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眼睛已经开始湿润,他条件反射地舔了舔唇,喘了一下,“第六章三十一条。”.15
午后的阳光,柔和地映进窗子里。
室内,琴瑟和谐。
两人倦极地相拥而卧,都闭着眼睛,可谁也没有睡过去。
“叶儿。”
“嗯?”
“怎么办?你还没走呢,我就开始想你了。”炀蓝蓝翻身又把七夜压在身下,“怎么办?我已经开始后悔了,不管了,我要留下你。”
七夜睁开眼睛,看着炀蓝蓝唇边虽然挂着笑,眼里却蕴着泪,不觉伸臂揽住她,“好啊,叶儿留下。”
两个相视,会心一笑。相思的小儿女情长,不属于他们。明知不可以,只说说,想想,也是奢侈。
“蓝蓝……”
“嗯?”
七夜翻身,用臂拄着头,看着炀蓝蓝,“我……没有把握……”
炀蓝蓝侧过头,看着他。七夜的忧虑,她清楚。七夜是专门为炀氏培养的人才,不是军事精英,这一去,对方多是境外政府招来的雇佣军、职业杀手组成的亡命之军,战时拿起枪就能上场,平时,跟一个普通原住民,没啥两样。面前这样极具攻击性和隐蔽性的敌人,七夜要想取胜,全身而退,他还真没把握。七夜说得淡淡,却是七字头理智衡量了自己实力后,最中肯的自我评价了。
炀蓝蓝探手把七夜拉过来,枕在他胸前,“知道。整个战线,极北那里最凶险,那些不是正规军的,也是最难对付。所以,你不能用正路。”
七夜探寻地看她。
“极北那帮派林立,盘根错节,又多与那帮子人有关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力量不可小视。”炀蓝蓝缓缓地说,“现在,那里所有的有用的人力关系、物力资源,都可归你调用。”
“什么?”七夜仿佛没听情,撑起来,看着她,“难道……”
“对,是火老大手下的人。”
“果然火老大在极北根子不浅。”七夜点头。
“是啊,这狐狸还真的是狡狐三窟。”炀蓝蓝咬牙。
七夜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她怎么肯把手里的力量乖乖交出来?”一句问出来,七夜就猛地想明白,“是为七裳?她跟你摊牌了?你准备放过七裳了?”
炀蓝蓝不赞同地哼了一声,“什么叫放过,难道我炀氏的七字头,不归我用?”
一句失言,七夜吐了吐舌头。
调皮的样子,又引得炀蓝蓝眼中惊艳,她宠溺地搂着七夜的脖子,在脸颊上亲了一口。七夜没料正谈正事,她又偷袭,不甘心地抿紧唇。
炀蓝蓝心满意足地躺回去,“这次,从火老大那里弄来了东风,你可得给我争气,打个漂亮的胜仗,再完完整整地给我回来。”
七夜小声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引得炀蓝蓝侧目去看,七夜绝美的脸儿上,挂着不服气的红晕,象盛开了一朵牡丹。炀蓝蓝心里又痒起来,撑起身子,故意板着脸,“嘀咕什么呢?出去几天,就这么没规矩了?小心,家法伺候。”
七夜愣了一下,入了别院到现在,只见过刑堂的刑法,可没听过什么家法。
炀蓝蓝看着七夜呆呆的样子,心里又爱极。抿嘴笑着解释,“这个家越来越大,怎么着也得有个规矩呀。我想来想去,给你订了个家法。”
“什么?”七夜又气又急,“干什么专给我订?”
“就你最淘呀。”炀蓝蓝伸手捉住七夜的下巴,捉狭地笑。
七夜挣着甩开头,不甘心地抿唇。
“叶儿喜欢藤还是板儿呢?”炀蓝蓝手指绕着七夜的胯打圈,齐腰盖着的薄被一寸寸被她拉到膝弯下。
七夜红着脸,据理力争,“谁会喜欢那个?打上了都疼。”
“也是。”炀蓝蓝笑着,手指滑到七夜两腿之间,一下一下挑逗,“反正都要打在这后面的,什么还不都一样?”
七夜脑子里,立刻想起第一次挨她藤鞭时,丢脸又尴尬的打法,让他至今都不愿再记起,七夜知道炀蓝蓝说到做到的个性,心里有点虚,干脆扭头不理她。
“叶儿……”炀蓝蓝把他拉回来,“怎么办?我的家法,你走后,好长时间,都用不上了。”
虽然仍是逗他的话,却挂上了更多的不舍和恋恋。
“回来了,也不许用。”七夜略想了一下,突然撑起来,认真地说。
“为什么?”炀蓝蓝笑着看他。
“那你不是一早就算计来着。”七夜一字一顿,力争扳回一局。先是借机除了他的名,又把火狐狸在极北的势力赚回来,这一切,好像是她一步步安排好的,只等自己走上去了。这还不叫算计?
