突然顿住,自言自语,“不过我倒奇怪,她怎么会得到信来的?该不会是七夜,他要搬救兵,应该求总裁才对。”
七天清脸色一白,垂下头。
廉行还在琢磨,“也不会是总裁托她来的,总裁要护着七夜,一早就自己来了。”
七天清十分为难地抬起头,“老师。”
“什么?”廉行的思路被打断,他停住看着七天清。
“是……”七天清有些窘,刚出营,一切还摸不太冷。听老师这么一嘀咕,才知道自己好像办了一件乌龙事情。虽然心里窘,但也知道这事终究瞒不住老师,不如及早坦白,他期期艾艾地看着廉行,小声说,“是天清……”
“什么?”廉行以为自己没听清,愣了一两秒,突然怒发,扬手,狠狠扇了七天清一耳光。
七天清饶是有心理准备,还是向侧踉跄了几步,扑倒在地上。廉行手劲不凡,用足劲抽他,他从来都没站稳过。七天清艰难地撑起来,顺势跪在地上,甩了甩头,还觉得晕。半边脸已经麻了,估计马上就会肿起指痕。
“老师。”七天清心里不是不怕,他不敢耽搁,马上认错。嘴有点不利索,抖着声音,“天清无心的……天清知错。”
他真的是没力气再承受青蝴蝶的怒气了,只得耍了个小聪明,把话题转到其他方面去。谁知,自己的主上听见人家的七字头受刑,就头也不回地一阵风跑出去,他心里也不好受,如今一巴掌扇下来,饶是他被廉行练得喜怒不形于色,几乎铁板一块,心里也泛上了委屈。
廉行也愣了一下,手心麻麻的,自己也不晓得,哪里来的这么大火。
沉了一下,伸手把七天清拉起来,语气含糊“算了……原也不怪你。”说完,就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七天清偷眼看了看廉行,这一句,在老师那,已经算是很难得的对学生的道歉了。
“天清,你以后要注意,青蝴蝶和七夜的接触事无巨细,都要留心,有发现立即……”廉行想了一下,“恐怕过几日,我回训练营,你找我费劲,直接知会给六艺吧。”
“是。”七天清回过神,恭谨点头。
“哼,七夜和青蝴蝶之间,眉来眼去的,关系一定不简单。”廉行脸上浮现出冷笑,“等找出把柄,七夜,我看你不身败名裂。”
七天清垂头,眼里有不明的情绪闪过。
“天清。”廉行略有感应地停住话头,沉沉地看着他。
“是。”七天清一震。
“你出营前对我说的话不会忘吧。”
“是。”七天清凛然,“天清不敢忘老师的教诲,努力遵从老师意愿。”
“好。”廉行点头,“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天清不会。”七天清头垂得更深。
“去吧。”廉行向四周望了望,清晨,四周人影不见,“以后有事,直接找六艺联系吧。”
“是。”七天清点头。
“天清。”廉行叫住他。
七天清回头看他。廉行抬起手,抚了抚他脸颊,明明是疼惜的,指尖都不敢用力碰,声音却仍旧冷然,“回去上点药,这样肿着怎么见人。”
“是。”七天清心里有点涩,垂头不敢看廉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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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姐。”七夜醒来。不是他愿意醒,而是神经的余痛,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醒了。”青蝴蝶探过身。送七夜回来,她就一直守在床边。七夜先是昏迷过去,本想让医生弄醒他,可是想到他清醒后仍旧要忍受痛苦,就没忍心。可是,睡了不到一个小时,人就疼醒了。
七夜看见青蝴蝶,苍白的脸上,牵出笑,“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青蝴蝶疼惜地替他掖了掖被角,“那就再睡一会儿吧,天刚亮。”
七夜扭头看了看窗外,一个小小动作,也牵得全身都疼。
“青姐,我得回东区去。”七夜试着撑起来,脱力,又跌回去,腰和四肢根本使不上劲。
“你疯了?折腾自己干什么?”青蝴蝶伸臂按住他。
“青姐,我得赶紧走。”七夜一动,浑身冷汗,他咬住唇,吸着冷气,“本就是瞒着小姐去的刑堂,我不想让她看见了……不痛快。”
青蝴蝶不由气涌上来,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你傻呀,知道遭这么大罪,还非跑去找打。”
七夜触动旧伤,吸了口冷气。
“你还知道疼呀。”青蝴蝶嗔怪。
七夜牵起嘴角笑了笑,“青姐别生气了。我也知道去了就难直着回来。可不去,训练营的规矩不能容。难道让我凭着执事身份,躲在总裁身后吗?小姐现在身子不好,这些事,我能挡就自己挡下了,不是什么难事。”
青蝴蝶撇嘴,心里不舒服。
“青姐。”
“什么事?”青蝴蝶垂目看他。七夜乏力的笑,那么脆弱又疲惫,让人心疼。
“这事,没记在召回记录里。”七夜缓缓地说,本就是他自己送上门去,记录里当然没有,不过这也帮了他的忙,至少炀蓝蓝不会马上知晓。“青姐替我瞒着小姐。”
青蝴蝶不出声。
七夜往起抬了抬上身,低声,“青姐,她身子不好。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她知道了也无事于补,何必让她白操心?”
