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眼睛已经开始湿润,他条件反射地舔了舔唇,喘了一下,“第六章三十一条。”.16
烈炎心里紧得不行,他哗地一下,发动汽车。还有很多事,急着要去办。他们这边的动作越快,七夜那边的压力就会轻一些。等到所有极北为炀氏所用,整个隐在帮派后面的强大力量,就可以投入到对敌的情报及颠覆工作上了。
所以,再多的牵绊,都放到一边。现在,唯一要务,就是收极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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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失
极北。
两个修长的男子,并肩站在一处建筑前,身前身后,连绵的山线,衬着象是用水洗过的蓝色天幕,层叠着,仿佛一直延伸到天外。
“阿裳……”七殇扭头看着有些出神的七裳,略皱了皱眉。
“阿遥,我没事儿。”七裳感受到七殇担心的目光,侧过脸,笑了笑,“这次,我去吧。”说完,回头望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建筑,目光有些湿。
七殇怔了一下,眼里挂上担心。
收并工作已经进行了五天,极北规模大一些的帮派,尽皆收复,只剩些零散的小户。其他的七字头,已经带着这些日子从极北挑选出来的,能用得上的人,赶去与七夜会合去了。留下他们俩扫尾。
除了扫尾,他这一组还负责全局工作的协调。这些天,有事,一直是由他亲自与火老大联系。就是怕七裳夹在中间为难。今天,七裳居然主动提出要去见火老大,也许七裳也清楚,收尾工作两天内就会完成,有些话,必须两人说开。
七殇想了想,沉了口气,点点头。
七裳冲他略点点头,独自踏上台阶。守在门口的侍卫替他拉开门。
厅里空无一人,侍卫悄悄走上来,向七裳稍示意。七裳环视了一下,这里的侍卫,仍是以前在极北时的人,他略想了想,抬步走上楼去。
宽大的主卧室,一抹火红的身影,倚着床头的软垫,浅眠。七裳踏着松软的地毯,一步步走近,绕过垂幔,终于看清了火狐狸的脸。几月未见,不知何时,长长的卷发,剪成微翘的短式,齐额的碎发下,一双时常媚气的眼睛,柔和地闭着,卷长的睫毛,顺气地伏在眼皮儿,在眼睑下,留下两排淡色的阴影。七裳有些出神,从未在这样的角度,如此心平气静地打量过她的睡颜。
床上的人,略动了动,慵懒地抻了抻伸出被子外面的一段藕样润泽的手臂,翻身,睁开了眼睛。
“做梦?”火狐狸扫了一眼床前立着的那个熟悉的身影,轻轻嘀咕了一句,又闭上了眼睛。
“还说我懒。”七裳见她醒了一下,又要睡过去,不觉好笑,俯身跪在床边,轻轻替她掖被角。
“咦?”火狐狸迷糊间,觉得自己不仅看见了人,还听见了声音。她心里一动,猛地睁开眼睛,“七裳?”
七裳静静地替她掖好被角,才抬起目光,笑意平和温暖,“是。”
“咦?”火狐狸很大反应地翻了个身,用胳膊肘支起上衣,另一只手探到七裳脸颊上,手指尖一片温润。
“你这小妖精,从梦里蹦出来的?”火狐狸彻底醒了,她开心地捏住七裳的下巴,晃了晃,探身对着那两片淡色的唇,大力吻了下去。
“唔……”七裳猝不及防,就被火狐狸控制了呼吸。他跪在床前,身后没有倚靠,慌乱地划拉着一块布料,就在手心里拉紧。
火狐狸的舌尖,一刻不耽搁地撬开七裳的齿端,灵动探进七裳的口里,搜罗着七裳每一缕被压抑了几个月的激情。熟悉的感觉,掠夺着七裳每一寸情动,他身子一颤,手下无意识地用力,火狐狸身上的被子,一下子被扯到地毯上。
“嗬。”火狐狸停下深吻,放开七裳,象发现了新大陆似地上下打量着脸上挂起红晕的七字头。“都能这样儿了?”她用指尖,指着被七裳不小心扯开的被子。
七裳急急地吸了几口空气,脑子清醒些了,才蓦地发现,自己把火狐狸的被子扯掉了。他习惯性地俯身去捡,身上一沉,火狐狸整个人扑过来,把他直接按倒在地毯上。
“啊……”七裳小声地叫了一下,又怕挣动伤了她,于是极顺从的后背平躺下去。眼前,已经是火狐狸笑靥如花的脸。
“几月不见,本事见长,都能主动成这样了?”火狐狸吃吃笑着,看着七裳如画的脸颊挂上红晕。心里爱得不行,俯下头,继续刚才未尽的深吻。
七裳退无可退,只得反手握住身上的长毛地毯。
“不是这样……”火狐狸抬起头,轻轻在他耳边吹气,“搂紧我。”
七裳染上情动的眸子,湿湿地看着她的眼睛。没动。
“搂紧我,比你抓着块布料要舒服些。”火狐狸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腰际,又俯下身去。
一吻,缠绵。
“想死我了,你这个小妖精。”仍是熟悉的话语,却没有了往日那几分戏谑,火狐狸抬起头,看着七裳,眼里有点湿,手指轻轻拭去七裳嘴角几滴晶莹的水渍,叹息仿佛发自心底,“你这个小妖精,到底要我把你怎么办?”
