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征服》作者:难得潇洒【完结 番外】 > 征服.txt

  七夜眼睛已经开始湿润,他条件反射地舔了舔唇,喘了一下,“第六章三十一条。”.4

两人手牵手,缓缓往回走。

“姨妈呢?”七夜随意问。明天是帝国传统的祭祖日。午饭后,贺翩然就带着儿女回本家去了,姨妈说是留下照看蓝蓝。可自中午就没见阑珊。

炀蓝蓝惬意地吸了一口带着青草香的空气,侧目笑眯眯地看着七夜。

七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抚了抚脸颊,“沾土了?”

炀蓝蓝凑过来,“吧”地一声,亲了他一口。光天化日下,七夜脸腾地红了,下意识地游目四望,生怕让哪个侍卫仆人看见。

炀蓝蓝拉着他,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侧头看他。

七夜有点发窘,停住步子,“干什么神秘兮兮的?”

“没什么。”炀蓝蓝笑着,拉他继续往回走,“姨妈疼你,说给你备一份贺春礼去。”

七夜有些迷惑地看着炀蓝蓝。

“走吧,我饿了。”炀蓝蓝心情大好地加快步子。

七夜想了一下,没待再问,已经被拉着快步进了别墅。

“我饿了。”炀蓝蓝一进门就吩咐。仆人们立刻脚不沾地地奔进后厨。

“你喜欢吃点什么?”炀蓝蓝转回头问。

七夜苦笑,这几天陪着炀蓝蓝少吃多餐,自己明显有成为胖胖七字头的危险。

亲家

清幽的晚风,吹拂。在离首府不远的一个古香古色的小市镇里,一处幽静的小庭院。

一身家居打扮的七殇从房间里出来,绕过院中的一颗凤梧,急步从院子的后门闪身出去。

“殇哥。”炀天行的副侍卫长等在小路边,见七殇出来,脸上一喜。

“有事?”七殇眉头有点锁,目光扫回院子里,妈妈和妹妹应该还在厨房忙活,估计不会出来。

副侍卫长点点头,“先生叫您立刻回去。”

七殇一怔,第一反应,“怎么?出事了?”

副侍卫长赶紧摆手,“不是。殇哥,您别问了,跟我走吧。”

七殇挑起眉毛,“走哪里去?这情形是马上能走的吗?”

现在他不是一个人,里面有一对母女正欢天喜地地做饭,他能一个招呼不打就消失吗?

副侍卫长摊摊手。先生叫走,谁有留一刻的余地?

七殇咬住唇,“等我两分钟……”

副侍卫长明显不赞同的目光闪了闪,还是点了点头。

七殇转身就往回走,刚走了两步,突然放慢脚步。自己休假,先生是知道的。到底什么事这么急着要他走?先生那边没事,那就是这边有事了?七殇心里翻出几种可能,幽深的目光越来越沉。

“瑶儿,吃饭了。”一个柔和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同时,另一个轻快的身影,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里跑出来,“哥,吃饭了。妈妈说你最爱吃这道了。”声音又脆又甜,透着喜悦。

“慢点,别跌着。”七殇看着妹妹跑得急,忙伸臂扶住她,顺手接过盘子,笑着说。

“呵呵。”凌芊笑着抚了抚心,“幸亏哥哥接着,不然妈妈的手艺就喂土地公了。”

“多大了,还这么不稳当。”一个中年美妇从后面跟出来,嘴里轻责着,眼里却含着最深的宠溺。

七殇看着两人,笑容有些游移。

“怎么了?”感受到大儿子的郁郁,繁漪关切地问。

“妈……”七殇咬唇,下面的话说不出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不过两天,就要分开。七殇心里有点疼。

“有事?”繁漪久在帮会中浸染,男人的事情,她懂几分。

“嗯。”七殇点头,“马上得走……”

“不要。”凌芊马上拉住七殇,嘟起嘴,“才来就走。”刚聚几天,这个和蔼又疼人的大哥,让她如父般依恋。

七殇勉强笑笑,他的时间不多,安抚了妹妹几句,拉住繁漪,“妈,我得走了,一有时间就来看您。”

繁漪替七殇整了整衣领,尽管儿子仪表已经非常整齐,“瑶儿,你要回炀氏,妈不拦你。可是……”目光中充满了疼爱。儿子原本就是被派到炀氏去的,现在明堂已经没有了,她不愿意儿子再在对头的手下干事情。

七殇眼神暗了暗,太多的事情,他一时解释不清。

知道一时半刻劝不回儿子,繁漪心里有点酸,心里恍然又挂念起另一个不知漂泊在何方的儿子来,“哎,叶儿也不知道在哪?这个节终究还是不团圆。”

七殇心动了一下,看着繁漪含泪又担忧的脸庞,张了张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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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殇一刻不留地走了,晚饭吃得郁郁,母女俩没了做饭时的兴致,吃得淡然无味。

外面有汽车停泊的声音,紧接着是“彭彭”的开关车门声。

母女俩透过铁栅栏门,她看见十几个保镖簇拥下,一个举止优雅的夫人,站在门前。繁漪愣了一下,家里从没外人来过,不知哪来的这么多不速之客。

繁漪安抚了女儿一句,起身,走到院子里。

“您有事找我?”

