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眼睛已经开始湿润,他条件反射地舔了舔唇,喘了一下,“第六章三十一条。”.14
炀蓝蓝点头表示同意,表情也更加专注起来。
“不过,财产方面,进项再大,成事者,还要有人、有天时、有地利,可您马上就升了位,阿璃没有更多的时间经营这些了,……所以,她索性全身退出炀氏,极北天高地远,炀氏也是鞭长莫及,她……是想过再经营势力,卷土重来的……”七裳说得很坦白,没藏话。
炀蓝蓝见他沉静说出来,微微挑了挑眉,“你这可是泄了她的底呀……”
七裳微微笑笑,看着炀蓝蓝的眼睛,“主上若不是都了解清楚了,会和七裳提起吗?”
炀蓝蓝不着痕迹地笑了笑,“喔,你还猜出些什么?”
七裳笑笑不语。
七字头,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炀蓝蓝抬手拍了拍七裳的肩,“是,你猜着了,你的阿璃,急着和我摊牌了呢……”
七裳没作声,却明显地松出一口气。
“你担心她?”炀蓝蓝探头看着七裳的眼睛。
七裳仿佛卸下了心里的石块,连笑意也开朗了些,“嗯。”
“是啊,她性子太烈,又太随性,你很怕她不管不顾就动起手来,她现在实力不够,时机也没有,很容易就送了性命,所以,你甘愿用自己的性命来牵住她,是吗?”炀蓝蓝一针见血。
七裳抿了抿唇,也不隐瞒,“是。阿璃有段日子情绪很不稳定,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正巧老师来带我回炀氏,虽然时间上急了些,但除了回来,我别无他路了……”
“你怎么知道她就没有胜算呢?”炀蓝蓝仿佛在和朋友谈天一样,好奇地问。
七裳淡淡笑了笑,“方才,她差的那些,都提到过了,最主要的……您手里还有那么多得力的人,她……”
“她不有你?”
七裳笑意滞了一下,叹了口气,“我是……炀氏的七裳呀……”
炀蓝蓝动容。
炀氏七字头,打上了炀氏出品的烙印,不是在身上,而是根植在意识里。炀蓝蓝脑子里突然想到,用烈炎做七字头的老师,是炀氏最值得庆幸的事。更幸运的是,当初,火狐狸从营里挑的七字头,是眼前这个沉稳、睿智又忠诚的七裳。
“您打算怎么处置阿璃的事?”七裳和缓了一下情绪,探身问。
这话问得很逾越,但从七裳口里说出来,炀蓝蓝听着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在脑中略组织了一下思路,坦诚地说,“她同意交出手上极北与境外的生意,此外,炀氏想要什么,她都可以给……”
七裳平静地听着,眼底却渐渐升腾出潮意。
炀蓝蓝打量着他的表情,深深点点头,“是啊,你猜得到的,她……只有一个要求,换回你。”
“还是那风风火火、不管不顾的脾气……”七裳淡淡地笑着,眼里已经星光点点。
炀蓝蓝出神地看着他,这个温润的男子,在最幽深的眸子深处,火苗一样热烈的光彩,丝丝缕缕地腾起来。
“哎……”炀蓝蓝心里感叹,七裳这样温和似玉,冷静如冰的男人,竟也被火狐狸捂热了。
“我想听听你的打算。”炀蓝蓝看着七裳。
七裳一震,眸子里腾起的热度,缓缓沉了下去。
“真的不想告诉我答案?”炀蓝蓝探头,仔细看他的眼睛。
七裳的目光被炀蓝蓝捉住,两人在彼此幽深的眸子里对望。
“七裳,告诉我,”炀蓝蓝沉下声,一字一顿,“你为什么来炀氏?”
剖心
七裳侧头看了看炀蓝蓝。
炀蓝蓝在七裳的目光下,颇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做任何事,都需要理由,不是吗?作为主上,我有必要弄清楚你的一切。训练营传来的资料,太书面化了。我要亲自查问。”
一席话,说得直接又坦率,倒让七裳有点对这位心思沉沉的新主上刮目相看了。
炀蓝蓝气势隐隐从周身散发,七裳若有感应地抿了抿唇,今天这事如果不说清,他知道自己万难过关。
七裳略沉吟一下,挑起淡然笑意,“主上以为会是什么答案?”
炀蓝蓝怔了一下,刚要开口,却见七裳已经靠回座椅里,缓缓转动目光,看向遥远的天际。
“原因……简单得不值一提。”七裳收回目光,声音缓缓,仿佛叹息,“主上以为会是什么?恐怕讲出来,您听着,不吸引人呢?”