七裳出神地看着她的眼睛,好一会儿,他一寸一寸地支起上身,够到火狐狸因为刚才的深吻,而异常润泽粉红的唇。轻轻用唇触了一下,就颤着睫毛,合上眼睛,忘情深吻……
火狐狸有些呆愣。只感觉到七裳凑过来后,蜻蜒点水的一吻后,自己唇上就一片温热,继而灼烫。她的七裳,在情事上,一向顺从,配合,她要玩什么花样,七裳从未打过折扣,但,数次承欢,花样迭出,翻云覆雨……却从未有今天这主动一吻,来得让她心颤。
七裳的气息如此灼烫,骤然,她觉得自己体内仿佛有千百条火蛇被七裳点燃,开始四处激窜,扰得她浑身燥热起来。七裳,这个玉润冰泽的男人,心底竟像沉寂了几百年的火山,一旦涌动的热岩迸发出来,竟能把一切灼化。火狐狸不安地握紧手指,又大张开。若在往常,她一定会毫不耽搁地胯到七裳身上。可是这次,虽然很强势地压在七裳身上,她竟一动也不敢动,她僵着身子,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一个稍重的呼吸,就把这美妙的感觉打破。
“嗯。”一吻窒息,两人分开,都跌回地毯上。
火狐狸喘息了几下,心里的火苗,几乎已经将意志烤焦,她顾不上再说别的,再次压回到七裳身上,“嘶”地一声,七裳的衬衫扣子尽被撕脱,半个身子裸了出来。
“裳,好舒服。”火狐狸手上不停,已经扯下七裳的长裤,两人契合在一起的一刻,火狐狸忘情地呻吟出声。
七裳全身都腾起诱人的粉红色,不知是因为深吻的窒息,还是因为壁火太雄雄,脸颊红红的。他在进入火狐狸身体的一瞬,全身蓦然绷紧,又放松,身上,绵软的身子,正轻柔地一下下律动,继而,动作渐渐急躁,狂放。七裳略吐出口气,侧过脸,嘴角向上,弯起的嘴角,自然地停留在一个魅惑的弧度。
“嗯。”七裳略哑地呻吟了一下,慵懒又魅惑,却又是情不自禁、自然天成。火狐狸心里剧烈一跳,全身的汗毛孔尽数张了一下,爱煞地垂下头吻住七裳修长的颈,用力咬了咬,“七裳……”她喘息着,声音哑哑的,蒙着情 欲的灼痛,“你这个小妖精,我……怎么会这么爱你?”
