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征服》作者:难得潇洒【完结 番外】 > 征服.txt

  七夜眼睛已经开始湿润,他条件反射地舔了舔唇,喘了一下,“第六章三十一条。”.13

常方淼感受到七夜身上散发出来的英气,眼底赞赏的光闪亮。

“何况……”七夜垂下目光,看着常方淼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庞,后半句,咽了回去。

常方淼却分明听到了儿子没说出来的那半句。

“叶儿……”他拉住七夜,颤着地摇头,“常家这副担子里,我不想加上一个我……”

“您……不是担子。”七夜轻轻摇头,眼里映出柔和的光芒,“是牵挂。想到时,心里就有希望,见到了,叶儿就能看得见以后,那都是幸福的好日子呀!”

常方淼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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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螺旋浆搅动起来。风带起七夜的衣襟,飘若谪仙。

常方淼用孱弱的手拉住七夜,不舍得放。

“叶儿,你知道什么才是最重的?”

七夜眼里闪泪,重重点头。

“活着回来。善待身边人。全心对炀氏的那个蓝蓝,悉心教导好你们的宝宝……”常方淼几乎用尽力气吼出来,文弱的声音却大半被风声卷走。

七夜郑重地点头。他勾紧手指,用力握紧,常方淼的手指又冷又颤。

飞机引擎发出尖利的催促声。常方淼飘出来的泪被风卷着四散。儿子的背影离自己几步远,可自己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出追上去的步子。他无力地捶着没有痛感的腿,一颗心碎成片。

七夜顶着风,转回头,退着走了两步,看见常方淼膝上的薄毯被风卷着飞起来。

七夜握紧手指,大声叫出来,“爸爸,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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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拔地而起,那座小小的院子,很快不见了。

七夜靠进椅背里,细细回味着刚才的点点滴滴。压在心头多年的石头,好像一下子被卸去。他长长出了口气。

“上尉。”

飞行员从座前回过头,“是,中校。”

七夜目光瞟过飞行仪表,“请将航向偏左15度,我想出发前,去个地方。”

“是。”飞行员点头,转过去调整航向。

七夜靠回椅背里,闭上眼睛。

再有一会儿,舷窗下,会出现一排连绵起伏的山,中间,夹着一道水。那里有极熟悉的地理环境,山梁上,还有那座自己极熟悉的,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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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转向了?”常方石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接获的情报沉吟。

“叶儿要回别院了?”常方磊有些慌。

“别急。”常方石轻轻皱眉,想了一下,嘴角开始挂上淡淡笑意。

“大哥。”

“叶儿看来是拿定主意了。”他赞赏地掸一掸手里那张纸。若是七夜决定不上前线,那么,必定让飞机转向这里。如果他有了相反的决定,那么,必定第一时间,回别院争取到炀蓝蓝的同意。他又看了一眼情报上飞机的航行路线,终于放心地舒出口气。

决算

作者有话要说:征服新建了个群,欢迎有意愿的大大进来聊聊。65534525

潇洒在此,郑重鸣谢水晶平大大

炀氏训练营。

在厚重大门,高高围墙的森严庞大建筑外的绵延山麓上,一个纤长的身影,迎风立着。

廉行快步赶上山时,远远的,正看见六艺。

衬着夕阳,六艺的全身都被勾上了一层镀金样的光圈,风绕在他身周,不时掀起他的衣襟,拨动他的发丝。六艺立在山坡上,闭着眼睛倚着一棵大树,微微仰起头。廉行慢下步子,远远地打量着自己的儿子,心里莫名地暖起来。

听见脚步声,六艺回过头来。

“爸爸。”他站直,沉静地行礼。

“嗯。”廉行稳步走过来,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儿子看,脸上闪过一丝几不能察觉的笑意。又能听到六艺清越的声音叫他爸爸,廉行从没觉得会有这么欣喜。

“舍得跟爸爸联系了?”走近六艺,廉行的脸又板紧。

“……”六艺垂下头,唇稍稍抿紧。

“一个月没得你发讯息来,还以为你出了事。不是吩咐你,每周要联系一次的吗?出事了吗?看来挺好的,害我瞎担心……”廉行憋了一肚子的不满,一股脑地泄出来,本是训斥的语气,到后来,却被牵挂溢满了。

六艺动了一下,微微吸了口气,抬起头,看着廉行挂上担心的目光,“……对不起,爸爸。”

“前段,你被总裁禁足了?为什么?”廉行还是不放心,拉着六艺的胳膊捏了捏,又扳过身子,前后打量了一下。

六艺被拉着查了一圈,他微咬住唇。

“到底为什么?你犯什么错了?”见六艺真没受什么伤,廉行放了心,沉下脸追问。

六艺微皱了皱眉,“隐瞒。”

“隐瞒了什么,让总裁动怒?”