心里疑惑,却也坦然。这样登堂入室的,肯定是与自己或是与明堂有着很大关联的人。能这么大清白日地来,就不会起害她们母女的心。

阑姗看着一脸坦然的女人,柔弱却仍很镇定地站在自己面前,眼里闪出欣赏的光,优雅地点点头,“是啊,我们聊聊好吗?”

“请。”繁漪上前开门。

“丰执事,请带着人在外面等。”阑姗冲身旁一个干练的年轻人低声吩咐。

阑姗目光一颤。执事?莫非是炀氏的人?却又为什么单要见她?联想到自己的瑶儿,她心里骤沉。

凌芊目光戒备地看着院外的一众人,突然一震。停在院外的头车车牌旁,一个小小的金属徵标,在夕阳下闪着光,那是炀氏徵标,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多少次搜捕中惊恐射避的那些索命的煞星,总要带着这个印迹。

“出去。”小女孩突然尖声大叫,声音打着颤。

阑姗略皱了皱眉,繁漪已经惊出一身汗。“芊儿。”她拉住欲冲出来推人的女儿,“大人的事,你别管。”

凌芊含泪的目光带着恨意,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喷火一样,盯着这些不速来客,“出去,不准进来。”

丰浩然冲后面挥挥手,上来一个侍卫,把凌芊从繁漪身边拉开。“芊儿。”繁漪急步跟过去,拉住女儿不放,声音凄厉,“你们别碰她,有什么,冲着我来。”

“丰执事。”阑姗喝住侍卫,转目看着丰浩然,“我们要聊聊,你们退出去。”

又转头抱歉地看着繁漪,“他们没恶意,您别在意。”

繁漪很快认清了胳膊拧不过大腿的现实,松开手,脸色惨白惨白的,“芊儿,别怕,妈妈在呢。”

凌芊吓得够呛,却仍倔强地瞪着炀氏的人。

“请吧。快点谈,谈完你们好请走。”繁漪很快闪身,把阑姗让进房间里。

阑姗进了房,坐在客位上,目光不断打量繁漪,半晌,点头赞叹,“果然是个面慈的人。”

繁漪一怔。

“夫人既然是明堂主母,那我也不必说话绕弯子。”阑姗单刀直入。

主母?繁漪心里苦笑,“不敢当,不过是个苦命人。夫人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我是炀总裁的姨妈。”阑姗看着繁漪的眼睛。

繁漪愣了一下。炀蓝蓝是当下炀氏当家人。这在帝国尽人皆知,不是新闻。只是她的姨妈为何要见自己?

“从蓝蓝那算,我们该是亲家了。”阑姗缓缓地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繁漪的表情。

“亲家?”繁漪震住,脑子里轰轰作鸣。

“您说,瑶儿和炀总裁……”繁漪觉得有点晕眩。

阑姗目光一闪,声音缓缓又柔和,“亲家,您只有那一个儿子吗?”

柔柔的话,却象钉子,一个字一个字,敲进繁漪心里,她怔了半晌,脸色血色全无,颤抖着扶着桌子站起来,“叶儿?他……活着?他人在炀氏?……”

阑姗轻轻点点头,脸上露出笑意,“是啊,叶儿是炀氏的人,而且他和蓝蓝情意相投,已经盟了婚誓。”她探身,“而且,你很快就要当奶奶了。”

“婚誓?奶奶?”繁漪受到的震撼一时太多太强烈,有点绕不过弯。

本以为已经失去了的叶儿,突然有人说,他,活得很好,就和自己的大儿子在一起。而且还成了家,还有了宝宝,这简直是一个最大的反转剧。

“是啊。”阑姗轻轻拍了拍繁漪轻颤的手背,以示安慰。

繁漪醒过味,泪已经如泉涌出眼眶,她全身猛烈地颤着,哭声压抑在喉咙里,哽咽。

阑姗眼角也湿起来,她用帕子沾了沾,展开笑颜,“您儿女俱全,又得了第三代,该祝贺的。亲家。”

繁漪又惊又喜,哭了半晌,才醒悟过来。“叶儿呢?”她一刻也等不得,忽然记起外面的一干人,说不定叶儿就在里面,她起身向院外看,努力把看到的张张脸与叶儿幼时的样貌对比。

阑姗跟着站起来,“蓝蓝有身孕,出不了远门。我来接亲家,一起回去。”

繁漪惊喜地回头,“那快走。”她抢着往外奔了几步,突然站下,僵着背,足有一分钟,缓缓转身,目光复杂地看着阑姗。

“夫人,您说我的叶儿很好,那他为什么不肯来见我?”她脸上还带着欣喜的泪,却又蒙上了愁绪,“他是不是怪我从小就抛弃了他们哥俩?是不是怪我没尽到妈妈的责任,不肯认我?”

