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眼睛已经开始湿润,他条件反射地舔了舔唇,喘了一下,“第六章三十一条。”.2
七夜肯定地点头,“是啊。怎么,小姐要反悔?”
炀蓝蓝看着他捉狭又顽皮的笑意从亮亮的眼睛里溢出来,眼前一亮,手指用劲,钳住他的下巴,“敢再说一遍?”
七夜抿紧唇,漂亮的唇泛着淡色的光泽。眨了眨眼睛,笑着摇头。
炀蓝蓝心里一动,俯身吻了下去。
“唔。”七夜猝不及防,唇就被一个烫烫的唇覆上,自己的呼吸,也成功地被人家掠去。
七夜挣了一下,突然挺起身,伸臂圈住炀蓝蓝的肩,更强势的吻回去。
两人舌尖纠缠着,彼此迎合着,许久,才分开,都气喘。
炀蓝蓝躺回榻上,轻轻叹气。
“小姐,老爷请去餐厅呢。”一个女仆探头进来。
炀蓝蓝点头,挥手让她先退出去。心里开始往下沉,今天的家宴,会有谁,她早已经得知。只是不知怎么告诉七夜,又是不知他会有什么反应。
“叶儿,……”炀蓝蓝坐起来,拉起七夜坐在身边,久久郁郁不语。
“蓝蓝。”七夜突然很主动地回握住她,“我说过,那些虚名,我不在意。”
这话没有前言后事,但炀蓝蓝和七夜都明白其中的意思,和彼此要承担的东西。
炀蓝蓝勉强笑了笑。
“怎么?不信?”七夜探头过去,看她的眼睛。
炀蓝蓝缓缓摇头,忽然有感而发,“叶儿,我觉得你变了很多。”
七夜怔了一下,初听,学不解这话里的意思,合计了一下,也勉强挑起嘴角,“你……不喜欢?”
喜欢还是不喜欢?炀蓝蓝被问得也有些怔。这样的七夜,温顺又体贴,能干又稳重,可她却说不上喜欢不喜欢。曾记得她的叶儿,好像是个任性的小东西,总和他耍心眼,又倔强,常要敲打敲打,才肯听话的。突然转变的背后,有更深的东西需要她去考虑。
“叶儿。”
“嗯?”
“我是你什么人?这又是哪里?”炀蓝蓝突然问。
七夜抬起目光看着她,心里有某种预感腾上来,他脑子里快速地统筹着答案,迅速地在话出口前审词度句。
“你是七夜的主上,也是叶儿今后要永远相伴的人呀。”他环顾了一下,“这里是总裁的别院,也是叶儿今后的家。”
炀蓝蓝略簇了簇眉。
七夜小心地打量地看着她,“我哪里不对?你说,我改过来。”
炀蓝蓝怔住,目光定定地盯着他看,半晌,“叶儿,我是想告诉你,这里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妻子。”她握住七夜的手,“在家里,在最亲近的人面前,你可以卸下一切伪装,只做回你自己就行的。”
七夜怔了一下,垂下头。
“叶儿,我爱你,我喜欢和你生个宝宝,我赏识你才华,需要你帮我开辟炀氏新天地。这一切,我给予你的和我从你那里得到的,都一样重。你不必觉得……”炀蓝蓝顿了一下,伸手按在他臂上,拍了拍,“我也不想让人觉得这些是恩赐,需要以报恩的心态面对……”
七夜咬唇垂下头。
“我不要一个美丽的躯壳,把那个活灵活现的叶儿还给我,好吗?”炀蓝蓝探头看着他。
七夜垂下的头动了一下,没作声。炀蓝蓝苦笑着缩回头,如果习惯了一种身份,如果习惯了一种相处方式,真要强行改变,也许只会事得其反吧。
七夜突然抬起头,声音有些迟疑,但却很坚决,“蓝蓝,再给我些时间。我……一时做不到那么从容……”话说了一半,他又垂下头去想了想,再抬头,眼神更加坚定,“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做好的。”
炀蓝蓝心疼地抚着他溢满认真的脸颊,轻轻说,“不只是为了我满意,更是为了我们的今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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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携着往回走,站在大厅外,炀蓝蓝停住。
七夜顺着她的目光,向侧厅的餐厅里看。那里一个大大的桌面已经摆满了菜,围坐着的,有炀天行,还有阑珊和她的丈夫,刚调任帝国国防部长的前军部首席参谋贺韩堰。另两个,是一男两女三个年轻人,七夜虽然没见过本人,但也从这两天陆续传到照片资料上见到过,男子是国防部长的公子,两人女子中一个是贺家儿媳,还有一位是贺家女儿。
一桌人笑意融融地说着什么,紧挨着炀天行的,是一张熟悉的脸——陆青山。
家宴
作者有话要说:更了。大大们看看。
七夜在厅口停住步子,深深吸了口气。这些日子传来的资料里,已经显示了里面人的身份,他虽然已经熟记于胸,但真正面对,还是有些不安。
炀蓝蓝略有感应地侧过头,看着七夜,轻轻笑道,“怎么就怕成这样了?”