六艺看着廉行,语气平静起来,“替七夜打掩护。”

廉行愣住,从没见六艺犯了错还这样坦然的。六艺从小乖巧,大错不犯,小错若犯,自己先内疚得不行,往往自罚,比他罚还要狠厉。廉行皱眉,沉着脸,“胡闹,我送你出营,就是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六艺与他对视,眼里依然沉静,垂在腿侧的手指,却已经悄悄握紧,“隐瞒总裁,我是错了。但,就这件事本身,我并不认为做得不对。”他一字一顿,十分缓慢却坚定。

廉行一震,怒意升腾在眸子里。

“相反,我还很羡慕七夜。”六艺咬了咬牙,索性把心里的话一次性说出来。

廉行脸上骤然变色,抬手狠狠地冲着六艺的脸颊抽下去。

六艺早料到一样,轻轻牵了牵嘴角,闭上了眼睛。

等了一下,却没有预期的疼痛。六艺睁开眼睛,那只挟风挥下的大手,就停在眼前。

廉行铁青着脸,一个声音适时地在他脑海中响起,“老师,天清身上,不能留痕迹……”他心中一滞,恨恨地把手缩回来。

“跪下。”廉行指着身前的地面,严厉地看着六艺。

六艺抿紧唇,顺从地跪下。地上都是石子和荒草根,已经肿起来的双膝硌在上面,疼得心都打颤。六艺习惯性地垂头,掩住眼里的痛楚,无声地吸了口冷气。

廉行扫了眼六艺绷紧的身子。从小到大,六艺一举一动,一思一想,都逃不过他这个父亲兼老师的眼睛,六艺能这样,就说明他身上有不自在的地方了。廉行上前,伸出大手一把把六艺扯起来。

“呃……”六艺被拉起来,腿上一软。

廉行直接弯腰去查看他的腿。六艺条件反射地踉跄往后躲。廉行伸臂一下子扣住他的腰,把他箍在怀里,“老实呆着。”六艺滞了一下,咬唇不敢再动。

廉行蹲下身,另一只手,干脆地把六艺裤角拉起来。

膝上一片红肿。

廉行目光一紧。两膝又青又肿,着力的膝盖处,竟有些破皮。他抬眼着看六艺别过去的脸,“这又是因为什么?”

六艺别过头,膝上火辣辣的,被冷风一吹,又疼又酸。

“问你呢。”廉行皱紧眉,探手想去揉,又怕没上药,揉完了感染,想安慰两句,可记忆中,好像从没温声温气跟儿子说话的经验。话在嘴边转了几圈,终于还是换成了追问。

六艺吸了口气,腰在廉行臂弯里扣着,上身几乎俯在廉行宽厚的肩上,这让他有心里有些尴尬,还有些说不清的留恋。从没跟爸爸如此亲近,除了挨打,爸爸还没这样主动碰过自己。如今,人就在爸爸怀里,做梦一样不真实的感觉。

膝上,有一双带薄茧的大手,一下一下,轻柔又不失力度地开始给他揉散瘀肿,疼又麻,却很舒服。六艺垂下目光,山一样高大强健的父亲,鬓间星星雪白近在眼前,他不禁鼻子都酸了。六艺闭上眼睛,颤声,“爸爸,别弄了,不疼……”

那双手一顿,接着又以同样力度揉了下去。六艺无言。

“在我眼皮底下时,也没见你犯多少错,怎么,到总裁那,竟……”廉行揉了一会儿,硬结已经揉开了,六艺的膝上红红的一片,他放开六艺,站起身,看着六艺已经红了的眼圈,沉沉叹了口气,“净惹总裁生气了吧,一点乖觉也没有。”

“这次又为的什么?”

六艺怔了一下,低声回,“……隐瞒。”

廉行怒意腾起来,“同样的错,能犯两回?你这六字头倒也难得。”

训了几句,又沉声问,“这次又为谁?”

六艺没答。只是抬起目光,深深地看了廉行一眼。

廉行目光一闪。六艺这一眼,要说的话他已经猜出来。廉行沉吟。

“小艺……”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六艺的眼睛,“这次……你亲自跑来见我,到底想说什么事?”

