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征服》作者:难得潇洒【完结 番外】 > 征服.txt

  七夜眼睛已经开始湿润,他条件反射地舔了舔唇,喘了一下,“第六章三十一条。”.8

七夜眼睛有些湿润。他轻轻走过去,伸手想把她的臂送回被里去。抬起手,却不敢触碰下去。七夜直起腰,退后一步,轻轻吸了口气,原来世上最圣洁不可侵犯的,就是这样暖意融融的天下所有母亲。

床上的人似有所感,略动了动,颤着睫毛睁开眼睛。看清床前站着的人,炀蓝蓝慵懒地向七夜伸出一只手臂,灿然挑起嘴角,笑意溢了出来。

七夜呆了呆,觉得眼前一亮,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开始涩起来。“回来了?”一个柔和的声音送到耳边,七夜屈膝跪在床边,颤声,“叶儿回来了。”

炀蓝蓝略浮肿的手指抚在七夜脸上,笑而不语。七夜一震,双手小心地捧起她的手,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是这样的。”炀蓝蓝怜惜地用手指挑起七夜线条精致的下巴,“快起来。这是你的家,我是你的蓝蓝呀。”

声音柔柔的,充满了母性的爱意。七夜再也坚持不住,膝行两步,扑在床边,把脸埋进炀蓝蓝肩窝里。

炀蓝蓝也是一震,七夜温顺地把头偎在她的枕边,呼吸竟有点颤。从没见过这样弱势的七夜,委屈又脆弱。

“这样就对了。受了委屈,难道不该让家里人分担?”炀蓝蓝侧过身子,心疼地把七夜搂在臂弯里。

偎了一会儿,炀蓝蓝心疼七夜,又拉他起身。七夜往后轻轻挣了一下,退开两步。距离分开了些,一丝浮动的气流在两人中间流过。

七夜并拢膝盖,双手按在地上,俯下身,缓缓地说,“主上,七夜……知道错了。”

炀蓝蓝伸出去的手停在空气里,滞了半晌,收回来,淡淡地叹出一口气,该拿这个执着的小家伙怎么办?她苦笑着摇头,“错……在哪里?”

七夜身子动了一下,直起腰,目光仍垂在地毯上,“不该一意孤行,隐瞒主上,擅自行动。”

炀蓝蓝没作声。室内寂静,只有七夜的声音缓缓又沉沉,“七夜入军营,禀告主上的都是托词,累得主上这些日子加倍辛苦。七夜知错。”

炀蓝蓝抿紧唇,七夜恭谨的对答下,方才的缠绵已经隐进最深的心底。看来,对那事儿,他是真的不准备再坚持下去了。炀蓝蓝轻轻松了一口气。

“那不是托词的真正原因,是什么?”炀蓝蓝撑着坐起来,半倚在软靠垫下,看着七夜。

七夜僵了一下,抬起目光,看了看炀蓝蓝,“起因……偶然得让叶儿猝不及防……”

炀蓝蓝目光一闪,七夜怅然笑了笑,眼里有晶莹闪烁,人已经陷入回忆,

“那天,叶儿陪艾丽殿下去首府大学……”

首府大学一间大教室讲台上,那黑白相间的古老琴键下,流淌着不知名的优美乐曲。门口,一位老教授,泪光闪闪地盯着弹琴的男孩子,惊颤的手指,甚至握不住薄薄的几页讲义……

当年还是婴儿时,被哥哥捡到时,他小小的被子里,就有几张散落的曲谱,看起来,象是长笛的曲谱,而七夜自小就喜欢钢琴,精心改编后,由琴键弹奏出来,竟也极具神韵。他一时兴起,在外人面前弹奏这支曲子,竟有了意外发现。那个老教授动情又惊慌地散落一地的教案夹子,泄露了她定是知道这曲子由来内情的秘密。

“叶儿回来,就一直想办法查那个钢琴教授。”七夜又抬目光看了看炀蓝蓝。

“查到军方了?”炀蓝蓝也注视着他。

“是。”七夜咬唇,略窘迫,“那个钢琴教授家世简单,社交也不广,一查就清了。但她的学生中,却有一个十分神秘。那个女学生擅吹长笛,还是一个非常有才气的女作曲家,事业正起步时,忽然消声匿迹。我查到,也好像与帝国的某个贵族大家族的一个子弟相恋,后来私奔了……那个家族,世代从军……”

七夜讲到这儿,停住。下面的事,他没查到,臆想的话,他不能讲。

炀蓝蓝静静地看着他,突然轻轻地开口,“中间,突然有人透过军方高层的通话频率与你联系,暗示你回部队去,才会查到想知道的东西?”