七夜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跟着我,别怕,我们叶儿这么优秀,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炀蓝蓝轻声鼓励。
七夜略鼓了鼓劲,又向厅里看了看。里面是炀蓝蓝的至亲,而他,马上就要融到他们中间,就象要踏入一片未开发的领域,充满了未知的吸引和忐忑。
听到有声音,围坐的人齐齐停住说笑,转过头去看。两个高挑的身影,并肩出现在厅口。
“蓝妹。”贺家长媳梅雪儿抢先站起来迎上两人,她亲昵地挽住炀蓝蓝,笑道,“跑哪去了?我们好容易来一趟,你却躲出去了不陪陪我们。”说着,流波似的目光在炀蓝蓝身侧七夜的身上一扫。
“嫂子……”她们几个自小就曾玩在一起,长大了倒不多见了。因此说话也不顾忌。炀蓝蓝任她挽着,故意加重这两个字音,轻笑,“你哪用得着我来陪。”这贺家长子新婚燕尔,人尽皆知,蓝蓝一句话,就把梅雪儿脸说得腾起了绯红。
贺家长子贺翩然朗声笑起来。梅雪儿脸腾地一下红了,不依地跺脚,“姨丈,不管了,你看蓝蓝这嘴,越来越刁了。”
炀天行和贺韩堰也哈哈地笑起来。
七夜一直静静地,笑颜挂在唇边。忽觉有某道追过来的视线,火辣辣的,他略转过头,看见贺家二小姐贺飞飞正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自己。
七夜礼貌地冲她笑笑,就转回头去。
“蓝姐,这是谁呀,干嘛不介绍一下?”眼见那个漂亮的男子只扫了自己一眼,就平静地转回脸,这让一直自我感觉良好的贺飞飞自信心大受考验。她突然开口,声音脆脆的,又响,成功地把七夜的注意力又抓了回来。
她一提醒,众人也都把目光移到七夜身上。
炀蓝蓝笑着侧目看了看七夜,七夜恰好也看向她,两人目光交互,都会心一笑。梅雪儿心里一动,不由自主地望向自己的新婚丈夫,贺翩然正跷着脚,悠然地喝着红酒,眉宇间,意气飞扬,贵气溢满。
“呵呵……”眼见着席上的两对小两口都甜情蜜意的,阑珊心里也乐得不行。她站起身,一手一个把七夜和炀蓝蓝挽入席,笑吟吟地对几个人解释,“这就是叶儿呀,未来小宝宝的爸爸。”
“喔。”婆婆话音刚落,梅雪儿先拍起手,“我说呢,蓝妹这一上午跑哪去了,也不见人,原来是去巴巴地等……”后面的音调突然拉长,眨着溢满笑的眼睛,看着炀蓝蓝。
炀蓝蓝刚想回嘴,贺韩堰突然插话,“这就是繁叶吧,我们见过的。”
“是吗?在哪?”贺飞飞和阑珊异口同声,奇怪地看着贺韩堰。
“在军部,那时……长官还是军部总参谋长。”七夜适时插话,清朗圆润的声音,吸引了贺家人的注意。
贺韩堰点头,目光停在七夜脸上,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有这么强的识人记人能力。
“喔?”新任第二军特种大队队长的贺翩然颇感兴趣地问,“你就是一年前在第四军特种大队的那个繁叶?”
七夜轻轻点头。
“现在叶儿叫七夜。”阑珊补充。
对他颇感兴趣的几个人都震动,眼前的,这就是炀氏的七字头了。
贺飞飞没有掩饰的目光一直落在七夜身上,听到妈妈的话,目光里又添了些惊艳。转目又看了看一直甜蜜笑着的炀蓝蓝,她似有点明白,为什么一向傲气的蓝姐,肯委身于人了。
“没有再打算回军里?”贺韩堰职业习惯使然,关切地问。
“七夜现在是炀氏的人……”七夜严谨地回答,“如果长官见召,要集团批准才行。”
贺韩堰有点遗憾地点点头,“现在边境还不太平,若国家有难,好男儿还该从军。”
“是,长官说得是。保家国,都该义不容辞。”七夜认真地点头。
“咳,韩堰,这是家宴,干什么说军里的事?一口一个长官,把叶儿板住了。”阑珊轻轻地推了推丈夫,语气啧怪。
贺韩堰怔了一下,才恍然,转头不好意思地冲炀天行笑道,“姐夫别见怪,我是看见好苗子,就想拉过来的。呵呵,竟忘了今天的日子……”
炀天行还未开口,炀蓝蓝先笑了笑,意有所指地歪头看着贺韩堰,“姨夫,干什么?军里再缺人,你也不能当着我的面挖墙角呀!”
