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征服》作者:难得潇洒【完结 番外】 > 征服.txt

  七夜眼睛已经开始湿润,他条件反射地舔了舔唇,喘了一下,“第六章三十一条。”.6

“你这次回来,……”

七夜一怔,站下,随即垂下头。

“打定主意了?”这样憋着,让她难受,既然迟早要面对,不如索性挑明。

七夜滞了一刻,低声回应,“是。”

“那,既然这样,咱们回去谈吧。”炀蓝蓝觉得心里冰了下来,身周的暖意和阵阵的花草香,竟惹得有些心烦头晕。她甩了甩头,缓缓往回走。七夜有些懊悔地咬住唇。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却也不能陪她好好呆一会儿,几步赶过去,拉住她,“要不,晚饭后再谈吧。”

“不用了。”炀蓝蓝拂开他的手指,“堵在心里太久的话,恐怕大家会胃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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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厅,有人来人往。炀蓝蓝想了下,没停留,直接上楼进了书房。

关上门,两人的私秘空间。

炀蓝蓝看着他。

七夜知道,她在等他开口。垂下头,心里虽然犹豫,但也知道这事迟早要摆在面上来谈,只是现在看来,时机不太好。

“我想奉军部调令,去军队服役。恳请总裁批准。”在心里打叠好的话,面对面说出来竟有些舌头打结,七夜心里一急用上了敬语。

钟情

一句话说出来,七夜也是一愣。

两人自婚誓后,鲜有这样语气的对话。一句“总裁”叫出来,还是在家里,两人间的亲密仿佛突然拉开距离。七夜有些泄气地咬唇。

炀蓝蓝看着他,心里也不断翻腾。这几天,不断被她调进别院的各路情报,显示着七夜这一段的所为。

现在听七夜当面提出想回军方服役,她就知道自己这几天猜的,竟对了大半。一颗心不由发堵。

“我若不准呢?”炀蓝蓝一字一顿,声音里已经有怒意还有些失意。

饶是料到会有阻拦,七夜仍滞了一下,沉了口气,“我……能知道理由吗?”

炀蓝蓝强力抑制住顶到心口的怒意,“还要我说?你……”炀蓝蓝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抚着已经近七个月的肚子,心里酸涩得不行。

室内沉滞。

“对不起,如果因为这个,那我……不去了。”下一刻,七夜突然低低声音。

炀蓝蓝怔了一下,皱眉。七夜谋划了这么长时间,做足了各方准备,怎么自己说不准,他就放弃了?迟疑了一下,不确定地问,“你……想好了?”

“本来想好了。”七夜抬起目光。炀蓝蓝惨淡又略憔悴的面容映入眼帘,七夜迟疑了一下,艰难地咬住唇。原来打算和现实总要有着不可忽略的差距。

炀蓝蓝眉皱得更紧。看来,这个七字头,远没有打算放弃,甚至还做好了继续说服她的准备。

“留不住了。”炀蓝蓝心里蹿起个念头,顿感五内俱焚。

她动了一下,想站起来,走到七夜面前。可是全身力气仿佛已经从身上被抽走,只能冲七夜惨淡地笑笑,“叶儿,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肯信我?”自己为了他,改变了多少,期间的痛与挣扎,一样撕扯着她血肉淋漓的心,为你怀了宝宝,与你当众盟了婚誓,诚心感动了婆婆接纳了自己,我掏出一颗心全给了你,才得你倾心相顾。可是,我们都历经万难,走到了这里,你为什么还是不肯信我?

她脸色惨白,摇晃着扶住桌子,“叶儿,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会真心待你一辈子?”炀蓝蓝心里发涩又无力,叶儿,要怎样,我才能消除你心里的顾虑和不安,或者我赌咒发誓,一生只有你一个,这样你会安心地呆在我身边?

“算了,你去吧,随你自己的心意,我不拦你……”

说完,炀蓝蓝缓缓转身,向外走。整个人摇摇欲坠,心烧得火烫,身子却像浸在冰水里。她不敢再回头看一眼七夜,怕再看一眼,就会再强留下他。留人不留心,一个美丽的躯壳,也许从来就不属于自己吧。她伸手抚着肚子,步子越发沉重,好吧,就放你去飞,也许那样才是真的爱你。

“蓝蓝。”七夜炽热的怀抱,突然从后面拥上来,把炀蓝蓝抱了个满怀。

炀蓝蓝心里一颤,僵住背。

“蓝蓝……”七夜在她耳边轻轻呢喃,语气里盛着感动还有欣慰。

炀蓝蓝木然回过头,看着七夜绝美的面容上,温柔又欣喜的表情。

“怎么?”炀蓝蓝哑着嗓子,有些迷茫。

“蓝蓝,谢谢你。”七夜收紧手臂把她圈得更紧。

炀蓝蓝有些迷惑,看着少有激动的七夜,说不出话来。

七夜弯腰抱起她,送回到椅子里,动作柔和得象是抱一件精美易碎的瓷器。他蹲跪在她膝前,仰头,动情又爱惜地看着她,一字一顿,万分庄重,“谢谢你。”