七夜垂下头,的确是这样的。炀蓝蓝能查到这些,他不奇怪,只是她在这种身体状态也仍旧能这么快地做出准确反应,这让七夜很服气。

“那人还说,若你仍旧自己乱闯乱查,捅出事来,军方会对炀氏不利?”炀蓝蓝注视着他,追问。

七夜讶然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那样高端的频断,除非通话本人透露,否则连录音材料都不会有,更别提泄露了。

炀蓝蓝摇摇头,“猜的。你这么急促地入营,除了这样紧迫的情况,我想不出别的。”

七夜窘迫地红了脸。垂头叹出一口气。本来这段日子,他有了家,有了即将出世的孩子,还认回了妈妈,一切,都朝着梦一样美好的方向发展,在这样适意的情况下,突然被那个军方传来的讯息硬生生拗断。而他查到,第四军常长官家里的三弟,年轻时,确有一段风流艳史时,心里装着的,只能焦虑了愤闷。

满肚子的话,无处倾诉,心系的爱人,不能守护,自己就象一粒小小的草粒,在面对宠大的国家机器的威胁下,七字头,头一次感到惶恐而无力。所以,自己再见炀蓝蓝,才会心里委屈和惶恐吧,七夜握紧垂在腿侧的手指。

“查到这个地步,你也是尽最大力了。”炀蓝蓝轻轻说。七夜虽然有很强的搜集情报的能力。但对于那些帝国最顶层的贵族阶层来说,有太多太玄妙的秘密,勾连交错,庞杂繁絮。有些情报,根本就是虚无的东西,甚至就藏在贵族们聚集在酒会时的八卦里。这些,对于七夜来说,显然是难以接触到的。

炀蓝蓝摇摇头,“下面的事,我替你查了些。”

七夜急切地看着她。

炀蓝蓝好像并不急,她迟疑地看着七夜,“也许你听了,并不会太高兴。”

七夜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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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裳四肢禁锢在从墙下垂下的吊锁里。活动锁扣在绞链作用下,持续往回抽得很紧,七裳四肢大敞,咬唇与这折磨人的机械装置无声地耗着毅力。

刑堂主事踱过来,目光扫过七裳。扣着金属环的腕子已经被粗糙的钝沿磨得血肉淋漓。七裳全身肌肉线条紧张地绷着,全身的汗毛孔里都在往外面涌着汗水,只用眼睛看,也能察觉,蕴含在每一块肌肉里的劲力,正在这场力量悬殊的对抗中,无声又飞速地流失着。

“再收两圈。”他皱眉示意执刑的打手。

轮子无声地绞了两圈,锁链几不可查地又收紧了些。只这一点变化,就让七裳痛不欲生地再一次咬破了唇。

“嗯。”七裳极轻地嗯了一下,刑堂的人都震动地看着他。这在七字头来说,是不是意味着已经近极限?

七裳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撕裂般地疼。他眼前开始发黑,喉咙也开始有些甜,七裳知道,这是内脏开始受损失的表现。按七级熬刑的程序,这轮子至少还要再绞三次。那种痛,他出了训练营后,几次梦回,都会被吓醒。现在,他还可以熬住,但过往的经历让他恐惧的心理占了上风。不经意呻吟出声,是人心里最脆弱时的正常表现。七裳知道,自己是怕了。他用目光扫了扫那绞着锁链的轮子,绝望地闭紧眼睛,只盼自己能晕过去。

“再绞。”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七裳全身都绷紧,耳边,“咔啦”声响起,“啊,”声音仍然很轻,但后面沉沉的喘息却越加明显起来。

七裳浑身水捞出来一样,所有的肌肉开始轻微地痉颤。

他几近失去的意识,忽地被兜头浇下的冷水激醒。每一处鞭痕,都在这场熬刑中,被极大程度地撕开,粗盐水一激,七裳几乎叫出声来。

他迷离地眨了眨眼睛,咸咸的水珠顺着面颊流进唇里。七裳觉得舌尖一片涩咸。这味道,象极了泪。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见窗外。夜色下,外面一片肃静,没有灯红酒绿,没有喧嚣的车水马龙。啊,这不是夜色,那个火红的身影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挑起自己的下巴,半怜惜半生气地问,“下次还敢不敢了?”

七裳失神地收回目光,又闭上了眼睛。再一盆粗盐水又浇下来。七裳苦涩地睁开眼睛,定是刑堂的人以为他又晕过去了。他应该告诉他们,同一盆盐水,第一次泼时,才会疼,再泼就麻木了。何况他闭上眼睛,并不是想晕过去。因为他习惯了。只要他熬刑不过,闭上眼睛,那个火红的身影,总会惊惶地把他抱进怀里,喃喃地在他耳边絮叨,“七裳,没事了,别怕。只要你以后乖乖的,我就好好待你……别怕……”

七裳睁大眼睛,再一次回到现实中来。

这里不是西区,他的主上,不再是火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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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卧室。