炀蓝蓝怔了一下,涩涩地问,“你……是这么想我的?”
七夜见她当了真,忙摇头,“没……这里的事,有一半都是我先做出来的,你才跟上来配合……”
炀蓝蓝绷不住,笑出声。
七夜一怔,知道自己又着了她的道,气得跌回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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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走得飞快,转眼,已经到了该走的时间。
七夜整好装,回头,看炀蓝蓝。炀蓝蓝出神地看着七夜,仿佛要把这个美好的身影,印进心里去。
“上战场,不要哭着送我哟。”七夜笑着拉了拉她的手。
炀蓝蓝咬唇笑笑。
“爸爸那……”
炀蓝蓝点头,七夜说的是哪个爸爸,她明白,“你把坐标给我留下,我想办法把爸爸接出来。”
七夜沉吟,“也别勉强,他行动不便,毕竟是常家的人,他们不会把他怎样。再说……”以常家两兄弟的精明,说不定,这会儿,人已经被转移了。
炀蓝蓝拍了拍七夜的臂,“别想太多了,自己保重,完完整整地给我回来。”
“嗯。”七夜笑笑。
停机坪,直升机已经开始启动,七夜转身,正对炀蓝蓝,弯起唇角,“七夜拜别。”人却和炀蓝蓝拥在了一起。
集结
作者有话要说:真是大集结了,大大们看潇洒写明白没?
帝国北伐总司令刘重勋,背手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沉沉地打量着面前肃立的军官们。
目光先扫过前排的将官,肩上闪闪的将星,放出耀眼寒意……第二路军、第四路军所有将官,足有百人,站在他超级大的作战室里,仍旧有些拥塞的感觉。不过人虽众,但却鸦雀无声。
“啪”的一声,司令官轻拍桌案。声音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命令……”声音有些沉,却听到室内齐刷刷地立正声音,靴根磕地的清脆,统一而震撼。
“命令,第三、第四路军,半小时后,全数开拔,帝国北部沿山脉铺开防线,先拒敌,再破敌阵线,最后……”他扬手指了指敌方境内国境线一脉大片居民聚居地的版图,“山脉以北敌方重要城镇,是我们最后的战略目标。”刘重勋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的军官们,眼里闪着的,是军人才看得懂的野心和狂野,“这次,让他们有来无回,赔了夫人又折兵。”
“是。”齐声应,响亮而又跃跃欲试。
另一间更大的作战室,众位第二、四军的校官们,正盯着前方巨大屏幕,同期观看总司令做的作战布署。屏幕里,他们的长官一脸整肃,立得笔直,听取着自己部队分管的任务。
“叶儿。”贺翩然从一边的座位略略探过身子,轻声。
他身旁,正是正襟危坐的七夜。
“嗯?”七夜也向他歪了歪身子,眼睛仍旧严谨地盯着屏幕。
“我打赌,咱们两军先开拔的,一定是咱们俩的特种部队。”贺翩然小声说。
七夜不着痕迹地点点头,“意料之中。”
敌军已经压到帝国本土上来了,特种部队不先掩过去,清路障,设情报站,大部队过去了,只能是瞎子和聋子。
“哎,潜到敌后,还是在本土,你选?”贺翩然眼睛看着七夜。
七夜睫毛瞬了一下,扭着看着贺翩然,展颜一笑,“翩然哥留在本土吧。”
贺翩然愣了一下,万没料到七夜会这么照顾他,倒不太好意思了,“哥哥在敌后作战的能力和经验,都没叶儿你强。哎……沾叶儿便宜了……”
七夜笑了笑,轻轻摇头,“这不算沾便宜……”
贺翩然感动地拍了拍七夜的肩。
“贺翩然上校,繁叶中校,司令召见。”一个侍从官从大阶梯作战室的门口探进身子,喝令。
两人悄悄话说了一半,都蹭地站起来,“是。”
随着侍从官出了大作战室,楼上,就是司令官的主作战室了,两人楼梯刚上了一半,大批的将官们散会,从楼上鱼贯下来。闪闪的将星,晃得两人赶紧贴墙壁站好。
贺翩然大家都认得,只是七夜这陌生面孔,不由得让众人注目,下楼经过他时,不免多看上几眼。在众人目光洗礼下,七夜略垂下头。
“哎,老家伙们,对你都很感兴趣呢。”待人走光,贺翩然轻轻碰了碰七夜的胳膊。
七夜不解。
“听说你归队了,军里上上下下,都成议论焦点了。”贺翩然笑着说,“大家都对你这位一战成名的小子,很好奇呢。”
七夜点点头,“这回他们看到了,不过也是一颗脑袋两只眼睛的平常人。”
