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艺稍微想了一下,忽然展开笑脸,煞白的脸色象绽开了一朵盎然的牡丹明艳动人,“你的想法,没告诉你们老大吧,难道你另有打算?”
七裳在心里叹了口气,训练营里出来的人,真是狐狸一样精明,他们都是一样的气质。“是的。这事不能让我老大知道,炀氏不能自已人和自己人火拼,这样火老大和小姐会两败俱伤。”七裳坦白地说,一边给六艺解开脚上的链子,“这样舒服点,手上的还不行。”
“谢谢。”六艺真心道谢。
“这件事我会解决。”七裳冲六艺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好。”六艺虽然没有和七裳打过交道,但他知道七裳完全值得他信任,小姐安全了,邱老大也安全了,还有自己,暂时也不用寻死了。
“邱老大关在哪里?”七裳直接问
“在小姐别墅的地下室。”六艺没有隐瞒,虽然知道这样做也是在帮小姐解围,可是等同背叛的行为,仍然让他心里有些发虚,“至少我离开时是这样。”
“嗯,这些日子小姐的别墅里也没运出什么大型的东西。”七裳自言自语。六艺一惊,原来他早已经派人监视小姐了,真是个厉害的角色。
“好好休息吧,医生说你失血过多,营养不良,缺乏休息。”七裳替六艺掖了掖被角,想了想,还是释放了六艺的左手,嘱咐道,“千万别想着逃走。这个时候别激怒火老大。”
六艺反手抓住七裳的手,“火执事为什么不杀掉我?”虽然是问句,但颤抖的声音已经泄露了他心底的不安。
七裳安慰地拍了拍六艺的手背,“别这样,好歹也在小姐手下呆过,有什么你没有见过,没经历过?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六艺脸红了一下,垂下手臂,“我是……六艺。”
七裳点点头,“果然是你。”
“医生治疗时,我看见你下面锁着的东西,那个不能让火老大看见。”七裳淡淡地说,“小姐通常把钥匙放在哪里,我去想办法。还有,锁打开的那一刻,你就不再是六艺了,知道吗?”
六艺愣了一下,明白了七裳话里的意思。他眼神暗下去,咬着唇不说话。
“你不是想守住小姐吗?死都不怕,还有什么顾忌,”七裳语气里含着悲哀,“我们这些人,只是主上的工具,工具是不应该为自己着想的,不是吗?”
六艺一失神,咬破了嘴唇,腥腥的味道让他眼睛一涩,他缓缓又艰难地说,“是啊,是我任性了。”他重新展开笑颜,眼里却含着点点晶莹,“在小姐卧室床边的暗格里,应该有几把,别拿错了,要不,他的该打不开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七裳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我们都是主上的工具,杀人也好,上床也好,工具的作用就是令主人用得顺手,不是吗?七裳在门外立了一会儿,自嘲地笑了笑,耳边响起火狐狸的那句话。
那是他刚走出地狱后的某一天,那一夜,火狐狸从外面回来,喝了好多酒,一回门,就直奔卧室,那时伤痕累累的自己正俯卧在床上睡觉。火狐狸一把掀开那具□的身体上覆着的薄被,不管不顾地把人翻了个个,直接跨坐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从梦中惊醒,是熟悉的胀痛,一阵阵被动的快感从尾椎顺着脊神经直冲到脑际和四肢末梢,记不得火狐狸要了自己多少次,直到她也力竭。“七裳,七裳。”火狐狸梦呓般地自语,一边给七裳修长的脖颈上印下一串红肿的吻痕,“七裳,你这个妖精,我爱你。”
后来,每当火狐狸情绪大好或不好的时候,都要在他身上发泄,层层叠叠的伤痕上,最后又会留下红肿的吻痕,鞭笞声后,都会如梦呓般地低哝,“七裳,你这个妖精,我爱你。”
有一时段,七裳也恍惚以为自己和火狐狸是相爱的,可最终他仍是清醒的,他们的爱,就是占有和被占有,征服和被征服。就像是被捏在手里的一只易碎的人形玩具,自己也不过是主上爱的游戏里一件不能自主的工具罢了。
七裳叹了口气,他要在明天天亮前处理好一件事情,尽炀氏集团七字头的责任,无关爱情。
他招手吩咐跟过来的人,“柏森,开一份执事手令,传真给地下训练营。”柏森瞪大了眼睛,“老大,你疯了,执事不在,你用她的名义发手令,她回来能饶过你?”“听我的,没关系。”七裳安慰地笑了笑,“执事回来,也是三天后的事情了。”柏森更是瞪大了眼睛,“老天,你是诸葛亮?”七裳哈哈笑了笑,口述手令内容,“炀氏集团执事火璃,拟调退营七字头训练生七夜入夜色服务,请训练营速办妥调派手续。”
“今夜我要出去一下,夜色那边的约帮我推一天。”七夜匆匆往外走,挺拔的背显得有些疲惫。
“老大。”柏森鼻子一酸,那个他们果敢又有担当的老大,那个夜夜承欢在不同贵妇身下的七裳,从未让他们这拔追随的人觉得可怜,但此刻,他却觉得没来由的心酸。