低头看着七夜亮亮的欣喜眼神,仿佛有万把刀,在心里绞着。“为了这个?”炀蓝蓝心痛得找不回说话的声音。

七夜弯起嘴角,挑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轻轻摇头。

炀蓝蓝心里一动。

“叶儿有幸,信任,赏识和爱,都能从你那里得到。”七夜眼睛湿湿地看着她,“你总是把最好的,都给了我。能拥有今天的一切,叶儿心里除了感激还有……惶恐。”七夜吸了口气,“还记得在花苑,第一次送你礼物吗?直到今天,我也是一样的心情。我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给的,如今,你把自己也给了我,让我如何回报你?”

炀蓝蓝怔怔地伸出手指,抚在七夜绝美的脸颊上,“叶儿,我什么时候要你回报?能守着你,爱着你,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七夜侧过脸,迎上他的手指,“我明白。你所做的一切,我怎么会感受不到?”

“那你还要走?”炀蓝蓝泪已经蕴湿了睫毛,握住七夜的手,按在膝上,轻轻地揉,“还狠心要走?”

七夜定定地陷在她微湿的眸子里,蓦地,挺起上身,灼烫的唇印在炀蓝蓝的唇上。

轻吻撩拨着两人的气息,心跳慌乱地踏入同一个频率。

“不是狠心离开,是为了以后能够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呀。”七夜放开她的唇,轻轻地说。

炀蓝蓝一震。

“叶儿,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想和你永远一起生活。”七夜一句说出来,脸色又有些绯红,不过这次,他没逃避似地垂下目光,仍旧执着又灼热地看着她,“我只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堂堂正正的与你并肩站在一起。”

炀蓝蓝震动地看着七夜,半晌说不出话。鲜有机会从七夜口里听见的炽热情话,就这么突然袭来,让她一时有些迷糊。还未来得及回味、咀嚼,那具冲击性的表白更又让她震动。

“叶儿,你……”炀蓝蓝心里激荡,她想告诉七夜,他已经足够好了,不必再有顾虑。可是下面的话,却被七夜的手指轻轻按住。

“我信你。”七夜轻轻按住她的唇,打断她下面的话,柔声说,“我只把一颗心捧给你,还不够。我想,我要倍加努力,获得实现这个愿望的力量和资格呀。”

炀蓝蓝怔了两秒,伸臂,把七夜紧紧搂住。

“叶儿呀,你……你……”这样炽热的话,你为什么不早说,难道非得惊得我三魂去了两魄?

七夜在她怀里放松肩膀,悄悄揽住她的腰,仿佛听到她心里的话,七夜仿似自语地说,“不是吊你胃口的。回来时就想先说的……”

炀蓝蓝一怔,苦笑着把七夜从怀里拉出来,抓住他的肩,“你这个鬼精灵,要是刚才我真搬出集团规矩来压你,这些话,你也不会跟我说了?”

七夜被说中了心事,红着脸垂下头。

“还说信我。”炀蓝蓝又爱又恨地探手掐住七夜的下巴。

七夜挑起脸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是信你的。”

“可是如果我不够信任你,你就会另打主意了,是不是?”炀蓝蓝手上加力,恨不得一口把这个鬼灵精怪的小东西吃进去。

七夜抿抿唇,长长的睫毛象蝴蝶的薄翼,轻轻刷了两下,眼里腾起笑意,“哪里有别的主意可打?若你舍不得,叶儿又能走到哪去?”

真是学坏了,几日不见,就学得这么会说情话了。炀蓝蓝百感交集地俯身吻在七夜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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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两人偎在花苑长椅上。

说了放人,可是事到临头,两人心里还是恋恋不舍。

“叶儿,这次改宪运动,你插手了没有?”炀蓝蓝吟着七夜亲手捧给她的茶,半个身子,倚在七夜怀里。

“呵呵,你的叶儿不过是个中级军官,这样的大事,自有政客们去做。”七夜轻轻笑答。

炀蓝蓝心里有些涩,“叶儿。”翻身坐起来,“边境战事急了,那些人又不是能带兵打仗的,我担心你会被派到最险的地方去。”

七夜探手握住炀蓝蓝有些凉的手指,轻轻焐着,“我服役的,是一线战斗部队。这次归队,是最好的机会。若是和平年代,怕要等到宝宝长成妈妈这样大,我还是个无功无绩的小小中校吧。”