贺翩然被他逗得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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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作战室。
刚开完会的刘重勋和第二军第四军两位军长一起喝茶,放下茶杯,目光扫过笔直立在屋子中央的两个人。
“两位贤侄真是英雄出少年呀。”刘重勋语气和缓地说说,饱经风霜刀刻斧凿一样的面部线条,开始柔和起来。
贺翩然是军部总参谋长贺韩堰的儿子,贺韩堰和刘重勋还有第四军的常方磊,都是一个战壕里摸爬过来的老战友了。叫贺翩然和繁叶贤侄,也不为过。
贺翩然呵呵咧嘴笑笑,挺得笔直的身子开始放松。七夜却是目光一闪,眼睛扫过一旁把头埋进茶杯里的常方磊。
刘重勋一直在打量七夜,见七夜眼里有犹豫,抬手招呼七夜,“来,过来。”
“是。”七夜上前两步。
刘重勋拉住七夜的手,“繁叶中校,你的事,常军长跟我交待过了,你放心,在公之于众之前,我是不会让这事儿提前曝光的。”
七夜目光又扫了常方磊一眼,常方磊已经放下茶杯,专注地看着他。七夜沉吟了一下,点点头,“是。谢谢长官。”
“嗯。”刘重勋眼里闪过赞赏的光。七夜的事,他是今天才从常方石那听来的,震惊过后,心里虽然对常家如此处事有些微词,不过,毕竟都是出身贵族大族之家,这样的事,他并不以为奇怪。只是心疼那个未谋过面的侄儿。如今在作战会议上见到七夜,英气内敛,沉稳干练,他才真正体会,为什么老常那两兄弟,拼了命都要把七夜拉回军里来了。
“两位,现在咱们要开拔了,特种部队可是要当先喽。”刘重勋眯着眼睛,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人。
“是。”
贺翩然有点小得意地悄悄瞟向七夜,七夜没侧头,却略有感应地动了动眉。
“特种部队人数不多,但任务重……”刘重勋声音又响起。
贺翩然嘴角已经向上弯起,他猜得一点没错。
“怎样?你们俩谁先请缨?”刘重勋说完,吟了口茶,看着贺翩然和七夜。
“长官,下官请命。”七夜起身,应了刘重勋提出的,第一批空投到敌后的命令。
第二军军长,恨铁不成钢地恨恨瞪了贺翩然一眼,贺翩然只当没看见。如果眼光能化成子弹,他后背,早就自家的长官射穿了。
刘重勋目光里又添了几分赞赏,“好。”其实,这一问,也只是试探,敌后,危险,却很重要,以贺翩然的能力,不可以胜任。常方石一早上就跟他商议过,这次的先期空投,就把七夜他的部队先投过去。
“好。”刘重勋连说了两个好字,起身,拍了拍七夜的肩,“好小子。你们就是放出去的猎鹰,就是大部队的眼睛。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咱们就让那些境外的鼠辈们,尝尝厉害。叫他们败了这次,以后一提帝国,就冒冷汗。”
话虽嚣张,但却不觉得空泛。刘重勋用他一生征战所积蓄的份量发出豪言,让七夜有些动容。
“下官定不辱使命,不能获胜,就马革裹尸还。”七夜压住心里腾起的激荡。男儿自当从军的话,果然可以在任何男孩子身上应验,激情澎湃的话,自然地流淌,一腔纯粹的热情和激动,在战争最迫近的时刻,可以将每一位身着军装的男子充分点燃。
受到感染,贺翩然也站起来,一贯无所谓吊尔啷铛的样子,尽数不见,他眼里喷出激情,垂在腿侧的手握成了拳。两位军长也站起来。
“效忠帝国!”刘重勋啪地行了个军礼。四人肃然。
二十分钟后,集结在大型军用停机场上的数架运输机在战斗机的护航下,缓缓升空。第四军特种部队队员,作为这次战役第一批先遣军,将在午夜到凌晨的某个时段,到达敌国领空。趁着夜色,大批军人,被空投到地面,随即以就地整编的小队为单位,独立展开一系列渗透、截情报及破坏敌方主要军事设施的艰巨任务,以完成配合大部队总攻的目的。
这次空投之后,他们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将永远把生命留在异国他乡了,没人告诉他们任务何时结束,也许是要战斗到最后一员,为了防止中间有意外被俘的人员,他们每人都配备了一个凝胶药丸。效忠帝国,就意味着,为帝国奉献一切,乃至生命。
常方磊仰头,望着墨黑天际,除了渐行渐弱的飞机轰鸣声,他什么也看不见。明明刚从眼前腾空而起的飞行队列,一转眼,就象是被巨大的天幕吞进去一般,再也寻不见。他有些失落,忧虑的眼神,仍执着地看着天边。这次空投过去的,说是先遣军,不如说成是敢死队,倒更贴切些。他摇摇发酸的脖子,一步步,沉重地走回指挥车里。