阑姗目光暗了暗,天下父母疼孩子的心都是一样的。

“不对,他托您来接我?那不是怪我了。”繁漪怔忡着,忽又急道,“难道叶儿受了伤……”一句话说完,又使劲跺脚,深怕咒到儿子。

阑姗不忍心,扶住她,“亲家,别乱猜了,叶儿很好。我们走吧,晚一些,就能见到了。”

繁漪点头,心里既不安又惊喜,茫然随着走了两步,突然又站下,“夫人,那……他为什么不亲到呢?”目光有些暗,仿佛有些不好的预感。

阑姗知道这不能瞒,索性坦然一笑,“叶儿心里是念着您的。跟我提到妈妈,眼圈都是红的。”说完,打量了一下繁漪又红了的眼圈,叹了口气。

繁漪急切地看着她。

阑姗小心地吸了口气,“他在我们炀氏很好,他……是我们炀氏的……七夜。”

“七夜?”繁漪怔了一下。嘴里轻念这个名字,脑子里有一丝裂痕迅速划开,“七夜?”突然,她惊绝地张大眼睛,“叶儿就是,那个七夜?”怪不得这名字这么熟,传遍整个炀氏,传遍整个帝国,一举灭了明堂的首要和关键人物,……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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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殇驱车赶回别院,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先生呢?”进院他就找人。

“去陵园了。”今天是帝国传统的祭祀日。侍卫看着七殇有点奇怪,不知什么事让七字头忘了日子。

七殇暗暗咬牙,暗怪自己思虑不周。炀家陵园在帝国首府近郊,自己白开了一夜车,着实扑了个空。

“直升机在不在?”别院备用的有三架,七殇有权利调用。

“两架去陵园了,一架昨天就载着阑姗夫人走了。”侍卫跟在后面。

七殇煞住步子,心里更觉不对。他再不耽搁,拉开跑了一夜的轿车车门,准备再赶回首府去。

“殇哥,”侍卫叫住他。

“什么?”七殇有些不耐。

“油快干了。”侍卫透过车窗,点着油表。七殇一怔,果然。。

手下人加油要点时间。七殇有些烦乱地围着车踱步,为什么心里这么乱,这么烦?屡次出错,显是方寸大乱?是先生出事了?还是叶儿?他头一次,对七字头的预感有了强烈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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炀家陵园。

一身素黑正装的七夜,跟在炀天行后面,在炀家先人陵前端正跪拜。炀蓝蓝身上有孕,所以虽然来了,也只坐在车里避避阴气。

炀天行郑重拜完祖先,起身,看了看身后的七夜。“叶儿,我去和我两个兄弟聚聚。”

“是。”七夜点头,炀天行的两个弟兄,就葬在这里。

目送炀天行拖着沉重的步子,独自向墓园深处走去,七夜回头看了看不远处停泊的那辆车,炀蓝蓝正摇下车窗,望着这里。

七夜冲她点点头,遥遥的,蓝蓝也冲他点点头。

转身拾级缓行,绕过一株翠柏。

一座新坟。

“徐伯。”七夜蹲下身,新立的墓碑上,照片里老人慈祥的笑意,让七夜眼睛有些酸楚。

“小姐说很想您,叶儿也想您。”七夜柔声自语,一边动手给老人的墓扫尘,“等宝宝落地了,我们一起再来看您。”

抬头再看那笑意盈盈的照片,仿佛看见老人手中端着那盅羹,托盘里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七夜眼睛有点涩,坚持着清掉碑侧的小杂草,就蹲在那,把头埋进膝里。

陵园很静,四周有啁啾的鸟鸣和风儿吹过针叶植物的刷刷声。

七夜突然抬起脸,七字头惯有的预感,让他心里一紧。身后有人。

他蓦地转身,却没见人影。七夜全身戒备,无声地站起来,眼睛看着空无一人的石级处。

两秒钟后,一人身影,从石级下,缓缓走上来。

七夜先看见的是一个纤弱的身影,然后……那人慢慢上来,走近,面目逐渐清晰。

七夜盯着那张美丽却有了些风霜的脸,象石像一样呆住。

作者有话要说:以前一章一万,就能把一个小段落说清,现在为了更得频率密些,就分开了,大家别急,不是拖沓情节,合起来看,也是很紧凑的。呵呵。

算计

作者有话要说:更了,潇洒说明白没?

