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眼睛已经开始湿润,他条件反射地舔了舔唇,喘了一下,“第六章三十一条。”.7
廉行好像听进去了,电话那头传来叹气的声音。七天清心里跟着廉行的呼吸一紧又松,心情却更加郁郁。
“天清。”缓了一会儿,廉行声音亲切了些。
“是。”七天清心里一动,老师柔和的声音象春风,抚在他心里。
“你办事,最让我省心的,你说的,老师相信。……上午你送过来的讯息我收到了,七夜现在不在,你要抓住机会,尽快博得信任,让自己有施展能力的机会,你和六艺,其实都不比烈炎的那几个学生差的。”
“是。”七天清用力点头。
廉行停了一下,声音变沉,隐隐有警示的语气,“……青蝴蝶是个外松内紧的性子,你……自己要小心。”
凡是主上和七字头,没有不磨得血肉淋漓的,七天清虽然分到了她名下,但她刚上位,可能没人提点,她自己没意识到。现在七夜走了,她的精力也该腾出来了,七字头这样散着,就是她没反应过来,其他人也该说话了。廉行不能不替七天清担心。
七天清神情一凛,稳重地点点头,“是。老师您别担心。”
一声声的别担心,好像山雨欲来的前的宁静中涌动的不安。廉行不放心地嘱咐了一会儿,才放下电话。
七天清握着已经已经是忙音的电话,僵了好一阵,才收线。发觉手心里全是汗。他叹了口气,目光空空地望向窗外的天空。
“天哥。”一个手下探头进来。
七天清震了一下,缓过神来,露出平素沉稳睿智的表情,转回头,“执事回来了?”
“呃……不是。”手下摇头,“执事在首府留夜了。”
“在哪里留的夜?”七天清略皱皱眉,这个执事当起甩手掌柜的,还真是省心。
“夜皇。”
七天清愣住。夜皇,帝国首府最大的夜店,青蝴蝶能放下七夜的事,去哪寻欢,其实也是好事。七天清这样自我安慰了几分钟后,探手抓起自己的外衣。
“天哥,出去?”守在外面的侍卫打招呼。
“嗯。明天是周末,我休息。”七天清闷闷地答。
侍卫哑然。七天清不管他,自己径直进了电梯。
两个侍卫相对耸耸肩。北区执事不在,七字头又休假了,看来,这群龙无首的日子,他们也该轻松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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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在自己的军官宿舍里稍微整理了一下,就叫副官吹了集结号。
第四军特种大队全体成员迅速集结在大操场上。
上次战役,传闻成神话的中校队长稳步站在队员面前。大家都吸了口气。七夜一身戎装,绝好的身材包裹在布料里,一动一静,浑身蕴着内含的劲力。目光一闪,扫向众人,绝美的面容里,透着沉稳和镇定。
“繁叶,中校。以后要和大家并肩作战。”他简洁地做了自我介绍,底下齐刷刷地立正。
七夜抬手示意,“大家已经接到通知了吧。我们去那……”他一指众人身后的原始老林,“一周时间,丛林训练后,我们修整一周,开拔。”
众人无声地看着他。七夜低头利索地解下腰上的配枪,和其他零碎,只余一把作战匕首,抬头平静地看着自己的队员们,“五人一组,自由选择生存方式,找全五个标识点,就算完成任务。时间一周。”
众人震动地看着他,在深山里,不带配给,不带枪,只有一把原始的冷兵器时代的刀,这人不是身怀绝技,就是根本没尝过丛林生存苦头的大少爷。大家互相对望了一会儿,眼里都是怀疑。几分钟后,还是有人开始动手解东西。
七夜没催促,看着他们满怀疑惑地准备好,一挥手,“开始。”
“中校。”一个队员叫。
“有事?”七夜看他。
“您忘了给我们发求救信号弹了。”他看着其他人,大家也附和。
七夜眯起眼睛,“不必,你们不会用到的。”他目光扫向那片森林,“那里面有多余我们两倍的士兵严阵以待,如果不能躲过搜捕,或是受了伤,直接向假想敌投降就可以了。”
他语气随意,但目光却炯炯。众人都是枪雨里打过滚的人,谁也经不起这么一激。投降?是军人最不齿的行为,尤其是象他们这种特种部队,若是真正的战场,投降过去,唯一的下场就是刑囚,然后叛变或处死,自己选一道选择题就可以。大家都目光欲喷火地看着他。
“没有问题了?出发?”
