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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难得潇洒 当前章节:149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3

双方约定,为对方找回失踪的老大,完璧送回,如果人死了,两个谈判的主事拿头来见。另外约定,火狐狸从此不在明堂的地盘开设场子,明堂也将西北角的沙滩退回。这场过节,就此揭过。

会谈结束,双方都不敢怠慢,撒下手下的人,发誓掘地三尺,也要把人家的老大找回来。仍关在别院地下室睡大觉的老邱倒不容易被找到,只是苦了六艺,血雨腥风,几次险被明堂的人擒住,带着一个人东躲西藏,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炀氏集团东区办公大厦。炀蓝蓝心情不爽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她的好姐妹也是最得力的干将青蝴蝶皱着眉看着手下人传来的“战报”。“蓝蓝,这样会不会闹得太大了?”她有点担心炀蓝蓝无法收场,“事不是已经了了吗?为什么还不发话,六艺这么扣着火狐狸,会把他拖死的。”

炀蓝蓝回过神,哼了一声,“她火狐狸手伸得太长,现在我们炀氏集团哪个区没有她的场子?打着皮肉生意的幌子,手下不知网罗了多少人,暗中把我们几个区的老大盯得死死的。欺我年轻?哼,算她长错了眼睛。探听到爸爸已有意把集团交给我打理,她就加紧往我的地盘上插钉子,想把我盯死,架空,自己做幕后老大,还嫌早了点。六艺现在扣着她,她手的人就不能不倾尽全力找人。我正好看看她的北区有多大实力,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来日一个一个敲掉她的爪牙。”

“看不出,一个骚女人,野心不小。”青蝴蝶摇摇头。

“这几个老大,哪个是省油的灯。爸爸坐在位置上太久了,他们谁不是蠢蠢欲动?”炀蓝蓝眼里透着杀意,“等我一个一个的收拾。”

“你要大换血?”青蝴蝶吃惊地看着自己从小的玩伴,后者眼里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沉沉杀气。

她想了想,还是担心地问,“现在明堂的人拼了命地找火狐狸,你看,六艺还能坚持多久?”

“我现在手下缺人,能信得过的人不多。”炀蓝蓝叹了口气,“六艺嘛,看他能挺多久,六字头,不是吃干饭的。”

“好好的,舍了六艺。”青蝴蝶对那个温顺又养眼的六艺十分有好感。

“这一次火狐狸和明堂一场血拼,我可以把她插在我们地盘里的场子全数拔了下去,也不枉我费尽一年半的功夫。”炀蓝蓝脑海里又浮现出六艺湿润的眼睛。她甩甩头,“那个七裳不能小看,一出手,就化解了纷争。他竟然用命来做担保,火狐狸手下真的有心腹之人呀。”

“切,半月前还不是被火狐狸整治得去了半条命?这会反又拼了命地捞火狐狸,这个七裳是不是脑子也坏掉了。”青蝴蝶撅着嘴唠叨。

炀蓝蓝无语,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七夜绝决的目光,心中发闷,使劲掰断手中摆弄的金笔。

“怎么了?”青蝴蝶看着有些失神的炀蓝蓝关切地问。

“你说我是不是太狠心了?”炀蓝蓝岔开话题。

“对六艺来说?”青蝴蝶措了措辞,“是太冷酷了。”

炀蓝蓝冷笑了一下,“可是命运对我们哪个又是温情的呢?”她闭上眼睛,想到自己从小到大,做的每件事,学的每样东西,都是为了接任炀氏而做的准备。无时无刻不防备着被人算计,无时无刻不在算计别人,她的记忆中从没尝过一次女孩子应有的天真烂漫。

“蓝蓝。”青蝴蝶叹了一口气,只有她最了解炀蓝蓝心里的苦。

炀蓝蓝有些失控地站起来,“六艺是我的人,到他死,不再让别人碰他,怎么?做到这样还不够吗?看看人家七裳,对火狐狸有过半句怨言?”

青蝴蝶一愣,“我又没说六艺对你有不满,再说,自从六艺归了你,你把他藏得牢牢的,都不准他跟外人接触,我哪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你把人家推出去,人家还是为你卖命,苦熬了半月仍不放手,看来六艺的忠心,比七裳也不差了。”

炀蓝蓝猛地推开桌上的文件,烦燥地说,“算了,你别唠叨了。六艺这次事了,如果能活着回来,我给他个名份。”她哂笑着看着大玻璃窗里的自己,“怎么样,不比火狐狸对七裳差吧。”

青蝴蝶斜眼看了看炀蓝蓝,“没事说什么胡话?你能给他个什么名份?对了,你新要的七夜可是七字头,六艺绝越不过他去,你别找别扭了。”

“哈哈……”炀蓝蓝狂傲地笑了笑,“有什么好别扭的,不过是暖床的男人,都只配在我的身下。”