炀蓝蓝心里一动,探头看着他那淡色的唇,轻轻抿着,即将从那里溢出的,也许是沉埋许久的心事吧。
七裳转过头,眸子里有清冽的光影流淌,“主上知道极北吧……”
炀蓝蓝心里蹦出一个词“蜚荒之地”,脑子里,那个终年盖着厚厚积雪的苦寒之地映出来。
七裳略略笑了笑,笑意阑姗得,染不进清冽的眸子里,“那年,应该是十一岁吧,村子突遇雪崩,一村人,活下来的,只有不到十个人。我的父母,兄弟姐妹,无人幸免。一夜间,我就成孤儿了。”七裳娓娓诉说,好像在讲一段别人的故事,声音平静,甚至有些淡漠。但在他眼眸里,却掩不住不断闪烁跳动的晶莹光点。
炀蓝蓝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七字头,虽然只淡淡的一句,却能让她感受到那种痛到无法哭泣的心情。
“那么小的孩子,又是在极北那样的地方,”七裳转过头,看着炀蓝蓝,淡淡一笑,“不是被人贩子卖去做工,就是被倒卖器官的人拆了零儿。”
炀蓝蓝心里发紧,眼前是七裳淡然和缓的笑意,透过那幽深的眸子,她仿佛看见一个被几万方白雪掩埋的村子前,一个单薄幼小的身影……
七裳却没有了下文,身子斜斜地靠回轮椅的背里,轻缓地叹了口气。
炀蓝蓝忍不住探过头,“那……后来……”
七裳仿佛陷入回忆的思绪被打断了,怔怔地回过神,愣了一下,淡淡的笑意牵出唇边,若无其事地耸耸肩,“我就自己做主,先动手把自己卖了。”
他说得有趣,却足以让听的人心里酸楚万分。炀蓝蓝勉强笑了笑,“也好,省得人贩子从中牟利。”
两人相视笑出声,沉重的压得透不过的气氛,也缓了些。
“我把自己卖给一户人家,说好做三年工,之后,他们答案给我一个户籍。”
炀蓝蓝点点头。要进炀氏训练营,必须身家清白,象七裳这样没有家的孤儿,炀氏是不收的。因为身世不明,极易被敌人当做钉子插进炀氏来。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进炀氏呢?极北也有不少帮会的。”炀蓝蓝不解地追问。
七裳抿紧唇,久久看着炀蓝蓝。
滞了几秒钟后,七裳又挂上淡淡笑意,轻描淡写一带而过,“为了活着呗。……主上久居上位,有些事,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本来顺畅的谈话,突然滞在死胡同里一样,没了下文。
炀蓝蓝没再追问,垂下头,默默沉吟。
经历生死关头,经历重重艰难的一个孩子,会把什么看得最重?
活下来不易,能活得好更难。人都有欲望,而欲望的内容,却因为际遇的不同而不同。不过,人都有一个相同的底限——活着。
“是啊,你要活着,还要好好活着,要把亲人逝去的生命,由着自己的努力,一道活回来,才不枉来世上走一趟吧。”炀蓝蓝抬起目光,眼睛里多了些不同的光彩。
七裳目光一亮,抿唇,点头。
“炀氏是帝国最大的集团,炀氏训练营是最好的训练基地,与其我随意选一家小帮派加入进去,不几天,就被别家灭了这么颠沛流离,不如一开始,就倚着最大最根深的一棵大树。”七裳说得很直白,毫不掩饰他入炀氏的心意。
炀蓝蓝点头,“我同意。”
七裳略惊诧地打量了炀蓝蓝一眼,炀蓝蓝也研究地看着他。
今日深谈,两人都从对方身上看到了往常看不到的,不一样的东西。
“入营,营里有一起训练相互关心的好兄弟,修到数字头后,我遇上了一生都敬重的烈炎老师……”七裳停下,看了看炀蓝蓝的表情。
炀蓝蓝摆摆手,示意不用避讳。
七裳轻轻笑了笑,“就像父母兄弟又都找回来了一样,我活得不冤枉了。出营后,跟了火老大……她,虽然待我很……,但能呆在西区,我感觉……”七裳低头想了想,轻轻吐出两个字,“心安。”
两个字说出来,两人都沉寂。
“好个心安。”沉了好一会儿,炀蓝蓝探手按住七裳的肩,重重重复,“好个心安。”
一声“好”,把笼在七裳身周淡淡的忧伤一击而散。七裳震动地抬起目光与炀蓝蓝对视。
两人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同一种情绪,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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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光从树叶中透射在地上,印出朵朵光斑,不耀眼,让人无端想到跳动着的音符,抑或是新生命的悸动。
七裳和炀蓝蓝一起侧头,看树荫外远远列队经过的侍卫,回过头,七裳看着闲适地倚在椅子里的炀蓝蓝,有片刻出神。
炀蓝蓝挑起眉毛,懒懒地动了动。阳光正暖,她浑身嗜睡细胞又开始活跃起来,加上方才和七裳的一番畅快的交谈,让她心情异常平静起来,这会儿变得更加慵懒。
“想说什么?”感受到七裳一双眼睛总看向自己,炀蓝蓝微闭着眼睛随意问。
七裳抿抿唇,心里有某个念头蠢蠢欲动。方才亲手剖开伤口,展示给主上看的痛楚,已经隐进他最深的眸子里看不见,但心内的撕磨,却隐隐还在痛。他出神地打量着炀蓝蓝,这位亲手迫他撕开旧伤的始作俑者,目的达到,此刻竟心满意足地准备睡去了。七裳不禁心里有些冤枉。
“主上,您对七夜,也这么……”七裳突然开口。
“怎么?”听到七夜的名字,炀蓝蓝精神了点,睁开眼睛。
七裳顿住,仿佛措了措辞,再抬起眸子,笑意渐渐在唇边绽放,他一字一顿,“这么……霸道。”
“呃?”