“这……”贺韩堰愣了一下,脸有点红,刚才只顾着自己说,也没想想清楚,还一直把蓝蓝当成当年的小姑娘。马上不好意思地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忽略咱们蓝蓝总裁了,呆会姨夫自罚三杯。”
众人都哈哈笑起来。
“叶儿,你多大了?平时喜欢什么?”众人正说笑,贺飞飞已经探过头来和七夜说悄悄话。
“呃……”
“你有什么爱好?喜欢画画吗?我就是学美术的,去过世界好多地方采风,有空你来我画室?我想给你画一幅肖像,好吗?”贺飞飞仍絮絮地问,身子又往七夜身边凑了凑。
“好了,开饭吧,不是说饿了吗?边吃边说。”阑珊最了解女儿跳脱不羁的性子,生怕她失仪,急忙止住,招呼上饭。贺飞飞这才不甘心地把头缩回来。
七夜暗暗松了口气,转过目光,正看到炀蓝蓝一脸笑意,正盯着自己看,脸不觉有点红。
众人有说有笑,席上一人倒成了隐形。陆青山一直十分安静地坐在炀天行身边,一双眼睛看着面前的每个人。
“今天是家宴,叶儿老这么长官长官的叫,是不是……”贺韩堰和七夜说了几句话,忽然提高声音。
炀天行笑了笑,眼睛看见炀蓝蓝,七夜也怔了一下,轻轻吸了口气,虽然有心理准备,知道这关必须得过,可是临到头,还是有点心慌意乱。
一桌子人都停筷,看着七夜。炀蓝蓝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七夜的指尖有些烫人。
她一笑,大方地拉着七夜站起来,“那我来一一引见?”
她看了看身侧的七夜,目光里充满了期待和鼓励,七夜和她对视了一下,眸子里有点紧张,还有点难为情。炀蓝蓝不着痕迹地冲他暖暖一笑,面向阑珊和贺韩堰举起杯子,“这是小姨和姨夫。”
席上的人,七夜在资料里都背得下来,这会炀蓝蓝所谓引见,七夜知道她是在替自己分担,心里暖暖的,也鼓起劲,双手端杯,“小姨,姨夫。”
贺韩堰满意地点头,一饮而尽。
“这是哥哥,嫂子,妹妹。”炀蓝蓝接着引见。
没待七夜敬酒,贺飞飞先不干了,“哎,等下,我看叶儿没多大嘛。干嘛要我当妹妹?”
众人轻笑。
炀蓝蓝伸手点着她的额头,“你是我妹妹,那他自然要跟着我叫你妹妹了?”
“没有这个道理。”贺飞飞不干,“我要单论。”
炀蓝蓝没办法,冲七夜一笑,七夜干脆地举起杯,“翩然哥,嫂子……飞飞……妹妹。”
“不要。”贺飞飞气愤地来拉七夜,七夜轻轻侧身,就闪开了,留下她一个人嘟着嘴不依。众人都哈哈笑起来。
圆桌转过一圈,就来到炀天行面前。七夜明显又紧张起来。
“爸爸。”炀蓝蓝拉住他的手,站在炀天行面前。
一桌子人都屏住气看着,贺飞飞叼着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七夜张了张口,没叫出声。他感觉到身侧炀蓝蓝投来的目光,不觉歉意地望回去。炀蓝蓝轻轻点点头,鼓励地看着他。
七夜转回头,看着炀天行的眼睛,“……爸爸。”声音有点颤,有点涩,开口颇为艰难,从小记事起,就不曾叫过这个字眼,多少回设想着会有一个爸爸把自己护在臂弯,多少次梦里对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叫“爸爸”,可是醒来,却只有妈妈和哥哥。
“哎。”炀天行也有些激动,虽说蓝蓝堪比男孩,但他还是希望能真有个儿子的。一个如此优秀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叫爸爸,梦里多少次做过这样的幻想,竟成真。
七夜眼睛有点湿,使劲眨了几下,终于绽开笑颜。
两个男人重重地碰杯,一饮而尽。
众人刚松一口气,忽然一个低低又迷茫的声音,“爸爸?”
众人都一怔。一直做透明人的陆青山忽然怔怔地站起来,拉住炀天行,迷茫地叫,“爸……爸?”