“你说谁?六艺?”青蝴蝶一头雾水。

“呵呵。”炀蓝蓝冷冷地笑了笑,“我看中了谁,凭他怎样,也拧不过我去。我要给他的,他就得接受,我不想给他的,凭他寻死觅活,也绝难得到。”她猛地站起身,“叫烈炎来,我要把七夜退营。”

“蓝蓝。”跟不上炀蓝蓝跳跃的思路,好一会儿,青蝴蝶才反应过来。训练生被退营可是大事,在刑法森严的炀氏集团,这无疑宣判了那人的死刑。何况被退的是七字头,历来的规矩,七字头要么为人所用,要么就死无葬身之地,退回去的七夜,性命堪忧。付出了巨大代价要来的人,就这么地被轻率处理掉了,青蝴蝶惊得说不出话。

“蝴蝶,象我这样的人,能放任自己专心地宠着一个人,也是奢侈的事情!找人去办吧,今夜之前,把人带走。”炀蓝蓝猛地起身,一甩裙摆进了内间。

决绝

  夕阳的余晖均匀地洒在别院西面的山岗上。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吹了很久的风。

“七夜哥哥”有着娃娃脸的小米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你身体刚恢复,不能吹这么久风,回去休息吧。”

那个仿佛石化了的人转过头,正是久病初愈的七夜。他看着一脸关切的小米,暖暖地笑了笑,“我再呆一下就回去。”

疑地转身,还不忘回头嘱咐,“七夜哥哥,我叫厨房给你煲了汤,补身子的,你记得快点回来哟。”

七夜向小米摆了摆手,那个小丫头就绯红着脸跑掉了。

七夜转头看向山岗下的高速路,那条路仍未开通,望了一天,眼睛都酸了,一辆车也没有。忽然从远处绝尘而来一辆车,七夜眼光一闪,不用问,也知道那是谁的车。他不再耽搁,快速沿山路,返回别院。

“家里有什么事吗?”炀蓝蓝边往楼上走边问。

“没事,都挺好。”徐伯跟在炀蓝蓝的身后,絮絮的汇报,“七夜恢复得很快……”

炀蓝蓝皱了皱眉,打断了徐伯的话,“我饿了,晚餐拿到我房间来吧。这几天累坏了,我想休息了。”

徐伯愣了一下,“叫七夜侍候吗?他的身体恐怕……”

“不要。”炀蓝蓝一挥手,显得有些烦燥,“过会训练营会派人来。”

“怎么?”徐伯不解。

“他们过来带走七夜。”

“带七夜走?”徐伯没反应过来。

“他不具备七字头的质素,我把他退营了。”炀蓝蓝淡淡地说。

徐伯吃惊地张大嘴。急促的脚步声,徐伯回头,一队侍卫正穿过客厅,向七夜的房间走去。

七夜的房里,数把手枪顶住他。

领头的队长一脸戒备盯着七夜,“恕属下无礼。”毕竟面对的是七字头,队长握着手枪的手心里,紧张得全是冷汗,“小姐命令,请你配合。”

七夜扫视了一眼荷枪实弹的一票人,默然地举起双手。两个侍卫马上扑上来,把七夜双手反剪,用韧性极强的牛筋绳牢牢地束缚起来。象是怕七夜挣脱一样,两个使足了劲狠命地勒,七夜微微皱了皱眉。

“小姐命你做什么?”被推着往外走,七夜回头问了一句。

队长见七夜已经顺从就绑,毫不抵抗,心里稍安,他小声说,“小姐要说把你退营,你不知道?”

“退营?”七夜浑身猛地一滞。

一出房门,七夜立刻看到站在二楼楼梯上和徐伯说话的炀蓝蓝。他突然向前挣了一下,肩微微一晃,左腿向侧一滑步,就突出了身边的重重包围。押解的人没料到七夜会突然反抗,猝不及防。周围立刻又扑上来更多的侍卫,毕竟久病初愈,只两三下,七夜就被压在地板上。周围一片哗啦啦地拉手枪保险的声音。

“小姐。”七夜抬起头,焦灼地叫道。

炀蓝蓝皱了皱眉,挥了挥手,侍卫们都退到了一边。

“有事?”炀蓝蓝看着七夜绝美的脸。七夜久病后的脸色仍然很苍白,因为刚才奋力一挣,有些微微气喘。

七夜嘴唇轻轻地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事?”炀蓝蓝一挑眉毛。直到此刻,她不得不承认,七夜一脸为难,隐忍而又倔强的神情,对她仍具有很大的吸引力。

“小姐,您当日曾许我说,我如果做不到的事,就可以向您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七夜艰难地开口。

“哈哈。”炀蓝蓝张扬地笑了笑,“我是许过你,但不代表你可以恃宠而骄,提出非份的要求。”

七夜一愣,眼睛里立刻蒙上雾气,说不出话来。

炀蓝蓝走下楼梯,来到七夜身前。她捏起七夜的下巴,逼他仰起脸,七夜漂亮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炀蓝蓝冷冷地说,“七字头又怎样,我要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以为自己可以跩到天上去?”