五个小时后,指挥车里的通讯兵送来消息,大部分运输机,成功实现了空投任务。
常方磊心里的大石头,仿佛落了下去,又随即提起。他们常家的希望,叶儿,若能经得起这次残酷的血火考验,就真的成材了。可是,若叶儿不幸……常方磊想都不敢往下想。
作为常家的孩子,他现在才真切地体味到,生在常家,莫不是最大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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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夜色掩映下。极北。
一幢青砖建筑里,灯火通明。
在楼内大厅里,肃立着十几个人。已经站了几个小时,无人计算,也不用提醒,他们等的人还没到,就必须站在这等。
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的门外响起。
十几个人笔直地立着,没人回头看,也没人动。他们在那脚步声停在门口的一刻,齐齐地垂下头去。
烈炎缓缓走进来,刚从热带岛国乘机过来,他单薄的衣服外,只加了件长风衣。却丝毫不见有瑟缩,挺直的腰板,劲松一样挺拔,刚毅。
极北刺骨的冷风一直从敞开的客厅大门直灌进来,厅里,立了一夜的人,却没一个挪动丝毫。他们在烈炎经过身旁时,都恭谨地垂下头,腰板挺直,仿佛统一规格打造出来的一样。
“人到齐了?”烈炎站到厅中央,沉沉地扫过面前的人。
“是。”按规矩,立在第一排左侧第一人应声。他是第一个到的,就轮值了。
“呃……还有一个七字头,在路上。”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心里已知不妙,果然烈炎脸色黑起来。
“七念,想是出营太久,忘了回话的规矩?”
豫北长老手下的七念垂头跪下,“七念知错。”
“哼。”烈炎沉哼了一声。
七念抬起清浚的庞,从烈炎进来到现在,他才有机会看到阔别六年的老师。七念眼睛有些湿,却依规矩沉声,“回长上话,要尽实尽简,不可以吞吞吐吐,分做几段,扰乱长上判断。七念知错,按规矩,罚鞭三十,七字头,翻倍。”
话音刚落,七念就动手,脱掉上衣,裸出精实的背。趁着明亮的厅灯,背上浅浅的印子纵横。
烈炎沉着脸扫过众人,大家都垂着头,屏息肃立。
“鞭二十吧。还有重要的事去办。”烈炎发话。七念绷紧的肩,稍松了松。
第一排第二个人,自觉地从厅侧一个架子上,拿过一根鞭,立到七念身后,略错开几步,扬手腕,一个悠长的鞭花在七念头上绽放,七念蓦地深吸了口气,咬住唇。
清脆的鞭梢咬过皮肉的声音。众人背上都无端地一紧。
“一。”七念轻声。
单调的鞭声和七念渐渐发颤的声音交替,数到二十,七念一身是汗,后背鞭痕都肿起来,少数重叠上的,破了口。
“二十鞭就能打成这样?”烈炎不满地对执鞭的那人说。
执鞭的人年纪和七念相仿,二十八九岁的样子,听到烈炎的问话,尴尬地垂下头,“七宿知错。”
“当初教你的,都就饭吃了?二十鞭子,都能打重印儿喽。”烈炎沉声。江北长老的七宿侧头看见七念背上,那几道重了印的鞭痕,果然渗出血来。他咬住唇,屈膝跪在七念身后,把鞭双手托起来,“四鞭打偏了,请老师责罚。”
烈炎幽深的眸子沉沉扫过他,又扫向众人。众人略有感知地深垂下头,只恐烈炎老师下一个就找上自己。
“出了营,就都养尊处优了?学到的本事,都忘得干净,倒惹得一身的骄气回来。”烈炎声音又沉又缓,七宿窘迫地咬住唇,托着鞭的手有点颤。
“学生不敢。”十几个七字头齐齐跪下。第三个人自觉站出来,接过七宿手里的鞭。
鞭子清脆的声音和沉沉的报数声,递次响起,直到鞭子传到第六个人的手上,厅里,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七字头,遭了殃。
门外,传来急急的脚步声。
烈炎看向门口,一个修长的身影,急急进来,英俊的脸上,挂满了焦急。
“老师,七裳来迟了。”七裳一只手臂还用绷带吊在膀子上,一进门,就看见地上跪了一片,前排的,显然都受了鞭打,而他不用问也明白,起因,是自己迟到。
七裳快步走过来,在烈炎身前跪下,两下拉掉绷带,扯开上衣,“后面该罚的,七裳一人担下了,求老师饶了其他人。”