“何必……”炀蓝蓝叹气,何必那么执着。这样的话,反复劝了他一夜,可是倔强的小东西,一句也听不进去。

“好歹是炀氏最年轻有为的七字头。”七夜眨着眼睛故意张扬了语气,“再不济也不会马革裹尸还的。”

“胡说。”炀蓝蓝生气地捂住七夜的嘴,“我不准。你是我们炀氏的七夜,我要你完完整整地回来……”

七夜眼睛有些湿,握住她微颤的手指,郑重点头,“是,七夜保证。”

花香,轻轻绕在空气里不散去,就象缠绵着叶的翠意。

两人相偎着,轻轻诉说。

天边泛起白色,透过大玻璃棚顶,依稀可见月儿已经隐去它淡如烟影的脸庞。

两人一起仰头,同时想到了那次血袭。

“叶儿,再艰的关,我们都一起过了,你……真的不必执着……”炀蓝蓝抓住七夜,重复了无数次的劝说,虽然知道不顶用,还是从嘴边滑出来。因为,她知道,天一亮,七夜就要离开了。

七夜托住她有些颤的身子,搂在怀里,轻声安慰,“你放心。炀氏的七字头,不会给你丢脸的。”

炀蓝蓝有些想哭的冲动。

七夜扳住她的肩,看着她微红的眼圈,“我不在,六艺哥会好好照顾你的,他对你,比我细心,我……是放心的。”

炀蓝蓝勉强笑笑,“还说了会信我……”

“不是这样的。”七夜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要的,是我与你并肩的资格,并不是要你眼睛只看向我一个……六艺哥那么优秀,他会有比我更深的觉悟。”

如果一个人站得比其他人都高些,是不是看得会超脱些?炀蓝蓝知道,七夜已经站在了那样的高度了。恋恋地看着他,心潮难平。这样剔透的人,纵使以后再有好的送到自己身边,也是再不及他一个人曾带给她惊艳的感觉了。

“我们都是从炀氏训练营出来的,身上都打着炀氏的烙印,思维方式,处事方式,想想自己,就可推及他人了。”七夜弯起嘴角,意有所指地对着她眨了眨眼睛,“我只是……比他幸运了一些,能得总裁一见钟情,此后,一路顺遂。”

炀蓝蓝脸蓦地红了。原来三年前,她在训练营办公室窗前,怔怔的目光,七夜早已经看见。想到当日,自己忘了要办的事,一颗心早已经被窗外那个飘若鸿雁的身影吸引了去,呆呆地立在窗边,一直看着七夜训练,足足一个下午,不被人家发觉才是怪事呢。

“叶儿,你是何时爱上我的呢?”炀蓝蓝收回思绪,反正是自己先追的人家,这是事实,她也不必羞涩遮掩,只是脑子里一直萦绕的问题,此刻突然很想知道答案。

七夜身子有点僵,滞了半晌,“想……不出来。就象是顺理成章的,”七夜按住自己的心,缓缓又认真地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它就开始不听我的话了,一点一点,往你那挪,留也留不下,藏也藏不住……”

“叶儿……”炀蓝蓝看着七夜挂上羞涩红晕的脸,会心,微笑,泪,模糊双眼。

分离

夜。当七夜抱着睡熟的炀蓝蓝走进别墅前厅时,迎面,碰上了六艺。

七夜脚步顿了一下。六艺和他对望了一眼,又把目光调到炀蓝蓝身上。炀蓝蓝身上盖着七夜的外衣,仍畏寒地缩在七夜怀里,睡得既沉又静。两人又对望了一眼,轻轻点头,错肩而过。

托抱着怀里的人,进了大卧室。炀蓝蓝在头挨上了软软的睡枕时,笑眯眯地张开了眼睛。

七夜愣了一下,“原来没睡。”

“是啊。这一晚,我要整夜看着你。”炀蓝蓝弯起嘴角,看着他。从来在人前都是谨守礼节的样子,若不装睡,怎能让你主动把我抱进别墅?炀蓝蓝笑得颇有些得意。

七夜了然地垂下目光,坚持了一下,矮身跪在床边。

“干什么?”炀蓝蓝看着他许久未有过的举动,转目想了想,“有事求我?难道是想去见见六艺?”

七夜摇头。

“不想?”炀蓝蓝皱眉,方才在前厅分明见他和六艺两人用眼睛说话来着,“都要走了,莫不是还有事瞒我?”她不确定地看着七夜。

七夜忙再摇头。他急切地睁大眼睛,刚要解释,蓦地看见炀蓝蓝严肃下来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一丝捉狭的光彩。七夜知道上当,抿紧唇,肩背都松下来,跪坐回脚跟上。

炀蓝蓝笑着摇他的左肩,“不逗你了,到底想做什么?”