七裳挑起唇角,眼里一片湿润,剧烈起伏的胸膛,心仿佛要胀破。他喘息着,想咬住的唇,又被火狐狸吻住。
心底,有着最激荡的渴望和情动,七裳搂着火狐狸的手猛地一颤,忽然用力扣住她的小蛮腰,火狐狸律动的身子一滞。
“嗯。”一股灼热,象从心底流出来的一样,让两人深身剧颤。
脱力,喘息。
地毯的长毛,才觉出有点扎,有点痒,但两人,都无力再动弹。毕毕剥剥的炉火声,在耳边轻柔地响起,宽大的室内,春意浓浓。
两人并肩躺着,扭头对视,笑意染进对方的眸子里。
久违的熟悉,久违的情动,久违的七裳,久违的火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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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这样是很容易生出宝宝的?”以前七裳作为男侍,再宠他,也没有泄到过火狐狸身体里,这次,他一反常态,让火狐狸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火狐狸喘了一会,恢复了力气,支起身子,感觉到两腿间有些温热的液体,洒出了一两滴在大腿上。她笑着伏在七裳仍起伏的胸膛上,轻轻说。
七裳扭过头,眼睛里有亮亮的光闪现,却仍习惯性地垂下睫毛。
“要在从前,你会怎么说?”火狐狸抓住七裳一闪即隐的羞涩,用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迫他面对自己。
“要在从前,你会怎么做?”七裳突然抬起目光,反问。
火狐狸怔了一下,万没料到一向顺从的七裳,会这么针锋相对地回话。她突然觉得十分新鲜,极感兴趣地看着七裳的眼睛,“我当然会……再上一次。”
“七裳会说……”七裳抿紧唇,眼里的光更亮,“是。”
火狐狸怔住,突然,雀跃地吻住七裳淡色的唇。
既然美色送到口边,又没有伤在身,火狐狸决定,这回把前面落下的都补回来。疯狂地要了七裳几次,直到他筋疲力竭,才不甘心地停住。
七裳缓了一会儿,撑着起身,准备服侍火狐狸清洗。
“不要。”火狐狸手指轻扣,把七裳重新拖回身边。
七裳目光紧了一下,“阿璃……”他后面的话咽下去,目光有些犹豫。
“裳。”火狐狸撑起来,吻了吻七裳颤着的睫毛,“这样挺好,不如我们也要个宝宝吧!”
“你不想?”见七裳怔住,火狐狸追着问。
七裳垂下睫毛,火狐狸一下子捉不到他的目光了。
火狐狸一动不动地,看着七裳,等着他的回答。
好一会儿,七裳抬起湿湿的目光,暖暖的笑意好像拂过火狐狸脸颊上的春风,“……想啊。”
“从前,想吗?”火狐狸语气有点激动,一把握住他的手指,颤声问。
七裳涩涩地笑了笑,轻轻摇头。
“从前,没想过……”
火狐狸讶然地看着异常坦白的七裳,好一会儿,苦笑着叹出口气。
“你这个小妖精。”火狐狸摇了摇七裳的手臂,叹了口气,“就那么狠心?远远地看着我能做到什么地步?看着我对你的心有多真?哎,你要磨死我呀。”火狐狸又爱又恨,百感交集。若不是她一退再退,最后交出整个集北来跟炀蓝蓝换他,他怎么会下定决心。
七裳抿唇,笑意有些伤感,“真心还是逢场作戏,不是非此及彼。”
七裳挑唇笑了笑,坦白地说,“阿璃要的,从前,我怕给不起。”
从到西区她手下那一天起,他就清楚。混杂在一起的感情,投到他服侍过的人身上,那样,对方才会满意。否则,漂亮的人一抓一大把,有能力的手下,也不缺人,只凭长相和能力,又如何能在她手下生存?不过,他也渐渐学会,及时把最真的那部分抽回来,自如又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心底最真的那部分,因为人的感情其实不多,也没有后备,若真陷进去,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火狐狸想到七裳从前的事,心里针扎一样疼。她用力握紧七裳的手,“就你知道?我……我也……”她后面的话哽住。再强势的人,也会有一份真情锁在心里。因为脆弱,所以,不敢完整地投给一个人。七裳,一个万事都能从容应对的七字头,想把住你的真心,而又无力的感觉,能把人逼疯。
七裳无语地握住火狐狸的手,好一会儿,“对不起,我要得太霸道。”
火狐狸怔了一下,泪在眼圈里执着地开始打转。她扭过头,笑道,“好个七裳,没枉我爱你。”
不是你要得太霸道,而是我给得太执着。从要了你到今天,不是不知道,你就一直想退出这熬人的情感折磨,你曾试图用不同的方式告诉我一个想法,你只想做回平静的七裳。是我,不肯放手。用一个比一个重的砝码,留住你,绊住你,把你的心,一寸一寸地拉回我的手里。
七裳,两人纠结在一起,太辛苦、太灼痛。这样的爱,我一人承受不了,所以,我拼了命地拉住你,留下你。
七裳,这样的焚情,让我们一起承受吧。因为,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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炀氏总裁办公室。
炀蓝蓝倚在大沙发上,看着前面屏幕上的火狐狸。
“人和地盘,都可以全给你。”火狐狸在屏幕里不在意地耸耸肩,“还要钱吗?我帐户……”
炀蓝蓝突然抬起挑了挑手指。火狐狸停下,挑起眉,“怎么?”