七夜幽深的眸子里,不着痕迹地挂上了满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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炀蓝蓝靠在花苑的竹椅上,微憩。
“总裁。”丰浩然风尘仆仆地赶进来。
炀蓝蓝睁开眼睛,看着丰浩然一脑门汗,不禁笑了笑,“坐,喝口水再说。”
“是。”丰浩然虽然疲惫,但却不见懈怠,利索地坐下,灌了好几杯茶。
“总裁。”他眨了眨眼睛,“您要查的,查到了。”
“嗯。”炀蓝蓝点头,语气仍旧平静,“说说……”
“贺春后,贺翩然是找过夜哥,在……夜色。”他说到夜色,偷眼看了看炀蓝蓝,见炀蓝蓝没什么异样,才接着说,“不过,属下查到,后来,他们还接触过。”
炀蓝蓝眼睛里终于挂上了些颜色,神情也专注起来。
“大半月前,改宪刚结束,贺翩然好像用军方内线和夜哥联系的。说了什么不知道。不过,那以后,夜哥就开始着手安排,在东区选了好几个助手,着手培养,东区改革的动作也大了些。”
炀蓝蓝沉吟着点头,丰浩然连军区内线也能查到,足见用了不少力。
“应该是说服夜哥去服完军役吧。”丰浩然见炀蓝蓝低头琢磨,禁不住替七夜担心,小心地提供意见。
炀蓝蓝缓缓摇头,七夜的性子,她最了解,若是真的为了所谓的建功立业的机会,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丢下她和马上要出世的宝宝,自己一走就是两三年。
“小丰,再查。查清是谁用内线和七夜通的话。”
“不是贺翩然?”丰浩然惊愕。
“他只是个幌子,我知道,他背后有别人。”炀蓝蓝肯定地说,“七夜这次这么仓促地离开炀氏,不是他的处事作风。肯定有其他原因。”
丰浩然想了想,信服地点头。
炀蓝蓝靠回椅子,闭上了眼睛。
回军部,是将计就计,还是迫不得已?叶儿,你心中有多难的事?你是不想让我担心,还是预感到危险,想在我和宝宝前面织一座屏?炀蓝蓝揉了揉太阳穴,腹中又动起来。马上就要生了,她真的没有更大的精力。
好吧,叶儿,这次我信你。你按自己的想法做,我会好好地生下宝宝。不过,若你真的陷入危机,无论你有多充分的理由,我也决不会让你留在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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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蝴蝶颓唐地窝在夜皇最豪华包房的沙发里。几个陪酒的少爷,动作轻柔地替她把酒、喂水果。青蝴蝶始终没什么兴致。几个人悄悄地彼此递着眼神,伺候的动作越发地小心。
“啊……”青蝴蝶突然暴起,大声吼了一声,仿佛心底堵着的东西,不这样喊不能发泄出来。
几个人吓了一眺,刚欠身起来准备给她倒酒的一人,腿一软,又跪回地板上。其他几个人也垂下头,俯身。
青蝴蝶又吼了几声,发泄完了,心里轻松了不少。低头,看见几个美男惶恐的样子,探手拎起一个人,微醉地摇晃着,“吓着了?呵呵,别怕啊,心里烦。”她咕哝了几句,又笑起来,“是啊,要不烦,谁奈烦到这来?”她睁开眼睛,看着了面前的人,有些怔然。伸手指,点了点面前惊惶的男子的鼻尖,认真地说,“你……长得真漂亮……”
那男子往后瑟缩了一下,就见她一伸手,撕去了他的衬衫。嘶啦一声布料裂开,露出胸膛来。跪在脚下的几个人,都悄悄松了口气。这个执事肯找人泄火,那他们今夜就不会再担惊受怕了。
男子神色也一松,随即展开训练有素的略含羞涩的笑意。
青蝴蝶仰头,一大口红酒灌下去,仰头笑得很开心,“呵呵,漂亮嘛,看着都是一样的,……”
她低头,看见几个人已经开始宽衣解带,目光又有些迷惘,嘴里呢喃,“其实……他……是不一样的……”
甩手砸碎了水晶杯,溅了一地碎片。几个人没人敢动,青蝴蝶探手拉起一个来,醉醺醺地压在身下,“不一样……不一样的,他是不一样的……”她狂乱地摇着头,泪,洒在那男子的脸颊上。
一夜放浪。
早上,她醒来,酒已经清醒。看见还被压在身上的人,心头索然无味。
三小时后,她的私人飞机落回到北区办公区停机坪上。眼前办公楼愈加清晰,她蓦然想起昨天被她闪了的会议,还有七天清,不禁心有点虚。
“呃……人呢?”她带人悄悄潜上楼,问一个值班侍卫。
“噢,天哥呀。”那个侍卫很明白执事问的是谁,“今天天哥说,他休息。”
青蝴蝶一愣。探手推开紧挨着自己办公室的七天清的办公室,里面果然空荡荡的。本来在肚子里打叠的各种开脱的说词,竟然一句也用不上了。
她望着办公室里空着的座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以前一回来,总能见到那人坐在那,埋头在公文里的样子,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也会不在。
“去哪了?”她愣愣地回头问。
“好像……”侍卫左右看了看,七字头休假,集团是不派人监视的。他为难地想了想,毕竟自己昨天晚上遇见七天清了,又不好瞒,“执事,昨天属下在夜色看见天哥了……”
对于自己传的小道消息,侍卫有点心虚。
“什么?”青蝴蝶睁大眼睛。
机会
清晨,炀蓝蓝靠在矮榻上一边吟茶,一边看送来的资料信息。
一个纤长的身影,悄悄走进来。轻轻把托盘里的稀粥放在几上。
“哼,这个七天清,也太不象话了。”炀蓝蓝眼睛落在手中的情报上,皱眉,“小青也是,怎么搞的?自己的七字头怎么由着这么胡来?”