万没料到一直温润谨言的七裳,在这次谈话的过程中,会放松到这个程度,炀蓝蓝霍地坐起来。
七裳怔了一下,龙有逆鳞,方才谈的融洽,不代表他可以随意挑战主上的脾气。七裳抿唇看着炀蓝蓝。
炀蓝蓝看着七裳的表情,突然想到那回在夜色,最后,七裳也是激怒了自己。当时为什么忍下没发作呢?炀蓝蓝转动脑筋想了想,不禁莞尔,刚和人家推心谈过,不好就这么翻脸。七裳对她的反应,心里是有把握的。
她转目看了看貌似一脸无辜的七裳,滞了一下,忽然转目一笑,心里有了计较,
“那当初,火姐姐对你又怎样呢?”
“当初?”七裳挂在唇边的笑意僵了僵,目光有些闪烁,“你们……处事的方式是不同的。”
“喔?”炀蓝蓝感兴趣地挑起眉,还适时地挑起了尾音。
七裳抿了抿唇。明白自己这又是跳进炀蓝蓝的套里了。看来,他和火老大的事,也得一齐再翻出来了,他苦笑了一下,“主上,果真是霸道。”
“呵呵。”炀蓝蓝不赞同地摇头,笑意却挂在脸上了,“你还真敢指责主上呀。以前在火老大面前,你也是这样的吧。还亏得东区人人以为,七裳是个谨言慎行,老被火老大欺负的可怜家伙呢。”
七裳知道她的意思,他在西区的那段经历,外人怎么看都透着辛酸,炀蓝蓝轻描淡写地开句玩笑,是不想让他心理负担太重。
“阿璃……虽然有时偏执了些,但我又不是木头,怎么会感受不到她的爱意呢?”七裳索兴直入主题。
炀蓝蓝心里感叹,果然和七裳说话,不用费力,“她有时那么待你……你不怨?”
“怨?”七裳微皱眉,好像在认真地想着答案,滞了几秒,七裳从沉思中醒过来,深深看了炀蓝蓝一眼,“有些事,她没说,我是不知道的,……您是知道的。”
炀蓝蓝看着七裳,缓缓点头,“对,她以前的一些事,我知道些……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七裳怔了怔,摇头。
“你不想听听?”
“以前想,后来……”七裳淡淡笑笑,摇头,“不想知道了。阿璃为什么会……那样……,我想,肯定与她以前的一些事有关联?也许,她心里的苦,就在于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我。”七裳抬目看着炀蓝蓝,“她若不亲口讲给我听,我就不问。”
“你真的想得这么开?”炀蓝蓝追问。
七裳坚定地点头,“是。”他目光转向一侧,仿佛自语,“呆在一起,时间长了,就会成为习惯。我们习惯了那么相处,不难。”……阿璃就象一团火,一根绳,被包裹其中,窒息,烧成灰烬前的感觉就是热烈而窒息的吧。七裳目光开始迷离,好像眼前又出现了火狐狸媚气的脸。他璨然一笑,如画的脸庞,仿佛最美的烟花燃烧爆出的美丽瞬间,令人呼吸一滞,惊艳。
炀蓝蓝看着这个与平常截然不同的七裳,迷离又热烈,淡然又执着……她心里起伏难平。明明知道他心里装着别的人,作为主上,此刻却没觉得多么难以容忍。是七字头近侍,所以必须一心一意把自己奉给主上,这个意识,第一次,在她心里为七裳打了折扣。
“主上,您对七夜也这么……”炀蓝蓝脑子里突然想起七裳方才的话。“霸道”一词,方才只觉是七裳的玩笑,现在再想起来,却异常震动。
难道不是这样吗?炀蓝蓝心里震动。一个活生生的人,被要求完全透明地呈现给自己,对于被呈现的一方,该是一件多么难做到的任务?除非,他舍得下心,亲手解剖开自己。
炀蓝蓝心里映出七夜几番痛苦挣扎时,或凄楚、或无助、或绝望的眼神,心里象被钝刀割了几千下似地,又疼起来。
自己对七夜曾做的一切,是不是……有些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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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侍卫跑过来。在炀蓝蓝耳边说了几句。炀蓝蓝眉毛动了一下,缓缓站起身。
“主上。”七裳仰头看她。
炀蓝蓝回过神,低头,拍了拍七裳的肩,“七裳……你放心。”
七裳一动。
“今天你我说的话,我放在心里去了。”炀蓝蓝看着七裳的眼睛,“你就先留在这儿,先做好七裳该做的。其余的……你不准私自妄动。”
“这是我给你的底限,”她沉沉地按了按七裳的肩,“希望与你的底限交相应和。”
两人对视。七裳抿紧淡色的唇,眸子里腾起光彩,“是。”
炀蓝蓝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七裳,轮椅,你还得再坐几天……”
七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垂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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炀蓝蓝急步走回别墅,侍卫长跟了上来。
“人到哪儿了?”炀蓝蓝声音里有些波澜。