炀蓝蓝目光一闪。
炀天行也有一刻怔忡,原本一子也无,现在却凭空多了两个。他心里感受复杂,不觉伸手按了按陆青山的肩。
陆青山仿佛得到了鼓励,提高声音,愉悦地叫,“爸爸。”
炀蓝蓝眉头微皱。陆青山是今天上午被接过来的。医生诊断是选择性失忆,他受了太大刺激,潜意识里自动略去了记忆中痛苦的部分。既然身体无碍了,剩下的就是休养。今天是团圆宴,他到场,无可厚非。只是,他的出现,却让炀蓝蓝心里极不舒服。所以,才一个人去到花苑里。
七夜立在一旁,觉得有数道含义复杂的目光投向他。
沉吟了一下,七夜忽然缓缓踏出一步,慢慢地冲着陆青山擎起杯。
陆青山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漂亮的男子。
“大哥。”七夜声音清朗,坚定,不带一丝犹豫。
炀蓝蓝在七夜踏出一步时,脸色就有点沉。一声大哥叫出口,她的目光骤然一紧,抿紧唇,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
陆青山突然咧开嘴,呵呵笑起来,“叫我吗?记不起来有弟弟了,呵呵。”
七夜任他拉着,耐心地笑着,“大哥,我叫叶儿。”
“叶儿。弟弟?”陆青山认真地打量着七夜,“可是我怎么不记得?”
他又把目光调到炀蓝蓝身上,语气有点怔忡,“蓝妹,今天怎么都没见你?这个弟弟是哪来的?你告诉我?”
炀蓝蓝目光有点微怒,七夜依足礼数奉他为兄为长,这陆青山若是装傻充愣地给七夜颜色看,自己断不能让他活过这几天了。
七夜略有感应地回头,看着炀蓝蓝,炀蓝蓝一怔,她从七夜眼里读出了不赞同的意味。当下忍住气,“青山哥,你不高兴有个弟弟?”
“呃……也不是,我就是忘了……”陆青山瑟缩,眼睛好奇地瞟向七夜。
七夜转回头,看着他,语气郑重,“大哥,叶儿会努力做好弟弟。”一句话,虽轻,却让席上的人动容。
“那……今天我闷了好久,吃完饭,你陪陪我可好?”陆青山认定了这个漂亮的弟弟,就放心地拉住七夜,缠着他答应。
“是。”七夜轻轻点头,回头,看到炀蓝蓝脸上冰到零点的表情。七夜轻轻笑了笑,拉着炀蓝蓝的手轻轻握了握。
贺韩堰沉吟着和阑珊换了个眼神。这次他们举家来姐夫这贺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蓝蓝的三喜临门。前两喜倒好,这第三喜却是喜忧参半。陆青山从小和蓝蓝和翩然几个孩子曾玩在一起,陆青山父亲故去时,自己也同样失去了个好兄弟。曾一起发誓要照顾好兄弟的后代。虽说是弟妹先做了错事,才惹上了杀身祸,但这青山沦落到这地步,他也是心疼的。
又听说七夜能力不俗,在军部,在炀氏都有耳闻,生怕他容不下陆青山,所以,才亲自过来看看。这回家宴,亲见七夜知礼守礼,他可以彻底放心了。
一席宴,吃得暖意融融,几个人话题都围着炀蓝蓝和七夜转。七夜温和地对答四面八方的问题和敬酒,一丝不乱又亲和有礼,众人都颇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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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了,众人各自休息。
七夜把炀蓝蓝安置在卧室矮榻上,又服侍她喝水。
“叶儿。”炀蓝蓝伸手描画七夜脸颊流畅的线条,心里觉得有东西堵得难受,滞了半天,才叹了口气,“难为你了。”
七夜停下,认真地仰起头,看着她,“要拥有一个家,总是要有些付出的。叶儿很满足了。”
炀蓝蓝看着七夜驯顺的目光,不觉眉微皱了皱。
梅雪儿随着敲门声进来。
七夜赶紧站起身,“嫂子。”
梅雪儿还不习惯被这么漂亮的男子叫嫂子,脸腾地红了,“哎。呃……我找蓝蓝来聊天,不方便吧?”