六艺目光一闪,手指在矮几上撑了一下。炀蓝蓝躺靠回矮榻里,冲天叹气。
六艺犹豫了一下,咬唇坚持了两秒。还是动了动膝盖,往矮几前略挪了挪身子,垂下目光,正好看见那份文件。
只扫了几眼,六艺眉轻皱起来。
“听你说过,好像七天清和廉行早先就认识?”炀蓝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六艺一震,忙把目光从文件上收回来。惶乱地抬起头,正对上炀蓝蓝的目光。
“六艺知错。”六艺脸腾地红了。文件上印着加密,自己仍忍不住看,还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六艺暗怪自己这些天放松了规矩。
炀蓝蓝见他慌乱的神情,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忙微微摇头,探手按住六艺的肩,“你别慌,我不是想试你。只是……看你对这份文件感兴趣,才突然想起你和我说过的关于七天清的事。”
六艺目光有些怔,炀蓝蓝耐心安慰的话,句句敲在他心坎里,那么暖,那么安稳,仿佛预示着他和她之间绝对的信任。
炀蓝蓝见他仍旧迟疑不语,知道他挂了心。手一托,索性把他拉起来,坐在身边,用主上的语气命令,“行了,别瞎想了。跟我细说说七天清?”
六艺见她仍旧用平素的样子面对他,反倒心情平静下来。炀蓝蓝问的不是他自己的事,可炀蓝蓝想知道的事,他不可以瞒,也没想瞒。六艺低头略想了一下,缓缓开口。
往事象清泉,不住涌淌,六艺轻轻的述说着,简洁又周全地把七天清的来龙去脉讲清。
末了,六艺真诚地看着炀蓝蓝,“小姐,天清……他生性是很纯良的……”
他略想了想,一字一顿缓缓又清晰地说,“爸爸一心为集团的,只是……太要强了些。天清从小受爸爸大恩,他又是个知恩念旧的人,出了营,一定会拼命努力,不想让爸爸失望。所以,您不必太担心……青执事不会选错他的。”
间歇,炀蓝蓝目光久久地落在他脸颊上。六艺停住。说了半天,未见她有反应,六艺有些无措。
审视地看了六艺好半天,炀蓝蓝轻轻叹出一口气,目光柔和起来。
“说了半天了,喝一口。”炀蓝蓝轻轻端起自己的那杯茶,递到六艺唇边。
六艺坚持了一下,就着炀蓝蓝的手,轻轻抿了一口,清香满溢。
说了半天,还真是渴了,只是,从没觉得一口茶会有这么甘甜,六艺心里有些甜还有些涩,一时失神,竟忘了该往下说了。
正失神,手被另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握住,耳边传来炀蓝蓝的轻叹,“你呀,还说七天清生性纯良,我看,论起至情至性的人,谁也比不过我们六艺。”六艺对七天清的介绍和评价,客观又带着温情,理性又夹杂着情意,在旁听着的她,心里颇多感触。
六艺被握住的手带着半条胳膊都僵了一下,他慌乱地垂下目光,不敢看炀蓝蓝的眼睛。
“不过……”炀蓝蓝目光又落回到文件上,眉又簇起,“他若是为报廉行大恩,才入的集团,本也无妨。可是既然做了七字头,认了主上,心里还心里念着别人,这……”目光一冷,杀意顿起。
六艺怔住。突然惊觉,方才最后一句话说错了。从主上的角度来看,若是七天清心里有别人立了第一位,那他真是留不得了。六艺惊恐地睁大眼睛,颤声,“小姐,求……求您……”。
炀蓝蓝若有所思地盯着六艺焦灼恳求的目光,终于叹出口气,“算了,小青的人,她自己磨去吧。集团这方面……看在你面上,我这次不插手管他了。”
六艺松出一口气,刚要道谢,就听炀蓝蓝轻轻叹道,“不过,就算小青不介意,但……我估计,这次七天清的任意妄行,自有廉行出手管教了。”
“爸爸?”六艺微怔。
“廉行的性子……”炀蓝蓝轻轻牵了牵嘴角,安慰似地拍了拍六艺的肩,“他那么要强,自己的学生一出营,就往夜色里钻,他能容?我想,他得到消息,定是已经起程往夜色赶了。”