“想再给你按摩一次。”七夜柔和地把双手放在她的腿上,抬起目光,看着她。

“噢?”炀蓝蓝倒是没料到,细细地打量七夜的眼眸,清澈见底。

“好吧。”炀蓝蓝用手拄着头,侧过身子,看着七夜垂下头,专注地在自己腿上的穴位轻轻地按。七夜的手指修长漂亮,象拿捏着极珍贵易碎的宝玉一样,轻轻在她腿上按揉着,一股暖暖又舒服的的酥麻感,轻轻顺着腿部脉络,流向全身。

炀蓝蓝出神地看着静静埋首于按摩工作的七夜,不禁想起以往这里两人度过的时光。这样一个漂亮又灵动的人儿,终究是一心一意要和自己在一起了。她满足地牵起嘴角。

七夜略有感应地抬起目光,冲炀蓝蓝暖暖笑了笑,又低下头埋首工作。

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你,对不起……七夜更深地垂下头,手指上的动作从未有过的细致,仿佛在弹奏一曲最舒缓的音乐,要把自己的心曲倾诉给她听。

屋子里很静,炀蓝蓝久久注视着七夜的动作,倾过脸颊,仿佛真的倾听到他的心曲。久久,炀蓝蓝,轻轻的,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夜,悠长静谧。她没有拉七夜起来,任着七夜的心意,一直沉默地享受着他的照抚。腿上灵巧的双手,一直轻巧地动着,不轻不重,不缓不急。她恬静地闭上眼睛,一直到天明。

醒来时,曙光已经照进窗子来。

被子严严地掖实了被角,暖暖地盖在自己身上。七夜已经不在。

炀蓝蓝怔忡坐起来,轻轻抚摸着被角,仿佛在寻找着还残留着的七夜的体温。心里无端地空出来,冷冷的风从心底最空荡处吹过,炀蓝蓝收回腿,把头埋进两膝间。

叶儿,你答应过我,要完完整整地回来,是吧?

叶儿,我不要你那么要强,我要你就呆在我身边,不行吗?

叶儿,为什么你刚走,我就开始想你了?……

七夜独自走出别院,回头。看见院子里,阳光下站着的六艺。两人隔着大门对望了一下,七夜突然扬声,“六艺哥,我走了。”

六艺动了一下,却没过去,仿佛七夜只是出门去办事,象每天走出院晚上又回来一样。六艺看着七夜扬起的手和笑脸,沉静地点点头,也弯起嘴角,“嗯,早点回来。”

七夜用力点点头,“嗯。”

猛地转过身,七夜用力关紧车门,扬尘而去。

别院,正迅速在后视镜里倒退,那个目送自己的好兄弟,还有睡在梦中的炀蓝蓝,都看不见了。七夜咬紧唇,目光落在那倒退成一个小点的建筑,移不开。就要离开这里了,也许三年,也许五载吧,只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堂堂正正地回来。可是,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了,此刻心里为什么仍这么不忍?

身后,仿佛有巨大的牵拉力,扯着自己回去。七夜咬住下唇,用力踩下油门。车子颤抖着,达到极速。他知道,不能回头,不能停下。只怕自己一停,就再也狠不下心离开。舍不得那个和自己盟过婚誓的人,舍不得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舍不得心心相系的好兄弟,舍不得……每一段最美好、最痛楚、最珍惜,最刻骨的回忆。

六艺手插在兜里,在院子里立了好久。居高临下,他看见七夜的车子,在盘山道上飞快地转到山下,几乎没减速,绝尘不见了。六艺的手指悄悄握紧,转头,看着炀蓝蓝卧室的窗。一个淡色的身影,立在窗边,在日光照耀下,显得那么落寞又清晰。

六艺抿紧唇,心里有点涩。七夜,终比自己要决断些。如果打定了主意,就该努力去实施,果然,他比自己更有行动力。六艺站了一会儿,象想明白了什么似的,迅速转身进了别墅。

“小姐。”六艺轻轻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托着的食物,冒着袅袅热气。

炀蓝蓝倚在窗边,一直向外望着,仿若未闻。

“吃点吧。”六艺走过来。

炀蓝蓝缓过神,转头看着他,“六儿。”

“是。”六艺看着她。

“他会回来的。”

六艺心里一疼,柔和地拉住炀蓝蓝有些冰的手,“当然。”

“六艺。”炀蓝蓝把头埋在六艺肩头上,身子轻轻颤。

六艺僵了一下,缓缓放松身子,把炀蓝蓝圈在臂弯里,这是第一次,炀蓝蓝主动偎在他怀里,更是第一次,两人离得这么近时却不是在床上。

六艺心潮难平,稍用了点力,把炀蓝蓝搂紧,怀里的人,原来也会这么弱势,这么无力。尽管她此刻为了另一个男子在伤心,六艺仍旧觉得这样的相处,非常甜蜜。

“你要信他,不要辜负了七夜一片心。要有信心,你若这样心乱,七夜怎么静得下心?他去的可是前线,不要用眼泪送他才好。”六艺声音和缓又暖暖,含着最深的疼惜。

炀蓝蓝平静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微肿的眼睛有些失神。

“六艺……你……会不会也离开?”