七夜脸色煞白,呆呆地看着炀蓝蓝。

炀蓝蓝伸手轻轻描摩着七夜线条流畅的脸颊,声音却越加冷酷,“不过是一个暖床的用具……”

七夜整个人猛地一震,他觉得自己仿佛被浸在冰水里,一片冰冷。停顿了几秒钟,七夜缓缓吸了一口气,向炀蓝蓝展开了一个讥诮的笑颜,“暖床?是不是先前六艺暖得不够温?”

“放肆。”炀蓝蓝脸色一沉,反手一个耳光掴过去,七夜白皙的脸颊上立刻隆起红印子。

七夜倔强地别过脸。大厅里静极了,感受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众人都吓得不敢大喘气。

僵了了几秒钟,炀蓝蓝一甩裙摆,转身要走。

“小姐。”七夜突然低低地叫了一声。

炀蓝蓝停住脚步。

“七夜不想退营,请小姐赐七夜一死。”七夜抬起眼睛,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委屈。

“想死?我没准你死,你就得活着。”炀蓝蓝嘴角上扬,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说今夜的天气很好一样。

七夜气得红了眼圈,倔强地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刹车声嘎然而止,一队着黑衣的人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个中年人,魁梧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脸,剑眉星目,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他瞟了一眼七夜,向炀蓝蓝施礼,“烈炎见过小姐。”

七夜听到熟悉的声音,浑身一紧。

炀蓝蓝冲来人冷笑了一下,“烈炎,你教的好徒弟。”

烈炎垂下目光,语调十分平稳,“烈炎无能。”

炀蓝蓝不再多说,决绝地挥了挥手,“人你带走吧。”

烈炎看了看七夜,只一伸手,捆在七夜手上的牛筋绳“秃噜噜”松垮下来,“小小的一根绳子,困不住他。其实,叫我们来接都是多余,炀氏训练营里出来的人,自可画地为牢,小姐尽可放心让七夜自已回去领罚。”烈炎沉稳地向炀蓝蓝点点头。

炀蓝蓝惊怒地看着烈炎,“好……好……,烈炎对自己的徒弟很有信心。”

“七夜,随我走。” 烈炎更不答话,只威严地命令。一挥手,一队人随他退了出去。

七夜随着向外走,堪堪跨出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炀蓝蓝。

一直盯着七夜的炀蓝蓝,心里一跳。她突然高傲地昂起头,决绝地背过身,回房了。七夜愣了片刻,猛地转回头,大步走了出去。

七夜一身疲惫地坐进车里,刚才耗费了他仅存的体力。他偷眼看了看坐在身边的烈炎,烈炎面无表情挺直上身坐在座位里,路上偶尔的颠簸好像也不能撼动他半分。

“闭眼睛,睡觉。”烈炎简洁地命令。

“老师。”七夜哀哀地看着烈炎,眼睛湿漉漉的,象一只受惊的小鹿。

“如果你心里还有我这个老师,就睡觉。保存几分体力,挺过刑堂那一关。”烈炎目光炯炯地看着七夜,“要活着,就是老师的命令。”

“是。”七夜顺从地瞌上长长的睫毛,轻轻地滑到烈炎的腿上,拱了两下,就睡着了。

烈炎仍坐得挺挺的,但一颗心却软了下去。七夜沉沉睡去,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滴,明显没了肉肉的脸颊看起来那么可怜。才离开训练营几天,就瘦成这个样,是自己的错,这么小的年纪,尽可以再拖两三年,为什么急急地让他顶着七字头走出训练营。可七夜他太优秀了不是吗?还没出营,各路老大就都盯上了他,自己怎么能按得住。

烈炎痛苦地闭上眼睛,这些年,从他手里送出来的七字头,如今能活下来的,没有几名。但象这样,被退营的,七夜还是头一个。自己曾用“把七夜退营”的建议成功地激怒了小姐,因为烈炎知道,象小姐那样好强的人,不会就此认输,说自己驯不服七字头,只要小姐不认输,七夜在她那就会性命无忧。可是不知七夜到底做了什么,这个好胜的小姐居然主动认栽,就这么把七夜打包退了回来。

烈炎烦恼地叹了口气。当旭日重新升上来时,炀氏训练营那厚重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七级熬刑

炀氏训练营地下刑堂。这是一个独立的机构,平时并不与训练营里任何人私下接触。凡是犯错的训练生,都会送到这里,当然也包括退营的。送到这里的人,都会隐去名字,只用序号代替,为的是防止假公济私或挟怨报复。

“到了。”烈炎推醒七夜,“七夜,记住我的话了?”

七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车子已经开到刑堂大门口了。

“老师,七夜怕是不行。”七夜认真、中肯地自我评价了一下现在的体力,觉得自己断难活着熬过去。

“求您见到七殇,说我很想他。还有,七夜对不起老师七年的心血。”七夜已经准备交待后事了。

“胡说。”烈炎发怒地把七夜从腿上拎起来,“还没上刑架,就先软了?”