六艺无语地垂下头,心里又开始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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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顶层豪华包房。
七天清从沐浴间慢慢踱出来,一身水汽,只着睡裤。炀氏七字头,都不是健硕型的,力气总是蕴在一身的筋骨里。现在,七天清裸着上身,显露出长年运动而线条完美的肌肉曲线。他边往客厅里走,边随意地甩着短发,水珠珠帘一样激射到身周,象扯起了一圈碎珍珠粒。几下甩干水珠,七天清抬臂稍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淡然又意味阑姗,与平时工作时严谨的样子截然不同,别添异样的性感魅力。
刚走到沙发前,七天清蓦地停住。手指只一拂,矮几上果盘里插着的一把银制小水果刀,已经闪电一样,向他身后某处飞射了出去。几乎同时,有了危险预感的七天清,豹一样,抬腿敏捷地跃过长沙发。
未及隐蔽,身后,有沉沉“哼”声响起。
七天清一串动作行云流水,从预感到有人进了房间到找到沙发背做隐蔽,一秒都不到时间。一声沉哼就把他所有动作凝住。七天清僵了背,站了半秒,缓缓转过身,头都没抬就直接跪下。
“老师。”
潜进夜色来的,正是廉行。
廉行两只手指夹住飞过来的小刀,往半空里一抛,又准确地跺回七天清膝前地板上。七天清垂着头,心里也跟着那“咚”的一声,一颤。
廉行没吱声,撑着腰,坐在沙发里,嘴里吸了口冷气。
微弱的声响,也没逃过七天清的耳朵,他咬住唇,眼圈已经红了。
“你,好啊,……”廉行连夜开车赶过来,这会儿受伤的腰象断了似地疼,他若不是一开始就检查了房间,没见什么欢好的痕迹,怕是一见七天清,巴掌就早扇下去了。
七天清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抬不起头也回不出话。
“这就是你说的努力?你就这么让我放心的?”廉行逼问了两句,气又腾上来。
七天清僵住,头垂得更深。老师的声音疲惫又心痛,一字一字,象鞭子抽在他心里,廉行一声叹,七天清只觉天塌下来一样。
七天清飞快地抬起头,看了廉行一眼,目光中满是歉意和恳切。他收回目光,突起拔出地板上那把银刀,猛地朝自己腿上刺去。
刀尖堪堪划破他睡裤,廉行一抬腿,脚尖一挑,那刀就脱手飞了出去。一巴裳已经重重扇下来,七天清左边脸颊顿时火烧一样疼起来。
七天清被超大的掌力带着往一边扑倒,抬头瞥见廉行气得发青的脸,心里涩得不行。也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狼狈地往前挣了几步,又去够那刀。
廉行霍地又是一脚,直接踹在他胸口上,七天清痛苦是蜷起身子,半天也没缓过气来。
“好啊,七字头连句话也禁不起了?寻死觅活,三刀两洞,真真有豪气。”见七天清抱着肚子吸气,暂时算消停了,廉行挟着怒气,这才缓缓站起来。
探手从搭在一边的七天清的西裤上抽出皮带,折了两折,握在手里,“刚出营几天?就这么任意妄为,七字头里,你算是拔头筹了。就当我做老师的失败吧,今天板不回你这毛病,我就不在训练营干了。”
耳边刮风而下的皮带,结结实实地抽在七天清的肩上,三指宽的红檩子迅速肿起一条。七天清本是捂着肚子蜷在地板上,一鞭下去,浑身疼得发颤。
廉行抿紧唇,手底下不软,又是几鞭下去。肩上红肿纵横几道,都已经破了皮。
“老师。”廉行肯下手打人,七天清倒松了口气。他心里不那么慌也没那么绝望了,挣着喘出一口气,略侧了侧头,让脸颊躲过了最挨近脖颈的一鞭,颤声,“老师,别……”
廉行手一住,沉哼,“别什么?”