车程五个小时,凌晨时分,七裳终于回到了离开了五年的训练营。厚重的大门隔断了训练营与外界的联系,他在里面接受了八年的训练,离开时,正好23岁。做训练生时,以为这里就是地狱,无休止的训练,每天几次达到的生理和心理极限,让他痛苦万分,可是离开了这里,才发觉,原来地狱就是世外桃源。回想离开训练营后最开始的两年里的生活,七裳轻轻地叹了口气。
大门无声地打开了一个缝,一个挺拔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七裳定了定心神,快步迎了上去,“老师。”
调令
两人用力地互抱了一下。“老师,我想您。”七裳语气有些不稳。
烈炎冷峻的脸庞有了柔和的怜惜,他拍了拍七裳的肩,“是啊,五年了。”
七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训练营,一旦离开,除非退营或有执事手令,否则永远不可以回来,他当初视之为地狱的地方,竟是现在每天梦里最想念的乐土。
烈炎听七裳简单说了事情原委,沉吟了一下,“七裳,你可知七夜心里有个很大的结,他解不开。”
七裳专注地听着。烈炎叹了口气,“初入营时,你和他一样,都百般抗拒承欢的训练,但后来……”
“后来,我捱不过,就屈服了。”七裳脸上挂着淡然的笑意。
“呵呵,七级熬刑都打不垮你,又有什么捱不过。只不过你想通了,想开了。”烈炎笑着看了看气质温和的七裳,“你比七夜心眼活泛。”
七裳勉强牵了牵嘴角,“入了训练营,命运就不由自己掌握。何必要在一个死局里挣扎。”
烈炎点了点头,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啊。七夜太执着……”
“您说他心里有个结……”七裳问。
烈炎目光有些迷离,好像又回到了七年前,“他入营时,负责承欢训练的老荃眼睛就亮了。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小男孩,当下决定要把他培养成最惑人的尤物。可是第一天的课程七夜就很不配合。老荃恼了,拿出他调教人的本事……”烈炎想起当初他赶到老荃的训练室时,看到的那个被整得惨兮兮的小男孩,轻轻叹了口气。
七裳心里最隐痛的部分有些酸楚,隐隐地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老师,七夜入营前是否……”
烈炎看了看七裳,“跟火狐狸久了,是不是也学得狐狸一样狡猾了。不过他曾遭遇过什么,他从不多讲,我知道的不多。”
七裳默然点了点头。
两人边走边说,刑堂的大门已经出现在眼前。烈炎站住脚步,刑堂这个相对独立的机构,纵使是他,也不能无故进去。他看着七裳,“七夜当时反复只有一句话,我也是爱惜他的才能,最后才心软纵容了他的任性。”
“什么话?”
“七夜说,老师,我发誓,会拼了命地学习,训练,样样都会得第一,就是宁死也不以色事人。”烈炎转回头,不再看七裳,“这就是他的底限。你和他好好谈谈,明天一到他的刑期就满了,多少个老大盯着他,只有你带走他,我才放心。”
“我……我做的不过是仍然要他去以色惑人罢了。”七裳声音里透着悲哀。
“七裳。”烈炎突然放柔声音,“你们都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我一样心疼。”
“老师。”七裳眼里涩涩的,他放软身子,投进烈炎的臂弯,象个孩子似地把脸埋进烈炎的颈肩,身子微微有些发颤。
刑堂的看守把他引到一间牢室,走廊里惨白的灯透了进去。七裳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牢室方寸小窗投下的月影里,下巴微微扬起,出神地看着头顶小窗外。
哗哗啦啦的开门声,七裳走了进去。七夜听见声音转过头,月光下,只着一件松垮囚衣的七夜,仿佛贬入凡尘的仙子,一尘不染。见到来人,七夜牵了牵嘴角,绝美的面容忽然现出些笑容,整个囚室一下子充满了暖意。
这就是七夜,七裳不由看得愣了。
“七裳?”七夜声音仍有些哑,他伸手引七裳坐下,自己却没动。
“你……好些了?”七裳不确定地看着七夜,七夜看起来虚弱得象个易碎的瓷器。
“火执事要调我去她那里吗?”七夜眨了眨眼睛,今天一天,他接到了来自不同堂口的调令。他冲七裳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深深的眸子里突然露出少年特有的灵动,“可是,为什么要你亲自跑一趟?”
果然很聪明。七裳随意地靠在椅子里,轻松地笑了笑,“我来看看,你可愿去夜色?”
七夜就大方地伸开手臂,象展览一样原地转了一圈,“你的结论怎样?”