一个人的求生欲望十分重要,感受到七夜的心灰意冷,烈炎稍微琢磨了一下,终于使出杀手锏,“你若是一心寻死,前脚死了,后脚我就把七殇交出去。”

“老师。”七夜一下子精神了,他紧张地巴着烈炎的肩,“老师,你这不是也在寻死?”要知道隐瞒集团,可是杀头的大罪。当初瞒下他和七殇是兄弟的事,烈炎也担了天大的罪名。

“怎样?你若寻死,老师也一样活不成。”烈炎咬牙道。

七夜一脸紧张,他知道烈炎是说一不二的,赶紧抢着下保证,“老师,七夜保证一定挺过这一关。老师千万别寻死。”

烈炎看着七夜,显得十分不信任。

七夜赶紧举起一只手,“老师,七夜发誓,一定能活下来。”

“嗯。”烈炎终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七夜松了一口气,“老师。”他讨好地爬回烈炎的腿上,蹭啊蹭,“等七夜从刑堂回来了,老师不要再罚我了,行吗?七夜以后再也不做错事了。”

烈炎把七夜拎起来直接丢下车去,“想得美,看你这些天闹得无法无天,等你回来,看我不抽了你的筋。”

车子绝尘而走,七夜敛起脸上孩子气的神情,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烈炎在后视镜里看着七夜坚强而又挺拔的身影走进了刑堂,眼角有一片湿润。

刑堂执事老尚审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漂亮得过份的家伙,“七夜?”

“是。”七夜点头。

“号码:47。”

七夜随着他向刑房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47,也许今天真的是我的死期。”想到死,七夜心里没来由地一阵轻松。

炀氏集团并不提倡私刑,因此刑堂的设备十分齐整,制度也完善。进入刑房,分级别归划的刑具摆放有序,一名医生等在那,准备时刻监测受刑人的生命指数和受刑指数。

年轻的女医生抬头看了一眼七夜,眼镜片后面的目光立刻变得羞涩起来。七夜已经习惯了这种视线骚扰,他从容地退去外衣外裤,站到刑台上。

“四级,鞭200”女医生轻轻地报数,一个肌肉发达的大汉立刻操起一只三指粗的铁鞭。

七夜配合地展开修长的四肢,俯爬在刑架上。最简单的刑具打击也最直接,鞭鞭落下,还不到50鞭,纷飞的血珠已经溅得满处都是,当200鞭过后,整个背部已经无处着鞭,七夜的手指死死抠着刑架的铁柱,指尖已经发白,仍一声未吭。

女医生上前摸了摸七夜的颈动脉,七夜汗湿的脸颊微微向反方向侧了侧,“可以。”女医生红着脸冲老尚点点头。

老尚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又不是没见过美男,人家一进来,就春心荡漾,真替刑堂丢脸。他一挥手,一大桶水毫无预警地当头泼了过去。

对于熬刑已经驾轻就熟。七夜听到水声,迅速吸了一口气,一大桶粗盐水全数倒在他的身上,饶是有准备,他还是觉得心脏和肺在浑身的剧烈颤抖中,不自主地收缩再收缩,硬挺了几秒钟,七夜还是惨烈地晕了过去。

“人家晕了。”女医生撅着嘴。

老尚气极败坏地再一挥手,又一桶粗盐水浇了过去,同样强烈的刺激,七夜果然痛不欲生地醒了过来。

“六级,电刑。”女医生一跺脚,回到自己的座位气呼呼地坐下。

“小子还挺能扛。”从来到这个程度,哪个人不是鬼哭狼嚎,单单这个47号,吭都没吭一声。几个人上来把七夜翻转过来,胸口贴了几个电极,又扯下七夜的小内裤。

“老大,这样不合规矩吧。”一个人叫。

老尚探头一看,头立刻大起来。七夜的那里明明还锁着一个圆圆的小锁。

“是金属的,一上电刑,那里就怕电坏了。”另一个人拿着啪啦啦闪着电火花的红黑两个大钳子,不知该不该下手。

老尚头疼地用手拨拉了几下,圆圆的小锁卡得恰到好处,估计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破拆,除非就切下来,“现在的老大们,都不知在想什么,退营了干嘛还不给人家解开。”

“那……还电不电了?”拿着大钳子的人探头问。

“电个屁,”老尚一脚把那人踹开。被退营的训练生如果不被刑讯而死,最可能的出路就是被哪个来选人的老大重新看上,带出去。眼看这个家伙漂亮得没天理,十有八九会被哪个心血来潮的色鬼要了去,那里电坏了,那还玩什么。

女医生雀跃地蹦上来想看一看七夜,被老尚拎了下去。老尚脸红脖子粗地冲她喊,“再选一个。”

“撕裂皮肉的刑罚是万万不行,这么漂亮的皮肤再打,就坏了,电刑也不行,那里电坏了怎么办;那些男用器具更不行,这么纯洁的小男生。”她翻着行刑册,嘀咕着。

“选好没,不然我一下子勒死他。”老尚忍无可忍。

“水刑。4摄氏度。六级半。”女医生选了个备选。

老尚无奈地叹了口气,招呼乱七八糟的手下人,“快点吧,都拿出点职业素质。冰点,半小时,七级。他不死就万幸。”