六艺不假思索地摇头,“不会,六艺会跟随小姐。”他看着炀蓝蓝,心里轻轻地补充,直到您厌倦我。他心里轻轻地抽痛,几乎可以预见未来的离开,但自己却远没有七夜那样决断,因为他明白,对自己,对炀蓝蓝,对他们之间维系的感情,自己远没有七夜那样足够的信心?

炀蓝蓝低头想了一下,又抬起头看着六艺的眼睛。暖暖又爱惜,即使如此悲凉的心境下,也有六艺暖心的笑意。她舒出口气,又靠回六艺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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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办公室里,青蝴蝶对着电话,大呼小叫。

“什么?他要去服完军役?”青蝴蝶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你们吵架了?怎么又崩了?”

“没有?那他为什么要走?你……”

就在她大惊小怪的当口,她自己的七字头,正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大叠文件。

见自家主上抓着电话煲粥,七天清轻轻皱了皱眉,立在一边。

好容易等她通完电话,没等自己汇报事。就见青蝴蝶抓起衣服,往外冲。

“那个谁在外面?给我备下飞机。”越过七天清,仿佛越过透明人。她边走,边向外面值班的侍卫吩咐。

“执事。”七天清身子一闪,就挡在她面前。

青蝴蝶立足不稳,一下撞进他怀里。

七天清脸有点红,微微按住她的肩,往外撑了撑,两人才保持了两拳的距离,没接触上。

“执事干什么去?”七天清语气有点严肃。

“呃,去送送七夜。”青蝴蝶被撞得脑子有点晕,肩还捏在人家手里,自己就不由自主地答。

七天清脸色也严肃起来,收回手让她自己站正,“执事,过会儿有会,早就定下的,不能爽约。”七天清语气明显不悦,人家的七字头,不知她为什么总是这么起劲。

青蝴蝶心里有点虚,用眼角打量了一下七天清的脸色。这些日子两人共事,七天清处事的冷静和严谨,让她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畏惧。

“他入了营,就见不着了。”青蝴蝶语气有点软,甚至带上了点哀求,希望这个严谨的七字头能够主动承担下过会儿的会议,好放自己去送送七夜。

七天清抿紧唇,不赞同地看着她,让她把下面要说的话径直咽了回去。

“好了。您看一下资料,会议十分钟后开始。”七天清没有表情地把东西放下,转身离开。

青蝴蝶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捧着由七天清手里转移给她的一大堆报表。这本是七天清整理的,开会时,也由他发言说明就可以,看来是自己惹恼了这个七字头,才让他中途撂挑子的吧。青蝴蝶哭丧着脸,觉得手里的东西,热山芋一样烫手。

“蓝蓝,你的主上是咋当的呢?”她欲哭无泪地跌坐回椅子里,回想着炀蓝蓝是怎么摆平七夜的点点滴滴。为什么一样当主上,自己却好像总是低声下气?

愣了一会儿又想到七夜,她索性把东西都掼在桌上。死就死了,比起七天清冷若冰霜的面孔,要好几年见不着七夜,更让她觉得不安。她推开门,轻轻招呼守在外面的侍卫,“快……给我备飞机。”

手下人,跟着她,悄没声儿地,撤出了办公楼。直到飞机腾起来,她才舒了口气。

归队

环游世界,正在豪华私家游艇上吹着温热带暖风的炀天行,得知消息,立时摔了一盏水晶玻璃高脚杯,杯里的红酒溅了半条裤腿。发泄了一下后,又只能苦笑,毕竟是女儿家的私事了,自己管不得。若从集团公事上论,现任总裁都应允了,自己万万没有奔回首府,把那个跳脱的小东西从军营里抓回来的道理。

干嘛找了个这么小的?漂亮是拔尖了,也很能干,可是……,不但不会体贴人,又常要去哄才行。炀天行叹气,仰靠在竹躺椅上,无端地想到了六艺,还有此刻正在小岛别墅里睡得正香的陆青山。换哪一个,都不会这么任性吧。女儿不知道为什么,独钟情七夜。炀天行想了一阵,终于叹出一口气。

感情这东西,并不是象一加一等于二一样有理有据。

正思绪万千,一个沉稳的身影从舱里上来。炀天行目光一亮,眼睛跟了过去。

七殇端着果盘过来,蹲在躺椅边,把东西安置在矮桌上,目光一转。

炀天行不自然地咳了一下,“没拿住,滑甲板上了。”几片玻璃杯的残片,碎在日光下干净的甲板上,突兀地闪着光。七殇目光若有所思地看了炀天行一眼,“我收拾一下。”