七裳微微一笑,心知这个机灵的小东西在将自己的军。他素性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光看怎么知道,不如让我试试。”修长的手指已经搭在七夜的裤带上。
“哎。”七夜笑容一敛,本能地向后一躲,两人尴尬地僵在原地。
“看来,不适合。”七裳看着七夜冷下去的表情,终于叹了口气。
“你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七夜知道这个游戏并不好玩,也收起了刚刚的随意。
七裳微微点了点头,感觉同七夜讲话很舒服也很省力,“你应该知道小姐同火执事的麻烦,这次是小姐搞出事来,如果不解决掉,恐怕我们会两败俱伤。”
七夜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离开别院时,正好邱老大被捉进了地下室。七夜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淡淡地说,“若不是火执事手伸得太长,怎会惹怒小姐?”
七裳顿了一下,研究似地看了看七夜,“小姐派人绑了火执事,这可就不是小事了。”
七夜一惊,“这我倒不清楚。”
七裳站起来走到七夜跟前,“这事可大可小,绑了明堂执事,如果闹出来,纵使是小姐,总裁也不好回护,何况牵扯到明堂,处理不好,炀氏和明堂几十年的相安无事,恐怕就打破了。”
“我……”七夜心里有点委屈,可又说不出来,“现在我的情况,好像也管不了这些事情了。”
“哈哈。”七裳笑出声来,“表面上看,你好像被退了营,可她仍然牢牢地锁着你,不让别人染指,可见小姐对你有心。”七夜脸一红,密不透风的刑堂也有了火狐狸插进来的眼线,火老大的手果然伸得好长。
“执事手令一下,小姐那边就会知道。你猜她会怎样动作?”七裳拍了拍七夜的肩,表情并无轻佻。七夜低头不语。
一股冷风从小窗口吹进,哗哗的雨声裹着湿气袭了进来。七夜皱着眉,慢慢蹲了下去。
七裳赶紧扶住他。
“就知道该下雨了。”七夜虚弱地笑了笑,四肢百骸的疼痛象一把把小刀慢慢又执着地刮着他的神经纤维。
七裳眼里透出悲凉,零点的冰水侵蚀下,寒气入骨,其时痛苦,其后,惨烈的疼痛注定跟随一生,这才是真正让人闻之变色的七级熬刑。
“要我怎么做?”七夜坚持着站直身体,紧咬的嘴唇渗出血丝。
七裳郑重地看着七夜,“我要邱老大活着回到明堂。”
“好。”七夜权衡了一下,点点头。七裳终于松了一口气,七夜说可以,他完全相信七夜的能力。
刑堂的老尚第二天一早就来了,他哈哈笑着,“小子,你真是让我一次次地吃惊。今天你的刑期就到了,你知道有多少个堂口的老大争着要你,手令开来了一大堆。”他狡猾地冲七夜眨了眨眼,“这还有一张,想去哪你自己挑吧。”
“可是小姐发来的?”七夜表情有些紧张。
老杜几不可闻地笑了笑,“自己看吧。”
七夜接过一张传真纸,上面只有五个字,“调男侍七夜。”
“怎样决定?”老尚伸过来肥肥的脸。
“不过是我暖床的工具,一个男宠而已。我要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炀蓝蓝刻薄的声音又一次在记忆里响起。顿了一会,七夜面无表情地说,“七夜愿回小姐别院。”
“呵呵,终于想明白了。”老尚吁出一口气,他轻佻地用肥短的胳膊圈住七夜的腰,眼光透过七夜松垮的囚服领口贪婪地向里面瞄,“七夜呀,别看你在我这里,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就一直攥在小姐的手心里,就哪里也逃不去。”
七夜冷冷地笑了笑,任老尚的咸猪手在身上游走,“我现在就走。”
在熟悉的训练室里,烈炎疲惫地抱着头。
“老师。”
烈炎一回头,吃惊地看到七夜正冲着他笑盈盈。
“你怎么来的?”