烈炎沉沉地看着七裳,久伤愈后,七裳脸色有些苍白。扯下绷带和上衣后,裸出来的上身,鞭痕仍旧未愈,深深浅浅的瘀痕十分明显。
“为什么迟到?”烈炎得到总裁授的秘密调令后,在同一时间,给十六名七字头发了召令,旁人能按时到,唯七裳迟了。烈炎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七裳垂下目光,略犹豫。头顶,烈炎沉沉的气势已经压下来,七裳有感应地一颤,赶紧抬起头,“回老师话,路上,有事……绊住了。”
烈炎盯住七裳略发虚的目光,突然探手拉起七裳的右手,七裳肩上一痛,死死忍住呻吟,脸色煞白起来。
烈炎幽深的眸子盯着七裳,半晌,松开手,七裳手臂一震,轻轻嗯了一声。
“打。”烈炎吐出一个字。
第六名七字头应是,继续举鞭,把刚才未完成的鞭,打在前一名背上。数到二十,停手。烈炎没发话,鞭就按规矩依次传下去,所有人同坐。
七裳眼圈都红了,垂着头,积蓄了半天力气,仰起头,哀哀地叫,“老师……”
烈炎沉着脸,“别急,该你的,你躲不掉。”
七裳垂下头,其他七字头也垂下头,室内一片静寂。二十鞭,在训练营里,是最轻的责罚,鞭子清脆的声音响起时,每个人,都忆起了在训练营里的点滴。
他们心里明白,烈炎是在正规矩。
这次的行为,总裁史无前例地调了十几名七字头,集结在一起,又调出烈炎老师带队,看来,是重要又难办的了。他们集结在一起,就意味着,不再是各自主上的七字头,而是纪律严明的一队人。令行禁止,出手能战,战之能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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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
烈炎喝止,没传着的人,并没有因此舒出口气。杀威棒对谁都有效,不管是不是七字头。打在身上的疼,只是一个信号,一个开始的哨音。而后,唤醒的,却是深埋进骨子里的,七字头的臣服和忠诚。
折腾了一番,七字头们都在心里有了最清晰的认识,以后数月,都得打点起精神,训练营里学到的东西,在烈炎老师眼里,不但不能有一点退步,反而还要显得更精进些,无论是完成接下来的艰巨任务,还是小到打打人的差事,都得有十二分的精彩表现。
烈炎整肃好队伍,沉沉扫过众人。这里,有一半,是他亲手带的学生,即使不是他带的,要出营的七字头,也会浸着他这个训练营主管的心血。看着这些熟悉的人,烈炎心里有些感慨。亲手送出营的,何止数倍,如今存留下来的……烈炎心里感叹,面上却仍旧沉沉,
“极北,共有零散帮派近百家,规模大小不一。他们的总当家人同意交给炀氏。总裁这次集结七字头到极北,就是要完成极北的整编工作。”
“是。”众人应声,声音不大,却整齐划一,仿佛训练百遍。
烈炎稍和缓了下神色,点点头。“有点样子了,若是谁再让我看到吊儿啷铛,没规没矩的……”后面的话烈炎没说,众人都齐齐垂下头。
“分配任务。”烈炎翻开大本子,上面记录着十六位数字头详尽的资料,“两人一组,散会后,拿一份极北的资料自行研究。极北是前线,战事马上就拉开。总裁要求我们尽快整编这些零散的帮派力量。时间,不长于两周。”
“是。”众人心里发紧,极北,蛮荒之地,虽说他们当家人松了口,可下面的,都是喝狼血长大一样的人,要在两周内,让他们臣服,看来,又是一场血与灵的拼杀。
“顺者留,逆者杀,不可手软,坏了总裁大事。”烈炎仿佛感受到了大家的心思,沉声追了一句,“你们是七字头,手下用多少人,物资枪械,自行调配,没有限制。你们各显其能吧,我只要结果,那就是——两周内,极北姓炀。”
“是。”大家凛然。
烈炎开始念同组名单。七裳听到七殇的名字,忍不住抬眼去找,没见人。
烈炎读完,刷地合上本子,七裳忙垂下乱动的目光。
烈炎瞟了他一眼,继续说,“让你们两人一组,是为了每天回来汇报方便,不是让你们整日摽在一起。集团七字头,自有规矩,若是你们之间,私相往来……”他扫了一眼众人,都是一个训练营出来的,虽说修到六级后,就被单个隔离开,但之前,还是有许多互相认识的。方才,他一分组,就有人开始用目光交流,这样没规矩的事,都能在他眼皮底下发展,撒出人去,还了得。烈炎皱眉,话敲得很重,“你们从前各有主上,现在只对我一人负责,训练营第一课就教给你们的,规矩和服从,希望你们不要让训练营蒙尘。”
“是。”大家垂头。
任务说完了,有一秒钟沉寂。