炀蓝蓝怜惜地看着七夜。

“那个,先不着急讲。”七夜缓过神来,探手拉住炀蓝蓝,急迫地求道,“七裳,七裳是不是因为我受的罚?求你饶了他。”

若揭

炀蓝蓝似早就料到一样,没答。只是靠回软垫子里,淡淡地说,“你刚回来,也累了,先洗洗吃点东西吧。”

七夜愣住,满腔的希冀被这淡淡的一句打得粉碎。打量炀蓝蓝的表情,一幅慵懒不想再谈的样子。以七夜的聪明,怎么不知道,这就是在告诉他,不是他能管的事不要多说话了。

七夜低头僵了一下,低声求道,

“求主上饶了七裳,都是七夜一意孤行,他……”

头项上,炀蓝蓝沉沉地叹出一口气,

“你们一个个,还知道这集团里,谁是你们的主上?”

七夜更低垂下头。

炀蓝蓝扫了他一眼,下面的话咽住没讲。

沉寂了两秒。

七夜心里又急起来。多等一分钟,七裳就不定遭什么罪,时间耗不起,七夜咬住唇,向前膝行两步,拉住炀蓝蓝的手,哀哀地抬起头,“主上,蓝蓝……”

炀蓝蓝被他一叫,差点把持不住。不知是不是故意,七夜弱弱拖长的尾音,听起来,又软又糯,委屈又无助的让人心疼。炀蓝蓝又爱又恨地探手拉七夜起来,拖到自己身边,掐了掐红透了的脸颊,“怎么,我的七字头不色诱,改撒娇了?”

七夜脸涨得通红,被拖过来,头都抬不起来。

“哎,”炀蓝蓝叹出口气,“好吧,时间也差不多了,……”算起来,小惩大戒,也没真的想让七裳上来就熬七级刑,这会儿放人,算算时间刚好。

“谢谢。”七夜立刻听出话音,惊喜地睁大眼睛,起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炀蓝蓝从后面叫住他。

七夜停住,不明所以。

“你心里惦记七裳,我知道。”炀蓝蓝不再逗他,略严肃地说,“可是你确定,这会儿救下他来,对他就是好事?”

七夜一怔。

“我刚才问你,你们一个个都还当我是主上?确实是心里话。”炀蓝蓝用手支着下巴,声音很沉,“七裳易了主,心里却仍装着另一个主人,这对个七字头来说,不是好事。刚过来时,我就该给他正正规矩的,只是……事太多太杂,耽搁了。现在好像做成了夹生饭。”

七夜咬唇,看着她。

“这回我重罚他,不只为今天他做的事……”炀蓝蓝打量着七夜的表情,顿了一下,语气略平缓了些,仿佛在跟七夜做解释,“但今天他做的事……也值得一罚了。”

七夜脸色一暗,垂下目光,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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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喘息,伴着汗珠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过程中,七裳已经晕过去好几次了。

泼醒人,几个打手对视了一下,准备进行最后一次绞轮索工作。

敲门声。

主事愣了一下,刑堂办事,从未有人敢打断。

几个人目光投向门口,七夜推门进来。

“执事。”几个人低头行礼。

七夜一进门,目光就扫在刑架上的七裳。七裳头无力地垂在肩侧,身上纵横的鞭痕十分醒目地翻裂着,血珠混着水渍,湿了地板一大片。七夜略皱了皱眉,他知道,这点小伤,不会让七裳这么虚弱,目光逡巡了一下,七夜脸色开始不好,七裳腕上向四个方向强力拉扯着的锁链和地板上那只沉重的绞轮,强烈地震动着七夜的心。

是裂刑!凡七字头,没有不怕的。

“辛苦。”七夜收回目光声音有些冷。

几个人忙道不辛苦。

“总裁说,可以了。”七夜抬手出示了总裁令。

“是。”主事看了七夜一眼,又回头瞅了瞅七裳,松了一口气。再耗下去,这个七字头,怕真的就废了。

指挥人七手八脚地放人下来,七裳被触动了一下,半清醒半迷糊的状态下,极不舒服地“嗯”了一声。

“我来吧。兄弟们休息吧。”七夜踏上前一步,揽住七裳的腰,另一只手臂拦住几人不知轻重的手。

“是。”几个依言退下。

门一开,已经等候的几个侍卫,赶紧把软藤椅抬进来,七夜极小心地把七裳托起来,放在软榻上。七裳虚弱的身子,软软地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寸断,重度昏迷下,不设防的仰垂着头,脸色煞白煞白,仿佛没了呼吸。

“抬回裳哥房里?”一个侍卫小心地问。

七夜抬头向外面望了望,七裳的房间在别墅侧的一幢偏楼里。七夜想了一下,接过侍卫手里的薄毯,哗一下把七裳盖在里面“抬我房间里去吧。”