“明堂和炀氏的恩怨,算也算不清。可是,父母哪有真跟自己儿女记一辈子恨的?您瞧在您孙子份上,孩子的错,抬抬手,就过去了不是?”

“叶儿可怜,从小失养,长成这么优秀的年轻人,中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亲家你忍心让叶儿一辈子象个浮萍一样,找不到自己的根?”

“叶儿为了护着您和小妹妹,几乎叛了炀氏,为了您,他连命都能豁出去。”

……

繁漪一步一步往石级上走,脑子里翻出来的,都是阑姗从昨天到今天来的一路上,劝慰她的话,叶儿从小到大的过往,事无巨细,象过电影一样,在阑姗的讲述下逐渐清晰起来。

到了陵园,下了车,在众人注视下,她一个人拾级而上。

上面那人越来越清晰,繁漪站住。映着迎面射过去的阳光,一个漂亮的男子,挺拔的身影,立在石级之上。从她这看过去,薄日映照,树影下的人仿佛是不属于人世间的谪仙。

这就是叶儿?这就是当年那个肉团粉嫩的小孩子?繁漪呆立,眼睛盯着他的面庞,在脑子中寻找儿时的印象。

七夜惊绝地张大眼睛,仿佛是在梦中出现过多次的情景,那个记忆中始终带着慈祥和温暖笑意的妈妈,一步步走近自己。心里不由自主地抽紧,呼吸也有点虚,在妈妈向自己伸出手臂的一瞬,七夜受惊般,蓦地向后退了两步。

“姆妈……”仿佛呓语。

繁漪一震,是了,这就是那个粉团一样的小宝贝,总是糯糯地偎在她怀里,甜甜地叫“姆妈”的小宝贝了。繁漪眼角泪光闪烁,颤抖着向他伸出手,声音也有点颤,“叶儿?”

久违的呼唤如此清晰,这不是在梦里。七夜目光逐渐找到了焦距。面前的人,不象梦里那么年轻,美丽的脸上也有了风霜的痕迹,鬓边有白霜,眼角有泪痕。

见叶儿仍旧愣愣地站在原地,繁漪开始哭泣,“妈妈都知道了,不怪你,真的不怪你。”繁漪有点失控,浑身都在抖,“妈妈从小没好好照顾你,让你受苦了……”

在梦里才能听到的来自母亲的抚慰,就这么轻柔地流进七夜的心里,他仿佛被催眠,柔和地挑起嘴角,目光恋恋地盯着繁漪。

“叶儿,回来吧,妈妈要好好补偿你。”繁漪哭得眼睛通红,踏前两步去拉儿子的手,这两步走得踉跄极了。

她一动,七夜仿佛从催眠中被惊醒。目光收紧,缓缓地向退,始终保护着和繁漪三步远的距离。

“叶儿?”繁漪抖着,仿佛马上就要晕过去。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泪眼婆娑中,有些晕眩的脑子中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怎么也走不到叶儿的身前?难道这只是叶儿的一个影子?

她略惊慌地加快步子,“叶儿,到妈妈这儿来。”

七夜无声地向后退,身后就是栏杆,退无可退,他咬住唇,目光恋恋地看着繁漪。一秒钟后,就在繁漪以为自己要握住叶儿的手时,七夜蓦地转过身,快速沿着另一侧台阶,跑了下去。

繁漪手指停在手空里,怔了半秒,急步追过去,叶儿已经奔到山下。

“叶儿。”繁漪扬声,声音里带着哭音。

另一侧山下车里的炀蓝蓝听见这一声,一震,急急地从车上下来,不顾众人的搀扶,往山上奔。

七夜僵住背站下。一个熟悉的声音,焦灼地唤,“叶儿,叶儿。”

他垂下头,泪已经打湿了脸。

炀蓝蓝气喘地跑上来,站在繁漪后面,往下看。七夜已经在山下了,绿树掩映下,只留个背给她们。

“叶儿。”炀蓝蓝试着叫了一声,七夜仍没回头。她皱紧眉,越过繁漪,往下赶。

“等等。”繁漪突然叫住她,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她,“你……是炀总裁?”