“火姐姐,这可不是你的风格。”炀蓝蓝笑了笑,“直截了当些。”
火狐狸仰天笑了笑,“蓝妹,既然都是好相识了,咱们就快人快语。”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上次,咱们说的事,你也不用拿话吊我胃口,今天咱们就说准,我,要,七,裳。”
最后一句话,一字一顿,仿佛要把炀蓝蓝咬在嘴里。
炀蓝蓝抿唇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茶。
火狐狸看着炀蓝蓝的茶杯一起一落,心也一收一紧。她收紧手指,咬牙看着炀蓝蓝。
炀蓝蓝不急不缓地放下杯子,轻轻一笑,“火姐姐,你知道,我家叶儿,可是最敬重七裳的。他若是回来,知道我把七裳给了……,呵呵,你知道他对你的观感,你看,我也是看不得他生气着急的……”
“切。”火狐狸气得出言相讥,“什么时候成夫管严了?”
炀蓝蓝也不气,转了转眼珠,不紧不慢地说,“我看这样……”
火狐狸心里一动,不由屏气。
炀蓝蓝抿唇笑了笑,转目打量了一下火狐狸专注的神情,“七裳,已经在我身边做了一段时间近侍,按规定,得外放出去。到时,他负责一方,也算是上位了。……看他意思吧……”
“什么?”火狐狸没听清。
“看他意思呗,看他要不要你……”炀蓝蓝笑盈盈地看着屏幕里的火狐狸脸色变青,好心情地抬手,“半月后,让七裳回来述职,领任命。”通讯无预料地被她掐断。
火狐狸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已经变成雪花点的屏幕,气极地把杯子摔了过去。
“七裳呢?”她提高声音。
一个侍卫探进身,“裳哥……呃,在书房……”
火狐狸一脚踹倒身前的桌子,电脑摔碎一地,她气冲冲地站起身往书房去。
“咚……”门被大力推开,七裳只穿一件浅色家居服,坐在桌前,理着文件。
“阿璃?”七裳从大堆文件中抬起头,诧异地看着脸色不善的火狐狸,“怎么了?”
“呃……”刚才气势还很大的火狐狸,看见七裳的脸,就一下子泄了气,憋了半天,“没什么,看你做什么呢?”
“扫尾工作,事挺杂,今天得理出来。”七裳停住手,站起来。
“呃……”火狐狸想了想,跺脚道,“一上午就窝在这里翻文件,你真替炀蓝蓝卖命呀。我累了,替我按摩!”
丢下这话,气哼哼地转过身,回了卧室。
七裳怔了一下,放下手里面东西,跟了过去。
火狐狸无力地窝在床里,看着七裳跟进来,跪在床边。
“哪里酸?这里疼不疼?”七裳垂下头,小心又仔细地替她按摩,一边轻轻地询问,灵巧的手指,按在火狐狸身上,麻麻的,舒服又痒。
“裳。”火狐狸突然按住七裳的手,“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想啊。”七裳暖暖地冲她一笑,又低头专注按摩起来。
“裳,我是说……”火狐狸舔了舔干涩的唇,她想了想,又加重语气,“永远。我是说,你想不想永远和我在一起……”
七裳诧异地抬头看她。
“我们结婚,好不好?要盟婚誓,郑重的那种。”火狐狸怕七裳不明白,她搜罗了一下自己脑子中的词语,想到了“婚誓”这个词。
“婚誓?”象七夜和炀蓝蓝那样?在七裳唯一参加过的婚礼,就是那次独具风格又别出新裁的婚誓,他脑子里一念闪过,脸腾地一下红了。
火狐狸见七裳脸色有异,半天没答话,心里开始不安起来,她握住七裳的手,“你不愿意?”
七裳垂头不语。
火狐狸心里一片冰凉,无力地倒回床上。
床下,一个声音缓缓响起,“我不愿意……”
火狐狸腾地坐起来,惊惧地看着七裳。
“我不愿意那么多人看着……”七裳缓缓挑起唇,笑意,染进幽深的眸子里,象火苗,腾腾,“就我们俩……行吗?”