“驾的是常家的私家直升机。再有几分钟,估计就能到。”侍卫长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自家主上阴晴不定的脸,心里开始打鼓。
炀蓝蓝向楼上走了几步,蓦地转回头,目光望向大玻璃窗外的天空。
侍卫长也转过头看。
天际飞来的,一颗小小的黑点,渐渐在她燃着激荡情绪的眸子里放大。
别离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这章说明白没?发上来时很忐忑。大大们给点意见
别院侧院墙一处林荫里,七裳仰头,目光追着那个从天边飞来的小黑点,一点点变大,渐渐显出直升机的模样。轰鸣声,逐渐清晰起来。
七裳收回目光,看见几队侍卫正从别院侧楼奔出来,向停机坪方向急急过去。是七夜回来了吧。这个让人操心的小子,七裳轻轻摇头笑意无奈。
同七裳一样,炀蓝蓝此时站在书房的大玻璃窗前,目光也一直追着那架直升机。从她的角度,居高临下,能清楚地看清院子东南侧停车坪上的情景。
飞机一落地,侍卫们就围了上去。舱门打开,炀蓝蓝心头一跳,那个熟悉的修长身影映入她的眸子里,修长、挺拔,在阳光下,周身仿佛都笼着光晕,美丽又真实。
七夜一下来,好像侧头向这边眺望了一下,炀蓝蓝下意识地手按在窗上,心跳加速起来。她几乎忘了,从七夜所处的角度,他的目光根本无法越过建筑物和植物的视线阻碍。
好像是侍卫长上前去,跟七夜说了句什么。她的七字头就站下,举起胳膊,任侍卫长在他身上身下摸索了一阵。
炀蓝蓝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酸涩。当初发总裁令时,虽然心里早有了计较,但真的看到七夜被搜身,被当作外人看待,她还是有些转不过来弯。不过,总裁令,掷地有声,自己当初发下了,就该能承受这些不适应吧。此时的七夜,会是什么心情呢?炀蓝蓝重重叹了口气。目光追着七夜,手指渐渐收紧。
身后,轻轻推门声。
炀蓝蓝略失神地转回头,看见阑姗抱着宝宝走进来。
“小姨?”
阑姗走进来时,没应声,先是四周扫视了一圈。
“有事?”炀蓝蓝转过身迎上去,幽深的眸子,早已经掩去了刚才的失神。
阑姗用眼睛找了一圈,没见七夜,不觉有些尴尬,笑了笑,“呃……宝宝想妈妈了。”
“噢?”蓝蓝探头,看见阑姗怀里的小襁褓里,胖嘟嘟的小宝宝睡得正香。她挑起眉,拖长声音,“小姨……”
阑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蓝蓝还是伸手把孩子接过来。温软的小小身子,偎进妈妈怀里时,就像有了感应一样,舒服地哼了两声,睡得更香了。炀蓝蓝嘴角挂起只属于母亲的宠溺又和煦的笑意,低下头,柔柔地在宝宝粉嫩的脸蛋上亲了一下。
“蓝蓝。”阑姗看着这一幕,眼睛有点湿,她柔声说,“孩子最恋亲妈、亲爸,血肉亲情,是天性呢……”
炀蓝蓝略有所思地抬起目光,笑笑,“小姨……您要说的话,我明白。”
阑姗叹气。若是这两个冤家真的明白,也不用她一个老人家,巴巴抱来睡得正熟的孩子给他们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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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哥,职责所在……”侍卫长从七夜腰间,摸出一把短匕首,拿进手里。又弯身往下摸,再没有收获。他直起腰,略抱歉地冲七夜点点头。
七夜自下飞机,一直就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主楼方向,仿佛全部注意力都被那扇根本看不见的窗吸引了过去。连侍卫长跟他说话,也没听见。
“夜哥,请。”侍卫长搜完了,侧身一步,抬臂虚引。
七夜回过神来,抱歉地笑了笑,“有劳。”
侍卫长眼前一亮,浅浅的笑意宛若精致明丽的花瓣,在七夜绝美的脸上绽放了一下,就静静隐去,若不是七夜略苍白的脸色,泄露了他的不适,侍卫长真的要觉得,这样清新的七夜与往常外出而归没什么两样。
“请。”侍卫长咽下心里的叹气,扭头走在前面。
跟着下了停机坪,几队跟随的侍卫,前后散步一样,跟着往前走,看似杂乱,实则各司其职,井然有序。七夜走在中间,不禁又抬眼向四周看了看,熟悉的建筑,熟悉的景致,熟悉的面孔,不同的,只有自己。这次回来,已经被除了名的七字头,那种强烈的疏离和戒备,让他心里一下下地抽疼。
一大群人默默地走着,颇有些压抑的气势。迎面碰上的仆人、工友们,都纷纷避让。远远投过来更多惊诧的眼神。七夜尽量低下头,极力想忽略掉这样的注视,虽然一直以来,已经习惯了各种视线的骚扰,但此时,他真的不想再看到那些或惊恐,或探奇的眼神。心里乱。
“夜哥。”侍卫长在别院主楼前站下,回头叫他。
七夜煞住步子,才没撞到他背上,“呃……到了?”