“是。”炀蓝蓝停下,从台阶下面抬头看她。

两个女人彼此从上到下打量。

半晌,她苍白的脸上现出一丝欣慰,又马上被极悲恸的神色掩盖。

炀蓝蓝咬住下唇,想了一下,还是追着七夜去了。

“叶儿,”炀蓝蓝下到七夜身边,喘着气,“叶儿,你好些吗?”她试探着抚七夜的背,发觉七夜浑身都在颤。

就象压抑许久,终于找到管道释放,七夜猛地转过身,紧紧地搂住她,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里,无声。

炀蓝蓝身上一紧,心里也跟着疼。她回抱住七夜,轻轻安抚,“叶儿,对不起,是我没想周全。对不起,现在没事了,没事了……”

太阳逡巡在茂盛树丛之上的天际,整个陵园,仿佛找不到一丝可以透出光的缝隙。浓浓的树荫下,两个人,用拥抱彼此温暖,用同一频率的心跳,感应彼此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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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停车坪,炀天行已经坐回自己的车里,从始至终,他与其他人一样默然,幽深的眸子,始终深沉。

在很多道刻意回避又极度关注的目光下,炀蓝蓝和七夜沉默地坐进第二辆车。从下山,七夜一直垂着头,后面的车里,就是阑姗和繁漪,他却无法抬目看一眼。

炀蓝蓝向后车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车队缓缓开动。仿佛车子的启动让这压抑的气氛有了些松动,七夜动了一下,叹出一口气,靠进椅背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炀蓝蓝轻轻握住七夜冰冷的指尖,心疼如刀绞。

精心为七夜准备的这个贺春礼,竟成了对他的一场折磨。

于公,七夜在独岛,看过资料,就猜全了事情的八九分。可他是炀氏的七字头,有必须做的事情。当时他会是以怎样的心情,把那些足以整垮明堂的证据发回炀氏的?自己和炀氏所有的人,都从没设身处地去想想。

于私,妈妈和哥哥,不只是七夜的,他们还是那个小妹妹的。何况七夜还不是亲生。难道要七夜看到因为自己,妈妈和妹妹失和的结局?所以,对妈妈如此想念,他都能忍住,一次也不去看。

于公,于私,七夜都绝了自己的后路,这其中的难处,自己为什么就没想想呢?

炀蓝蓝百感交集,又后悔不已。目光忧虑地看着七夜颤着的长睫毛上挂着的小小碎钻一样晶莹的泪滴,心里抽痛。

“叶儿……”车行一半,炀蓝蓝试探地叫他。

七夜浅睡中醒来,他沉默着坐起来,半晌,艰难地笑了笑,“对不起小姐,叶儿……有些慌,所以,把您的贺春礼……搞砸了。”

注意到七夜又习惯性地用上了敬语,这让炀蓝蓝心里很疼。她又悔又疼地拉住七夜冰冷的手,“叶儿,对不起,一心想给你安排一切,从没问过你心意。以前是这样,这回还是这样……对不起。是我搞砸了,我向你道歉。”

七夜有些震惊,久久地看着炀蓝蓝。

“对不起,我想,我也需要些时间,慢慢调整我自己。”炀蓝蓝诚心诚意地说。

七夜张了张嘴,若是以前,他一定会恭谨地说,“是七夜的错,七夜保证以后再不敢任性。”可是,这样的透着疏离的官样话,他当着此时此景,竟说不出来,滞了半晌,他伸臂把炀蓝蓝揽在怀里。

炀蓝蓝偎在七夜的怀里,听着他渐渐平和下来心跳声,心里也稍定。

“蓝蓝……”七夜沉吟着,缓缓开口,“其实,能见到妈妈,我心里挺高兴。刚才,妈妈说不怪我,”他低下头,和炀蓝蓝抬起的目光相遇,四目凝视,眼睛里都有亮亮的光彩,“她不怪我,这就是最好的贺春礼了。……”

“真的?”炀蓝蓝越听越喜,索性坐起来,高兴地追问,“你没觉得难受?”

“没有。”七夜缓缓挑起嘴角,眼里却有些涩。妈妈说不怪自己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开始雀跃了,也想和妈妈紧拥在一起,也想大声叫一声“妈妈,”可是,他怕做出来,就再也放不开手了。与其让妈妈左右为难,不如一开始就不相认的好。

收回思绪,看着炀蓝蓝亮亮的眼睛期待地看着自己,七夜对着她展开笑颜。

“你为我安排的一切,我……大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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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漪坐在车里,目光有些散。

“他还怨我?他不肯认我……”

阑姗眉头一直轻皱。当时她信心满满地来找繁漪,就是因为她们都是母亲,都有一颗母爱的心,这相通的心意,让她从没觉得说服繁漪认下七夜是件难事情。可当她看到母子俩相见的场面时,才突然惊觉,事情远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恩怨纠葛,是一团永远理不顺的乱麻。

繁漪一直无序地重复着那句话,这让阑姗倍添歉意,她温和地抚着繁漪的背,“夫人,叶儿哪会怨您?您当初……也是身不由已的。他不认您,肯定是有苦衷的。”