七字头中,有人缓缓抬起头,看着烈炎。烈炎心里有点紧,这些目光里含着的意思,他怎会不明白。离开训练营,有的学生,已经多年未见。离营的孩子,几年间,已经长大成人,脸庞依旧熟悉,但目光却添了些幽深。烈炎看着他的孩子们,眼前仿佛看到他们出营后,与主上磨得血肉淋漓的心,那颗颗年轻跳动的心脏,虽然依旧赤热,但已经压上了太多沉重。
烈炎眼里有些热,面上线条有些松动。
“老师。”不知谁叫了一声,浮动的气流,在厅里迅速传播。
烈炎动了动已经开始微颤的唇,还未说话,七字头们都垂下目光,齐声,“老师放心,学生定不辱使命。”
简单的一句话,依足规矩的应答,却蕴进太多情感。烈炎心里翻腾,声音仍旧沉沉,“好。老师信你们。”
他看了一眼众人,猛一挥手,“散。”
没有多余的语言,更没有多余的眼神,众人一齐转身,快速奔进夜色。
厅里只余一人。
烈炎转回目光,看着七裳,他的同组人七殇并未来,他只能站在这再等。
“阿裳。”烈炎看着他。
七裳抬起头,“是。”
“你迟到的错,是该罚。不过,我要先听你说说,刚才,什么事绊住了?”烈炎面向他,声音很沉。
警示
作者有话要说:先发上来这些,大大们看后,提提想法。
洞开的大厅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
七裳心里一动,却没敢回头看。烈炎抬眼向门口望了一下,七殇裹着一身的寒风,快步走进来。
“老师,阿裳。”七殇一进厅门,就看见明亮的厅堂里的两人,出声打招呼。
“嗯。”烈炎应了一声,就又收回目光,看着七裳。七殇一怔,知道两人有事,便悄声站在旁边。
“……我……”七裳感受到烈炎锐利目光的压迫,垂下头,继续刚才的回话,“来这儿的路上,遇见旧时认识的人,我就停了一下,聊了聊。”
七裳尽量把来时遇到的事情轻描淡写地说出来,烈炎沉沉皱眉。一旁的七殇大概听出了烈炎和七裳在谈什么,他担心地看了看七裳,眉也微皱起来。
“路不好走吧……”烈炎沉了一会儿,突然问。总裁令下,七裳还敢因为和别人闲聊而耽误了时间?烈炎知道,七裳轻飘飘的一句话后面,掩饰的是什么。
七裳咬唇,抬头极快地扫了一眼烈炎。
“极北的人找上你了?”烈炎打量他,沉声。
七裳脸色一白,缓缓点头。一进极北境内,散落在极北大街小巷,山间地头的暗桩就把他的行踪报了回去,一路上,前后有好几拨人赶过来找他“谈”,说的,都是火老大下的,让他们“听从炀氏指挥”这不明不白的命令。大家一头雾水,不知这命令到底是真是假,又一时找不着火狐狸的影,正团团转,正好她手下的七裳现身,自然都跑来探消息。
“那你是怎么答复他们的呢?”烈炎一字一顿,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七裳的表情。
七裳先是怔了一下,随后脸色惨白起来,心里,有异样的情绪,开始激烈地翻腾,他压制了一下,终于情绪战胜了理智,“老师,……阿裳从不敢骗您,更遵循您的教导,一心忠于集团……您若是不信我,那……”七裳鲜有的气息难平,后半句,哽在喉咙里。他垂头退后半步,重重跪下。
烈炎幽深的眸子,蓦地收紧,耳边七裳这句请责的话,象利锉,锉得他气滞难平,“好,好,心里不服气,是吧?觉得自己拒绝了那些旧日兄弟,已经做得很好了,觉得我再训你,不公平了,是吧?”
七裳心里一紧,是委屈,是不平,但更刺痛的,是自己最亲最敬的老师的不信任。他身体晃了晃,抬起头,眼里已经噙上泪花。
七裳一向老实乖觉,能说出这样治气的话,已属难得,烈炎看到七裳噙在眼圈里颤微微的泪珠,就知道,七裳心里的堤坝,已经到了极限。他摇头叹了口气,放缓语气,“虽然以前在极北,你与那些人可能是旧日兄弟,但现在,你是作为炀氏的人来收编的,你有任务在身,忘了?你未领任务,就先和他们通气,这在集团里,是什么错?”
七裳垂下头,心里又涩又痛,烈炎老师的话,句句是实。可是,听到耳朵里,却那么难受。“等同背叛。”七裳低声。
“嗯。还算记得规矩。”烈炎见七裳不似方才那么激动了,直起身,又重重叹了口气,“阿裳,你自己明明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按理说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为什么事到临头,还这么犹疑不决呢?你难道忘了自己的身份?”
七裳垂着头,心里刀剜一样难过。是啊,当日随老师从极北回到集团,就摆明了自己的选择。极北的事,迟早都会办,他这样纠结,难道真的是闲散久了,失去七字头该有的狠绝?