“行。”青蝴蝶闷声答应。
七夜松了一口气,俯在床上,看着她,欲言又止,“青姐……”
“什么?”青蝴蝶见他不肯睡,知道是疼得紧,不由得伸手替他按摩背上的穴位,也不知道自己按得对不对,只得一边按,一边观察七夜的表情。
“你……你怎么知道……”七夜脸上挂起犹豫,坚持了一下还是把一见到青蝴蝶闯进刑堂,就一直萦绕在心里的问题问出来,“你怎么赶来刑堂的?我去刑堂,应该是谁也不知道的。”
青蝴蝶愣了一下,“怎么,你想到什么了?”
“没。若是六艺,”七夜想到六艺一夜不知怎么样了,心里发紧,“要是六艺通知你的,你更不能把这事告诉小姐了。免得又连累他遭罪。”有了前车之鉴,他不敢再轻忽。
青蝴蝶皱眉不语。
七夜说了一会儿话,又困了,青蝴蝶看着他睡着。浅睡的七夜,不安稳地皱紧眉,苍白的脸上挂着小汗珠,手指不由自主地抓紧枕边,样子疲惫又痛苦。青蝴蝶知道他难受,又替不了,只得郁郁地退出来。心里一窝气泄不出去,径直奔去炀蓝蓝的大休息室。
从炀蓝蓝休息室出来,青蝴蝶先回自己房间换件衣服。在回去的走廊上,遇见自己只见过一面的七字头。
“执事。”刚从外面回来的七天清没料到会在明晃晃的走廊遇见自己主上,有点慌乱,低头问好,忙侧身给她让路。
青蝴蝶点点头,越过他急急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住,回过头,眯起眼睛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
七天清觉得浑身发紧,他微侧了侧头,一颗心提紧。
“跟我来。”青蝴蝶目光一闪,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七天清愣了两秒,快步跟进去。
青蝴蝶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垂头站在面前的七字头,心里有无名的怒火腾起来,半晌,七天清一颗心正七上八下就听青蝴蝶沉声,“脸怎么弄的?”
七天清咬住唇,从外面进来,还没来得及去上药,肿了指痕的脸颊断逃不过青蝴蝶眼睛去。
“呃……”七天清语塞。这根本无法解释。出了营的七字头,除非主上,其他人哪怕是导师,也不能在身上留下明显伤痕。所以,召回的训练生,承的罚都是对神经痛觉的打击,没有一个有外伤的。
青蝴蝶纵使没用过七字头,这点规矩还是知道的。她眼见着刚出去几个小时,自己的七字头就肿着半边脸回来,一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动了的不好感觉油然而升。
“到底怎么弄的?”她心情很不好地皱眉,这两天,就没一件顺心的事情。
七天清一句话也找不出来,坚持了一下,认命地跪下,“属下……知错。”
“挨了打,还要认错?”青蝴蝶愣了一下,心里又不忍,抬手将他拉起来,打量他脸上的伤,“你告诉我谁干的,我收拾他去。”语气诚心诚意。
七天清大大地愣住,眼里有异样的情绪闪过,滞了几秒,垂下头,“主上,属下不敢劳动主上,些许小事,您不必放在心上。”
青蝴蝶根本没准备再问,她已经回身从桌子里拿出一瓶药油,洒了点在掌心揉了揉,轻轻抚在七天清颊上。
清凉又温润,七天清愣愣地任她在脸颊上揉了一会儿,直到收回手,才发觉自己脸颊烫起来。
七天清掩饰地垂下头,心里有点慌乱。
“这瓶药你拿着,想着两个小时上一次,不然会肿好几天。”青蝴蝶把东西塞给她,就进了里间去换衣服。
她的七字头愣愣地站在原地,许久,才握紧掌心里小小的玻璃瓶。明明是对主上有了隐瞒,人家却一点也没介意,也没追问。七天清心情复杂地站在原地,无法确实是该留下,还是该退下。
正犹豫,青蝴蝶已经换了衣服出来。
见七天清还站在外间,就急急吩咐,“你昨夜睡哪了?我走得急,不知他们给你安排好房间没?喔,没安排就算了,这不是咱们地盘,等一会儿,我看个人回来,咱们就回北区。到那,你再好好歇一天。”吩咐完,她随意地冲七天清笑了笑,开门出去了。
七天清目光追着只见过两次的主上,眼里泛起难以言喻的情绪。
如果她执意追着问,自己肯定过不了关,可是她什么也没问就急急的走了,这明显不是因为信任自己而放任,而是她心里有了更牵挂的事情。
这样的主从关系,对于一个七字头来说,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七天清无言地收紧手指,掌里那个小瓶子硌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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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费力地撑起来,准备回东区。
门一响,他未回头,“青姐,我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身后没声音。他警醒地转过头,吓了一跳。
烈炎站在门口看着他。
“老师。”七夜眼里掠过欣喜,撑着腰站直身子,“您……怎么来了?”