火狐狸睁大眼睛,没弄清什么是要别人看着,就他们俩怎么?脑子仿佛停转,好一会儿,她忽然目光一亮,“七裳,……行,……就我们俩,不要别人参加……要盟婚誓,郑重地发誓……”她语无伦次地,兴奋异常。
七裳温和地挑起唇,垂下目光,眼里的泪,蕴湿了长长的睫毛,又滴在胸前。
我愿意,我愿意。七裳在心里使劲地喊着,手指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躺好啊,不然按错了穴位。”七裳轻轻地把火狐狸按回床上,眼里一片宠溺。
火狐狸痴痴地看着她的七裳,温润地笑意,掩在低垂的睫毛下,轻柔的动作,仿佛在呵护易碎的瓷器。她心里,又痒又痛,爱煞地挺起身,把七裳又扑倒在地毯上。
“呃……”七裳后背触到地面,略动了动。
“怎么?”火狐狸喘息地撕他的扣子。
“不能在床上吗?”七裳看着火狐狸情动时略颤动的手指,轻轻展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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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
“蓝蓝,干嘛把七裳给那只狐狸?”青蝴蝶坐在炀蓝蓝的矮榻上,噘着嘴。
炀蓝蓝端着茶过来,诧异地看着她的好朋友,“怎么回事?你怎么对我的七字头都这么操心?”
“呃……”青蝴蝶被噎得没了词。
“你自己不是也有七字头?那个七天清呢?象藏宝似地,每次过来,你都不带着。干什么,怕我抢?”炀蓝蓝继续逗她。
青蝴蝶愣了愣,“谁藏了?还不是看你不待见他,怕他在你眼前晃,惹你生气?”
炀蓝蓝抿唇笑道:“切,你就遮掩吧。爱带来不带来,自己的七字头,又不调教,我想帮你,你还不领情。”
一句话说完,本来以为青蝴蝶会和她斗嘴,可是半天没了声音。
“怎么了?”炀蓝蓝推她。
青蝴蝶醒过神来,怅然笑了笑,“是啊,我总觉得自己用不好七字头。”
炀蓝蓝见她当了真,忙劝,“干什么?开句玩笑,就当真了?七天清在北区干得不错。北区这些日子压力大,他打理得不错,损失也给挽回到最小了,你敢放手用他,其他手下,也都人尽其用,怎么你还说不会用人?”
青蝴蝶愣愣地看着她,“是吗?你觉得我会用人?”
“当然。”炀蓝蓝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小青有帅才,知人善任,又用人不疑,一片赤诚,我不如你。”
青蝴蝶脸有点红,她听得出来,炀蓝蓝这话不是逗她,于是心里更加不安起来。
“七裳的事,我准备照你的主意办。”
“真的?”青蝴蝶挑起眉。她这次跑过来,就是给炀蓝蓝说说对七裳这事的看法。
“真的。七裳很有能力,又忠心,顾大局,不意气用事,冷静沉稳。这些日子,我看得准了。”炀蓝蓝郑重点头,“等叶儿那边打赢了,极北,可是一块重要的地盘。交给七裳打理,应该是胜任的。”
青蝴蝶点头。极北,过些日子,会作为炀氏第二块重要的开发区,由七裳负责,就意味着,又一个七字头要上位了。青蝴蝶心里有些激动,仿佛看到了炀氏打开了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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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廉行赶到别院。总裁召见。
六艺在楼梯拐角,遇见了廉行,略惊讶。
廉行走到他面前,六艺才醒过神来,行礼,“老师好。”
路过的几个侍卫,有训练营出来的,都停住行礼问好。廉行点点头,又看了六艺一眼,才越过他,跟着侍卫进了总裁书房。
六艺略出神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总裁召人,都是在厅里,这回,有什么机密的事,要在书房谈?
隐堂
总裁书房。
站在空无一人的书房里,廉行游目扫了一眼,宽敞的书房,三面墙壁都是整排的书架,装饰简单的格局,却洋溢着浓浓的书卷气。装潢更不同于办公区的那些办公室,这里的陈设多为淡淡的暖色,有一种家的舒服感。
对面一扇门轻响,廉行收回目光,炀蓝蓝曳着长裙从里间走出来。
“总裁,属下廉行。”廉行看到松软卷发随意披肩的炀蓝蓝,怔了一下,这样惬意的总裁,毕竟在办公区是没见过的。他愣了一下,赶紧垂头问好。
“廉老师到了。”炀蓝蓝点点头,示意他坐下谈。
廉行欠身坐在办公桌对面。
廉行有些拘谨。毕竟总裁私邸,又是在二楼私人地方,他入炀氏以来,还从未在这样的地方被召见过。心里狐疑着总裁召他来的目的,一时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炀蓝蓝淡淡笑笑,随意靠近椅背里,“这些日子,训练营里情况怎样?”