七天清得空,猛吸了几口气,发丝、下巴上,细小的汗珠,滴滴答答滴在地板上。廉行哼了一声,拿鞭子的手又抬高,七天清身子一震,忙抬头,涩涩地眨了眨眼睛,“老师,别……别用鞭……天清……身上不能留印子……”
一句话说出来,两人都默然。
廉行滞了片刻,撒手把皮带掷到一边,颓然坐回沙发里。
眼前熟悉的孩子,却再也不是自己的人。他有自己的主上,要打要罚,自有青蝴蝶。自己真是逾越了。廉行仿佛是自己的孩子抱给人家当儿子的心情,失落又伤感。
七天清缓了几秒,醒过味来,忙膝行两步,扑到廉行膝前,“老师,您罚吧,……天清没别的意思……”
廉行怔怔地看着七天清,急切的目光里含着泪水莹莹,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七天清的面颊,水捞出来一样湿。
心里发软,脸仍板得铁板一样,语气低沉,“得了,你想说什么,我都清楚。”
七天清垂下头。
“听你刚才的语气,还想回到青执事身边去?”廉行缓了口气,问。
“是。”七天清重重点头,生怕廉行再生气,动鞭他也豁出去了,只是看刚才老师一直用手撑着腰,怕他一动再抻着。
“那她不在北区,你个七字头不跟着,也不留在办公室,你跑到这儿来闹什么?”廉行不满地看着七天清。
“呃……”七天清脸一红,“昨天我休息……”
“哼……休息也不争那一天,你这么没责任感,青执事会满意你?”廉行沉哼。
“是。天清知错。”天清很老实地答,不再分辩。
廉行眯着眼睛想了一下,天清的个性他最了解。沉稳,严谨,极有责任心的孩子。这次的行为,不象他所为。廉行目光落在七天清低垂的头上,突地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他探手挑起七天清的下巴,迫他仰起脸,惊诧地问,“天清,你……难道是想……”
七天清见廉行神色,知道自己的打算瞒不住老师。本来已经红了的脸,腾地一下更红。
廉行惊讶地捏住他的下巴,心里完全想明白了,七天清看来是想清了,要走六艺的老路了。
廉行沉吟了一下,果断地摇头,“不行。当初我让小艺跟着炀总裁,是因为她心里还没有人,凭小艺的聪明乖巧,长得又漂亮,一定会成功。可是那个青执事,满心满眼都是七夜,你不是不知道。再说,那方面,小艺在训练营,是花大力气调 教的,你比不上他。你想的那条路,行不通,走着也难,……不行不行。”
七天清倔强地咬住唇,不语。
“天清。”廉行搬过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不行,我不同意。得到主上信任的办法有很多,你有足够的能力,干嘛……”
七天清在廉行面前,少有的坚持,他缓缓摇头,坚定地说,“老师,青执事身边不缺有能力的人,虽然我是七字头,可也不稀奇。她只把我当普通助手看。”七天清滞了一下,低声,“天清知道,自来都是主上亲自选男侍,也明白,青执事一开始就没看上我……就算……就算真想上她的床,也得她瞧得上才行不是?……我只是想搏个机会,只要她肯给我机会,哪怕有一次正眼看向我……来夜色,也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您说我没出息也好,说我不自量力也好,天清只想有个用尽全力的机会……如果她肯给,如果结果不好,天清也好甘心了。”
一席话说得凄楚,连廉行铁板一样鲜有表情的面孔也略有动容。人家七字头,若是主上磨得不紧,怕是要烧高香了吧。偏偏自己的天清,一门心思迎头冲上去,这背后原因,怕就是因为自己吧。
“哎,你这么想,真是让我……”廉行摇头叹气,一个小艺,已经搭进去了,也没挽住总裁的心,现在半吊在那儿,也不知道怎么是好。现在……想到天清也有可能搭进去,廉行心里极不痛快。
“都是七夜,他一上位,你们有样学样,都想走他的路了?”廉行看着七天清,心里又暗恨七夜带坏了训练营七字头的风气。
七天清愣了一下,摇头,“七夜在七字头里,也是顶尖的,我……”
“哼,你和小艺也不差,别妄自菲薄。”廉行对这样泄气的话,明显不爱听,打断七天清,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再说那个七夜,这次入军营,估计是回不来炀氏了。”
七天清愣住,抬头不解地看着廉行。
廉行掩住话题,抬手拉起他,又抚了抚七天清脸颊上红肿起来指印,“冷敷一下吧。”语气虽淡,但关切之意仍让七天清心里一暖。
“老师,对不起。”廉行起猛了,身子一晃,七天清眼疾手快,赶紧扶住廉行。本来这次跑到夜色来,也是孤注一掷的最后一击。万没料想老师会带着伤赶过来,想到老师的腰伤,七天清悔得心疼。