“趁现在昏迷着,先查查骨头吧。”回到房间,七夜比划了一下,却不敢贸然动他。想了一下,转头吩咐刚被接到的骨科医生。

老专家用了几分钟,给四肢和脊柱拍了片子,皱眉细看了一会儿,“呃,执事……双臂脱臼,腰和脊柱没问题,关节滑囊该是水肿,静养。不过……左肩骨头曾有旧伤……”

说到这,他为难地看了看七夜。

七夜明白,若用西医的牵引让关节复位,在有肩伤的情况下,无异于让七裳再受一次裂刑一样。他点点头,回头吩咐侍卫,“请中医师进来吧。”

大夫暗暗咂舌,不知床上这位有多重要,竟引得炀氏派出几架飞机,接来帝国最好的骨科专家。

右肩复位很顺利,轮到左肩,花白头发的老中医拿捏着七裳的肩骨,手诊了一下,就眉紧皱。

“不好?”七夜握着七裳汗湿的右手,探过头来问。

“这……”老中医为难地摇头,“左肩胛骨上有旧伤,如果强行复位,怕一个不好,膀子就废了。”

七夜低头想了一下,镇定地抬起头,“那……我来吧。”

在老中医惊异的注视下,七夜俯下身,双手在裤子上搓了一下,轻柔地搭在七裳肩上。

“帮我按住他。”七夜在七裳肩上比划了一下,抬头,信心十足地冲老中医点点头。行家一搭手,就知有没有。这话不假。老中医一看七夜手上的动作,就信服地点点头。

两人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在一点,只一呼吸间,同时用劲,轻轻的“嗒”声。

七裳极大反应地震动了一下,痛不欲声地痛醒了。

七夜已经汗透衣服。

“好了。”七夜按住七裳,轻轻从榻上托起他,放在床里。

七裳颤着,好一会儿才喘顺一口气,看清眼前的是七夜,勉强挑起唇角,哑着声音,“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七夜心里发涩,嘴角也挑起来,“七字头,还怕痛了?”

七裳涩涩地笑了笑,又吸了口冷气,肩上开始剧烈地神经跳痛起来,他眉拧在一起,全身绷紧,“不过痛而已,我只是……以为……”一句说得断续,七裳目光开始迷离,越过七夜看向空气。

七夜知道,痛感,能让人绝望,但极度绝望的情况下,会让痛感放大数位。受刑时,七裳为什么如此绝望,也只有同为七字头的他,才能明白。

七夜无语地握住七裳的手,“小姐哪里会不留你性命?……小姐费那么大力气,才让你改奉了主上,她舍不得……”

七裳目光滞了一下,挑起的淡淡笑意只做了一半动作,就又虚弱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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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深夜,七夜还守在七裳身边。

炀蓝蓝遣人来看,七夜才跟着上楼去。

“怎样?”炀蓝蓝从内室迎出来,拉着七夜的手。

七夜拍了拍炀蓝蓝的手背,疲惫地摇摇头,“没大碍了。”

“喔。”炀蓝蓝点点头,方才刑堂的人送来的报告,也让她吃了一惊,没想到七裳对裂刑这样没有抵抗力。

“只是……想找一个厉害点儿的刑罚,毕竟……七裳身心都很强的……”炀蓝蓝注意到七夜一直绷着的脸,有点弱地解释。

七夜目光闪了一下,勉强笑了笑,岔开话题,“我一身汗,先洗洗。”

炀蓝蓝手中一空,七夜抽出手指,径直进了沐浴间。

“叶儿。”炀蓝蓝跟着一步,沐浴间的门已经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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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带着一身水汽从沐浴间出来,炀蓝蓝已经不在房间。七夜想了一下,出了大卧室。

果然,炀蓝蓝去看七裳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七裳的医案,眉也皱紧。

“怎么跑下来了?会着凉。”七夜轻轻走进来,给她披上外衣。

“叶儿……”炀蓝蓝仰起头,看着七夜,脸上挂上懊悔,“我想,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了。”

七夜轻轻叹了口气,探手搂住她的肩,“他是你的七字头,罚就罚了,”话停下,七夜深深看了炀蓝蓝一眼,“只是,主上该做的,也该做到才好。”

炀蓝蓝无语点头,目光又落到七裳的脸上。煞白煞白的,额上满是汗,炀蓝蓝从桌上拿过干爽毛巾,替他拭了拭,手指拂过的皮肤,火一样烫。

“总裁。”一个侍卫进来,捧着一叠东西,“您刚要的资料,训练营烈炎主管给传过来了。”

炀蓝蓝接过来,文件飘着未干的墨香。七夜探头一看,正是七裳的训练笔记。每个七字头出营,都会随着送出一本给主上。七夜的,就在炀蓝蓝手里,七裳的,应该在火狐狸手里吧。炀蓝蓝哗哗翻了几下,找到刑罚一章,首行赫然写着,“七裳,肩有旧骨伤,不宜裂刑,牵引,拉伸等高于六级之刑罚。”