廉行迟疑了地看了看炀蓝蓝,心里奇怪,大老远地把他召来,却问的不是他份内的事情。毕竟他只是训练营里的一个老师,连个副主管也不是呢,若问管理上的事,烈炎是正主。
“无妨。随便些。”炀蓝蓝仿佛看出了他的迟疑,笑着说。
廉行也笑笑,审词度句地说,“训练营里,一切照常。最近一批要出营的训练生,也得等到三个月后。所以,每天都是常规教学。”
“倒也风平浪静。”炀蓝蓝点点头,仿佛随意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廉行怔了怔。炀蓝蓝上位时间不长,但在东区执事的时间不短,廉行对她行事作风并不陌生。方才那句话,看似随意,实际应该是有所指了。廉行略思忖,眉头微皱起。
炀蓝蓝静静地打量着廉行脸上的表情。刀刻般刚毅凌厉的脸上,从进来开始,就一直挂着恭谨,回话时,总是三思再言,心思很沉的样子。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如镜的水面,下面却是暗流涌起,波澜起伏,很热闹呢。是吗?”
廉行忽地抬起目光,脸上已经变色。炀蓝蓝这话,问的看似突然,可是,在他听来,却清晰无比。谁是她话中的“暗流”,坐在她对面的自己,还不明白吗?
炀蓝蓝的目光也变得幽深起来,静静地打量着廉行。廉行被她看得,额上有些汗,他垂下头,心里知道,这次召见,自己万难过关了。
炀蓝蓝收回腾起的压力,把几张照片轻轻按到他面前的桌上。
廉行心里一沉。他看到,照片里两人,正是自己一手按着七天清的肩,背景是一片小树林。廉行知道,那是在之前山下医院,自己送七天清出营时,两人私下说话时的情景。只是不知被谁拍下来了,竟然连他和七天清都没察觉。
炀蓝蓝看着廉行煞白起来的脸,轻轻摇摇头,“这七天清,毕竟是刚出营的七字头,防范的经验还不足些。”
“难道,您调了七字头……”廉行惊道。若不是七字头秘密跟拍,他和七天清不会没有察觉。
炀蓝蓝没必要瞒他,轻轻点头。
廉行心里飞快运转,比照着七殇,七裳还有七夜,不知是总裁派哪个七字头,缀上了七天清的行踪。又想到,七天清刚一出营,总裁就派个七个七字头私下跟踪监视,这不是摆明不信任自己?那后来,自己几次约见七天清,也一定逃不过总裁的眼线。廉行心里一时乱成了一团麻,理不出头绪。
炀蓝蓝也没再让他乱猜,直接解疑,“是豫北的七尘,自七天清出营,他就跟下去了。”
廉行明白过来。
这次极北的行动,总裁轻轻松松就调来了十几个七字头,仿佛事先就准备下了人选一样。想来,是总裁早就把这些七字头,收归到自己手下。毕竟,炀氏辛苦培育出来的七字头,只做几个行将就木的长老们的保镖,是有些荒材料了。只是,总裁是用什么办法摆平那些长老,把七字头都拢回来的,他却不得知。看着炀蓝蓝幽深的目光和浅浅的挂在唇边不露声色的笑,廉行突然想到了他们的老当家炀天行来。
“总裁,廉行……知罪。”廉行起身,声音有点沉。
私自和出了营的七字头躲在小树林说话,先犯了刑则。自己身为训练营老师,罪加一等。若是总裁细追究,他和七天清,都逃不了结党的罪名。何况还有后面的事儿,廉行心里有些惊颤。
“想是老师舍不得爱徒,嘱咐两句?也是人之常情。”炀蓝蓝轻描淡写地笑了笑,示意廉行坐下。
廉行心里更沉,没动,仍垂头站着。他知道,炀蓝蓝还有下文。
炀蓝蓝看着廉行,缓缓点头,果然是炀氏的干将,老练又沉得住气。
炀蓝蓝沉了沉,索性把话挑明,“廉行老师,你是炀氏的老人儿了,咱们也不必绕弯子。七天清,现在是青执事的人,他做好做差,若不是训练营召回,你无权再过问。要调教,要责罚,由他主上说了算。而其他的数字头,也不是你能管得了的。”
廉行脸上煞白起来。
炀蓝蓝看他表情,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她轻轻冷笑,“别的先不说,这七天清,跟主上有异心,留不得。”
廉行一颤。
炀蓝蓝不看他,沉声说,“可他是青执事的人,就我,也不能越过她去管。何况是你。”