“没有。嫂子请。”七夜把她让进来,放下水杯,冲两人点点头,就轻轻退了出去。
门一带上。
“雪儿。”炀蓝蓝就拉住她,眼睛有点湿。
“蓝蓝,好久不见。”梅雪儿也有点激动。儿时的玩伴,如今青蝴蝶和炀蓝蓝整天在一处,独自己跟着父亲长年驻在国外,如今见面,颇为感叹。
窗外艳阳西沉,两个儿时好友腻在一起,就象小时候那样,絮絮地聊着心里最隐私的情愫。
“那个七夜,好像很乖巧的?”梅雪儿咬着牙轻笑。
炀蓝蓝勉强笑了下,不语。
“怎么?”梅雪儿探头问。
“雪儿,我想,我把那个七夜……弄丢了。”炀蓝蓝有点怅然。
义无返顾地怀上七夜的宝宝,力排众议地力挺七夜上位,婚誓上的信盟,家宴上的认宗,她为七夜做得越多,越发现七夜心里的不安在与日俱增。处处委屈求全,一心守着本份,不求自身只求报恩的七夜,让她愈感无力。
“蓝蓝,事情不能求全。我看……”梅雪儿沉吟着对七夜仅有的印象,“我看,这七夜也算不错的了。”
“……”炀蓝蓝涩涩挑起嘴角,那个跳脱的七夜,那个惹她生了这辈子也没生过的那么多气,好像是被她亲手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是啊,我不该要求更多的。他真的很努力地跟着我的步子了。”炀蓝蓝语气有点苦,但却是真心话。
梅雪儿不知听到了哪句,触到了泪腺,目光忽地暗下来,强牵了牵嘴角,眼里已经滴下泪来。
“怎么了?”炀蓝蓝一惊。
“没什么。”梅雪儿强笑道,“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若我家翩然,能像七夜对你的一半那么好……”
“怎么,翩然哥对你不好?”炀蓝蓝吃惊地挺起身子,回忆宴上两人的甜情蜜意,怎么也不敢相信。
“不是不好。”梅雪儿怅然笑笑,“他爱我,我也爱他。但……”梅雪儿有点难为情,但还是决定不对好友隐瞒,“他那么优秀,家世又好,身边不缺美女环绕,偶尔应酬,逢场做戏,也是有的。我……不该这么计较,只是……近来,他迷上了一个小歌星,哎……也有一段日子了,好像挺宠的……我……”
爱情总不是一个长久保存的东西。作为他们这种家世的人家,专一的爱情,从来都是奢侈品。象她这样,能够不成为联姻的牺牲品,而嫁给自己一小就爱上的男人,已经属于幸运中的幸运。
炀蓝蓝默然。若不是自己争取,恐怕现在也是和梅雪儿一样的命运吧。可是争取了又怎样,怀了心爱的人的宝宝又怎样?不是一样得嫁给陆青山?
炀蓝蓝眼里有微光闪过,她握紧手指,沉声,“雪儿,若是这样,你还不如就……”
梅雪儿一惊,“不,我爱他,我相信他也是爱我的。我不要和他分手。那些个……不过是他逢场作戏罢了,男人嘛……”
炀蓝蓝不赞同地皱眉,却没开口。从小梅雪儿对贺翩然的感情就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她怎会不了解?
梅雪儿缓和了一下,握着炀蓝蓝的手,“蓝蓝,我就这样了,守着翩然,我心甘。你的七夜,我看着真的挺好的,又懂事,又有能力。青山哥已经那样了,他肯包容,你只有高兴的心,别再强求别的了。”
炀蓝蓝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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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正和贺翩然坐在别院侧厅的咖啡吧台边。
“呵呵,我当是哪个,原来就是第四军那个赫赫有名的繁叶。”贺翩然刚调任第二军特种部队大队长,对特种兵的战绩,颇熟稔。一年前繁叶一战已经成为特种部队的典型范例。
七夜淡淡地笑着,替他倒咖啡。
“留在炀氏,对你发展也好。”贺翩然耸耸肩,“东区执事,手下产业就占了炀氏大半,嗯,我看,不出两年,炀氏就看老弟你大展宏图了。”
七夜没应,只是笑着听。
“不过,在炀氏打稳基础,还是要往军里发展。”贺翩然一副高参模样,“以你的能力和成绩,五年内,你肯定能升到将官。现在边境战事不稳,有了战争,军职升得就更快,象坐了火箭。呵呵,升到将官就差不多到顶了。完了你就弃军从政,顶多也就十年,说不定,你会成为我们帝国最年轻有为的军部长官呢。”
七夜静静听着。贺翩然说到兴处,一脸的挥斥方酋,仿佛帝国江山已经尽收囊中,一张张扬的脸上,含着贵胄子弟特有的不羁和毫不在乎的表情。
贺翩然吟了口咖啡,见七夜并不怎么起劲,还当他刚上位,目光还没放那么远,也不在意地笑笑,闲闲地换了个话题。
“雪儿非要找蓝蓝谈心,我也想找你聊聊,就打发她上去了。呵呵,你真上道,一出房门就知道来找我。你怎么知道的?”他挑起眉,笑着看七夜。
七夜也耸耸肩,若连这点眼色也没有,他就白叫七字头了。“是我想找翩然哥聊聊天的。”七夜客气地点头。
贺翩然也不在意,随意地摆摆手,“管是谁找谁,呵呵,”他探过头,神秘地对七夜说,“我常年在军里,难得出来。平时我爸看得紧,也没有松泛松泛的时候。我听说这儿离……不远,你带我瞧瞧去?”
七夜一愣,贺翩然眼里闪的光他很熟悉,那是男人的欲望燃起的火苗。
“呃……夜色?”七夜觉得喉咙有点紧。
“是。”贺翩然点头,眼睛里的光更亮,心说这七夜真是上道又聪明,话没说明,人家就知道他想什么了。
“听说那里绝对服务一流?”贺翩然热心地问。
“是。”七夜咬咬牙,“可是,翩然哥,嫂子和姨夫都在,你……”他把声音放沉,想充分让贺翩然认识到情况的严重。
贺翩然不以为意地挑起眉,“所以才叫上你呀。你说陪我去什么地方参观参观,了解一下炀氏的业务什么的,不就可以遁走了?”