七夜没头没脑的一句,把侍卫长也给问愣了。
熟悉的别墅门口那四级大理石面的台阶,近在眼前,七夜双手悄悄握紧。
“夜哥,”侍卫长待七夜迈步时,不着痕迹地凑近,低声,“弟兄们……盼你回来。”
七夜一愣,停下步子,侍卫长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有些颤,“别让弟兄们失望,你是他们的夜哥呀。”
七夜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众人,虽然都严谨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但热烈的目光却都落在他身上。没人说话,但那目光里蕴着的意思,已经震耳地在他身周不断回响。
七夜咬住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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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敲门声。
炀蓝蓝和阑姗都看向门口。门轻轻推开,七夜垂头站在门外。炀蓝蓝眼里却有止不住的热辣涌上来。她强自沉了口气,幽深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七夜。
好像心里有某些东西沉重地压着,又好像有纷扰的争扎在心里翻腾,七夜站在门口,几乎有些局促,他滞了好一会儿,蓦地抬起目光。话刚要出口,一下又怔住。他没料到,房里还有别人,而炀蓝蓝怀里——还抱着宝宝。
阑姗看了眼炀蓝蓝,转身迎上七夜,“叶儿回来了?”她把七夜拉进门,推到炀蓝蓝面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冲炀蓝蓝直眨眼睛,心里着急这一对冤家该怎么善了。
炀蓝蓝和七夜目光交汇。
七夜垂下头,屈膝跪下,低声,“主上,七夜……回来了。”
“叶儿……”一句既出,阑姗气得跺脚,这时候,提什么主上属下,进门就亲亲热热地叫声蓝蓝,不就烟消云散了?
炀蓝蓝出神地盯着七夜看了一眼,转过头,“小姨,您抱着宝宝先回避一下吧。”
阑姗无奈地叹气,接过宝宝。
七夜身子动了一下。
阑姗心里一动,俯身,把宝宝送到七夜面前,柔声对七夜说,“叶儿,看,这几天你没见,宝宝长胖了不少呢,也认得人了,醒了就爱笑……”
一句话,说得七夜红了眼圈,他伸出手指,轻轻抚了抚宝宝的脸蛋,触手一片轻软。七夜颤了一下,恋恋地缩回手指,垂下目光的一瞬,长长的睫毛上,缀上了晶莹的碎钻……
房间里静寂。
炀蓝蓝没作声,只是缓缓伸出手到七夜眼前。七夜轻轻摇头。
“委屈了?”炀蓝蓝收回手,看着七夜低垂的头,心里有点紧。
七夜咬住唇缓缓摇头,双手按在地下,俯身,很郑重地叩谢,“谢主上成全,让叶儿如愿见到了爸爸。”
炀蓝蓝心里吐出口气。
“那……”炀蓝蓝伸出手指,挑起七夜的下巴,仔细看他的眼睛,“那为什么这样。”
七夜心心念念的愿望,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次趁着七夜私逃的借口,把他从炀氏除名,终于让常氏兄弟能充分放下戒心,让他见一次爸爸。这也算了了七夜这二十年来的遗憾。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七夜不会猜不出来。为什么还这么郁郁?蓝蓝看着七夜忧郁的眼神,心里开始发乱。
七夜仰视着炀蓝蓝,目光渐湿,唇被死死咬住,仍抑制不住地发颤,“我……”只说了一个字就哽住。
这样气弱又惶惧的七夜,炀蓝蓝在那次从首府回来后下决心要把他遣送走时,见过。炀蓝蓝脑子里翻出当日七夜的样子,听说自己不要他了,他立刻惊住,那象离群的小鸟,无助又失措的样子,她至今仍记得很清楚。记得当时,七夜往日的千般心眼,一个也翻不出来,只是怯怯、哀哀地拉着她不放手。后来,他还硬赖着不走,十分乖巧地认错,尽管当时还有事瞒着,但剖出一颗心呈给她的急迫,着实很让她心疼。
炀蓝蓝收回思绪,手指抚在七夜脸颊上,叹气,“以为我不要你了?”