起身去拿工具。炀天行眼睛又追着他进去,隐隐松了口气。如果七殇得知他弟弟要去服兵役的消息,会不会第一时间中断这次惬意的旅行,赶回去见七夜呢?他脑子里念头一闪,决定把这事先瞒着。拿准主意,他慵懒地起身,抻了抻四肢,褪下沾了酒汁的长裤,只着泳裤,跃下泳池。

七殇转身出来时,他已经游了个来回。

“七殇,下来。”他冲七殇招手。

七殇看了看那几片玻璃,还是先收捡好。才换上休闲装,走下泳池。

“怎么没精神头?”炀天行游过来,“下个水也慢吞吞。”

七殇缓缓游到他身边,手上扬了扬,炀天行接过来,原来是自己的泳镜。七殇慢慢仰过身子浮飘在水面上,闭上眼睛,“还不是得先收拾了玻璃片,免得上了岸,划伤您。”

炀天行回过头,七殇已经象一条鱼,无声地滑到泳池另一边去。

炀天行在明媚的目光下,看着靠在池边休憩的那个人。或许是悠闲的微风让人微醺,七殇面颊简洁刚毅的线条,氲上了柔和的惬意。他一只手臂随意搭在池边,紧致的肌肤下,漂亮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他侧过脸,迎上风,发丝轻轻拂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年轻、干净。炀天行心里忽然有异样的怀绪升腾,又涩又痛。

炀天行怔怔地看着七殇,戴了一半的泳镜,通的一声跌进池里。

七殇若有所感地张开眼睛,“怎么了?”他哗啦啦只两下,就游了回来。有力划水的胳膊蕴着内敛的张力。

看着七殇敏捷地钻进水底,只一划拉,就把他的泳镜握到手里,再浮上来时,满身往下滴水。

“找到了,先生。”七殇扬起手,把镜子举到他面前,一只手拂着挂在睫毛上的小水滴。

“七殇。”炀天行没接,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嗯?”七殇放下手,看着他。

目光清澈,完全没有了往日这个七字头应有的幽深和犀利。炀天行心里默然片刻,脸上带出和缓的笑意,“七殇,你跟我多久了?”

七殇微怔了一下,通常问这话,不代表主上记忆力衰退,而是有后续的更重要的话头,“快六年了。”

炀天行微微点点头,抬手替七殇掠了掠额前湿湿的碎发。两人虽然如影随形,但鲜有如此亲近的动作,七殇略不自在地向后退了退。

炀天行不以为意,目光有些期许,又有些迟疑,“七殇,跟我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七殇眯起眼睛,看着他,几秒钟而已,就很快垂下头,手里甩了几下,弄干那泳镜,再抬起头,眸子里又幽深起来,“先生。”他平静地看向炀天行,“先生心里也想去却没去成的地方,想做却没法做的事吧?”

炀天行没跟上他的思路,怔住。

七殇弯起嘴角,把镜子送到他手里,轻轻一按,“有些愿望,心心念念的,可是有时并不需要真的实现……留在心里,有个念想,才会觉得更有滋味。”

他轻轻笑了笑,转身扑进水里,溅起洁白四溅的水花。炀天行眼睛追着他时隐时伏地水纹里的身形,怅然……

这样的人儿,不知自己能留多久?

一个人,全身心的追随在身边,不计名利,不图安逸,只是为了彼此的信任和忠诚。可是,这样一个鲜活又年轻的生命,对于已经望向夕阳的自己来说,确实不忍心,把他永远圈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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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蝴蝶追到七夜时,更确切地说,是七夜在首府军部大楼所在的军区司令部大门外面等着她。

军区司令部周围方圆都属军管区,不想自己的飞机被击下来,青蝴蝶进了首府就改乘车了。

疾驶过来,远远看到一排高大洋槐下,立着一个修长的年轻人。再驶进些,青蝴蝶火烧火燎的心终于稳下来,那人果然是七夜。

“七夜。”青蝴蝶没待车停稳就跳下来,抓住七夜的胳膊。

七夜探手扶住她,手臂一圈,就把她护进人行道里。

“堂堂执事,可别伤在自己车轮下。”七夜轻笑。

青蝴蝶抚了抚胸口,“下急了。”

“干什么跟逃跑似的?”七夜看着她张惶未定的样子。

青蝴蝶伸伸舌头,为了什么,自然不好意思跟七夜提。

“说说你吧,干什么突然跑到这地方来?”青蝴蝶环视了一下,一队队身着春装军制服的军人,从身边经过。两人成行,三人成列,严谨又刻板。

七夜耸耸肩,冲她眨了眨眼睛,“青姐……”