“自然不是逃出来的。”七夜顽皮地眨了眨眼睛,“马上就走了,我想您了,就来看看。”
“老尚也不象话,就这么纵着你。”烈炎有点愠怒。
“就几分钟,他没什么损失。”七夜说得云淡风清。
烈炎看见七夜□的手臂和脖颈上几块新鲜的红肿印痕,眼睛有些刺痛。
七夜不在意地笑了笑,“只是摸几把,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眼晴里湿湿的,一刻不瞬地盯着烈炎看,好像把要烈炎的样子印到脑子里,“老师,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七夜,你要做什么?”烈炎听出七夜话音不对,紧张地打断七夜的话。
“没什么。只是我这一回去,再出来就难了。”七夜轻描淡写的话倒也入情入理,烈炎不知说什么好。
“老师,我的时间不多。”七夜重新又挂上了顽皮的笑意,“您不会后悔收了我这个糟糕的学生吧。”
“我后悔?”烈炎哈哈笑起来,他扯过七夜,故意凶狠地说,“若不是你刑期一满就脚底抹油跑得快,我就要把你揪出来,非打到你后悔不可。”
“老师。”七夜忽然扑进烈炎的怀里,浑身抑制不住地轻颤,他把脸埋进烈炎的肩窝,含混地说,“七夜怕后悔,所以要跑得快些。”
他没等烈炎说话,就挣出烈炎的双臂,眼神悲伤又决绝“老师,七夜不在,您要保重。”说完,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小惩大戒
豪华的包间里,迷醉的音乐伴着醇香的气息。炀蓝蓝大咧咧地靠在大沙发里,笑呵呵地看着青蝴蝶她们几个好姐妹猜拳灌酒。
“哈哈,我赢了。”青蝴蝶大声叫着,手下一使劲,对方怀里的小帅哥已经被她扯了过来,“这个归我了。来让姐姐亲一个。”
小帅哥半推半就地被青蝴蝶嘴对嘴灌了一口酒,柔媚地靠在青蝴蝶的腿上。青蝴蝶满意地揉着小帅哥的头发,扭头叫道,“蓝蓝,我家旺旺的毛和他的一样软耶。”
炀蓝蓝斜着眼睛瞄了一下,懒懒地说,“那有什么,喜欢就牵回去养喽。”众姐妹都高声叫好,屋里陪酒的帅男们都羞涩又□地扭起身子撒起娇来。
炀蓝蓝突然没来由地烦燥起来,一脚把一直巴在脚边的一个帅哥踢开,挺身坐了起来。
“怎么?心烦?”青蝴蝶凑过来,“七夜这回回来……”
“哼,别以为过了刑堂那关就没事了。”炀蓝蓝板起脸,显得有些气鼓鼓。
青蝴蝶偷着捂嘴笑了起来,“大小姐,人家已经够惨的了,刑堂是那么好过的?再说,那么多个老大调他,他不还是乖乖回到你这来了。人家已经低头了,你抬抬手就过去了。一颗小心肝都凉了,你还是趁早焐一焐。老板着脸,人家小七夜怎么能喜欢你?”
“呸,不过是一个男宠而已。”炀蓝蓝犹自板着脸,眼角却已经瞟向腕上的手表。
“哎,算了,散了散了。”青蝴蝶招呼那边玩得风声水起的几个家伙,“喜欢哪个直接领走,别在这磨叽了。看坏了小姐的大事。”
“你这小妖精,看我不收拾你。”炀蓝蓝听出青蝴蝶在奚落她,蹦起来去抓青蝴蝶。
青蝴蝶哈哈笑着捞起一个帅哥,早跑了出去,“蓝蓝,省点力气吧。人家都等急了吧,你还不快点去?”
炀蓝蓝嘴里骂着,一行人嘻嘻哈哈地离开了。
徐伯坐在餐桌对面,看着那个明显瘦了一大圈的七夜,低头斯文地喝着一碗燕窝粥。“怎么才去了半个月,就瘦成这样?”
七夜抬头对上徐伯关切的目光,温婉地笑了笑,“我很好,徐伯不用挂心。” 七夜回到自己的房间,出神地看着自己病时躺的那张床,心里最柔软的部分有些酸楚。
“小姐回来了。”一个侍从开门通报。七夜浑身一僵,他迅速转过头,小姐已经出现在走廊里。
炀蓝蓝并未看他一眼,径直上了楼。
“小姐召你。”侍从伸手虚引,七夜跟了出来。抬头看了看那熟悉的豪华楼梯,步覆沉重地踏了上去。
那豪华的房间装饰略有变化,炀蓝蓝懒懒地靠在美人榻上,几个相貌皎好的男侍正服侍她换衣服。炀蓝蓝不经意地捏了捏其中一个美男的脸蛋,那个男侍十分陶醉地小声嗯、嗯起来。听见脚步声,几个人都扭过头,好奇地看着走进来的七夜。
七夜垂手立在门口。
炀蓝蓝挥手遣散了几个男侍,向七夜勾了勾手指。
七夜沉默地走过去,跪在榻边。
炀蓝蓝挑起七夜的下巴,绝美的面容被逼着仰起,七夜的脸上不起一丝波澜。
“来人。”炀蓝蓝突然厉声叫道,“拖到院子里去。”
七夜猛地睁大眼睛,欲言又止的神情,让炀蓝蓝心里一紧。她绷紧脸不再看。
院子里,七夜被重重地摔在水磨小圆石铺就的地上,刚下过雨,石路上满是冰冷的积水,七夜被激得一颤,浑身上下熟悉又可怕的痛感随着体温的下降,猛烈地向他袭来。
七夜艰难地支起上身,天还没黑,别墅里的许多仆人,不当班的侍从,园艺工,都远远地向他这边看。七夜不想自己象被参观的动物,他奋力指挥着已经痛得不听自己使唤的四肢,想站起来。“哼。”一声冷笑从头顶传来,冰冷的藤条已经搭在他的腰上。
七夜反手抓住藤条的末梢,抬头对上炀蓝蓝傲气的目光。
“脱。”炀蓝蓝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七夜漂亮眼睛里立时蒙上淡淡的雾气,他盯着炀蓝蓝的眼睛不出声,也不动。
炀蓝蓝不想再僵下去,一伸手,七夜的家居裤已经被褪到膝窝以下。□的皮肤接触到潮湿冰冷的空气,七夜的脸腾地一下涨红了。他本能地翻身挣了一下,一记藤条已经准确无误地抽到他的臀峰上。
“啊。”七夜轻呼了一声。
响亮的啪的一声,让远观的人们都吓了一跳,想到偷看小姐男宠的严重后果,众人都嗡地一声逃得无影无踪了。
急速地落到七夜的臀上,腰上,大腿上的藤条,就像是躲也躲不开的梦魇,每抽下一次,都会在七夜的身上带出一条红色的撕裂伤,继续落下,一刻不停。七夜艰难地在湿漉漉的石子地上翻滚着。
鞭笞急促得不让人呼吸,当藤条终于停下时,七夜虚脱地伏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炀蓝蓝也大口喘着气,这种运动,的确很耗体力。“逾越了规矩,犯了错,就得受到惩罚,这次只是小惩大戒。”她缓了口气,指了指花园般的院子里一排排大树记着,“下次再忘记自己的身份,我就把你吊在树上打。”
她用带着七夜的血的藤条,挑起七夜的下巴,七夜汗湿的头发上滴滴答答地向下滴水,脸上亮晶晶的,不知是汗水,还是地上的积水。炀蓝蓝居高临下看着他,“记住了?”