廉行摆摆手,说起来,这次的事,天清一心向他,他却不能完全信任自己的学生,算起来,他的做法过了些。
廉行没有和自己学生道歉的习惯,心里又不忍,临走前,执意替七天清敷了好半天伤处,才郁郁离开。
七天清送廉行到门口,廉行示意他不要出来。看着廉行的背影,七天清心里不断琢磨,老师说七夜这次回不来炀氏了,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心里反复计较也不得要领,只得留着以后慢慢查了。
手机铃响,七天清从沉思中惊醒。
“现在回去?”七天清低声问。
“是,上午约谈的珠宝订单数目太大,又一直是天哥您经手的,执事怕有闪失,说您要是方便,就先回来。”执事秘书话说得客气,却不容七天清拒绝。
七天清为难地收了线。本来很想见到青蝴蝶,可是现在这样子,怕是见了更糟。
想了几秒钟,还是不能耽搁,一咬牙,换好衣服,出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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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林。
刚下过一场雨,一切都湿了。
第五军、第七军协同训练的特种兵联合大队正在紧张的搜索中。
丛林深处,几个士兵挟着枪,猫腰从天然形成的水坑边走过,脚下的落叶厚厚的,发出细微的嚓嚓声。已经两天了,放进森林里来的第四军那些特种兵们化整为零,散在林子各处,悄无声息地收集标的物。这么大林子,让他们这些假想敌们好一通围追堵截,对方大队里已经有十几个特种兵被“击毙”。到现在为止,还没捉到一个“活”的。他们一方的损失相比更惨烈些。毕竟在军界,只有第四军才是真正的铁血野战部队,他们其他部队,比不起。
他们几个附近搜了一遍,没有第四军人的影子,于是,小心地往密林深处搜索,以期有所收获。
七夜稳稳坐在树上,看着下面几个士兵走过去,嘴角微微挑起。他刚睡醒,两天的丛林之战,并没让他的脸上添上多少疲惫。他放过这几个人,轻轻跃下来,冲另一处树丛挥挥手。一个修长的身影闪身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极有默契地纵身隐入同一丛灌木丛后面。
蹲身。
七夜眨着亮亮的眼睛,笑着轻声对那人说,“七裳哥,你跑来做什么?”
召回
七裳拉七夜蹲在一丛灌木后面,上下打量了一下,压低声音,“中校有点样子了。”又抬手替七夜摘掉挂在领口的一枚草叶,笑着摇头,“真应该让总裁亲自看看她脏兮兮的七字头。”
七夜低头瞅了瞅自己一身行头,不在意地抹了抹脸上的伪装油彩,油乎乎地沾了手背一大片,他随便往身上蹭了蹭,笑着冲七裳眨了眨眼睛,露出两排整齐的含贝小白牙。
“条件是差了点,不过……上战场嘛,没得挑捡。”
“到底是为了什么闹着入军营的?”七裳从兜里掏出手帕,塞给七夜,出神地看着他。七夜挂着淡淡血丝的眼睛里,不显疲态,反而闪着光彩。七裳明白,象七夜这么大的男孩子,大都心仪军队,都会梦想着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呢?
但七裳却十分肯定,七夜入军营,必定另有隐情。
七夜拿着手帕的手顿了一下,“我……”七夜语塞。
七裳不出声,只是看着七夜的眼睛。
七夜被他盯得,不自在地垂下目光,知道自己骗不过七裳,也从心里往外没想骗他,七夜叹出一口气,“七裳哥,你……别问了,我不想骗你。”
七裳轻轻摇头,果然是有内情。
他按了按七夜的肩,忧虑地叹气,“你和我可以这么说,如果总裁问呢?你也要她别问了?”
“总裁?”七夜愣了一下,蓦地抬起目光,“七裳哥,小姐她……”炀蓝蓝会派个七字头潜到军事机密重地来,定是有了大事情,七夜往深想了一层,心里就先慌了起来。“……出事了?”
七裳摇摇头。
“小姐身体没事。”七裳想到自己此来的使命,眼神也暗下来,勉强笑笑,给七夜一点安慰。
七夜表情稍放松了些,“那小姐派你来是……”七夜探头问他。
七裳低头沉吟了一下,缓缓从身上取出一大叠文件,略艰难地说,“总裁要我带这些资料给你。”
七夜接过来,低头翻看了一下,就用手指紧紧捏住那叠纸,默然。厚厚的一叠,边上都印着军区绝密的章。看来是军区绝密资料。炀蓝蓝弄到这样的文件,看来这些日子,没少费心。
“总裁还要我带句话,她说,希望这些资料对你心里的疑惑能有帮助。”七裳把“疑惑”两字说得很重,说完就顿住,眼睛盯在七夜的脸上。
七夜只听了这句,眼神就一跳。
七裳略皱了皱眉,“看来你是明白这话的意思了?”