七夜不出声,只是咬唇。
炀蓝蓝怜惜地叹了口气,蹲下身,看着七夜红了的眼睛,“进门就叫主上,是不是为了证明,你还是炀氏的七夜?”
七夜垂下目光,滞了好一会儿,点头。
炀蓝蓝叹气。
“叶儿,每回有事,你总是走在我心思的前头,这次,我还没做决定,你就抢在我前头了……”
七夜头垂得更深。
炀蓝蓝低头搜索他暗下去的眼神,“当日你和六艺被独自留下,你从窗子翻出去时,你就替我做了决定。不是吗?”
七夜动了一下,炀蓝蓝拍拍他的肩,止住他要分辨的话,“我明白,你当日义无返顾做出来的事,何尝不是我想的?……所以,我顺水推舟,把你除名了。”炀蓝蓝回顾了一下当日的心情,中肯地说,“不过,虽然你做的正中我的下怀,当时……我还是很生气的。”
炀蓝蓝坦白的心理剖析,让七夜有点不适应。她用“生气”来形容当时的心境和现在的心情,七夜听起来,有点惊惧。他想了想,还是把刚才被制止的话说出来,“炀氏经营了这么多年,军方只一动,我们北区就已经吃不消了,若真和常氏枪对枪炮对炮地,我们炀氏……”话一滞,七夜抬起头小心地瞄了她一眼。
“我明白你的意思。”炀蓝蓝接过话茬,坦然地说,“虽然我们在帝国势大,但人家毕竟是国家机器的代表人物,他要真动,我们炀氏虽不至于就败了,但损失肯定不小。你是不想在我的庇护下躲安逸,才挺身迎过去的,是吗?”
七夜红着脸点头。替自己行为辩护的话,不用说,炀蓝蓝就替他分析明白了,七夜只得老实地说,
“……所以我都没犹豫,一下子就从窗子翻出去了。”
炀蓝蓝被他的样子逗得牵起嘴角,“那不就好了?这下常氏至少有一段时间是信你叛出了炀氏的,我们想做什么,都有余裕。”
七夜眼神委屈地看着她,不作声。
“干什么?”炀蓝蓝推他的肩,不解地问。
七夜晃了一下,眼圈始终红着,小声说,“带着那么重的刑伤去投奔他们,还不够让他们信?我走后,你发个总裁搜捕令什么的,放出风去,不就行了?干什么……就把我除了名?”
炀蓝蓝吁出口气,“原来是为这个别扭。”
听出炀蓝蓝略不在意的口吻,七夜有些失落。自己象命一样守着,支撑着的东西,在主上的眼里,如此不值一提吗?
七夜垂下目光,泪慢慢蕴湿了睫毛。
炀蓝蓝察觉到七夜异样的脆弱,惊诧地揽住他的肩膀,“怎么了?伤心成这样?”
七夜晃了晃肩,没甩掉炀蓝蓝的手,也不再挣扎,他抬起湿漉漉的目光,怨念地说,“妈妈爸爸是这样,哥哥是这样,连你也这样……”声音太小,炀蓝蓝却也听清了。
她不禁怔住,“哪样?”
“你们怎么都不要我,都想着抛弃掉我……”一肚子的委屈再也搂不住,这一生前二十一年,活得如此冤枉,可又无从发泄,七夜别过脸,呼吸都打着颤。
炀蓝蓝震了一下,急急揽住他的肩,“没……没说不要你……不是炀氏的七夜,你还是我的叶儿呀。”
七夜忧伤地摇头,“老师、哥哥,都在炀氏,你也是炀氏的人呀,还有兄弟,朋友……唯独我被推出去了,我……不想象孤雁一样……”
炀蓝蓝无语。当初只想着如何让常氏相信七夜,却没想到,七夜心内最深的伤口,被她残忍地触碰。不想孤单,最怕孤单。七夜最恋着的东西,被她一纸命令彻底剥夺,这两天,七夜心里该有多么惶惧,多少无助?