七裳滞了好一会儿,心里乱成一团,好一会儿,无助地抬起头,声音打着颤,“老师,阿裳不敢忘?是炀氏的七字头,已经易了主,这些,阿裳都没忘。只是……”
“糊涂。”烈炎眼里,映着自己学生最无助的挣扎和痛楚的眼神,他硬下心肠,低声喝止,“你到这时,都还犹犹豫豫的,一边是主上和炀氏,一边是极北的旧部兄弟,你都想维护,这和脚踏两只船有什么两样?到头来,你不是踩翻了一船人,就是自己失足掉进深渊里,丧了命。”
话很重,虽说“响鼓不用重捶”,但烈炎偏反其道而行,果然,一席话,刀戳心一样痛得七裳浑身打颤,他脸色煞白煞白的,连抿紧的唇都几无血色。
七殇在一边不忍,轻轻上前一步,“老师……”
烈炎瞟了他一眼,锐利的目光,压住七殇想劝出口的句子,七殇心里一凛,垂头退回原地。
烈炎探手按住七裳的肩,目光幽深地望着他,“阿裳,有些话,当日把你从极北带回集团时,我就应该说在前头,震醒你。……”
烈炎顿了一下,想起当日七裳望着崖上火红的那抹身影,失魂落魄、痛彻的样子,到了嘴边劝诫的话,到底是心软了没说。
烈炎心里一念闪过,立时痛下决心,他按住七裳肩上的手加力,声音更沉,“阿裳,易主,不代表只换个主上而已,而是从身到心地彻底转变。你把它理解成脱胎换骨也行。你若没有这样的觉悟,那就等于一脚踏进了死局!”
七裳垂下头,这个道理,不用老师或谁来告诫,他都懂,可是如今听老师面对面说出来,却仍震动。
“你人是易主了,但心里真的就那么笃定?总裁不止你一个七字头,她和七字头磨合时,是何等惨烈,轮到你就那么顺利?”见七裳低头沉思,烈炎幽深的眸子里,腾起一片异样的情绪,“阿裳,我们都不要自欺其人,你是我教出来的,你心里怎么想的,瞒不了我。”
七裳身子颤了一下,头垂得更深。脱胎换骨这血淋淋的词,磨得他心头一片翻腾。他垂头沉默了半晌,缓缓抬头,嘴边扯起一丝苦笑,声音无力又飘缈,“老师,您说得对。我不该自欺其人……”
多少次,梦里,自己都呆在那人身边,周围是极北冰封的天地;多少次,自己跟主上回话,都要在心里拼命提醒,不要张口叫错了人;多少次,跟在主上身边,习惯了话到嘴边,留半句,只想把自己掩进厚厚的伪装里……
七裳目光陷入迷离,仿佛在追忆。好一会儿,他低声说,“阿裳易主,只为保住阿璃,虽然时时提醒自己,要忠于总裁,但,跟在总裁身边,总是不能专心专意,做事、说话,多有保留……”七裳收回迷离的眼神,眼里渐渐清明,他抬起头,干脆地剖析,“七裳,这些日子在总裁那,总是游离……就象……是局外人。”
烈炎松了口气,七裳心里的结,能坦然说出来,就证明他已经想明白了。虽然仍是委屈他了,但作为七字头,这点委屈必须吞得下去。
烈炎看着七裳,“阿裳,易主,不是件容易的事。你是七字头,心态却不积极调整,难道让总裁就这样一直等你?你存的这些心思,若是换个七字头,只怕总裁早忍不下气,拍案而起了吧。”
七裳愣住,脑子里翻出不久前,他和炀蓝蓝在树荫下的那次深谈,炀蓝蓝随意的笑在眼前映出来,殷殷的眼神,轻缓的话语,是抚慰,是期待,是劝诫还是约定……七裳叹出口气,炀蓝蓝当日和他谈话的用意,他终于全弄明白了。
“是七字头,所以,要全心全意,只为主上一人。自己有喜欢的人,喜欢做的事,都要放在主上事情的后面,呈给主上的,不仅是人,还有一颗心。透明,忠诚,顺从。若是为了主上,委屈、不平……都不值一提。”
烈炎一字一顿,字字都象钢钉,掷地有声,“你做七字头第一天起,第一堂课,学到的,就是这句话,它是七字头的行事准则,更是生存下去的要诣。集团上下,多少七字头,血里火里,集团大半江山,都有他们血汗。你也是其中一员!”烈炎目光幽深,闪着晶莹的星光,语气里,有些颤,却异常傲然,“踏进七级进境的那一天,七字头精英,就已经为自己的未来做了决定。虽然难,虽然苦……呵呵,要想轻松,为什么还入训练营呢?训练营里出来的人,都是一样的执着……一诺一生。”
七裳和七殇一同抬起目光,眼里,恻然。他们,是被下了最苛刻魔咒的人,坚忍、磨难、放弃、妥协,如影随形!无力,也没有办法追及,当年,为何一脚踏进这样的境地,象其他孩子那样,平常地长大,虽然庸碌,但却平静,不也是很好的吗?可是,他们,却没有选择别种生活的权利。
七裳深吸了口气,仿佛当年,在训练营的课堂上,他郑重地看着烈炎,“老师,七裳明白了。先前,七裳的任性、糊涂……这次,七裳妄为,又险些被主上见疑,我……没脸求您原谅,……求老师责罚。”
烈炎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的学生,七裳俯下身,恭顺又诚心。