这么快就七级了?看来到了生死悠关的那一关了,如果前面一级一级往上推,到了七级,他不能保证自己还有没有活下去的能力。可即便如此,在冰点的冷水里呆半个小时,他不知自己能不能挺过去。

“就这一项了,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老尚按动电钮,一个边沿打磨得十分光滑的大水池慢慢掀开了盖子,“试温度。”老尚劈手从女医生那夺过温度剂,“行了冰点,把人扔进去。”

他直接捉住七夜的手臂,一脚踹进了池中,“半小时,那个谁,你看时间。”他吩咐一个大汉,自己郁闷地出去了。

池水不深不浅,踮起脚尖,刚好露出头来。七夜头朝下被踹下去,初入水的那一刻是一个关卡,刺骨的寒冷让他全身的汗毛孔急速收缩,血管也急速收缩,血液急速倒流回心脏,他觉得头猛地一晕,七夜一咬牙,硬挺着不让自己休克,他知道,挺过这一秒,生的希望又多了一分。

呼吸慢慢放缓,放缓,几乎进入冬眠状态,周身先是刺骨的冷,接着是肌肉疼,浸入骨髓的骨头疼,然后是胀,接着是更加嚣张的疼,那是神经在一收一缩地疼。没在里面呆过的人,永远都无法感知到疼会有那么多种,此刻宁愿跳进滚热的油锅,也好过留在这冰冷的地狱,无尽的绝望和折磨,吞噬着人的一切,足以让人发疯……半小时后,在七夜被捞上来的前一秒,他终于失去了意识,滑进了池底。

老尚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医生给七夜查体,“怎样?死了?”

“活着。”女医生费心力气,才听到心脏跳动的杂音,她眼睛里闪着激动的光,“七级呀,他是个奇迹。”

“切。”老尚不屑地撇撇嘴,腹诽着,没见过七字头?“得了,送囚室。禁食水,一周。还活着,他就算过关了。”

几个人过来动手把七夜放上担架。女医生悄悄握住七夜冰冰的手指,“47号,你一定要挺住呀。”

七夜悄无声息,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看不出一点生机。象是一尊在北极冰封了千年的死尸,离他那么近,女医生几乎感觉不到他还有呼吸。

躺在囚室的七夜,象一只躲在茧里的蚕,按照自己的生命逻辑,一点点地恢复了生机。

第一天,他仍晕迷不醒,在接近人体极限时迸发出来的潜力,逐渐显露,还在昏迷中的七夜,潜意识占据主导,他慢慢调节着心跳,极慢极慢的心跳,就像一只大海龟。因为那样可以保存体力,保持温度,保持生命体征。

第二天,七夜已经醒了,他强迫自己忽略掉周身难耐的神经痛,尽量睡觉,睡觉。

第四天,他试着小幅度地活动关节,即使轻轻弯一下手指关节,都疼得他浑身发抖。

第五天,他调整心跳节奏,恢复到接近正常水平。并试着抬起胳膊和腿,动动腰。

第六天,他积蓄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尽,于是他试着撑起来,走了两步。承受全身重量的腿关节和踝关节里针扎一样疼,七夜知道,是寒气侵入了骨髓,虽然疼得他浑身打颤,几次晕了过去,但他一醒来,还是坚持爬起来,一步一步地挪着走,因为他知道,错过了这几天,他将会再也无法行走了。

第七天,七夜的背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盐水泼在身上虽然惨烈,但也起到了消除感染的作用。他是七字头,最优秀的,虽然饥饿口渴,让他几度出现幻觉,但七夜在短暂的清晰时,还是知道,自己可以熬过去了。

第七天的零点,七夜在昏昏沉沉中,感受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七夜,醒醒。”一碗温温的蜜糖水,一点点渡到七夜干涩的嘴里,五脏六俯感受到那有着热度的液体,都嚣张地抽搐起来。七夜痛苦地皱起了眉。

“叶儿,咽下去。第一口难受,以后就好了。”那个人柔声说。

七夜浑身打着颤,许久没沾过一滴米水的整个内脏,仿佛都在用力排斥这一口蜜糖水,七夜用尽全身力气,压住想吐的冲动,硬是嗯了下去。

“叶儿,做得好,你太棒了。”那个声音带着哭腔,把七夜搂得更紧了。

七夜悠悠睁开眼睛,用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嗓子说,“哥,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

七殇眼睛红红的,他抱起七夜前,怕衣服上的纤维划破七夜已经愈合成茄的伤口,就脱了上衣,肉皮贴着七夜冰块一样冷的身体,紧紧地搂着。

七夜强牵出一丝笑容,“哥,我过关了?”

七殇用力点点头,“总裁要我来看看。”他轻轻揉着七夜的腕关节,“叶儿,答应我,再出去,别再任性。”

七夜目光一暗,“哥,再出去,会送我去哪里?”