六艺抬起目光,坚持着和廉行对视,心里开始忐忑起来,连带着手心里已经全是汗。该切入正题了,可是为什么精心打迭的话,到了唇边,说出来还是这么艰难。

“爸爸……”六艺吸了口气,“小艺是想说,……爸爸……总是小艺最亲的人。小艺前段日子,跟爸爸呕气,真不应该。”

一段话,说得并不顺利,原来想好的和做到的,还是有很远的距离。

六艺停下,又吸了口气,仍旧气短,“我……我以后会努力做您的好儿子……”

“所以……我要有什么事,就第一时间找你办。”廉行突然打断六艺。

六艺一怔。

廉行摇头,常黑着的一张脸也忍不住露出好笑的表情,“小艺,你是我儿子,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炀氏六字头,你做什么,想什么,能瞒得过我去?”看着六艺瞬间煞白的脸,廉行心里一动,忍不住伸出大手,揉了揉六艺的头发。这亲昵的动作,让他和六艺都震了一下。

廉行苦笑。

两人对视,都有些尴尬。

廉行沉了沉心情,缓声问,“小艺,你这次来,是为了天清吧。”

六艺咬唇,点头。被识破了不打紧,本来一身本事都是人家教的,六艺不觉得丢人。只能反省自己,造诣还不精深吧。他老实地点点头,“是的,爸爸。”

他想了想,抬起头,看着廉行,“爸爸,天清对您的感情,您不心疼?”

廉行皱眉。这样执言的六艺明显与往日不同。

“天清心心念念认您为父亲的,您就当心疼儿子吧,天清已经有主上了,您也该是时候放手了吧。”六艺的话跟得很紧,仿佛没察觉到父亲的怒意。

“放肆。”廉行喝断他,脸色又黑起来,“天清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六艺脸色变得煞白,他坚持着强声道,“那……七夜的事……轮不轮得到我操心?”

“七夜?”廉行听到这个敏感的名字,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小艺,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您让天清把消息递给七夜的事儿,于您这个训练营老师的身份,也是不合的吧。”六艺强顶了一句,一向温润的声音有些凌厉。

廉行沉沉踏前一步,压力顿生。六艺坚持着对视回去,腿侧握紧的手指尖已经把掌心刺破,他却一点没觉得疼。

“你这是说我的不是了?”廉行探过头来,压力把六艺笼起来。

六艺挺直背,看着廉行,“爸爸,您曾说过,既是炀氏的人,就要守好集团的规矩。烈炎老师做得没您好,那个七夜,更是乱来,您不屑的。可是,您做的……现在看来,竟比人家还不如……”

廉行心里大震,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绝大力的一巴裳,已经抽在六艺颊上。

六艺眼前一黑,整个人扑倒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鲜红一片。看来是破了。他扭头看着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廉行,心里苦笑,这一巴掌,饶是他有准备,还是如此狼狈。

“七夜牵上的事儿,大到可以动摇集团根本,我插手进来,为私也为公,就象你想得这么不堪了?”廉行气得唇上打哆嗦。

“爸爸,”六艺一张嘴,不禁抽了一口冷气,“小艺犯上,该打。可是这话,您打死我,我还是要说的。您一生为炀氏,鞠躬尽瘁,您说过,有真本事的人,应该耐得住辛劳,耐得住寂寞,不能心浮气燥,不能利益相趋,否则,就先自乱了阵脚,再有本事也不堪大用的。”

廉行目光一动。

六艺挣了两下,头晕得厉害,他喘息了一下,跪起身来,哀哀地搂住廉行的大腿,“这次七夜的事,总裁自有安排,您横着插进来,先就是逾越了。您心里说是为么更是为公,可总裁会怎么看?”

“呵,真是总裁身边的人了啊?敢跟我这么讲话?”廉行冷哼了一声。

六艺咬住唇,眼里逼出泪来,“爸爸,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总裁用人,从不任人唯亲。您何不静下心来想想,您若没才干,能力不济,总裁怎会留您到现在?您先前做过什么,总裁也不会不知道。可她还把您放在烈炎老师身边,就是信您不会做对不起集团的事呀!”

廉行被六艺抱住,低头见六艺的泪,已经洒在自己衣襟上。儿子的话,一句句,敲进心里,有理有情,漏水不露,连他常年锻炼得铁板一样的心,也开始颤。原来,儿子真的长大了。

他仰起头,滞了好一会儿,缓缓地说,“小艺,爸爸年轻时,意气相争,为的是自己。这没错。出来闯荡的,谁不想搏个功成名就?他烈炎机遇好,就时时压我一头,我心里是不甘。”

六艺止住泪,仰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廉行。爸爸还从未跟他说过这样掏心的话。

廉行垂头,把六艺扶起来,手指抚了抚儿子肿起来的脸颊,笑意阑姗,“现在,爸爸年纪大了,心气已经不如从前。可是……我费尽心血教大的孩子,还要和我走一样的老路……我不甘心。”

六艺摇头,急声道,“不是的,爸爸……”

廉行止住他的话,“一事落后,事事落后,你就永远要跟在人家后面。爸爸一生都身受其苦,所以,我的小儿子,你才要不遗余力地站到最前面去。”

六艺心里涩得难忍,泪又涌出来,“爸爸,小艺没有落在谁后面。人活着,不是光和别人比的。只要小艺觉得开心,心安,那又有什么不甘的呢?”