青蝴蝶被七夜拖长尾音软软的一声唤,叫得酥了半个心,抬手掩住七夜的唇,语气立刻软下来,“行了,你打定主意了就好,我没话,只是担心你,战场上枪弹无眼……”

七夜怔了一下,探手握住她的手指,感动地握了握,“青姐,谢谢你。”

青蝴蝶也不再纠结,拍拍七夜的肩,豪放地说,“此一去,沙场扬名,将军功成。祝你平安,马到成功。”

七夜笑了笑,略垂下目光。

青蝴蝶拍在他肩上的手,有点僵,笑容也开始不自然。僵了一下,青蝴蝶突然揽住七夜的肩,快速地抱了一下,用力收紧手臂,又快速放开。

“七夜,你要好好地回来呀。”语气有些不稳。

“青姐,你也保重。”七夜伸臂回抱了她一下,目光有点暗,“蓝蓝那儿,你帮我多陪陪她。……我能亲口托付的,只有你了……”

“七夜……”青蝴蝶被他一句话,说得心里有点酸,七夜的心思,比起炀蓝蓝,她竟懂得更多一些。毕竟七夜许多未曾对炀蓝蓝讲过的话,却常能对她这个感情大条的人讲。骄傲如七夜,为什么舍家舍业,往战场上钻,她赶来一路上,只一想,心里就觉得疼。

七夜好像从她悲伤下来的眼神中,读出了心语,暖暖一笑,“这次打定主意,一方面这次军方在帝国发起改宪运动,对我这个小小的现役中校来说,真的是个机会。反正剩下的兵役,早晚都要一天不差地服回来,如若等到以后,不如赶在现在。或许还能有一拼的余地。而另一方面,家里……”七夜顿了一下,也没隐瞒,“家里的事情已经陷进僵局,我们三个人都需要冷静下来,也许才会看清自己的心吧。”

青蝴蝶点点头,知道七夜说得有理。

她抬头看着七夜挂在唇边的和暖笑意,心里发疼。在别人看来,七夜走得洒脱,任性,可自己从得到消息的第一刻,就从没这么想过。七夜是怎么想的,七夜心里有什么委屈,她总能第一时间替他想到。

“不过,我毕竟很对不起蓝蓝。”七夜眼神暗下来。时不我待,也因为这机会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吧,自己心里才会这么不安。

“七夜。”青蝴蝶点点头。

两人沉默。

青蝴蝶想起什么似的看着七夜,犹豫了一下,“再回来,最少也得几年了吧,你……”

七夜明白她的意思,坦白地说,“在军营,我只尽力做好,结果怎样,我控制不了,也没那么大自信要建什么功勋,毕竟这不是我专长的。”

青蝴蝶默然点头,毕竟七夜是为炀氏专门培养的人才。七夜擅长什么她不完全清楚,可是领兵打仗,她知道,七夜其实并无十足把握。

又想想,七夜虽然压力很大,但自己心里的顾虑还是得说,“我是说……”青蝴蝶期期艾艾。

“我明白……蓝蓝她是主上,我一走几年,没有理由要求她什么。”七夜插进话,语气有些涩。说过不在意名份,可是最在意的那份情,又不知自己可以守多久?

“除了我和六艺,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七夜和六艺送到她身边……我明白。”那日在医院顶楼七夜说的话,又在青蝴蝶耳边翻出来,青蝴蝶心里又紧又涩,一口气滞在胸口吐不出来。

“宝宝的事,来得确实太急……我和她,都措手不及了……”七夜甩甩头,重新振作了一下,“不过这时离开,我……对不起她。”

七夜看着青蝴蝶一字一顿,“如果能全身回来,用军功抵偿,定然不够,我想,还要加上我自己……如果那时,她还想要的话。”

青蝴蝶震动地看着七夜,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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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部。

第四军新任军长常方磊坐在大办公桌后面,翻看着第四军特种大队大队长繁叶中校的个人履历。厚厚的一叠,白纸黑字,记录详尽。只是其中从部队退出去后的一段,记录却异常简单。但作为繁叶的直属长官,他自然知道,那段简单的记录下,这个炀氏七字头,做过什么。

抬起目光,严肃又审视地打量着面前笔直跨立的年轻人。绷紧的修长身体,并不虬壮,但从他阅人无数的眼睛看到的,是蕴含在筋骨里的气力。绝美的面容,严肃又沉静,一双眸子清澈、幽深,仿佛一眼就能看穿别人的心思。

“繁叶?”他沉声问。

“是,长官。”七夜松开背在后面的相扣的手腕,贴回腿侧,立正。

常方磊示意他放松,七夜又跨立回去。动作干净利索,沉静又不张扬。

“第四军半月后开拔。欢迎你归队。”常方磊起身,和他握了手。

属于军人式的洗炼,两人都紧紧一握,就分开。笔直地立着对视。

“第四军特种大队,直属最高长官,也就是我。执行的任务,大多是在敌占区。绝密、棘手。所以我要求你们备战阶段,所有人未经允许,不得私自会客,探亲,一切通讯设备,统统上交。”常方磊严肃地看着七夜,“三小时后,全体拉到对面深山里去,做最后一次野外集训。”