炀蓝蓝闭上眼睛,手中的本子无力地垂到地上。

七夜看着象蝴蝶一样,片片飘落在地上的纸片,心里突然无端地酸楚起来,交心,交人,把自己的一切打包交给主上。如今亲眼看到这场面,他更觉得透骨的冷。

疼痛,七字头虽然怕,但受了,也就受了。七夜蹲下,涩涩地看着七裳,就象看着自己的心,他们同为七字头,心里有着一点即通的灵犀,他们同样,最怕的,是绝望。

七裳是知道自己训练日志上的这句话的,他想当然地以为,身为主上的炀蓝蓝,也一定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

可当他看到当刑堂的人把绞轮和锁链摆进惩戒室,准备用在自己身上时,心中该是多么惊惧和绝望?若不是主上不想留他一命,为什么专挑他不行的罚?罚与杀不同,罚,只是控制在能承受范围内的一种惩戒,可是这样的明罚暗杀,则预示着,他和他心中所牵挂的,将一样也留不下。

“他明知道,却还生生受下,你……也该试出来他的真心了吧。”七夜抬起头,看着炀蓝蓝。

炀蓝蓝脸色也有些苍白,无力地站起来,目光又落回到七裳的脸上,怔怔地说,“看来,我和七裳两人,都远没做好准备。”

七夜眉梢一动,蓦地探手拉住炀蓝蓝,眼里腾起希望,“他……你是不要放手了?”

炀蓝蓝定定地看着七夜,目光由刚才的懊悔,转为坚定,“虽然没做好准备,但也已经开始了……”回头再看看七裳,他在强力镇定剂的作用下,仍睡得极不安稳,炀蓝蓝声音缓缓又坚定,“那就继续吧。”

七夜愣住。

炀蓝蓝手抚在七夜手臂上,语气却十分沉,“叶儿,你知道,炀氏历来没有哪个七字头能成功易主的。上位的人,走马灯一样换,他们手下的七字头就一杯黄土掩了脸……哎,就从我和七裳开始吧。虽然磨起来,又痛又辛苦,但毕竟可以让以后的七字头心里也存着个希望吧。”

一开始是错的,是可以改的。真心改了,就会有好结果。也许这就是七裳呆在她身边,对集团人最大的昭示作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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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方磊发现七夜不在,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接到密报,他雷霆震怒。

常方石上午十点,从帝国元首办公室里出来,一脸铁青。

元首捧着头坐在办公桌后面,本来不多的头发,几乎被他烦恼地揪光。他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小的中校,引得炀氏和军方两位老大一起争人。前脚,炀蓝蓝刚从他那要去了元首调令,免了七夜的军职。后脚,常方石就气极败坏地冲进来,要求下元首令,命七夜立刻归队。

本来就是个傀儡,权力已经被两大集团架空,现在两边的老大掐起架了,他成了夹心饼。索性一脚皮球踢出去,反正自己管不了,只看繁叶中校本人的意愿。话音未落,常大统帅大力掼门离去,弄得他哭笑不得。

“大哥。”常方磊等在统帅办公室,见大哥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顺利,“叶儿不回来吗?”

“哼,炀蓝蓝先要走了解职令。”常方石暗恨,当初改什么宪,只要把那个不干事元首弄下台,他上台,这会儿,看谁还能从他手里要走繁叶?

“那……我们再等机会,把他调回来?”常方磊犹豫地问。

“常家那些虎视耽耽的人,能给咱们时间?”常方石火气很大,“叶儿这次被炀蓝蓝要回去,以后恐怕都不会回来了。”

“那……我们再通过内线和叶儿联系?上次不是一联系,叶儿就很上路地回来了?”常方磊有些不确定。

“炀蓝蓝什么样人?同样的疏忽,她不会犯两次。”常方石叹出一口气,坐进沙发里,松懈下来,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他把脸埋进手里,沉沉的声音,“我们……联系不上叶儿了。”

常方磊也忧虑地坐下。

常方石突然挺身站起来,吓了他弟弟一跳,“大哥,怎么了?”

“我亲自去一趟。”常方石话音未落,已经迈着标准职业军人虎虎生风的步子,往门口走。

“去哪里?”常方磊惊得跳起来,追上去。

“当然是去会会炀氏的新任老大了。”常方石眼里射出精芒,“看看她有几斤几两,能把我们叶儿吃得这么紧。”

“大哥。”常方磊不赞同地拉住常方石,“这样,不显得沉不住了些?”