七夜眼里的水气更重了,剧烈的喘息让他说不出话来。
炀蓝蓝不满地一巴掌扇下去,七夜一下扑倒在地上,身后园艺师积起用来浇花的一大盆雨水登时被打翻,尽数扣在七夜的身上。象被扔进零度的冰水里,七夜在一瞬间内觉得周身的血管猛地紧缩了一下,在体内占了上风的寒气立时化作一根根针,猛地刺向他的神经,他终于惨烈地叫出声来,然后无力地爬在那洼冰冷的积水里,陷入了他最渴望的昏迷。
床,温暖而柔软,七夜被搂在一个温暖的怀里,浑身的疼痛与温暖的气息在他体内互不相让,不断嚣张地侵蚀着他的意识,在极度矛盾和痛苦中,他睁开了眼睛。
“醒了?”炀蓝蓝关切地搂紧了七夜。
七夜意识到自己在哪里,猛地挣了一下,可浑身脱力,他实际未挪动半分。
“医生说你寒气入骨,”炀蓝蓝眼里流露着心疼,“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放心,你乖乖的,以后我会好好疼你,好好调养,会好转的。”
七夜他定定地看着炀蓝蓝,突然毫无征兆地牵起嘴角。炀蓝蓝眼前一亮,七夜这次回来到现在,别说笑容,连话也没跟她说过一句,“怎么了?想到什么这么高兴?”炀蓝蓝宠溺地搂紧七夜。在被子严严实实的包裹下,七夜乖得象个娃娃。
“小姐。”七夜的声音有些哑,他侧过脸,看着头上炀蓝蓝的脸。修长的脖颈上带着一道藤条留下的血印,炀蓝蓝心疼地用手指轻轻地把药油涂在伤口上,七夜仿佛浑然不知似的,任炀蓝蓝摆弄,“七夜想到,小姐原谅我了,心里就高兴了。”
炀蓝蓝手指的动作一停,她不确定地看着七夜,“你真是这么想的?不怨我当众打你?”
“七夜不敢。”七夜垂下目光,长长的睫毛盖住了深深的眸子,在眼睛下投下两排阴影,“七夜的身子不象以前那么暖,小姐还要七夜为您暖床吗?”
炀蓝蓝看着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的七夜,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却又找不出,她低下头把吻轻轻印在七夜冰冷的唇上,柔声说,“当然,我的七夜。”
七夜扭过头去,目光悄然暗了下去,他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当扭回头重新对上炀蓝蓝的目光时,他的脸上挂着灿若雪莲的笑意,“谢……小姐。”
暖暖的室温里飘着淡淡的幽香,七夜的脸颊上漾起两片淡淡的红云,他轻颤着睫毛闭上了眼睛,软软地靠在炀蓝蓝怀里。炀蓝蓝一时看呆了,她顾不得细想,雨点一样的轻吻,落在七夜的脸颊眉梢。一只手也忍不住伸进被里,准确地掠过七夜胸前粉红的小点点,终于成功地听到七夜轻轻的呻吟声。炀蓝蓝用指甲轻轻掐了掐那小粉红,七夜就巨大反应地绷紧了身体,呼吸急促起来。
“七夜,七夜……”炀蓝蓝梦呓般叫着七夜的名字,滚烫的唇覆在七夜的唇上。七夜睁开雾气氤氲的眼睛,乖巧地挺起来,努力仰起头,迎上了炀蓝蓝的深吻。
灵巧的舌头轻巧地探入彼此的齿端,缠绵地纠缠在一起。
“七夜,你又忘了呼吸。”炀蓝蓝喘息着抬起头,看着七夜迷乱的眼睛。
七夜羞涩地笑了笑,偏过头咬住嘴唇不说话。炀蓝蓝轻轻地揉了揉七夜胸前的小点点,七夜反应巨大地挺起了腰,“嗯。”
“想要吗?”炀蓝蓝笑咪咪地看着不安的七夜。
七夜目光一暗,随即挣出被子的束缚,顺从地敞开了大腿。
那□锁着的小圆锁,亮亮的,随着□的晃动,摇啊摇。七夜羞涩地别过脸,等着炀蓝蓝的动作。
炀蓝蓝把手伸到自己颈上,从睡衣领口里拉出一条细细的小金链,一把精致的小钥匙就挂在上面。果然收得很隐密,七夜盯着钥匙眼里含着复杂的表情。“嗒”的一声,七夜浑身一颤,重重地舒了口气。