七夜滞了好一会,讶然地呆呆地看着七裳。脑子里飞快地转,那事儿,他自己都摸不着边,炀蓝蓝不可能比他知道的多。可她又凭什么这么笃定呢?他实在想不出,炀蓝蓝是怎么猜想来的,到底又掌握到什么程度。
七裳见七夜的样子,就长叹一口气。唯有感叹总裁识七夜之准。来时,炀蓝蓝交待,要是七夜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那这些东西就只当是帮七夜收集点资料。若是他明白……
七裳一咬牙,变了脸色,一字一顿,严肃地说,“七夜,总裁令:要你立即跟我回别院,从此再别提回军队的话;她会亲自去要首相令,提前解除你的军职。”
七夜好像没跟上七裳思路似地迷茫地看了他几秒,才受惊地跳起来,“不要。”
“跟我说不要,当然可以,跟总裁你也这样说去?”七裳传完令,见七夜被热水烫了一样的表情,忍不住松下语气。
七夜怔住,窘迫地咬住唇。他明白,要不是炀蓝蓝还顾着自己的感受,只怕现在早已经要下首相令了。
“走吧。”多留无益,七裳拉他。
“七裳哥。”七夜反手拉住七裳,语气有点乱,“我……呃……总裁令七夜不敢不遵,但……咱们两个一起走,目标太大……你先回去,我晚上回别院一趟。”
七裳不赞同地打量着七夜,嗔怪道,“……两个七字头,目标怎么就大了?我看,是你还没死心,还想再回来吧?你不明白吗?总裁这次下了严令,你回了别院,就别想再回来了。”
七夜被说中心思,咬住发白的唇。事情已经这样了,自己要盖住的东西,已经泄了一角,剩下的,就会象纸里的火,再也包不住了。可是,他不甘心就这样失去这个线索。
踌躇了一阵,七夜抬起头,颤声,“七裳哥,我……”想到上次别院山腰,自己求七裳放人的情景,七夜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
七裳心里终是软了。他叹出一口气,起身,“好吧,你自己回来吧。”
留下一脸怅然失望的七夜,七裳低头往前走了几步,停住。回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七夜,总裁自你走后,就一直忙这事儿,不过她一直避着我,又禁了六艺的足。所以,她查到哪一步了,我们都不清楚,你……不如问问丰浩然。”
七夜愣住,未及反应,七裳已经敏捷地闪身进前面的丛林,转了两个弯,就不见了。
七裳最后这句话,跟泄露主上机密没有两样。七夜默然垂下头,心里发涩。自己受主上庇护,又得这么多好兄弟肝胆相护,本应该是没有遗憾的了。可是,偏偏那事儿,隐隐显露出军方与自己有着直接关系,又似乎危及着炀氏,可他在外面,查不到头绪,若他能留在军营,有可能揭开迷底,至少可以保住炀氏不受波及,若是他奉令回去,那就真的没有机会了。以后的日子,明枪暗剑,炀氏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万死难辞了。
七夜凝眉隐入深思。
忽然,身后,有轻微的足踏落叶的嚓嚓声。七夜醒过神来,一回头,一小队第七军的人已经发现他,并包抄过来。他轻吸口气,忽然长身而起。对方是友军,自然不能拿出一刀封喉的本事。七夜伸长胳膊腿,灵巧攀上身侧一棵参天乔木,刷刷地,只几下就爬到树枝最茂盛的顶端,用力一拧腰,象大鸟一样,飞到另一株上去,脱出包围圈范围。
底下的人连枪也未及举,就目瞪口呆地看见刚刚那个特种兵在树叶上一掠而过的身影。等缓过神来,那抹影子已经消失在树叶缝隙间太阳投下的斑斑光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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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蝴蝶坐在办公室里忙得昏天黑地。这次的生意,本是七天清从头到尾跟的,人家突然撂挑子跑夜色去了,只要她亲自上阵。她埋头在文件里一目十行,耳边有轻轻敲门声。
“执事,属下七天清。”一个低低的声音。
“噢?”青蝴蝶两眼放光地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回来了?太好了。”
她兴高采烈地把文件往前推了推,仰头躺倒在椅子上,“天清啊,你能回来太好了,不然我这次就玩不转了。”
七天清略侧过身子,垂下头,“对不起,属下失职了。”
“不怪你。这两天七字头休假期嘛。”青蝴蝶摆摆手,“那什么,这些都给你了。盛泰老总说话儿就到,这些文件签约时要用,你再理一遍。不用去迎他了。我去。”
七天清低声应,“是。”
青蝴蝶忙忙碌碌地把东西捧起来,起身绕过桌子,来到七天清面前。
七天清条件反射地又侧了侧身,一路上,他在后视镜里反复检视自己的一侧脸颊,肿起的指痕还很明显。随着青蝴蝶走到面前,他垂下的头更深,一颗心也紧张地乱蹦。
“给你。好好干。”青蝴蝶把东西一骨脑塞在他手里,抬手拍了拍他肩,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七天清暗暗松下口气。
忽然,青蝴蝶象意识到什么似地,蓦地在门口站下。
七天清全身一紧,手指下意识地捏紧文件,心又怦怦跳起来。
“别郁闷,等签完约,我……我补给你一天假啊?”青蝴蝶回头眨着眼睛看着她的明显情绪不高的七字头,想了想,放软语气,“干嘛这么小气,闷闷不乐的,不就耽误你在夜色玩了吗?赶明儿我请客,带你好好玩去。”
七天清蓦地抬起头,张开口却一句话也应不出来。
青蝴蝶见她的七字头听了这话好像有了点精神,心想,自己这动员还真有效。满意地冲七天清摆出个鬼脸,笑呵呵地离开了。
七天清捧着东西,一个人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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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换了便装的七夜,出现在别院。
“夜哥。”几个侍卫相互递了个眼神,齐齐向他行礼。
“嗯。辛苦。”七夜点点头,信步走进院子。
远处,有几个侍卫匆匆走过,神色有些紧张。
七夜停住,站在院子中央的石子小路上,轻皱起眉。
“怎么了?”七夜拉住一个匆匆跑过去的人。
那人愣了一下,认出是七夜,脸上现出惊喜来,“夜哥?”