“那……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七殇心疼地叹了口气,“叶儿,把从前的事忘了吧,把那个活泼又爱调皮的弟弟还给我,好吗?”

七夜眼圈一红,虚弱地叹了口气,又陷入了昏迷。

生擒

暖色的柔光从卧室一角的地灯里发出,映着房间里的两个人。火狐狸躺在床上,肋下新鲜的伤口还渗着血。六艺半蹲在床边,小心地替她裹着伤口。

最近一次遭遇战在今天下午。六艺被一票人堵在山间的小溪边,一场混战相当惨烈,火狐狸这个本该是营救对象的人,也误中飞刀,被伤到了。六艺使劲浑身本事,终于没辱没了六字头,晚上,他成功地拖着火狐狸脱出险地。

住进来的旅馆规模不小,一住下,六艺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急忙给火狐狸处理伤口。毕竟是自家的执事,小姐未发话前,他知道还不能让火狐狸有闪失。

火狐狸垂下目光,看着这个让她吃了大半个月苦的人。六艺正轻巧地用修长的手指,给包扎完美的绷带系最后一个小扣。火狐狸突然伸手捏住了六艺的下巴,惊致的脸儿被突然扬起,六艺吓了一跳。

“让老娘吃了这么大的苦,光说是拿人钱财,恐怕也赎不清你的罪了吧。”火狐狸似笑非笑地看着六艺漂亮的丹凤眼。

六艺愣了一下,垂下目光,“这次是我大意了,让你受伤……”

“看看你的样子,怕也挺不了几天了。”火狐狸顺手扯开六艺破成一条条的衬衫,露出交错的刀伤,“能挺这么久,拿钱雇你的人也值了。你……”火狐狸探过头去,挑逗般地说,“这事到此为止,你过来跟我吧。”

六艺醒觉地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一翻手,一支镇定剂已经拿在手里,这些日子,火狐狸大多时间都是在它的作用下睡大觉的。

“切,给你活路你不走。”火狐狸不满地躺回到床上。

六艺静静地倚窗站了很久,床外城市夜景十分迷茫,他疲惫地叹了口气。挟持这位身份高贵的执事,已经大半个月了,在明堂派出来的源源不断的各路营救队伍的压力下,他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没受伤的地方了。要不是明堂怕伤了火老大,始终不敢用枪,他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能撑这么久。小姐并未发话,他知道,他必须尽最大能力拖下去。六艺漠然地摸出一小粒塑封的药丸,坚持到最后一刻,他会用这个剧药无解药的小东西,结束生命。

“小姐,你现在过得开心吗?”六艺在心里轻轻地说,脑子里浮现出炀蓝蓝的面容,一滴泪轻轻地滑到腮边。

六艺料想不错,最后的时刻在第二天终于来临。当他半扶半抱着受伤的火狐狸走进城郊的山区时,周遭惊飞的鸟儿已经向他预警。若在平时六艺自信自己学到的丛游击技能,能让他再坚持半月而不被擒获,可是现在,带着受伤发着烧的火狐狸,自己也周身无处不疼,浑身虚弱到了极点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所以,当四面八方冲出来的人把他逼到一个绝壁上时,他果断地放下火狐狸。

他面无惧色地看着小心地向他缩小的包围圈,右手轻轻一动,那一枚小小的东西已经夹在指尖。忽然一声尖叫,火狐狸不知怎么,一个失足,跌下崖壁。六艺未及多想,猛一探身,一手捞住火狐狸的手臂,大半个身子已经滑下悬崖的火狐狸脸色煞白,两手死死抱着六艺的右臂,六艺也受惊不浅,他拿足力气往上拉。

火狐狸被生生拉上来时,周围已经有更多的人跑上来。六艺不敢耽搁,他喘着粗气想甩开火狐狸,突然火狐狸双手加劲,扣住了他右手的脉门。六艺心知不妙,他硬生生地的一扭胳膊,火狐狸一个抱不住,只得脱手。六艺管不了胳膊几乎脱臼的剧痛,准确地将药丸抛入口中。

事情就在几秒间,急急奔过来的众人只看见刚刚脱险的火狐狸突然爬起来,一段白藕样的手臂一下子横进绑架者的嘴里。

六艺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药丸一进口,就死命地咬合牙齿,想咬破小药丸上的塑封膜,没想到,一股温热的液体直接流进他的嘴里。电光火石间,他咬到的只是火狐狸垫进来的小臂。再想动作已经来不及,六艺被最先赶到的几个大汉死死按在地上。

“快让他吐出来。”火狐狸疼得声音直抖,大汉也机灵,手指在六艺嘴上一捏,那粒小药丸就被挖了出来。

六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在他的记忆中,训练营里,还没有被敌人生擒的六字头呢,这下他的脸可丢尽了。火狐狸那边抱着胳膊疼得直叫唤,六艺缓缓睁开眼睛,瞬间恢复平静,他用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的语气,淡淡地说,“干什么要费这么大劲?”