常方石反手握住弟弟的手,用力一按,“方磊,我们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可找吗?早在第一次联络叶儿时,我们已经没有可沉下的气了。”

常方石一生戎马,勇猛刚硬,这会儿说话时,竟也带上了些凄凉,让常方磊心里酸楚得不行。

“大哥,要不,我去吧。”他执拗地握住大哥的手。

“还是我去吧,你份量不够。”常方石象小时候一样,揉揉弟弟的头发。这让两鬓都有些斑白的将军脸上一红,“大哥……”

“哎……”常方石软化下来的心也凄凉起来,他无声地拍拍弟弟的肩,“给我安排吧,我这一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常方磊仍未松手,他迟疑地看着大哥,“哥,我们这样对叶儿,却还要他承载咱们家族的命运,这样会不会不公平?不如……我们就放叶儿过自己的生活去吧!”

“方磊,”常方石不悦地盯着弟弟,“他身上流着我们常家的血,就该担负常家的重担。你、我还有三弟,咱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命运对谁又公平了?”

“可是,叶儿不一样,从小就遭那么多罪,长大了又……”常方磊说不下去。

常方石果断地一挥手,“那就当做常家孩子的历练吧……”

“大哥……”常方磊一语噎住,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本以为这章就能写到身世揭秘了,谁知还差点.哎,就叫若揭吧,下章揭开.

势均

作者有话要说:好磨难的一章,昨夜打了八千,一死机,丢了一半。今天冥思苦想,补回来的。呜。

七夜在七裳床边守了一夜,后半夜,镇定剂药效一过,七裳就醒过来。

“七裳哥,喝点水?”七夜俯下身,轻轻替他拭汗。

七裳挑起唇,虚弱地笑了笑,就着七夜的手,轻轻抿了口水,“谢谢。”

七夜咬住唇,抱着杯子低下头,“七裳哥,是我任性了,连累了你。”

七裳淡淡笑着摇摇头,一动,牵动左肩旧伤,又吸了口冷气,“你别这么介意,这次不全是因为白天的事儿……”

这次炀蓝蓝突然发狠立规矩,他自易主后,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一上来,就会逼近七级刑,又阴差阳错地选了他不行的那一项。

七夜张了张口,也想说罚得重了。可话到嘴边,他却泄气地发现,此时说什么,都没有立场。七夜无语地抚着七裳用绷带裹着的肩,心里有点乱。

“都过去了,”七裳见七夜情绪不对,了然地掩住话题,笑笑,“不过,你不该呆在这儿的呀。”

“七裳哥,”七夜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同是七字头,他们不该在人前走得这么近。他靠坐在他床边,心里有点涩,“我怕他们不懂怎么照顾你……”

凡七级熬刑,其时惨烈,过后更会留下磨灭不掉的伤痛。就像他,退营时,在冰点的水里熬完刑,直到现在,遇冷身上就无一处不酸疼。

七裳看了七夜一眼,两人都默然。

滞了一会儿。

七夜勉强笑笑,轻轻握住他的手指一按,“七裳哥,还有句话,想你一醒来就告诉你,……你放心养伤吧,我已经吩咐刑堂的人封锁消息了……”

七裳震了一下,感激地冲七夜点点头。上次,火狐狸只看到他背上的鞭伤,就坐不住了。如果知道他伤得这么重,他不敢设想,那个火爆脾气的人会怎样。易主,就意味着转变。如果他不能转过弯 ,火狐狸不能转过弯,那,前面的只有死路了。如若只有他能转,而火狐狸仍不认,那不如先瞒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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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炀蓝蓝独自醒来,侧卧在床上,腹中又有灵巧的胎动传来,她伸手抚在肚子上,沉吟。

门轻响。

炀蓝蓝眼睛一亮,循声向门口望去。

果然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七夜仍象未入营前一样,换了家居服,端着冒着热气的食盘,轻轻走进来。素色的衣饰,精神的短发,七夜走路很轻,专注地看着手里平端的东西,从炀蓝蓝的角度看,这个炀氏七字头,这会儿确实象个乖巧的居家男孩子。

七夜小心地把东西放在矮几上,抬起头,亮亮的眼睛看了看炀蓝蓝,展颜一笑,素净的脸颊就像盛开的一朵雪莲,“又赖床了?不吃东西光睡觉,宝宝也会饿的。”

炀蓝蓝鲜见七夜这样随性适意的样子,呆了几秒,爱煞地把他从矮几边拉到床上来。圈住七夜柔韧的腰,轻轻在他耳边吐气,“哪里赖床了?是宝宝在问,爸爸为什么不来看宝宝呢?”