烈炎不出声,掩上门,走过来,拉七夜俯在床上,伸手替他推按。
“嗯。”在烈炎手下,七夜一直绷着几乎断掉的神经一齐放松,舒服地叹出一口气。
“老师,疼。”七夜委屈地把头埋进枕头里。
“知道你疼。”烈炎声音仍旧沉,声音却和缓,嘴角也微微挑起。他的叶儿若是疼得受不住了,就不会叫疼了,只有缓过劲来,才会跟他撒娇的。
七夜侧头看头顶上的烈炎,烈炎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冰冷,他却敏感地听出了疼惜的味道。无声地挑起唇角,颤着睫毛闭上眼睛。
“这样好些?”烈炎手指小心地绕过七夜背上纵横的鞭伤,捡皮肤完好的地方推拿。
“嗯。”七夜舒服地嗯了一声,“还是老师按的舒服。”
烈炎目光一闪,手上仍旧轻柔地按,语气却挂上严厉,“本可以早点过来的,你也少遭点罪。可是,你房里一直都不方便……”
“咦?”七夜听出话音不对,回头看烈炎的脸色。
“青堂主,今天护你太过明显,对你,不是福气。完事又整夜守着你,你没想过要避嫌?”烈炎话说得直接,眼睛看着七夜的表情。
七夜讶然张大眼睛,脸一下子红到耳朵。
贺春(改文)
作者有话要说:更了,大大们看看。
“老师,青……青堂主和我只是谈得来的朋友……”七夜脸色有点白。
烈炎目光一紧,收回手,站起来。
七夜也撑着站起来。看了烈炎一眼,就脸色煞白地垂下目光。
烈炎沉沉哼了一声。
“这话,你要跟所有人去解释去?你现在身份不比从前,你不清楚?……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
七夜垂着头,一句句刺得他心疼,眼圈已经红了。
“老师说的话你这就听不下了?众口铄金,若你不检点,更刺人的话只怕能淹死你。”烈炎训起他不留情面。
七夜咬住唇,脸上发烫却无从分辩。
“还有。你和总裁……那是怎么搞的?”烈炎目光盯着七夜,“集团规矩,你倒背如流,男侍是有规矩的,你……你没吃那药?怎么会这么不小心?”烈炎自得知消息,就左思右想不明白,七夜那么警醒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大意?就打算一见到这小子,先得把这事问明白。
七夜脸颊更,发烫连头也抬不起来。
“问你呢,怎么回事?”烈炎推他。
七夜晃了晃,抬起头,窘迫地支吾,“就……就几次……没让我吃药,那时我正伤着,小姐……小姐说……说她吃药的。”
“你。”支言片语,烈炎也是一下就听懂了。他一语噎住,气极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七字头,“你怎么笨成这样?主上的话……”本想说,主上的话你也信,都是说完转头就忘的主儿。可是又记起那是总裁,还是七夜孩子的妈,不能妄议,烈炎强咽下后半句,恨铁不成钢地点着七夜的头,“她吃不吃是人家的事,你自己没尽到本份,才会让廉行那样的人说出那样的话来。”
七夜辩无可辩,垂下头,泄气地叹口气,“老师,是叶儿没做好,给训练营,也给您丢脸了。”
“你怎么就这么笨?”烈炎见七夜颓废认命的样子,又气又心疼,“老师的面子有什么要紧?我哪是为这个生气?我是气你糊涂。”
烈炎沉沉叹口气,痛惜地看着他。
让主上有孕的事实已经存在,以叶儿的性格,这一生,就注定被人家牢牢拴住。只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未来人生中,会遇到什么人,又会有多少种可能,谁能预料清?可是他的叶儿一个机会也不会再有了。
而叶儿早早被定下的人生另一半,竟然还是他的主上,是主宰他命运的人。这注定不是一场平凡的恋情。她给予他的,永远不会是平凡女人对丈夫的情愫。他的叶儿,也可能永远尝不到普通夫妻的幸福和温暖。
烈炎心里有剧烈的情绪翻腾,眼里溢满了对七夜的疼惜和责备,“叶儿呀,”烈炎恨恨地跺跺脚,“你怎么那么糊涂?你真想清了?那可是你的一辈子呀……”
七夜咬住唇。问题从来就存在,只是自己一直逃避着不去想。如今一切问题都摆在明面,七夜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逃避。
“老师,叶儿明白,也想过了,如今摆在面前的,只得两条路……”七夜一句话说了一半,就垂下目光,没了声音。
烈炎眸子一紧。七夜面前的路,确实只有两条。他也曾不止一次替七夜谋划过:
除掉陆青山,给自己清路,是一条;另一条……烈炎心里清楚,却从不忍去想。只因为不忍看见如此优秀的七夜,沦落到那样的境遇,这些日子,就算只是往那方面想想,也会觉得心疼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