火狐狸甩着胳膊格格一笑,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六艺精致的脸庞。六艺本能地一偏头,想躲过去,可是没成功。火狐狸用惯有的媚人语气说,一语双关地说,“你值得呀。”

六艺淡漠地闭上了眼睛不理她。可是心里却从未有过的不安。就算死一百次,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到被活捉的地步。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自己六字头身份的东西,这一点足以让他放心,但,锁在那里的那把小锁,只一脱掉衣服,就会让他有口难辩。

自己的生死已经置之度外,只怕最后仍要小姐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六艺焦虑地皱紧眉头,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自己所能控制,但自己唯一能守住的,就是这最后的底限——划清一切与小姐的界限,不把战火燃到小姐头上,哪怕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是最不堪的牺牲。

他被推进一辆车里,粗鲁的动作让他浑身的伤口裂开。但他已经觉不出疼了,此刻他的心更疼。他目光飘向窗外,山花开得正艳,多象炀蓝蓝的笑脸。六艺在心里默默地说,“小姐,……再见。”

做戏

火狐狸一脸不爽地在明堂六叔的堂口一间客房里踱来踱去,脱险到现在已经两个小时,明堂的人明里请她在这休息,实则等同软禁。火狐狸忽然听到门外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既快且急,她终于吁了一口气,七裳赶来了。

今天一早,七裳正在外面找邱老大线索,这些日子,不是不知道火狐狸被挟的线路,但碍着与明堂执事六叔的协议,七裳硬是没有插手营救。忽闻自家老大被救回来了,七裳放下手里的事情,赶了回来。明堂的六叔亲自陪着,来到火狐狸休息的房间前

“请。”六叔十分客气,已方先拔头筹,得意之情让他心情十分之舒畅。

七裳谦和地点点头,“您客气。”

他在门口站定,轻轻地敲了敲门,“执事,属下七裳求见。”六叔站在他身侧,抱着胳膊等着看出好戏。七裳和火狐狸的纠葛他早有耳闻,这个七裳,几次与明堂打交道,充分显露出他的才能和果敢,六叔想不通,这样不可多得的人才怎么会委身在火狐狸手下。这次,他倒要看看七裳和火狐狸怎么见面。

火狐狸听到七裳在门外的叫门声一愣,沉了一口气,悠然地坐下,随意地应道,“进来吧。”

果然,七裳后面跟着一脸堆笑的六叔。

火狐狸冷笑了两声,“六叔啊,怎么回事,明堂的人很闲吗?没事扣住我做什么?”

六叔干笑了两声,“哪里,火老大伤得不轻,医生说不宜走动……”

“呸!”火狐狸把他后面的话噎了回去。

六叔心知这狐狸不好惹,自己心情正好,干吗触这个楣头,赶紧应酬了几句,退了出去。

七裳垂手侍立,没作声。

火狐狸上下打量着他,大半个月没见,当日七裳被打得那个惨烈的样子,她还记忆犹新,“伤……都好了?”

七裳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吞吞吞吐吐地说,“执事……”

“什么?”心知七裳是顾忌在明堂的地盘,但这样恭谨的对答,火狐狸仍很不习惯,她挑起眉毛,“什么事,这么郑重?”

“执事,无论七裳做过什么决定,您不会疑心……”

火狐狸看了七裳一眼,突然挥手示意他不要说了,“这些日子我不在,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相信你。”七裳眼睛一亮,抬起头看着火狐狸。

火狐狸突然媚笑了一下,站起身,攀住七裳平展的肩,媚声媚气地说,“我相信自己调教人的本事,不信你,就是不信自己了。”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

七裳亮起来的眼睛一暗,勉强笑了笑,“谢执事。”随后,他简略地把和六叔的约定向火狐狸说了一下,又把近来找邱老大的进度汇报了一下。

火狐狸听完脸色阴晴不定,“你们的约定的确是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既打消了双方彼此的怀疑,也让对方救人更积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被救出来。不过……”火狐狸上下打量着七裳,“人家明堂前赴后继地派出了多少拔人,你们却连邱老大的影子都没找见,我是不疑心你有意拖延,倒是对你办事的能力有些怀疑了。”

这回七裳真的是窘了,从出营到现在,还没有哪件事他办砸过,这次真的是办砸了,他的脸一下子红了,“我……”

火狐狸难得见七裳气短一回,心里虽然正气着,也不禁爽了很多。她不依不饶,自言自语地给七裳话听,“难道偏我养的七字头是废物?”

七裳知道火狐狸成心怄他,只得涩涩地说,“我一定会尽力,找出不邱老大,也不用回来见执事了。”

还不服气。火狐狸心里暗气,她突然媚笑了一下,懒懒地靠在床上,“找邱老大的事你办砸了,我一时半会也离不了明堂了,这不是要闷死我?”