七夜哑然。没想到这第二军堂堂特种大队大队长,玩心这么重。这么一个轻佻的人在军里任那么重要的职,若真打起仗来,不知要坑了多少士兵。
“呃……现役好像不可以进入声色场所……”七夜再做阻止的努力。
贺翩然一笑,“切,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我也没想在那鬼地方呆长……”
七夜心里苦笑,原来刚才贺高参给他规划的人生十五年计划,竟是他自己的。
“翩然哥,……”七夜打起精神,还想再找理由。
贺翩然已经不耐烦起来,“我说老弟,干什么婆婆妈妈的?快点闪吧。”他抬起手指指了指楼上,“爸爸妈妈都累了,一定在休息,雪儿和蓝蓝两人不聊一夜才怪,呵呵,咱们两个闲人,还不乐乐去?”
没等七夜回答,他一把拉起七夜,出了侧厅。
归家
作者有话要说:清明有礼,一天两更。
编辑说不要一次更一万,所以,潇洒只好分开更了。还有一段,事情才能说得清呢。呵 呵。
六艺立在窗外,用悲凉的目光看着窗子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廉家厨房,妈妈也是有了他之后,才有资格进去。高一等身份的仆人都不会进的地方,没想到,十多年后,妈妈仍在这里忙碌。想到进门前听到的事,六艺觉得一颗心里充满了不平和愤怒。
厨房总管老赵盯了半天,也没想起立在院子里的那个漂亮的男子是谁?他更想不出这个陌生男子是怎么进到厨房重地来的。
红鸾不经意间从一叠玲珑的蒸笼中抬起头,望向窗外,愕然。
“小艺?”风韵犹存的女子,目光中闪着惊喜的泪。
老赵如雷轰顶,马上冲了出去,“小少爷?老赵眼拙,怠慢了。”
小艺淡然,少爷这个名字,他听来都刺耳,在营里,准备开始六级训练时,曾见过妈妈一次。自己算起来,多少年没回到这个家来了,他算得上哪门子少爷。
“小艺。”红鸾颤颤地扶着门框,嘴唇抖得厉害。
“妈妈。”六艺闪闪的目光盯着她看,轻轻牵起嘴角,声音有些颤。
红鸾吓了一大跳,目光扫过身前的老赵,老赵也有点尴尬,“呃……三姨太,您和小少爷聊聊,我先回禀老爷去。”
说完,逃也似地跳掉了。六艺轻轻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坚定,“妈妈。”
“小艺。”红鸾轻轻叫道,“不可以,叫三姨娘。”
六艺扭过脸,眼里的泪生生憋了回去,“是妈妈。怎么,自己的妈妈也不可以叫?”
“这孩子……”红鸾不知道一直纤弱的儿子哪里学来的执拗,又想着儿子回来了,一时又惊又喜,一句话也说不完整了。
六艺叹了口气,走上前,扶住红鸾。红鸾僵了半晌,终于醒过味来,伏在六艺臂弯轻轻抽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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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行负着手,立在书房里。身后,地上跪着一个男子,十分认真地叩拜,“老师,新春多福。”
“行了,礼到了就行了,起来吧。”廉行点点头。
“是。”那人缓缓站起来,抬起头,清俊的脸庞,正是七天清。
廉行伸手按在他肩上,“回家看过了?”
“是。”七天清恭谨地答,“爷爷身子很好,说要天清来给老师贺春时,多跪几个头,谢谢老师的恩情。”
廉行脸上闪过一丝温和,“今天住这儿,明天,我们一起去给你父母扫墓吧。”
“是。”七天清仍旧恭谨地垂头,眼里闪过一丝光采。
廉行沉沉点头。二十年五年前,一念之仁,从绑匪手下救了一家四口,轻壮的夫妻俩伤重不治,爷爷和一个小婴儿在他资助下活了下来。这老人却是十分重恩,孩子大了,就无声无息地送进了炀氏训练营,直到天清修到了六级,自己才发觉。
这天清,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材料,自己一路调 教下来,越觉得喜欢。恰六艺提早出营,自己一腔心血都铺在他身上。如今看着一手教导的孩子成了才,廉行眼里射出温和的光。
“说说,出营后有什么所得?”廉行示意他坐下。七天清欠了欠身,仍立在桌前。
“喔?这话当真?”听着七天清事无巨细地汇报,廉行突然听到了感兴趣的一条。
“是。”七天清愣了一下,马上重复一遍,“青执事说,总裁心里想着六艺伤未痊愈,要留在身边一阵,不想外放出去。”
廉行抚着下巴琢磨。七天清就停下等着。
“好,不错。这小艺还真争气。”廉行一拍桌面,高兴。
七天清垂下头。
这样喜形于色的老师不多见,他已经隐约猜到老师高兴的原因了。心里有点异样,却不敢表露半分。
“那青蝴蝶对七夜怎样?”廉行没注意到七天清的异样,自顾自地问。
“……十分挂心。”事情涉及到自己主上,七天清咬咬牙,还是未隐瞒半分。
“太好了。”廉行高兴地抚掌,“这回非弄掉七夜,哼,烈炎的徒弟,就那么了不得?我们小艺也不差哪去。”
七天清目光一暗,没作声。
“天清……”廉行正待吩咐任务,老赵已经跑进来。
“什么规矩?”廉行薄怒。
老赵吓得一缩脖子,颤颤地站下。
“什么事,这么急?”廉行沉声。
“回老爷,小少爷回来了。”
“小艺?”廉行和七天清一齐惊诧地反问。
“是。”老赵肯定地点头。
廉行喜形于色,急步往外走,七天清愣了一下,跟上。
刚到门口,廉行忽地停住,七天清几乎撞到他背上。
“人呢?回来了不来见长辈,想是忘了礼数?”廉行语气威严,目光却焦急地往门外找。
知道廉行是顾着面子,其实心里很急。七天清沉了一下,主动说,“老师,天清去找小艺来?”