繁漪目光一滞,焦灼地抓住阑姗,“苦衷?什么苦衷?”她焦灼地在已经混乱的脑子里思考,不是炀氏不准,不是七夜怨恨,不是自己……那是什么?忽然,凌芊那充满恨意的眸子从她眼前闪过,繁漪眼睛一亮,是了,一定是叶儿顾着凌芊的感受,才不相认的。“噢,叶儿一定是为了芊儿才……没事,芊儿很明理,又乖顺,我好好开解,她会想通的。”繁漪拉住阑姗,想到未来一家人过日子的情景,心里高兴起来。

“对不起,没想到,叶儿这边的心结还没打开,就急急劳动您白跑一趟。”阑姗见繁漪高兴起来,自己的心情也不那么沉了。

“哪是白跑,见了叶儿,我心里别提有多喜欢。小小的宝宝,就长成那么漂亮的小伙子了,还有大本事。”象天下所有母亲一样,繁漪眼里充满了宠溺,满心里塞满了儿子的好。

“是啊。”阑姗终于放下了心,嘴角也挑起笑。

两个奶奶级的美妇,终于放心愁容,开始开心地谈起宝宝将来落地后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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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蓝,……”七夜搂着炀蓝蓝,两人闭着眼睛靠了一会。七夜轻轻唤。

“嗯?”炀蓝蓝睁开眼睛,“什么事?”

“哥哥呢?”他看着炀蓝蓝,七殇回家探亲,这次的事,为什么不见他透点消息给自己。

炀蓝蓝怔住,这几天身子总是懒懒的,脑子也不太爱想事,七殇的事,她真的不知道。

七夜咬住唇,琢磨了一会儿,拿出手机。

炀蓝蓝看着他的动作。七夜摩娑了一下手机,还是又扣上,七字头通讯,集团会有监听,虽然他是执事,但七字头身后带着的一套程序,并没有少一分。这是规矩,就算是总裁,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我来。”炀蓝蓝掏出自己的,拔了个号码,却是线忙,不禁皱了皱眉。

两人心里都有一丝异样的预感,却又说不准,都闷着坐着,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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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殇线忙,因为他正给炀天行通话。

“先生……”七殇沉沉的声音传来,“我在路上。”

“知道。”炀天行坐在车里,目光幽深地盯着窗外的景物,脑子里却翻出七殇一脸焦灼的神情。

“先生,妈妈那,有事情?”七殇知道自己赶回去,什么事都晚了,索性打电话直接问。

“阑姗接她来见叶儿。”炀天行不以为意,直接告诉他。

电话那头停了片刻,阑姗夫人只接了妈妈去,那妹妹还留在家里?七殇思路闪电般划过脑际,以前的担心,疑虑都有了些印证。

“您会放过我妹妹的吧?”声音有些沉,虽是问句,但语气肯定。

炀天行并没有他突然转换的话题而感到吃惊,他和七殇都知道这话里的意思。

“残余明堂暗卫一除,那小女孩……”炀天行听着话机里,七殇有些紧的呼吸,心里一疼,“那小女孩手里没有了那么危险的一支力量,对她也是好事。”

“我明白。”

七殇沉了一下,“先生……”

“有话回来说吧……”炀天行急急打断他,沉了一下,吩咐“今夜前回来,一定。”

对方有一刻沉默,然后沉声应,“是。”

收线。炀天行叹了口气。

车只行了路程的一半,停车在路边。七殇呆呆地坐在方向盘前。

他和芊儿同是明堂的少主,就同时拥有着召唤明堂暗卫的权利。先前自己解散掉的暗卫,分散于各处,应该有大部分已经过上了普通的日子。可难保没有几个仍存着复明堂的心。如今妹妹会不会急怒下召回暗卫呢?本来心里也没把握,直接问先生也是为试探。没想到,人家直接点出了那支危险的力量,看来,妹妹真的有动作了。

七殇皱眉思索了一下,就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接的是丰浩然。

“殇哥?”丰浩然一愣,“先生有事?”

七殇滞了一下,心里就全明白了,“那小女孩怎样?”

“先生吩咐不能惊扰到,安排了几个女孩子陪着她。”丰浩然不知就里,尽量周全地回答。

“拦着明堂暗卫了?”七殇追问。

丰浩然在电话那边点头,眼里腾起光彩,“这次可真有收获,小丫头沉不住气,直接打了家里的电话叫人,也没用暗卫惯用的暗语,咱们就像是在大白天抓瞎子,扑过来一个,就在路上拦一个。已经收押了。估计顺藤摸瓜,隐在暗处的,几天内,都能翻出来。”

七殇点点头,“没事了,好好照顾那女孩吧。暗卫要拦在路上,一个也不要让他们摸过来。看惊着她。”

“是。”丰浩然知道那小女孩身份不一般,怎敢怠慢?