七裳一惊,抬头对上火狐狸媚笑的脸

火狐狸轻佻地向他招了招手,“来,侍候你主子开心吧。这事你不会办砸了吧。”

七裳定定地看了火狐狸几秒钟,几下脱下了外衣,平静地走到火狐狸面前。

隔壁房间里,六叔带着几个人正在监视器前密切注视着。“他们真没找着邱老大。”一个人刚分析完,大家就都屏住了呼吸,屏幕里,七裳已经脱下了外衣,顺从地跪在火狐狸的床前。

“乖乖。”不知谁倒吸了口气。大屏幕前的几个人全身燥热起来。

火狐狸并未扯下七裳的裤带,只是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拿出你的本事来,让偷看的人都烂了眼睛。”说完轻轻吹了口气,咯咯地笑了起来

七裳淡然地笑了笑,他跟了火狐狸这么久,知道狡猾的火狐狸的一切心思。让明堂的人看看这场主子驯服奴才的好戏,断了他们想策反自己的念头,同时也让自己明白,到底谁才是他的主子。七裳眼里一丝落寞一闪即逝,他十分自然地双手伏地,俯下身,尽量低下头,修长的脖颈展开了一个优美的弧度,轻轻向火狐狸的脚吻去……

一个小时后,带着一身淡淡的水气,七裳走出了房间。

六叔迎了上来,不自然地打着哈哈,“谈完了?你老大在这休息,你尽可放心。”

七裳淡淡地笑了笑,“邱老大不日定会奉还,烦六叔费心,照顾好我们执事。”

六叔看了七裳几秒钟,点了点头。

“我们执事说,捉到的人……”七裳语气十分平静。

“啊,关在楼下,我带你去。”六叔客气地伸手指引。

透过囚室的门玻璃,七裳一眼就看到了四肢被打开,捆在刑架上一身血痕的六艺。他并不认识六艺,训练营的规矩是禁止训练生互通交情的,甚至不被允许见面,训练都是单独在老师的指导下进行的。七裳的目光扫过六艺的面庞,忽然眉头动了一下。

“人,我这就带走了。”他回头客气地对六叔说。

“当然,当然。”六叔求之不得,这个烫手的山芋寻死觅活的,要是真死在明堂,真要担下灭口的嫌疑了。

几个看守被换出来,七裳和气地向他们道辛苦。“六叔,这些日子弟兄们辛苦了,”七裳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一点心意,死伤的弟兄明堂自有安家费,这些另是我们炀氏的心意,您万勿推辞。”

六叔笑笑接下了。七裳扫了一眼明堂的人,稍稍提高声音,“弟兄们辛苦了,多余的客套话我也不多说了。火老大旗下的生意场为弟兄们敞开,大家今夜可尽情放松一下,玩个尽兴。”黑道上的人为的就是钱和女人,众人知道火狐狸旗下的声色场都是帝国最好的,所以都高声叫好,欢欣鼓舞起来。

六叔带着几个手下送七裳出门口,上车前七裳想了一下,突然转过头,展现出训练有素的惑人笑容,很有深意地说,“几位老大今夜务必要尽兴,如果想换换口味,可到夜色来。”

望着七裳的车远去,六叔几个人才回过味来。几个人互相看了一下,心里不约而同地决定,再回到那台大屏幕前,多看几遍回放。甚至有人心里悄悄决定,今夜不去找小妞了,找个男人泄泄火会不错。“不知在夜色会不会包到七裳呢?”不知谁嘀咕出声,大家都侧目瞪了他一眼。

越权

  失血过多的六艺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身上火辣辣的痛已经被丝丝清凉的感觉代替了,他回忆了一下昏迷前最后的记忆,知道自己已经不在明堂了。他试着坐起来,刚一动清脆的锁链撞击声提示他,自己的手和脚都被锁在床上了。他没力气挣扎,只得叹了口气。

一个英俊的男人轻轻走进来,随意坐在床沿上看着他。六艺知道那人就是七裳。“我是七裳。”那人用好听的有磁性的声音说。六艺牵动嘴角笑了笑,“你好。不过我不能自我介绍了。”

七裳专注地看着六艺漂亮的丹凤眼,大半个月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眼睛明显有了黑眼圈,但眸子却仍是又深又亮的。浑身裹着绷带,一条薄被只盖在腰以下,可浑身仍散发着处变不惊的从容和淡定。七裳盯了一会,瞧得六艺浑身不自在,他别扭地动了动上身,哗啦啦地锁链声打破了沉寂。七裳轻轻笑了笑,“我觉得你身上的某种气质很熟悉。”

六艺心里一惊,脸上却波澜不动。七裳点点头,“邱老大人间蒸发,我甚至去翻遍了周边的小国,也一点消息没有。”六艺心里一阵狂跳。七裳用手指点了点六艺的额头,“你们把他藏得很好呀。”

“本来只是怀疑,但自见到了你,我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七裳站起身倒了杯水喂六艺喝了几口,“如果不是她,谁能做到把一个活人藏得这么严实;如果不是她,谁会有本事派出像你这样的绑匪;如果不是她,谁又有必要找火老大的麻烦?”七裳似笑非笑地看着脸色煞白的六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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