七夜半边耳边都被染红了,他羞涩地笑了笑,盯着炀蓝蓝隆起的肚子上,“蓝蓝,我……想听听。”

炀蓝蓝怔了一下,眼里挂上温柔的笑意,“嗯。”

房间里寂静。七夜屏住气,俯下身子,耳朵贴过去,炀蓝蓝百感交集地抚着七夜的头,也轻轻地闭起了眼睛。

突然,七夜蓦地震了一下,炀蓝蓝惊醒。他抬起目光欣喜地看着炀蓝蓝,“听见了!听见了!宝宝真的很淘气。”

说完,又垂下目光,涩涩地笑了笑,“多好的小生命……”

“我也听见了。”炀蓝蓝拉住七夜的手,柔和地看着他,“宝宝说,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会在一起。”

两人对视,眼里涌现动着对新生命的新鲜渴望和喜悦。

炀蓝蓝等七夜平静些,拉他一起躺下。

七夜守了七裳一夜,之前又在接受丛林训练,确实累得不轻。他疲惫地躺在炀蓝蓝身侧,舒服地叹了口气。

两人静静地闭上眼睛,呆了一会儿。

“叶儿,心里不自在?”炀蓝蓝侧过头,听着七夜的心跳,轻声问。注视着七夜的目光,仿佛能读到他心里去。

七夜顿了一下,轻轻摇头。

“我……查到的事儿,你想知道吗?”炀蓝蓝支起下巴,看着七夜的表情。

七夜睁开眼睛,一丝光闪现,又隐进眼底,咬唇又摇头。

“怎么?不是很想知道吗?”炀蓝蓝轻轻摇七夜的臂。

七夜圈住炀蓝蓝的肩,轻轻搂了搂,缓缓叹出口气,“以前……我是恨他们的。很想找到他们,问问,生下来的小孩子为什么又扔掉?”

炀蓝蓝偎在七夜怀里,听到他心跳渐乱,不禁握住七夜冰冷的手指。这还是她第一次听七夜提起对自己身世的感触。

七夜目光从幽幽注视的空气移回到炀蓝蓝身上,“长大了,就想,我一定要好好活出个样子来,将来见了他们,也好看看,他们扔了我,是不是活得也挺不错。”七夜语气里现出孩子般的执拗。

炀蓝蓝仰头出神地看着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七夜儿时倔强又无助的样子。心里更涩。

“不过,现在我不这么想了,”七夜涩涩地笑了笑,搂紧怀里的炀蓝蓝,仿似自语,“多可爱的小生命,扔掉时,他们一定心疼得不行吧。这么多年,想着时,一定是遗憾又痛的吧。……我活得挺好,所以,也希望他们能忘了这些痛才好……”

“叶儿。”炀蓝蓝愣住,万没料到,经历了这么多非常磨难的孩子,会有这样一颗感恩至纯的心。她伸长手臂,怜惜地揉了揉七夜的头发,宠溺又欣慰地喃喃,“叶儿,叶儿……让我怎么疼你才好呢?”

七夜滞了一下,缓缓又安心地把脸深埋在炀蓝蓝怀里,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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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七夜跟着炀蓝蓝又看了遍七裳的伤情。七裳在镇定剂作用下,终于睡熟了。炀蓝蓝站在七裳床边,看着他苍白的睡颜,轻轻皱眉。

老中医沉沉地摇了摇头,“炀总裁,这位小兄弟肩上的伤……一边膀子怕是经不得大力了。”

七夜站在炀蓝蓝身侧,眼神蓦地收紧。

炀蓝蓝目光落在七裳明显肿得厉害的左肩,沉吟了一下,“到什么程度了?”

老中医细致想了想,“行动无碍,只是,若再受骨伤,或这么严重的撕裂伤,恐怕就废了。”

炀蓝蓝轻吁出口气,“那……麻烦老先生费心医治了。”

老中医赶紧摆手说应该的。

两人出了房间,七夜落后炀蓝蓝一步,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进了房间后,七夜在外间站下。

炀蓝蓝顿住脚步,回头看他。

“蓝蓝。”七夜郑重地看着她,“炀氏施罚,从不超过24小时的……该轮到我了。”

炀蓝蓝抿紧唇看着七夜,幽深的眸子里沉不见底,脑子里,众多刑罚一样样浮现出来,让她心无端地揪疼。

七夜垂下头,端正跪下,“七夜不遵总裁令,等同背叛。请罚水刑,七级。”

若单纯惩戒,罚过一次的七级刑,相同的项目以后就不会再罚,否则会落下病根,难以根除了。可七夜却单挑了这一项,炀蓝蓝表情复杂地看向七夜,颤抖的手指,轻轻抚向腹部。半晌,才吐出一口气,“这次七裳的事,是我疏忽了,你就气成这样?怎么?要用这个来跟我呕气吗?”