廉行苦笑着摇头。若在以前,六艺说出这样没出息的话来,他肯定是要发怒的。可如今却是一笑而过。是不是人老了,脾气心气也弱了。廉行扭头看向没入山涧的夕阳,心灰意冷。

“天清……现在怎样?”沉了半晌,廉行缓声问。

六艺想了想,“青执事待他很诚心。”

廉行舒出口气,点点头,“那孩子……命苦心也苦,这次,是我们对不起他了。”

六艺心里骤然一松,看来,爸爸已经决定以后不会再让七天清做越格的事了。他此行,也算达到目的。六艺抬头看廉行一脸的失意,心又不忍起来。

“爸爸。”六艺低声,“他是七字头,集团顶尖的人才,青执事怎么会舍得不用他呢?您放心吧,天清将来成就,不会低于七夜。”

“是啊,你和天清都是好孩子,都会拼命给爸爸争气。”廉行笑着又揉了揉六艺的头发,这次儿子没躲。

廉行手顺势揽住六艺的肩,出神地看着他,“小艺,当初让你那么急着出营,你……委屈吧。”

六艺怔了一下,温婉地笑了笑,“爸爸,有得有失。小艺不委屈……”六艺垂下头,肩上的那只大手,有点颤。

“和七夜处得如何?”廉行低头在脑子里挣了一会儿,还是问出来。那个七夜,他看不顺眼,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无论他做了多少努力,七夜在总裁心里的地位,还是无法撼动的。七夜和六艺,注定要生活在一个屋子里了。

六艺抿唇笑了笑,“我们……很好。”

廉行放心地舒出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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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疾驶在回去的路上。

廉行殷殷的眼神,压在六艺心头,象块大石头,让他无法喘气。

廉行了解他,正如他了解廉行。两父子能剖心而谈,固然是一大进步。但廉行想要的,六艺心里越加明晰。

严厉也好,温情也罢,手段百样,无所不用,归根结底,都只为心中鲠了一辈子的那个念头。

他忧虑地叹了口气,此行,原没抱着说服爸爸的目的。但能把天清从这团乱麻里择出来,也算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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炀蓝蓝下午睡醒,翻身叫人。

昨夜忙了一夜,天亮时,才想起跪了一夜的六艺。吩咐人让六艺起身休息,自己也睡了过去。一觉醒来,身边有些清冷,肚子也饿了。

“人呢?”炀蓝蓝问进来伺候的女仆。

“六艺?”女仆惊诧地看着炀蓝蓝,“您不是派他出去了?还没回。”

炀蓝蓝目光一闪,“六艺走时说的,我派他出去?”

“那倒没。我猜的。他走得挺急……”女仆答。

炀蓝蓝头痛地躺回被子里。一个七夜是那样,拐带着,六艺也开始搞小动作了,看来,这家规,是不正不行了。

晚饭时,丰浩然大汗淋漓地跑来别院。

“怎样?”炀蓝蓝指了指饭桌,示意他坐下边吃边说。

丰浩然也不客气,狼吞虎咽地吃了两碗,才容出说话的空,“总裁,上回北区的枪械和毒品生意,被军方封锁了,一些境外的大买家,都移到极北去了。”

“那是自然。利益所趋,他们得不着货,自己那边又已经收了别人的钱,拿不出东西,自己是要被刀斩的。”炀蓝蓝不以为意。

“那是。”丰浩然信服地点头,“我按您说的,跟着那些转了场的境外买家摸到极北去,下狠力潜下人来查了一下,乖乖,极北那群散户其实并不散,他们表面看着,好像是些小帮派,实际是一体的。您知道,他们幕后最大的老板是谁?”

丰浩然得意地卖关子。

炀蓝蓝嗤笑了一声,“看你得瑟的样儿……”

丰浩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里闪出光彩,“是那只狐狸……”

炀蓝蓝并未惊奇,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等着丰浩然继续抖料。

丰浩然呵呵笑了笑,知道炀蓝蓝心里大概已经猜出八九分。他把厚厚一摞材料放在炀蓝蓝面前。

炀蓝蓝捞起来,翻了翻。

“您说,她这么多年,得敛多少钱?不过,这只狐狸真是狡猾,沉得下气。这么多年,她一次也没直接和极北联系过。总裁,我就是想不出,为什么丢了西区后,她避难会避到自己的捞钱窝里去,这不是自暴内幕吗?”丰浩然脑袋凑过来,和她一起看那帐本上,呈几何递升的数字,啧啧地问。

炀蓝蓝淡然一笑,把帐本合上,“她呀,自然不会傻到自暴内幕,只是……为了一个人,她豁得出西区,更豁得出极北吧……”

丰浩然一震,“七裳?”