炀蓝蓝红着眼圈,强自笑了笑,郑重地说,“叶儿,没想到这一层……伤到你了,我道歉。”
七夜惊喜地抬起目光,“这么说,我还是七夜喽。”
炀蓝蓝看着七夜鲜有外露出来的欣喜情绪,心里发紧,她硬起心肠,缓缓摇头,“对不起,叶儿,……你不是炀氏的七夜了……”
话音未落,她看到七夜眸子里,染上最彻骨的绝望。
“你还有我,还有宝宝啊……”炀蓝蓝急声安慰,伸出手臂,把七夜冰冷的身子搂在怀里。
七夜绝望地闭上眼睛,大滴的泪,吞回喉咙里。
“你当日义无返顾做出来的事,何尝不是我想的?”炀蓝蓝刚才的话从七夜脑子里冒出来,却原来,自己的事情,炀蓝蓝早有主张。除名,只是第一步而已。七夜突然猛力甩了甩头,不愿再往下讲。
炀蓝蓝手轻轻按在七夜肩上,七夜哀哀地抬起目光。从没如此示弱,从未如此惶恐,虽然知道这样做,不会让事情有任何改变,可心里的渴盼,阻止了他的冷静、理智以及一切七字头应该有的坚持,
七夜颤声,“主上,我……错了,主上还没发话,我不该自作主张……我不想被除名,……我真的知道错了。”
看着七夜慌乱地认错,全没有那一肚子主意的狡黠样子,一句说说得抽抽答答,断了好几截。炀蓝蓝彻底没了办法,从没见过七夜会这么钻一个牛角尖,是不是七夜,在她看来,只是个名字问题,他还是她的叶儿,是宝宝的爸爸呀,他怎么会以为自己是孤雁?
炀蓝蓝没办法安慰他,只好试着去握七夜冰冷的手指。七夜仿佛找到了些希望,他一动也不敢动地任炀蓝蓝握着,渴盼地看着她。
哀哀的眼神,七夜只有到了真怕、真的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炀蓝蓝几乎心软,冲口而出的话,被她用尽力气咽了回去,她艰难地笑笑,笑意,却映不进两人的眸子里,“叶儿,别任性。你不出炀氏,怎么做得了常氏的家主?”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一大滴泪自七夜点起希望的眼睛里,倏然滚落,七夜,整个人都暗了下去,仿佛灼热的生铁倏地浸进冰冷的水中。
炀蓝蓝咬住唇,再也安慰不出口。
七夜失魂地看着她,心里从没有过的难受。
最需要时,最想念时,常家的人却无情地把他抛下;如今不想要了,不念着了,想躲开时,又被生生推了回去,为什么,总是在自己看到了希望的幼苗时,就生生把它拗断……
七夜无意识地抬手,颤着按住胸口,那里,沉重的窒息伴着撕心的疼。
“叶儿,别这样……”炀蓝蓝见七夜脸色煞白,探手去抚,被泪打滴的脸颊,冰冷冰冷的。她慌忙扶住七夜摇晃的身子,“叶儿,别这样,我心疼……”
七夜仿佛没听到,一只按按在胸口,睫毛剧烈颤动,闭目,独自体味着那彻骨的痛楚。
炀蓝蓝一颗心被拧成了麻花,脱口道,“叶儿,如果你不想做,我们就罢手。”
七夜震动地睁开眼睛,散失的焦距渐渐收紧,炀蓝蓝的话在耳边象惊雷,震得他全身都颤。
“罢手?”七夜梦呓。
“你……是怎么想的?”炀蓝蓝小心地探问。
“我……怎么想的?”七夜滞了半秒,目光移到炀蓝蓝,苦笑,苍白的脸上,白玉兰花一样的笑意,素净又凄楚,“原想……求你同意,让我上前线。用军功……把爸爸赎回来……我们就永远一起了……”
“叶儿……”炀蓝蓝的泪也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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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进玻璃窗,本来的和煦,被屋子里沉滞的气氛挡在四周。两人一蹲一跪,都默然无声。
“叶儿,”炀蓝蓝率先打破沉默,她握着七夜的手,声音有点涩,“我没想逼你……常家对你,势在必得,失去你抑或是得回常氏家主,虽然两项我都不想选,但若真逼着我选,你说我要选哪一个?”