炀蓝蓝一撩睡衣的裙摆,跨坐在七夜平坦的小腹上。
“嗯。”在炀蓝蓝没入的一瞬七夜隐忍地皱起了眉……
夜,沁凉如水。炀蓝蓝在一番折腾上,终于疲惫地睡着了。七夜趁着她梦中翻了一个身,成功地脱出炀蓝蓝的手臂。浑身上下仍然针扎一样疼,但七夜顾不得这些。他悄无声息地穿好衣服,只一纵身,就像一片轻盈的羽毛,掠到了窗边……
炀蓝蓝均匀的呼吸声,让这间屋子的气氛显得十分恬静。也许是太久没睡好了,她困极了。“七夜。”梦中炀蓝蓝试图紧紧搂住七夜,可手边空荡荡的感觉一下子让她惊醒。风从洞开的窗子里吹进来,粉红色的太阳已经从远山露出脸上,身侧空无一人。“七夜。”炀蓝蓝警醒过来,她忽地坐起来,高声叫道,“来人。”
逃跑
猎猎的北风从湘水对岸呼呼地吹来,一个修长的身影费力拖着个大东西泅水而来。别院距离视线越来越远,七夜用尽力气,把昏睡的邱老大拖上岸,自己也湿漉漉地躺在地上。天边响起轰轰的雷声,要下雨了。七夜不再耽搁,他翻身起来,把邱老大扛在岸上,悄无声息地没入丛林里。
山脚下,一辆黑色的轿车停了很久。七裳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的别院。一声雷声过后,沉沉入睡的别院忽然灯火通明。七裳一震,他立刻发动汽车,朝着山上开去。
脚下一滑,七夜连同邱老大一同从一个陡坡滚下来。“嗯。”七夜咬着牙闷哼了一声。从骨头缝里向外侵蚀的疼痛,让他四肢无力。远远的盘山道上,一道车灯的光忽隐忽现。七夜精神一振,他凭着意志撑起来,再一次把重得象死猪一样的邱老大扛在肩上。
在一个小陡壁上,七裳成功地接到了七夜。“怎么?拖到现在,不顺利吗?”七裳帮着把邱老大塞进汽车里,回头担心地看着七夜。本来约好,七夜一回别院,趁小姐不在,就把邱老大弄出来,谁知拖到了快天明。
七夜累得脸色煞白,但嘴角却牵着笑意。七裳担心地握住七夜冰冷的手,注意到七夜□在外面的皮肤上纵横的鞭痕。
“拖到现在很值得。”七夜不在意地抽出手,回身望了望别院的方向,“她再也锁不住我了。”
七裳一愣。
七夜转过头,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轻松。
“跟我走吧,上车。”七裳看了看天边压上来的乌云,担心会下起雨,急急地拉着七夜要上车。
“既然出来了,就再也不想再回去。我不再是七夜了。”七夜突然往后挣了一下,声音十分冷静。
“七夜……”
七夜一摆手,示意七裳不要再劝了,“我已经决定了,如果你硬要带我回去,那除非看见我死在这里。”语气虽重,但却笑得云淡风清。
七裳定定地看着七夜,与昨夜在刑堂见到的那个瓷器一样虚弱易碎的七夜有了很大不同,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浑身散发着内敛的英气,目光执着而闪亮,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在等着自己让步。
僵持了几秒钟,七裳终于叹了一口气,“老师果然没有说错。”
“老师?”七夜愣了一下。
“你临离营前,跑去和老师决别,不就是想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七裳见事情无或挽回,不再劝。他随手给七裳披上了一件长风衣。
七夜被说中了心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裹紧了风衣,感觉到一股暖意,原来衣服口袋里装了一个小小的热宝,“是啊,我想老师一定会和联系的,没人接应,我很难成功。”七夜抱着小热宝,笑咪咪地把头凑过来,一副吃定了七裳的样子,“来,看看你帮我准备了什么?”