炀蓝蓝点头,脸色凝重起来,“这个七裳呀,现在,我们终于知道,他在火狐狸心里有多重了吧。”

丰浩然用力点头,情报上提过,七裳祖居极北的,火狐狸随七裳回极北,也算是那个……夫唱妇随吧。他想了一会儿,及时甩甩头,把那些不伦不类的比喻甩出脑海里。

又象想起了什么似的,期期艾艾地说,“总裁,七裳……人是不错的,只不过,他先跟了火狐狸,您把他留在身边,我怕……”

“人,我用了就用了,没必要瞻前顾后。”炀蓝蓝挑起眉,“七裳,现在易了主了,不是吗?他是我们炀氏的七字头,七字头对主上的忠诚,我有信心。”

“火狐狸曾经也是他主上呢。”丰浩然想也没想,就跟了一句。话一出口,就意识到,只这一句,弄不好就会置七裳于死地,他的脸色也白了起来。

炀蓝蓝无声地笑了笑,眼里闪出些愁绪,“是啊,这也是事实。”信心,自己有,但是担心,也是不可避免的。

“那您……”丰浩然也为难。

炀蓝蓝沉吟着,“火狐狸积蓄这么多老本儿,我想,就算是她铁了心要厚积薄发吧,算算当前的形势,再数数她赋闲的时间,大概也是快爆发了吧。到时,火狐狸一动,七裳夹在我和她中间,左右为难。”

丰浩然也忧虑地点头。

“……我不想好好一个炀氏的七字头,就这么毁了……与其把信心牵在一根随时会绷断的细线上,不如我先发制人。”炀蓝蓝语气一转,有些凌厉。

丰浩然盯着炀蓝蓝幽深的眸子,“所以,您才……”

“是啊,火狐狸早晚要动。我这次借口把七裳撂倒,就是催那只狐狸,逼她别躲地暗处观望了,要动,就痛快点。”炀蓝蓝又挑起眉。

丰浩然睁大眼睛。

炀蓝蓝挑眉一笑,信心十足地点点头,“依我对火狐狸的猜测,其实她是最不愿七裳搅进这些事里来的。所以,也是迟迟没敢动手。不过,现在正是时候了。七裳还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正是该我们俩人动手了。”

“她……若还不动呢?”

“总是有一只利爪利齿的猛狐狸在暗中窥探我,我不自在。”炀蓝蓝声音有点冷,“她若还观望,哼……七字头的恢复能力都是极强的,七裳能从轮椅上站起来那天,我只好再找个理由撂倒他,看那只狐狸能忍多久……”

丰浩然打了个冷战。

丰浩然领了任务,急急地去布置了。

炀蓝蓝回楼上,逗小宝宝玩了一会儿,才进了书房。手抚上桌面那厚厚的一本情报,心里也有点恻然。火狐狸爪子利,心也毒,不拔掉她的利齿,自己无法心安。可自己怀孕期间,那只狐狸都耐得下性子来,如今自己精力日渐恢复,只怕火狐狸又蜇伏起来。

动七裳,目的是逼她早现形。可是如果火狐狸真的按捺得住不动,怎么办?

炀蓝蓝眉皱紧,脑子里翻出七裳当日刑后,无助又痛楚地神情。她甩甩头,心里涩起来,难道,到时,为了逼动那只狐狸,她真的还狠得下心,让七裳再受一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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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房待到深夜,阑姗催了几次,炀蓝蓝才回卧房休息。

躺下,超豪华的大床,竟有些冰冷。炀蓝蓝平日众星捧月一般,只因为七夜,才遣散了所有男侍,平时,七夜不在,还有六艺陪着,现在……她坐起来,裹紧被子,从未有过的孤单,袭上心来。

交换

门轻响,一个值班的侍卫探进身,“总裁,艺哥回来了。”

“人呢?”

“呃……自己进惩戒室了。”侍卫说完停住,看着炀蓝蓝的表情。

炀蓝蓝苦笑。这个六艺,前一晚跪了一夜,一早又长途奔波去办事,这一晚,难道她不发话,他就要再跪一夜?他哪里来的力气?