“是,长官。”七夜点头。

常方磊看着他。七夜愣了一秒,明白他要亲自收缴私人物品,立刻当着他的面,除下身上所有的小物件,手机,贴身的武器,手表,钱夹……所有东西一一摆在桌子上。

七夜放下东西,退回一步,站直。

常方磊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掂起那把精致的匕首,拔出来,寒光一闪。一个正反两面挨近刀柄处刻着“炀”和“蓝”字。常方磊目光映在刀锋上,一闪,刷地收回削。

“来人。”两个卫兵进来。

“收好。等我们打胜仗回师,会完璧归还。”

后半句,是冲着七夜说的。

“谢谢,长官。”七夜目光扫过常方磊手上的小匕首。

常方磊愣了一下,终于抬手还给他,“这个……带着防身吧,用惯了,顺手。”语气竟有些关切。

“谢谢……长官。”七夜接过来,极快地扫了他一眼。

常方磊迅速恢复了严肃,“带中校去军需处领物资吧。”

看着七夜敬礼,干净利索地转身和卫兵出去。常方磊暗暗松了口气。

“给我接最高元帅。”他抓起内线电话,轻声说。

很快,最高统帅常方石洪亮又沉稳的声音从话筒传过来,“方磊,怎样?”一贯沉稳的帝国军方最高统帅,语音里竟鲜有的掺入了些轻颤。

常方磊听着哥哥略激动的声音,自己吸了口气,平息了心里的激荡,“大哥,都办妥了。”他又吸了口气,声音还是有些激动,“大哥……我们终于等到他了,……他……终于回来了。”

磨合

北区堂主级会议在没有执事的主持下,由七字头一力摆平。会议内容基本贯彻下去,各堂主还算心平气和地离开会议室。

散会后。七天清立在办公室窗边,脸上已经没有了会议室里坚定、果敢的表情。

他迟疑地握紧手里的电话,手心因为常时间的紧握,已经渗出汗。站了好一会儿,他一咬牙,拨通了号码。

“呃……”听到对方略深沉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七天清着实舌头有点打结。

“老师,……是天清。”方才得到情报,知道廉行今天上午在训练学生时,不慎扭伤了腰。想到老师腰上的旧伤,七天清刚刚整个会议都是强压着想拨电话过去问候的冲动。

对方愣了一下,“有事?”

“呃……您伤了?有事吗?”七天清声音有些弱。

廉行顿了一下,声音不悦,“就为这个,冒失失地打电话来?”

七天清垂下头,一点也没想到,此时廉行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

廉行哼了一声,还是回答,“我没事。”

七天清松了口气。

“不过,你这么冒失失地打电话来,我倒真不得放心……”廉行声音里有些生气。

七天清张了张口,小声辩解,“您别担心,……她……青执事没让人监听我的通讯。”

廉行颇意外地咦了一声,顿了一会儿,“……你们相处得这么好了?”

七天清怔了一下,知道廉行老师理解错了,忙摇头,“没……是她……”七天清后面的话堵在口里。是青蝴蝶根本不在意他,才没空管他的事情。可是这话怎么跟老师说,老师一生要强,自己出营就成了这样,老师一定会很失望的。

“老师,您别担心,天清会努力。”七天清憋了一会儿,低声说。

廉行并不是一点也不知情,这会听七天清的语气,心里更凉,停了一下,“算了,小艺已经那样了,我没理由要求你怎样……”

“不是的。”七天清鼻子发酸,一颗心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揉捏,心疼难忍,“老师,天清真的会努力的。主上,……不会永远看不到我的。”

“好,还是天清懂事。”廉行语气有些赞许,但马上又被失落占据,“小艺这孩子,自他把他妈妈接出去住,好像开始和我疏远了,这周本该和我联络一次的,他也没消息,哎……人大了,心也大了……”属于父亲的伤心,他絮絮地和七天清诉苦。

“老师,您别担心,小艺这周一直在别院,好像禁足呢。”七天清略皱了皱眉,握紧电话的手指有些发白,“他可能也没什么讯息要传给您,少联络,也少惹总裁心疑。他……心里还是向着您的。”

“哼。”廉行仿佛听进去了些,稍松了口气的样子,“这小子。人说女生外向,我养了个小子,怎么也生了外心?看他死心塌地跟着总裁的样子……”

“那不也是您所希望的吗?小艺争气,能拴住总裁的心呢?”七天清心里发涩,可他只得不住地替六艺说好话,以期廉行病中能少生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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