“不是呕气,……”七夜怔了一下,急急摇头,冲口要出的话到了口边,又咽了回去,滞了几秒,才缓声说,“……是我过不了自己这关。”

炀蓝蓝咬住唇。七夜这话,只说了一半,她却完全明白。七裳、七夜,两人身份都很敏感,集团上下,多少人看着呢。若她这个总裁在这种事上不能一碗水端平,那炀氏的刑则就成了一纸空谈,上不行,下不效,集团人心就散了。

“总裁下令吧。”七夜仰头看着她。。

“不行。”炀蓝蓝振作了一下,“水刑……不合规矩。”

七夜不赞同地看着她。

炀蓝蓝皱眉,果断地说,“说不行就不行,我的疏忽不能让你来扛。”她拦住欲争辩的七夜,“如果你执意要这样,那我就在全集团发总裁罪己令,公开自己的过失。”

七夜震了一下,急急地抓住她的手臂,“不行。”这样做,势必会引起下面人的无端猜忌,更重要的是,火老大那,就瞒不住了。

“那你是还要坚持?”炀蓝蓝看着他。

七夜怔住,无奈地收回手,摇了摇头。

“来人。”炀蓝蓝冲外面说,“拿进来吧。”

有人应声进来。七夜转过头去看,那个侍卫,手里捧着一支半米长,三指宽,两刃极薄极薄的竹制刑杖。

七夜眸子一紧,垂下头。

炀蓝蓝接过来,在手上掂了掂。炀氏绞金鞭,鞭鞭及骨;刮骨杖,杖杖见血。拿进来的,正是刮骨杖。一杖下去,两边薄刃在杖咬进肉的一瞬,只一带,就会带出两条半米长的割伤,如果用力猛了,可割开皮层,直入肌肉,再打,就可刮到骨膜了。

“就打八十吧。毕竟你没真的去找丰浩然串供去。”炀蓝蓝看着七夜,声音有点颤。

七夜不语,只是抬起目光,看着炀蓝蓝。

“翻倍。”炀蓝蓝无奈地叹气。

七夜叹出一口气,“二百吧。”那就是六级半了。

炀蓝蓝手上一颤。

七夜探手托起刑杖,捧起来,起身,“你身子不好,刑堂的人都在,我自己去惩戒室吧。”

炀蓝蓝出神地看着七夜往门口去,那条半米长的刑杖托在他手里,让她心里生疼。

“叶儿。”她出声叫住她,眼里腾出泪光,她殷殷地看着七夜,心里的话,明知不会有结果,可还想最后做次努力,“叶儿,你不是说过很怕疼吗?就这一次,放过自己不行吗?”

七夜在门口站下,滞了一下,转过头,“蓝蓝,我……”他想了想,还是笑了笑,“回来再说吧。我去了……”

炀蓝蓝怔怔地看着七夜走出去,空荡荡的空间里,只余她一人。她站了几秒,手缓缓按在心前,无声又用力地扭着胸前的衣服,呼吸也急促起来。最后,她终于控制不住,剧烈地喘了几口气,大滴的泪还是滴下来。

尽管思前想后,拿准了主意,可事到临头,她知道,自己还是心软了。那个捧着刑杖,笑着看着她的七夜,让她身心都疼得无以复加。

叶儿,怎么办?你要我该怎样去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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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侍卫们迅速集结,严阵以待。别院里,闲杂仆人都被严令回避。除总裁近卫,其余侍卫均退到离主别墅百米远的院周林子里警戒。

十五分钟后,一架商用直升机,降落在别院停机坪。炀氏总裁亲自迎出来。远远地,看见停机坪上,一行十几个身材彪悍的保镖,护着一个两鬓灰白,一脸沉稳的中年人,急步走了过来。

跳下飞机的常方石目光扫过别院四周,平和肃静的院子,建筑错落有致,几条水磨石小路,自然地把院落分成了大小不同的几个功能区,规划井然有序,显示出主人的干练和大气。四周古木参天的林子里,有隐隐的人影闪动。人数不少,却悄然无声,显然训练极其有素。他以军人的职业敏感又衡量了一下别院里建筑的方位,默默点了点头,前次听闻别院遭袭,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仍旧能让炀总裁全身而退,可见这炀氏并不等同于一般的黑帮集团了。又想到他此行所为的叶儿,在炀氏成长了十几年,出落得那样优秀,他心里不由感叹。

正沉吟间,抬眼再看,别墅门口,一个着长裙的身影,迎风而立。

待两队人走近,常方石才看清那个举步略维艰的少妇雨后彩虹样清丽的面容,他目光先落在炀蓝蓝隆起的小腹,而后扫过她的脸。如果细算,这人,该是他们常家的儿媳妇,肚子里的,该是孙子了。常方石眼睛有些湿,怔然。

炀蓝蓝已经迎到他面前,她也一直在打量常方石,走到近前,沉沉点点头,“您好,我是炀蓝蓝。”

常方石怔了一下,马上恢复了常态,优雅地点点头,“您好,常方石,冒昧而来,打扰了。”

简洁的自我介绍,对于在情报上已经熟知的两人来说,好像成了默契,他们在对方说出这几个字的同时,彼此对视,两股力量在幽深的眸子里,来回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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