“出什么事了?”七夜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在别院里正在发生。
那个侍卫迟疑了一下,转目向四周看了看,小声说,“……刑堂来人了。”
七夜一愣,心里念头转了几下,难道是为自己抗命,调刑堂的人来处罚?一个念头出来,马上又被他否决了。他知道,现在两人的关系已定,炀蓝蓝就是再气,要动手也会亲自的。他皱眉又想了一下,忽然惊住,沉声问,“谁犯错了?”
侍卫鲜见七夜着急,这挟着怒气的一问,吓了他一跳,他缩了缩脖子,“是裳哥……哎,夜哥,你……”
不必等到答案,七夜心里已经想明白了。他不等侍卫回答,人飞速向别墅大门跑去。
身世
挟着风,一路飞奔,侍卫和仆人们纷纷往路两边闪。七夜跃上台阶,抬目看见厅里面几个人散落着站着,低声说着什么,七夜认识,那些正是刑堂的人。那几个人都很闲适,很明显,应该是搞文书工作的。刑堂主事的人并不在里面,执刑的人也不在,七夜心里一冷。
他扭头向走廊尽头的惩戒室看了一眼,门静静地闭着,并没有声音传出来。
七夜合计了一下,还是飞快跑上楼去。
“噢,对不起,请问小姐在里面吗?”七夜跑到大卧室门前,与刚从里面出来的一个私人护士撞上。小护士冷丁被猛撞了一下,吓了一跳,抬头刚想嗔怪,却见一个绝美的男孩正扶住自己不住道歉,脸登时就红了。
“呃……在,哎……”小护士拉住想往里进的七夜,小声说,“刚睡下,今天累到了。你等一下再见炀总裁的好。”
七夜着急地拉着门把手,为难地皱紧眉。
小护士心怦怦跳地打量着七夜,一脸焦急的样子,无端让她心疼,“不然,我替你进去看看,若没睡实……”
“谢谢。”七夜等不得了,他点点头,“我是七夜……我自己进去吧。”
小护士蓦地呆住,原来面前这漂亮的男孩子就是七夜,久闻其名未见其人的七夜。她略怔怔地看着七夜冲自己点点头,轻轻推门进去了。
室内陈设略有变化,所有的木制家俱都换成了淡淡而暖的色调,看起来温馨而又恬静。脚下,地毯也换了新的,柔柔的长毛绒伏贴地倒伏着,走起来,象踩在云朵里。一切都是崭新的,仿佛正在宣告,马上就要有一个崭新的生命来到这个家庭了。
七夜在门口站了两秒,竟没抬起步子。方才一口气冲了进来,没多想什么。现在,置身于准妈妈的房间里,七夜竟有些无措起来。
七夜咬了咬唇,往前走了几步,内室的门就在眼前,七夜滞了一下,轻轻推开,淡色勾勒的睡房,缓缓在眼前展开。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富丽堂皇——几幅漂亮宝宝的图挂在墙壁上,房间里所有豪华的金属饰品一律不见了,换上了软软的布艺。而且,象所有准妈妈的居室一样,室内流淌着淡淡的轻音乐。
七夜目光投到床上,呆住。
他看到了怎样一幅画面:一个慷懒的美丽少妇,恬静地瞌眼而眠。身周,铺洒着暖暖的灯影。薄薄的被子盖住身形,明显隆起的小腹部分,随呼吸轻轻起伏着。一只手臂搭在被外,手儿有点胖,应该是有些水肿,梦中仍抚着肚子,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