七裳又好气又好笑,甩手把一个大背包扔给他,“东西倒是次要,钱你要带好。七字头都有自己的私人帐户,不过你的最好别用了。”
七夜耸耸肩,蹲在地上一边埋头翻着包里的东西一边嘟囔,“好歹是烈炎的学生,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七裳忍不住揉了揉七夜的头发,“不是小看你,只是有点不放心。”
七夜忽然停下翻拣,抬起头很认真地说,“七裳哥,你和老师都是最关心我的人。”
一声哥七夜叫得很自然,七裳心里却一酸,他别过脸,不想让七夜看到自己红了的眼圈。
七夜站起身,轻松地背好包,“七裳哥,跟老师说,让他一定好好的,我会活着,让他千万别把他的底泄出去。”
“什么?”七裳被七夜没头没脑的话说得有点迷糊。
“呵呵,没什么了。我怕老师会冲动嘛。就告诉他,我临进刑堂前老师说的话,我记住了。”七夜冲七裳眨眨眼睛。
七裳没办法,只好摆摆手,“天快亮了,我载你下山。”
“不用了。”七夜目光一闪,向后退了两步,突然从腰上摘下一条索,抖手一甩,索头的小铁钩就锁在峭壁对岸的一株小树上,七夜向七裳眨了眨眼睛,顽皮地笑了笑,一纵身,就跃下峭壁。七裳猝不及防,急追几步,向下面望,七夜已经攀着对面的崖壁灵巧地翻了上去。
“七夜。”七裳气极。
“七裳哥,我走了,告诉老师,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七夜转身跑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冲七裳灿烂的一笑,然后就象是脱缰的小马驹,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丛林里。
七裳无奈地看着七夜消失了,只得抓起手机,“老师。”他脸色微红,极度心虚地说,“老师,我看我也得退营了,最近老是把事情办砸。”
“七夜跑了?”烈炎不怒自威的声音从话机里传来,七裳窘迫地点点头,好像忘了这时烈炎根本就看不见他。昨天七夜一离营,烈炎就联系了七裳。料定七夜会趁救邱老大的机会自己也跑掉,所以两人连夜计划,要把七夜连骗带哄地扣住。
“老师,我没料到,七夜这么……这么机灵。”想到第一次在囚室里见到的七夜,恬静又乖顺,根本跟刚才那个鬼精鬼灵的小子对不上号,七裳就暗气自己小河沟里翻了船。
“算了,不如直接说我把七夜教得这么狡猾。”烈炎没好气地说,没算计到七夜,他也很不爽,“我教的这么多学生里,就你最老实。”
“呃……”七裳被抢白得答不上话。
“别管他了,让他静一段时间吧。”烈炎轻轻叹气,挂断了通讯。
一声闷雷凌空响起,雨点哗地落了下来,刚刚露出粉红色脸盘的太阳也隐去了。七裳向对面望了一下,七夜已经没了踪影。山顶上,已经有数股人马冲了出去。七裳不再耽搁,迅速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炀蓝蓝脸色铁青地看着大屏幕,别院各处的摄像头终于发挥了效用,它们准确地记录了七夜救邱老大的一切动作。
屏幕里,七夜纵身从二楼的小姐的卧室窗口跃下,轻飘飘地落在院子里。从容地躲过几队巡逻的侍卫,轻车熟路地闪身进了地下室里。只几秒钟,就扛着肥肥的邱老大走了出来。
“呃,里面的两个看守被窒息了,现在刚醒过来。”侍卫长心惊胆颤地补充了一句。
“哼。”炀蓝蓝不爽地哼了一声,大家都一缩脖子,大气不敢喘。
根本不象身上有伤病的人,七夜负重,几下就攀上院角的一棵大树,先把老邱顺到院墙外去。炀蓝蓝突然屏住呼吸,靠近屏幕。只见蹲在树上的七夜并没有跟着跃下去,他顿了几秒,随即转过头,对着一个摄像头,轻轻牵起了嘴角。
绝美的笑脸定格在大屏幕上,炀蓝蓝紧紧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捞起一个东西,奋力向荧屏掷去,哗啦啦碎片溅了一身一地。
“七夜,好……”炀蓝蓝冷笑着。
刚赶到的青蝴蝶被炀蓝蓝暴怒的样子吓了一跳,她从小跟炀蓝蓝在一起,从没看见小姐这么生气。青蝴蝶担忧地握着炀蓝蓝冰冷的手,“蓝蓝,别这样,先想想怎么善后吧。”
炀蓝蓝挥手遣走无关的人,冷静地坐进椅子里,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邱老大的事,到此为止吧。从到这起,就一直给他打镇定剂,他根本没醒来过。这么多天,他不死也废了,对我们没伤害。”
“可七夜会不会把事情捅出去,……”青蝴蝶欲言又止。
“他心里可有主意。”炀蓝蓝指了指屏幕,那里已经被砸出了一个黑洞,“你没见他临走时向我挑衅?”