七夜动了一下。
“我是炀氏当家人,炀氏不能在我手里落拓。舍去一个七夜的名号,就有可能免掉更多的流血牺牲呀。”炀蓝蓝有些激动,话到一半,开始哽咽,她动情地握着七夜的手,“上位者,不只要高高在上,更要给手下人挡风挡雨,不是吗?叶儿不止是七夜,更是我最信赖的丈夫,我需要你和我一起站在风浪的最前端……”
七夜颤了一下,长长的睫毛,缓缓垂下。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他脑子里象演电影一样不断闪过,训练营里的老师,别院的兄弟,北区的青姐,音容笑貌,鲜活生动。半晌,七夜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我……都懂。”
虽然都懂,可是理智与惶惧的情感一直在心里交锋,想回炀氏,想和最亲的人,最敬的人,最爱的人呆在一起,这也是人之常情。炀氏最优秀的七字头,违背了训练营里第一堂课学到的法则——永远保持理智,永远不要让无用的情感占上风。不过,这脆弱也只得这一次,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炀蓝蓝松出一口气,张开双臂抱住七夜的肩,“叶儿,你是我的,我怎么舍得放开这么好的一个七字头?宝宝也需要你,下面还有炀氏数万兄弟们,都仰仗着他们的主上呢。”她撑住七夜的肩,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永远是我的叶儿,我不放手,你也不会放手的——你盟的誓,对我同样有效。”
七夜出神地看着她,炀蓝蓝往日清丽的面庞,此刻写满了与她年纪不符的坚毅。他的目光落回到炀蓝蓝的肩,心里发沉。那柔软的肩头,应该担着比山还重的责任吧。
七夜长长叹出一口气,
“好,我们并肩,永远都不放开手。”轻轻一句话,解开心锁,也荡平一切委屈、怨念。
“叶儿……”炀蓝蓝一下子扑进七夜怀里。
七夜伸臂圈住怀里的人,用力搂紧。
两人的拥抱,都从未有过的用力。仿佛两个溺水的人,挣扎着游到岸上,冰冷的身子,只能靠这样互相搂着才能取得一丝温暖一样。权力、欲望,就象是一片汪洋,他们相互扶持着,在这一望无际的困海上,挣扎。因为还有彼此,所以,绝境中,都仍旧心存希望。可那希望就象始终悬在上空的启明星,虽然指着方向,却好像永远也驶不近。在这令人绝望、窒息得几乎疯狂的汪洋中,除了彼此依靠,他们再没有别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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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起身了吧?”炀蓝蓝待七夜平静下来,撑着膝站起来。蹲久了,腿都麻了。
七夜被她提醒,想到刚才自己任性的样子,不觉红了脸,咬唇点头。
炀蓝蓝探手扶他,七夜撑着往起站,细碎的吸冷气声。
炀蓝蓝无奈地摇头,“都说跪久了怕你腿疼,就知道跟我犯别扭。”
七夜被训得抬不起头,任炀蓝蓝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
炀蓝蓝把他安置在床上,亲手撸起裤角,膝上不出意外地一片红肿。熟练地从床边拿出上好的药剂,在手心滴了些,迅速搓红,咬牙快速按在七夜膝上,猛揉了几下。“嗯。”七夜呻吟声没压住,痛得往后倒进床里。
炀蓝蓝硬着心肠揉了几下,又换了右腿,如法饱制,等药力都渗进皮肤里,她探头查看七夜,她的七字头,眼圈又红了。
“什么七字头,跪跪就疼哭了。”每次七夜跪完,她替七夜上好药后,都要这样逗逗他。这次顺嘴说出来,果然看见七夜掩饰地把脸埋进软枕里。
炀蓝蓝心里大动,探身压在七夜胸前,把枕头挪开。
“想不想我?”吐气幽幽,七夜半边耳边立刻被吹红了。
七夜咬唇,全身熟悉的痒麻感又袭上来,温软的身体欺身在自己身子上,心底隐隐的渴望不可抑制地涌动。
“快说,想不想我?”炀蓝蓝有点喘息,灵巧的手指,开始在七夜衬衫的扣子上绕。
极轻的一声,第一枚扣子应声而落,七夜漂亮的销骨一下子露了出来。
“嗯。”七夜仰起下巴,那只手指,已经开始顺着修长的脖颈向下,开始攻城掠地。
“想不想……”炀蓝蓝看着眼前的秀色,声音开始哑起来。手指,在七夜无处不敏感的身子上游动。
七夜喘息着睁开湿湿的眼睛,“……”
“难……难受。”七夜咬着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哼了一下。
炀蓝蓝略撑着胳膊,抬起身子,看着七夜的眼睛,轻笑,“不行,这样可不能过关……”
七夜开始涣散的目光好容易聚拢,脑子里想明白刚才蓝蓝说的这句极具主上气势的话,本来就挂着红晕的脸,立刻红得象熟透的苹果。
炀蓝蓝用手指不断挑逗他,好长时间没有这样激情迸发的日子后,七夜在训练营里就被训练得充分敏感的身子,再也抗不住,他急切又难耐地舔了舔干涩的唇,在听见自己脑子里绷得紧紧的最后一根弦绷断的声音后,一个极小的声音,“想……”
炀蓝蓝再也抑制不住,“哗”一声,七夜衬衫被大力一扯,剩余的扣子,嗒嗒滚落地上。
七夜蜜色的肌肤裸在她眼前,仿佛太久没有触碰过这具身子,她觉得嗓子开始发干。顿了几秒,试探着把手抚在七夜胸前,那肌肤,干爽柔和,蕴着力量的筋骨却很有弹性,手指抚上去,仿佛被这具身体轻轻吸附。
“叶儿……”炀蓝蓝轻轻吁出口气,热烈的吻,一路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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