“不准去。”廉行摆手,“看这小子什么时候能记起规矩。”
廉行恨恨地返身回屋,在进门前,却仍不住回头往外看。七天清立在一边,默然抿了抿唇,垂下目光,遮住眼里的黯然。
廉行明显再没了聊事的兴趣。七天清替他添了杯茶,他也没心思喝。等了一会儿,终于看见六艺从前厅走进来。
廉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目光却明显腾起光彩。七天清顺着他的目光,看着六艺进了门。
“爸爸,新春多福。”进了门,六艺直接跪下磕头。
廉行“嗯”了一声。六艺站起来,目光瞟了七天清一眼,两人对了一下目光,都没说话。
“天清拜春,都比你来得早。”廉行目光上下打量着儿子,心里说不出的喜欢,但脸上仍旧沉沉,“你可是人大心大,装不上爸爸了。”
六艺眼睛有点湿,又瞟了七天清一眼,“爸爸,小艺先去见了妈妈。”
“喔?她不是去庙里奉菩萨了吗?回来了?”廉行想到自己的正妻现在不在家里,不由奇怪。
六艺定定地看着他,“是妈妈。”这两个字尤其重。
廉行脸色一变,“啪”地拍了一下桌子。不是正妻,就亲生,也得叫姨娘,何况那红鸾不过是他年轻时和朋友打赌,逢场作戏赎回来的。若不是一夜春风就怀了儿子,怕早丢到脑后了。儿子这些年越来越出色,自己怎么能让他认下贱的妓女为妈妈?
六艺静静地看着廉行,“爸爸,我有一件事想求您准了。”
“呃?”廉行没跟上六艺的思路,愣住。
“现在也大了,哥哥们到我这个年纪,都顶门立户了。我想分出去住。”六艺轻声说,目光却闪着坚定。
廉行一愣,“你想分出去?你哥哥们都是成了家才分户的?”一语说完,他就想到了六艺的现实情况,不禁哑然。
六艺淡淡笑了笑,坦然说,“我是小姐男侍,怎么可能成家?所以,就趁着这个年纪分户吧,爸爸请准了吧。”
六艺前面的几个儿子,都在这个年纪分门立户了,自己没理由拦着六艺。何况只是分户,又不是脱出廉家。六艺一年都未必回来一次,住哪不一样?这么想着,心里也释然了。可是看着六艺坚定的脸庞,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果然,六艺见他点了头,才屈膝跪下,“爸爸,六艺想带妈妈同住。”
廉行霍地站起身,目光一闪,这才是六艺真正要提的吧。
七天清立刻察觉到廉行的怒意,上前一步,焦急颤声,“老师……”
廉行被他一阻,目光收敛了一下。沉沉滞了片刻,一字一顿,“好,我同意。”
“谢谢爸爸。”六艺端正地行礼,“小艺一定尽心侍奉妈妈,尽孝膝下。爸爸请放宽心吧。”
廉行心里发苦,半天才牵起一丝笑,“小艺,你只想着在妈妈膝下尽孝吗?爸爸呢?”