青蝴蝶张大了嘴巴。
“小东西,笑得很得意。那意思很明白,我放过他,我和他就会相安无事。邱老大的事情就是他交易的筹码。”炀蓝蓝眼里闪着复杂的神情。
青蝴蝶难以置信地咂咂嘴,“看不出,你的纯情小七夜,道这么深。”
一句话好像提醒了炀蓝蓝,她转过头出神地盯着青蝴蝶看,眼里的光彩越来越亮。
青蝴蝶被看得直发毛,“蓝蓝,你没事吧。”
“当然。”炀蓝蓝咬牙笑着,她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七夜,你让我越来越感兴趣。我们就再较量较量吧,看我几天之内能捉到你。”
青蝴蝶看着炀蓝蓝,“蓝蓝,你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炀蓝蓝不以为意地站起来,轻松地甩了甩卷卷的长发,好像甩掉了一切坏心情,“不过,没关系,无论他在哪里,都逃不掉了。”炀蓝蓝抖抖溅了一身的碎片,拍拍手,转身向外走,边走边声音愉悦地叫,“小米,开饭,我饿了。”
新邻居
一场大雨,尘埃落定。
第二天黄昏,在四季如春的边陲小镇。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租下了镇里东北角一幢漂亮的住宅楼最高层,正指挥工人搬家具。
“你好,我们来认识新邻居。”一个慈祥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门外是一老一少。老奶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新住户。
“奶奶好。”年轻人有礼貌地把她们让了进来,绝美的脸上挂着平和的笑意,“我叫繁叶,刚搬来。”
“是繁星的繁?”女孩插嘴问,声音脆生生的。
“嗯。”
“我叫晓筱。”女孩快活地说。
“我夫家姓卢。”老奶奶补充,“这是我孙女。”
“卢晓筱。”
“你自己一个人?”老奶奶拉着小伙子的手有些心疼,“这么小的孩子。”
“奶奶,我二十了,不小了。”
“切,才比我大一岁,装大人。”晓筱嘟起嘴。
“别打扰繁先生休息了。”奶奶站起身。
“没关系,您叫我叶儿好了。”年轻人体贴地挽着奶奶的手臂。
“好啊,叶儿,今天到我们那吃饭,给你接风好不好?”奶奶膝下没有孙子,对这个孩子没来由地有好感。
“好。”年轻人想了一下,点头答应。
还嘟着嘴的晓筱开心地笑了起来。
转眼,住在这个美丽的小镇已经有一周时间了。七夜的日子过得很平静。这多亏了七裳,虽然当时并不是真的想放他走,但办事稳妥的七裳还是给他准备了跑路用的东西。在那只背包里不仅装了钱,还有小姐和火狐狸属下秘密情报网的分布图。火狐狸的眼线遍布帝国及周边国家,小姐的也不差,但不太详近,可见是火狐狸从不明渠道刺探来的相关情报汇总而成,不过这也足够七夜在仔细研究后,找到这样一个相对稳当的安身之地。
小镇古朴而充满了艺术气息,七夜在一家颇具历史的琴行找到了一份职业。
“如果能兼职卖琴,周末时,我们会搞搞活动,你若能出场演奏,报酬会更高。”老板对这个新进的钢琴教师充满期待。
“不,谢谢。我只想教钢琴课。”七夜知道,他越少露面越好。
一周七天,每天三节钢琴课,只教教学龄的小孩子,七夜对这份工作的安全性十分满意。
一切都那么适意,七夜每天不工作时,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朝窗子,小镇的风光尽入眼底。
“叶儿哥哥,奶奶叫你吃饭。”脆脆的声音让七夜心里一暖,从第一天起,奶奶就坚持让他搭伙在一起吃,七夜没拒绝,他喜欢那种家庭的温暖。
“没见着这么好静的年轻人,休息了也不出去玩,天天关在屋子里干什么?”奶奶唠叨着,给七夜盛了满满一碗饭。
“奶奶,太多了。”七夜小声抗议。
“都吃了,是饭不是药。”奶奶把七夜按到椅子里,“瞧瞧,瘦得一点肉也没有。”
“噢。”七夜心里甜甜的,笑咪咪地大口往嘴里填饭。
“教琴累不累?”奶奶守着七夜,给他添汤。
“不累,我喜欢。”七夜声音软软的,象是在奶奶面前撒娇的小孙子。奶奶呵呵地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漾满了开心。
“叶儿哥哥,这题我不会。”晓筱刚念大二,学习有些吃力,当她发现只大她一岁七夜,不仅钢琴弹得好,数学也超级好时,就天天缠着七夜帮他讲功课。
“让叶儿吃完这口饭。”
“别占手了,碗奶奶刷……你们忙。”
夜,华灯初上,透着柔和灯光的窗子里,映着暖意融融的一家三口人。
私情
七殇独自一人倚着露台栏杆,外面是总裁在帝国首府的宅地巨大的花园式的庭院。脚步声响起,七殇回过头,应该在开会的总裁,意外地回来了。
“先生。”七殇皱了皱眉。炀天行的日程安排可以以分钟计,这样中途改变行程,回来搞突然袭击的事情从来没有过。家里只有七殇一个人,不用问就知道总裁是冲着谁回来的。
“你一直站在那?”炀天行脸色也不太好,疲惫地坐在沙发里。
七殇点点头算做回答。走过来倒了一杯水,轻轻放在炀天行手边。炀天行的目光一直阴郁,盯着七殇的每一个动作,脸色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