“叫他上来吧。”

侍卫赶紧答应,一溜烟地跑了。

片刻,轻轻的敲门声。

六艺垂头走进里间,站在离炀蓝蓝三步远的地方,垂手行礼,“小姐。”

炀蓝蓝披衣从床上坐起来,打量着她的六字头。六艺的头低垂着,脸埋在暗影里看不真切。从炀蓝蓝的角度,只能看见六艺低垂的长睫毛,和尖尖的下巴。

“六儿。”炀蓝蓝轻声唤。六艺抬起头,怯怯地看着自己的主上。

炀蓝蓝趁着卧室暖色的光影,看见六艺一贯温润的面庞,因疲惫而显得异常憔悴,漂亮的狭长丹凤眼晴里,染上了血丝,眼圈下,有淡淡的一圈暗影。

“哎……”炀蓝蓝叹气。六艺咬住唇,又低垂下头。

“事情办妥了?”炀蓝蓝看着六艺。

六艺抬不起头,扑通一声重重跪下。那声音之重,连听的人都能觉出疼。

“六艺。”炀蓝蓝心里疼惜,探身去拉他。床垫忽地一软,炀蓝蓝整个人几乎从床上栽下来。

“小姐!”六艺大惊失色,忙膝行两步,托住炀蓝蓝大半个身子,送回床里。

炀蓝蓝顺势拉着六艺的手臂,拉起他坐在床边。

“不疼吗?”她疼惜地拉起六艺的裤角,红肿破皮的膝盖惨不忍睹,“怎么不知道珍惜自己?要是我不发话,你还要自己呆在惩戒室里吗?”

六艺别过脸,掩饰住红了的眼圈,“小姐,对不起……我明知是错,还要去做……这一关,我自己心里就过不去……”

是啊,明知犯错,却不得不去做,作为主上,固然生气,可是做的人心里难道好受吗?炀蓝蓝心里黯然。

“去廉行那了?”炀蓝蓝不想再加重六艺的心理负担,主动替他说出来。

“是。没想瞒您……走时太急,听说您睡下了……”六艺抬起清澈的目光,看着炀蓝蓝,“路远,怕晚上赶不回来,就自作主张了……”

“我信。”炀蓝蓝点头,安抚在拍了拍六艺的肩,“六儿说是就是了,我的六艺最是透明心呢。”

六艺咬唇歉疚地低下头。

炀蓝蓝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再说,现在我身边没事,你得闲回去看看爸爸,又有什么错呢?”

“谢谢小姐。”六艺感激地抬起目光。

滞了好一会儿。炀蓝蓝柔声问,“想说的话,都和爸爸说清了?”

六艺缓缓点头,“嗯。”

“那就好。”炀蓝蓝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以后,万不能再让六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

六艺沉略犹豫了一下,心里知道这事儿还是要交待清的,他轻轻抬起目光,“小姐,这次的事,无论是对七夜还是对天清,都是爸爸逾越了……”话到一半,炀蓝蓝突然伸出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把他一侧脸扬起来。

六艺下巴一紧,被逼着侧过脸去,他心里蓦地一跳,已经知道不妙。

炀蓝蓝抬手抚了抚六艺脸颊上仍旧有些明显的肿痕,目光渐紧。

“看来,在六艺的问题上,他也逾越了。”她捏紧六艺的下巴,意味深长地说。

六艺震了一下,急急抬起目光。跟随炀蓝蓝身边多年,他已经敏感地接收到了炀蓝蓝心中的不快。

“小姐,不是……”

炀蓝蓝止住六艺要说的话,一腔怒意在六艺哀恳的目光下,又全数化了干净。她手指抚在六艺破了口的嘴角上,心疼地摇摇头,“就算老子教训儿子,也不该呀。他不知道,他的这个儿子,已经是我的人了……”

六艺怔住,眼睛刷地一下湿了。

没料到一句话,能让温润的六艺这么大反应,想到六艺的心思,炀蓝蓝微微出神。

“谢小姐。”六艺忽然轻轻地牵出笑意,沾着小碎钻一样的睫毛,有点颤。

炀蓝蓝专注地看着六艺。六艺被看得有点不自在,羞涩地垂下头,把漂亮的眼睛埋在暗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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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侍炀蓝蓝吃过夜宵,炀蓝蓝又亲自替六艺的腿抹了药,折腾下来,已经是后半夜了。

六艺手脚利索地整理好炀蓝蓝的大床,把她送进被子里。炀蓝蓝头在干爽的软枕里蹭了蹭,舒服地叹了口气。

“您这次会饶过天清吧?”六艺站在床边憋了半天,才小声地问。

炀蓝蓝侧头看了一眼,六艺心虚地垂下头。

炀蓝蓝伸手拉他坐下,笑着问,“六儿这是在求我放过七天清吗?”