七殇收了线,长长吸了口气。明堂,看来,真的是灰飞烟灭了。妹妹手里没了这么一支力量,倒也就远离了欲望和危险,可是,从开始就是僵住的事情,越来越僵。叶儿,真的一辈子都不能再进家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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炀天行坐在首府的书房里。七夜轻轻敲门走进来。

炀蓝蓝在首府有自己的别墅,但这次仍住在爸爸的府里。

“您找我。”七夜站在炀天行的大书桌前。

“是。”炀天行看着他。

七夜没垂头,目光直视着炀天行,两人目光互相探寻着对方心底。

半晌,炀天行缓缓开口,“你是七字头,过多的话,不用我多说。”

“是。”七夜点头。

炀天行盯着他的表情,“这次母子相认,是蓝蓝一片好意,她没想那么多。”

七夜极快地抬眼看了炀天行一眼,“小姐的心思,七夜懂。七夜心里只有感激。”

炀天行点点头,“明堂的事,蓝蓝不追究你,但留下的隐患,必须除干净。她不便动手,现在她的身子也不允许她多想事儿,我就替办了。只不过是因着贺春,才凑巧有的机会,不是因为要除明堂暗卫,才接你母亲来的……你不要心里有芥蒂……”絮絮向七夜解释,只因心里有些担忧。

七夜抬起头,目光清澈地映在炀天行眼里,“七夜明白。”

炀天行轻轻地舒出一口气。

“这几天看下来,你……很让我放心。”炀天行看着七夜,声音放缓,脸上的线条也渐渐柔和起来。

“谢先生。”七夜点头。

“你就安心侍候主上吧,以后,陆青山,跟我走。”炀天行吩咐。

“是。”七夜应,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意外。

炀天行眉毛一挑。

七夜看了炀天行一眼,沉吟了一下,坦言,“陆总裁若呆在别院,小姐不会开心,先生把他接过来,只不过是想试探我的。七夜若是真容不下人,恃宠骄纵,那先生就会想法制衡我了。”

炀天行不着痕迹地笑了笑,这个七夜,心思缜密,也越来越沉稳了。

炀天行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叶儿,蓝蓝是我女儿,我也是盼着她好的。她喜欢你,我看着你……”炀天行把手搭在七夜肩上一按,“也是个不错的孩子,所以,心里也挺高兴。”

“以往只当你心高气傲,”炀天行看着七夜,脑子里却翻出七殇的面孔,回过神,挑起眉笑了笑,七字头嘛,哪能不傲呢?“可这些天看下来,我也放心了。”

七夜没作声,只是看着他。炀天行笑笑,和七字头说话,不用绕圈子,“蓝蓝是个什么性子,我是她父亲,我最清楚。你是个知进退的孩子,以后你们过日子,我是放心的。还有,要是她以后偶尔有个心血来潮……”炀天行瞟了七夜一眼,“你也是个识大体的……话不多说,你明白。”

七夜目光里没有波澜,静静听炀天行把话说完,“是。七夜明白。”

炀天行按在他肩上的手顿了一下,手下的身体,一直很平静,仿佛自己提的要求都是他应该做的。

脑子里又翻出刚才陵园母子相见的场面,再看眼前的人,同样是人家妈妈宝贝得不行的儿子,处处受自己制衡,平时脸上还不能带出来……若真是自己的儿子这么委屈,不知道会心疼成什么样。

叹出一气,声音又放柔了些,“叶儿,以后要叫我爸爸,在家不要弄得象在公司一样。”

“是。”

“……”再多说,心里仍旧愧疚,自己刀里火里趟了一辈子,却对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用尽了心机,再难开口,让人家认自己当亲人。

“爸爸。”正伤感,就听七夜缓缓地叫他。

“呃?”炀天行惊喜。

“叶儿小时候就只有妈妈和哥哥,长大了,又多了个爸爸。虽然不是亲生,但是一样地疼惜。”七夜垂下头,“您算计了我,可也是为了我今后能和小姐过好日子吧,我明白。”

炀天行舒出口气,七夜这话有点直,但意思说清了,他的心也放下了。不过略回味,就觉得七夜这一句“算计”有点刺人,还没琢磨出味道,就听七夜出声。

“您打算去环游?”七夜突然问。

“嗯。”炀天行没跟上他的思路。

“哥哥也去?”七夜眨着眼睛看他,又问。

“是呀。”刚信口答完,炀天行就愣住。这次的事,是他算计了七夜,那七殇那,不是也同样?七夜因为有蓝蓝的关系,不敢有怨,但七殇呢?自己该怎么面对?炀天行刚亮起来的目光略暗了下去。

七夜问完两句,也不停留,只垂下头,“祝爸爸一路顺风。叶儿告退。”