“好,这次总裁疑人不用,派你过来,是要委负责此次行动全责的责任。”烈炎沉声说出命令,“希望你能助总裁,两周内,收回极北。”
七裳惊诧地抬起头,看见烈炎确定的眼神,怔住。
“七裳!”烈炎叫出七裳全名。
七裳一震,俯下身,“是,七裳领命。”
“阿裳,”烈炎探手拉住他手臂,用力一按,“是七字头,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你心里想的,总裁明白,老师也明白。极北,若一直在那人手上,迟早成了炀氏眼中钉。你助总裁拿下极北,也算断了那人的念想。有利。”
最后一句体已话,让七裳又红了眼圈。
眼前有希望,虽然只是萤虫一点点的光亮,但也比黑暗,无尽头的绝望要强。他咬住唇,一字一顿,声音从心里往外打着颤,泪,已经从眼角滑落,“七裳明白,老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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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殇静静地站在两人身侧,垂在腿侧的手指有些颤。在一旁,听着七字头判语一样的人生,他心里翻腾。
烈炎拉七裳起身,目光扫向他,“阿遥,事儿办得了?”
“是。”七殇收回思绪,垂头应。
“火老大……”他迟疑了一下,看了看七裳的侧脸,一声火老大,让七裳眉梢一动,“火老大,已经护送回极北了。住在……”七殇又看了七裳一眼,“安置在极北原来的住处里。”
“嗯。”烈炎点头,这次,炀蓝蓝把在外陪炀先生渡假的七裳调回来,中途,又派他去护送火狐狸,错过与众七字头一同开会的时间,却正好遇上迟来的七裳。看来,炀蓝蓝安排真的很有深意。他叹了口气,回头看七裳,“阿裳,你一露面,恐怕消息就有人传给火老大了,她肯定会联络你……”
七裳目光一闪,看着烈炎,不出声。
烈炎却没往下说,转头看向七殇,“阿遥,这次行动,你和阿裳分为一组,”他把七裳拉过来,送到七殇面前,“人,交给你了。”
七殇和七裳面对面,相视,彼此读出眼底的讯息。
烈炎丢下两人,往外走。
七殇咬唇,突然转身,不顾七裳一惊扯住他的举动,“老师,阿遥有话说。”
烈炎站下,“噢?说。”
七殇轻轻甩开七裳的手,上前一步,“您说阿裳和我在一组,我的任务已经分配下来了,就是全权负责协调这次行动,那就少不了,要和火老大接触。阿裳跟着,太让他为难。”
烈炎挑眉,“若他心里想明白了,还有什么为难?”
七殇又上前一步,声音有点紧,“老师,想明白了,却未必做得到。阿裳他是七字头,也是火老大的爱人……”
一声“爱人”,七裳和烈炎都有点震,烈炎垂头沉思了一下,果然,那种他从未尝试过的情感,还是让他有些难以从容体会和应对,也无法准确理解。烈炎叹了口气,“爱人,就是一心为对方想吧。阿裳会想明白……明白了,理智和情感就能统一了。”
七殇还想争,却被七裳从后面拉住。七殇回头,七裳苍白着脸,却牵起笑容,缓缓摇头。七殇心里难受,但也明白,烈炎这么做,自有道理。七裳,总不能躲这事远远的,要面对的总要面对,若是真的要与火老大打交道,换别人,不如七裳亲自干。
于他,于火老大,于整件事,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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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炎独自走出建筑,回身,灯火通明的大楼里面,两个修长的人影,有些模糊。
他深深叹出口气。
这七裳,果然是个诚心老实的孩子,自己在他心中,份量有多重。自己对他说的话,下的命令,他从来都是圣旨一样遵从。这样的七裳,懂事隐忍得,让他心疼。可是,再心疼,也不能把他包进玻璃罩子里,他是炀氏的七字头,多少双眼睛看着,多少人惦记着,言行稍有不妥,波及的,何止几人。所以,越疼,越要把他放在风头浪尖上,他越早坚韧,越早安全。
烈炎甩甩头,坐进车里。远山,层层叠叠,看不太真切。他目光出神地盯着远空看,脑子里,无端想到了此刻正在某处执行空降任务的七夜。那个小东西,跳脱,淘气得,让他一个头气得两个大,可此时,那个平时让他恨不得抓过来狠打一顿的小子,却置身在陌生的环境,周围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