六艺被说中心思,脸色白了起来。

“只为七天清求吗?不想求爸爸平安?”炀蓝蓝追问,一边探头看六艺的表情。

六艺怔了一下,轻轻摇头,“爸爸的事,总裁心里早就有定论了,爸爸有错,总裁可罚,但人也是重用着呢,说明总裁还是允他功过相抵的。”六艺顿了一下,眼里现出痛惜,“天清,刚出营,总裁和执事都没见他的真心呢,他就犯了主上的忌讳……总裁若不保全,他就毁了。天清的事,本不该六艺多言,只是……”六艺说不下去,咬住了唇。

“六艺呀……”炀蓝蓝执起六艺的手,握在手心里。六艺指尖一暖,全身都僵住。

“听人家说,一家有几个孩子的,彼此多少都会有点争宠嫉妒心的……你对天清,怎么就那么实心呢?”自从六艺跟在她身边,记忆中,还从没向自己求过什么呢。第一次开口,竟是为了别人。炀蓝蓝心里疼起来。

六艺目光暗了一下,嘴角却挑起温婉的笑意,“小姐没有兄弟姐妹,怎么又知道了?”

这段日子以来,鲜见六艺如此开朗的样子,炀蓝蓝心里喜欢,不禁握紧他的手,笑着探头问,“怎么,我说错了?”

六艺垂下目光,笑意蕴在暖色的灯影里,显得有些迷蒙了,“不是都这样的……爸爸子侄不少,我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又不见得最优秀,最得父亲欢心,……儿子多了,我就知道了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哪一方面,能慰父亲的心,就使着力,把这方面做到最好……存了这样的心思,哪还会和其他兄弟相妒呢?”

“六艺……”炀蓝蓝心里疼得又紧。

六艺笑得有些涩,语气仍平静地说,娓娓的声音如清澈的水在灯影里流淌,“与别人分享一个父亲……我必须习惯。”

炀蓝蓝伸臂把六艺的肩揽进怀里,“六儿……”

难道你真的习惯了,唯一拥有的、最重视的东西,常与人分享吗?难道你心里,真的不委屈?

炀蓝蓝收紧臂,感觉到六艺温软的气息,久违的感觉,盈满她的心。

六艺顺从地俯在炀蓝蓝怀里,嘴角一直向上弯着,眼里却蒙上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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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侍房间。

七裳费力地从床上挣起来,借着清冷的月光,一寸一寸地往床下挪。

白天时刻有医生护士跟着,他只得乖乖坐在轮椅里。七夜腾出自己原来的房间给他,他不必回到侧楼侍从宿舍去,晚上,倒让他有了很多独处的机会。

他咬着牙,挪动身子下床,摇晃地站起身来。腿部受伤的关节吃不住力,他一软,几乎跌回床里。

七裳伸出左臂,艰难地扶住床头,终于站稳,额上已经滴下汗来。

能站起来,就说明还能走动。右臂仍被绷带吊在肩头,七裳试着拆下绷带。手指还不大听使唤,他拆了半天,才把右臂释放出来。试着动了动,肩胛处,针刺石磨一样疼起来。七裳微微皱眉。

医生的话又在脑子里响起来,“右臂怕是不能使大力了……”七裳垂下头,手抚上右肩,久久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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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

炀蓝蓝一觉睡醒,宝宝已经被抱过来了。

小家伙长得很壮,在小被子里蹬着小腿,肉肉的小胳膊也扎扎着。

“咿咿呀呀”的,和站在一边的六艺“对话”。

“她喜欢你呢。”炀蓝蓝侧过身子,用手拄着头,笑着看六艺弯腰,用手指逗弄小宝宝的胖脸蛋。

六艺侧过头,颇自豪地冲她笑。

“老人儿说,出生第一眼,看到谁,孩子就跟谁亲,这话不假。”阑姗在一边感叹。

六艺想到小姐临盆那天的事,有点尴尬,直起腰,瞄了炀蓝蓝一眼,“呃……我去看看早餐备好没?”

炀蓝蓝点头。

看着六艺红着脸退出去,阑姗转头对炀蓝蓝笑道,“这个六艺,多干净齐整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可人儿疼……”

“蓝蓝。”阑姗憋在心里好久的话,忍不住问出来,“这六艺,你到底想怎么办?”