六艺仰起头,眼睛更加湿,却闪着坚定的光,“爸爸有哥哥姐姐……还又娶了五姨娘……定不会孤单。小艺是廉家的儿子,自然不敢忘了爸爸。”
廉行心里叹气,知道是因为这个,六艺才会鲜有的暴出怒气吧。温顺的小艺一怒,果然雷霆。
“你五姨娘……”他有些舌头打结,不知该如何解释,又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会跟儿子解释自己房里的事,不觉心里别扭。
六艺已经缓缓起身。“去各房行礼吧。”廉行摆摆手,无力地说。
“是。”六艺点头,退下。
廉行失落地看着六艺的背影,呓语,“天清,小艺真的长大了,我好像,失去他了。”
想到六艺几天前,还伏在自己怀里依恋的样子,他心里就疼。又想到,六艺自记事,又得过自己几个笑脸?如果长大了,成才了,自己满心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时,他却羽翼渐丰,要飞了。
“老师可以不准小艺分户的。”七天清声音有点涩,看着廉行失落的样子,他心里有酸楚的情绪。
“呵呵,他是六艺,六字头,没有把握的事,他不会做的。他定是想好了,要带红鸾分出去住的,呵呵,他算准我不会驳他所求的。”廉行失落地大笑,没想到,亲手教成的儿子,会反过来将自己的军,“这红鸾跟着我,确实也没享过福。”廉行自嘲地笑道,“那红鸾自进了门,也没犯过事,是个老实人,跟着六艺,也不会替他惹麻烦。算了,就算我留给小艺的一点念想吧。何况分出去住而已,他还是我廉行的儿子。”
七天清无语。廉行疲惫地站起来,精壮的身子晃了晃。他赶紧上前一步扶住,胸中涌起千句话,汇成一个声音,“老师,天清不会离开您。天清永远给您尽孝,您别那么伤心。”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声,目光湿漉漉的,又怕廉行发觉,掩饰地别过脸去。
六艺坚持着尽量挺拔地走出去,拐到门外,就倚着树蹲下。头埋在膝里,浑身发颤。回家听到消息,又看到妈妈可怜的样子,心里不是不生气,不是不委屈,可是为什么有力了回击了爸爸,一颗心却这么空?他抬起泪湿的脸,从门口向书房里望去,七天清和爸爸相携的身影,沉沉地映进他热切又冷然的眸子里。
红鸾紧张地等在房间,见六艺垂头进来,心里一紧。
“小艺,别伤心,妈妈就这样挺好。老爷打你了?伤你了?”她语无伦次地说着,顾不得心里冷下去的希望,急急地查看儿子。
“妈妈。”六艺握住红鸾的手,暖暖一笑,“爸爸准了。我们马上就搬走。”
“……”红鸾吃惊地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六艺。儿子分户,无可厚非,可是带着妈妈分出去,在廉家还是从没有过的先例。她想不出,老爷为什么对六艺这么垂青。
“真的。”六艺摇了摇她的肩,“地方我找好了。马上就可以住进去了。”看着妈妈削瘦的身子和过早花白的鬓发,六艺心里告诉自己,搬到新家,妈妈就可以有好日子过了。
红鸾半天才醒过味来,压抑地用拳头堵住嘴,嘶声哭起来。
六艺怔了一下,眼圈也红了。看看外面天色,时间不早了,恐怕夫人回来,又有波折,勉强笑了笑,扶住红鸾,“妈妈,咱们走吧。”
“现在?”红鸾抽泣着。
“妈妈不舍得?”六艺眼中带泪,笑着反问。
红鸾怔忡地回顾了一下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间,自住进来,那人就从没进来过。除了买回她那夜,在妓院和她春风一度,就再没沾过她的身子。多少个清冷的夜晚,只有小小的儿子陪伴。直到六艺长到十几岁时,一次偶然的机会,那人看见了一直抛在脑后的儿子,发觉了儿子天生不凡的质素,才把她升为三姨太,可是仍没沾过她的身子,甚至从未假以辞色问过一句冷暖。
就在她成为三姨太的当天,小艺被生生从身边夺走,从此十多年,只见过一面。
“不,妈妈跟你走。”红鸾转回头,眼睛已经哭肿了,希望从早已经干枯的心里腾起来,她绽开久违的笑颜。
“好。”六艺往外面瞟了一下,拉紧红鸾的手,“走吧。”
“不收拾一下?”红鸾迟疑。
“东西都准备好了,这里的东西,您不要带。”六艺略有深意地看着她。红鸾明白六艺的意思,点点头。这二十多年的屈辱和痛苦,都该留下了。
夕阳下,一辆车绝尘而去。
廉行得报,甩手反杯子摔在墙上,一语不发,回了房间。
七天清盯着溢满水渍的墙,默然半晌,缓缓蹲下,小心地清理。
老师,小艺走了,天清还在。天清一定比小艺还要优秀,小艺若完不成老师的希望,天清接着来。您放心,天清永不负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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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在傍晚时分,出现在夜色。身侧,是一个贵家子弟。两人一进门,周遭的小弟都迎上来,恭声,“夜哥。”
七夜点点头,目光环视了一下,“忙吧,我们进包房了。”回头冲贺翩然点点头。贺翩然满意地挑起唇角,目光扫视了一下大厅里的散台,几乎所有散台都有暖昧的灯光闪烁这夜色,果然生意兴隆。
一个引路的小弟在前面带路,七夜和贺翩然跟在后面,一路上,不断有人恭声,“夜哥。”更多的崇拜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