看七夜轻轻退出去,炀天行哑然失笑,好个七字头,表面不动声色,可心里却不是不生气的,只是不好发作。只几句话,就有本事挑起自己高高悬起的心,真是让他爱恨交加。

看看钟,七殇还有五个小时才能赶到,这五个小时,自己少不得提起一颗心,七殇回来了,该怎么向他解释。

力争

下午,炀天行得报,七殇赶回来了。

炀天行站在窗前,看着七殇的车驶进园子,又见一个挺拔的身影下车,急步向别墅走过来。炀天行默默闭上眼睛,算着时间,五分钟过去了,七殇沉稳的身影仍然没有出现在他书房的门口。炀天行睁开眼睛,一个苦笑挂在唇边。从七殇跟随他到今天,这是七殇第一次外出回来后没有第一时间上来销假。看来,七殇真的生了很大的气。

七殇一回来,就往自己房间走,半路,看见楼梯上走上去一半的七夜的背影。

七殇咳了一下,七夜蓦地回过头,看到七殇沉沉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看。七殇只略停了一下,就又快步走过去。七夜垂头咬唇,想了一下,无语地跟在七殇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拖着有点沉的步子,七夜慢慢挪进来,却没见哥哥的人。正诧异,沐浴间传来水声。

“叶儿?”七殇在沐浴间叫。

“嗯。”七夜凑过去,站在玻璃门前。

“进来。”

七夜愣了一下,推开门。一股暖暖的蒸气扑面而来,眨了眨眼睛,才看清哥哥正在花洒下。

七殇回头看了他一眼,就抬腿进了大浴盆,略带疲惫地闭上眼睛,人浸在水里。

七夜愣愣地站在原地,搞不准自己要做什么。

七殇也没睁眼,抖手扔给他一条毛巾。

“呃?”有东西飞过来,七夜本能地伸手接住,却给闹愣了。他和哥哥虽然亲,但从很小两人就已经分开。再见是在训练营,从没有过帮哥哥擦背的经历,七夜有些踌躇地拿着毛巾,走过去。蹲在池边,伸手在七殇身上比划了一下,却不知从哪下手。

七殇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磨蹭什么呢?”

七夜正垂头琢磨,听见哥哥催,禁不住抬起头看了七殇一眼,“啊……没什么……”他把毛巾在手上挽了两下,轻轻地在七殇背上擦拭起来。

七殇又闭上眼睛,很享受地舒了口气。

“你小时候,长得胖乎乎地,又特别喜欢水,所以,每天,我和妈妈都要帮你洗澡呢。”七殇声音缓缓地,仿佛陷入了回忆,“那时候你好小,又调皮,一大盆水,总有半盆到了我和妈妈的身上。”

七夜手一顿,眼睛有点涩。七殇睁眼睛看了看七夜,七夜坚持着咬住唇,继续加紧手上的动作。

七殇扭回头不看他,继续说,“你那么小,整天就喝奶。后来能吃东西了,就特别爱吃糯糯的甜糕,妈妈常说,瑶儿就不爱吃这甜的,不如叶儿,看咱们叶儿,叫声妈妈,都能甜出蜜来。”

七夜两行泪已经无声地滑出来,从离开妈妈后,他再也不喜欢吃甜糯的东西。

“再后来,吃饭时,你能上桌了,”七殇顿了一下,仿佛想到了那次最刻骨的惊吓,“你怎么不能吃鱼呢?只吃了一点点,几乎送了小命。妈妈抱着你,连夜跑到医院,医生说那是过敏,用了脱敏药,你还是不好。医生说,孩子太小,得看他自己能不能挺过来。”

他叹了口气,“妈妈怕你死,哭着给医生跪下,求他救救你。自己又跑到庙里许愿,说若是佛祖让叶儿过了这关,她愿折寿给宝宝添福。”

七夜更低地垂下头,用力地吸吸鼻子。

七殇也不看他,自顾自地说,“你终于好了,妈妈连惊带吓却病倒了。我以为佛祖显灵了,要取妈妈的寿来了。妈妈却很高兴,说没关系。为了宝宝,自己少活几年没关系……”

“哥……”七夜浑身都在抖。

耳边传来七夜急促的喘气声,七殇知道他哭得很伤心,却硬下心来不去看他,声音依旧缓缓,“后来,那人突然回来了。看到妈妈带着两个儿子,就火了。硬说最小的你是妈妈和别的男人的野种,当场就要掐死你。”

“妈妈那么柔弱的一个人,疯了一样上去和他抢,额上跌破了好大一块。凌云也惊呆了,没想到柔顺的妈妈也会有发怒的时候。”七殇顿了一下,扭头看了看不断抽动着肩膀的弟弟,“那天晚上,妈妈象留遗言似地抱着我们俩,细细地嘱咐,你太小,困得都睡着了,妈妈就要我发誓,一定要带好弟弟。”

七殇停下不说了,过往的事,翻出来,他也有想哭一场的冲动。那天夜里之后,妈妈就不见了,凌云派人来安顿他们俩,说是妈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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