炀蓝蓝微微怔了一下,接过孩子,笑了笑不答。

阑姗忍不住,“呃……我看这六艺和叶儿处得不错,叶儿人前人后都哥、哥地叫着,挺敬着他的……六艺心里也惦记叶儿,两人在一起,倒也是个照应……”

“小姨……”炀蓝蓝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您的意思,不过,现在集团多事之秋,议这事,不方便……”

阑姗了解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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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风和日丽。困在屋子里多日的炀蓝蓝,披着长衣,信步走出别墅。

院子里,一派初夏风光。一列换了夏装的侍卫列队从庭前经过,远远的,都冲她点头,露出欣喜的笑意。炀蓝蓝也笑着冲他们招招手。

拐过花苑,一排槐树下,一个护士模样的人,推着她的病人,在树荫下散步。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肿了?你这么不听话,还能养好吗?”护士嘟着嘴,絮絮地说。上午换药时,发现七裳的右肩肿起来了,想到定是他乱动了。气急地找来医生换了消炎的药后,她就絮絮了七裳一上午。

七裳温和地笑笑。扭过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信步向这边走来。

七裳目光跳了一下,扭头对护士说,“帮我取条薄毯来好吗?”

“你冷?”护士急急低头摸七裳的手,不冰呀。正纳闷,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才看见后面已经过来个人了。

七裳抱歉地冲她笑笑。护士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炀蓝蓝与小护士擦肩,走近,随意在七裳身侧的长椅上坐下。

七裳恭谨地问好,“总裁。”

“嗯。”炀蓝蓝应了一声,仰头深吸了一口带着槐叶香的空气,惬意地抻了抻懒腰。

卸下总裁干练外壳的炀蓝蓝,随意又慵懒。

“呃……没向您道贺呢。”七裳明显缺乏与这种状态下的主上独处的经历,搜肠刮肚想出一句道贺的话,就没了下文。

炀蓝蓝随意地侧过脸,看着七裳略拘谨的表情,轻轻笑了笑,“谢谢,同喜。”

又对坐了一会儿,七裳终于先开口,“呃……您是有事要和七裳谈吧。”

“七裳,记得以前,我们在夜色深谈过一次吧?”炀蓝蓝倚在长椅背上,看着他。这样拘谨又讷言的七裳,与当日睿智又温暖的夜色七裳,几乎判若两人。

是因为心里的东西太沉吧,患得患失,抑或是左右为难,无法甩掉的东西,正在这个七字头心里一直在磨。

七裳动了一下,夜色,熟悉又遥远的名字闯进他的耳朵里,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现出那纸醉金迷的淫靡之地。

“总裁……”一声叫出来,七裳忽地顿住,扫了眼炀蓝蓝的表情,“小姐……还记得。”

看到七裳字斟句酌的谨慎,炀蓝蓝了然轻笑,“嗯,还是叫小姐好些。”

七裳怔了怔,抬眼,对上炀蓝蓝平静含笑的目光。

太过在意,反倒失了常态,七裳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他强迫深吸了口气,很快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他缓缓又清晰地说,“其实,七裳以为,叫什么,只是形式问题。”

炀蓝蓝沉吟片刻,豁然点头。易主,只是形式,心向谁,才是最重要的。于公,她是他的主上了,于私,他心里想的,只有那个人。七裳平静的一句,竟比更多誓言更震动人心。

“七裳,你为什么要进炀氏呢?”炀蓝蓝看着自己的七字头,目光里挂上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七裳略迟疑,“呃……呈给主上的资料里,都有的。”

炀蓝蓝故意眯起眼睛,“以为我偷懒没看?”

七裳神会地抿唇笑笑,“七裳不敢。”

略尴尬的气氛,因为这句玩笑,变得融洽自然了些。两人都放松了一下,相视而笑。

炀蓝蓝随意靠在椅背上,侧目看着七裳,“七裳,你知道吗?我的数字头侍卫入炀氏的缘由,我都清楚,唯独你……一直以来,我都摸不准。”

七裳狐疑地看了看炀蓝蓝,以炀蓝蓝的个性,绝不会在手下人面前示弱,更何况自曝这样的事?他念头心里转了转,忽然隐隐有某种的预感,强烈地升腾起来。

“是啊,现在我清楚了。”炀蓝蓝看着七裳突然抽紧的目光,心里慨叹,果然七字头都是聪明又敏感的家伙,刚提了半句,七裳就猜到了最关键的一环。

“你猜到了?”

“您……见到阿璃了?”七裳用的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炀蓝蓝轻轻摇摇头,轻描淡写地,“也不算见,只是谈了一会儿,上午,在电话里。”说完,她停住话头,只看着七裳。

七裳垂下目光,眉头微微皱了皱,沉吟。炀蓝蓝并没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就象那日在夜色,两人默默相对片刻后,才有了更坦诚的交谈。她坚信,给七裳一分钟的时间,他会想清楚很多东西。

一分钟后。

“小姐,”七裳抬起头,眸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稳重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光亮,他脸色有些凝重,声音缓缓又清晰,“阿璃在极北的事,我知道一些。她除炀氏外,另在极北有很深的根基,时间也并不短了……任执事时,她是有野心的……”顿了一下,他看了看炀蓝蓝,“野心这东西,谁都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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