廉行脸上发烫,垂头沉声,“是。廉行知错。”
炀蓝蓝缓了口气,沉声,“廉行,你屡次坏了训练营规矩,……不适合再在训练营做老师了。”
廉行闭了闭眼睛,心里苦涩绝望。刚才看到那些照片,他就知道,今天不会善了。没想到,总裁会这么决绝。也好,不拖带水,疼,也就一下过去了,死,不过是一瞬即逝的事情。只是想到,自己一生奋斗过的训练营,一生没有实现的心愿,廉行心里从没有过的挫败和苍凉。
炀蓝蓝沉了半晌,仔细打量着廉行的神色。灰败的脸色,透着绝望,嘴角有些颤,挂上了些自嘲的笑意。炀蓝蓝知道,自己的决定,无异于把长在廉行心里数十年的大树连根带土拔了出来,廉行疼,更绝望。那拔起的树根上,带下来的心头血肉,足以要了他的命。
“怎么?这样就放弃了?廉行可不是这么个软骨头。”炀蓝蓝声音陡然一冷,有几分肃杀。
廉行一颤。脑子瞬间清醒。难道真的是老了,这些日子,总是回想起以前,总是眷恋着虚无的温情脉脉的情绪,这样软弱的自己,让自己都不敢认。看来,自己真的是被岁月磨平了利爪的老兽。
“总裁。”廉行“咚”地一声跪下,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仿佛有千钧重量压在他心上,“总裁,廉行有错。错在不甘心。”廉行语气开始剧烈地颤,鬓边有些灰白的头发,衬得他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但廉行对炀氏,忠心一片。”
炀蓝蓝站起身,绕过桌子,把他扶起来,缓声安慰,“廉行老师,你是我炀氏的老人儿了,炀氏的江山,有你们的血汗,谁要不信你,先不说过不了我自己这关,就是炀氏众兄弟们也会寒心。”
廉行心里发苦,眼圈已经红了。他垂下头,从来挺直的铁杆身板,仿佛不胜重荷地弯了下去,“总裁,我……”他连不成句。
“抛家舍业,出来混天下,谁会没有野心?若是有野心就有错,那我炀氏也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炀蓝蓝话里豪气陡增。
这话,说到心坎里。廉行别过脸,使劲眨了眨眼睛,若是当着总裁落下泪来,他的老脸就没处撂了。
炀蓝蓝喘了口气,声音里挂上几缕惜才之情,“廉行老师,训练营的活,一圈你就是十几年。我说你不用再当老师了,意思是,你本该有更适合的位置。”
廉行惊诧地眼大眼睛,别的位置?他从没想过。一生心心念念,扑在训练营里,为了炀氏,也为了超过烈炎,自己把生命中最宝贵的都搭了进去。难道,自己是不适合呆在训练营的?难道,自己还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炀蓝蓝看着廉行,眼里燃起火苗,她肯定地冲廉行点头,“我准备在极北建一个训练营。”
廉行怔住。
炀蓝蓝眼里火苗更甚,她略沉声,语气里,却抑制不住的豪气,“营里的教师、学员,廉行老师可以在整个炀氏乃至帝国随便挑选。看中谁,我一定给你弄到手。训练营一切花销,没有上限,训练课程,全权由廉行老师自定。”
廉行心里开始剧烈翻腾,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还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油然腾起。
“这所训练营的训练出来的学生,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隐。”
廉行垂在腿侧的手倏地握紧。耳边,炀蓝蓝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他们出营,只对我一人负责。其余人,不得打探他们的底细,更无权支使他们办事。他们由我亲自指派、安插在炀氏里,或是进入我将来建立的情报网工作。”
炀蓝蓝抬手沉沉在他臂上一按,“怎么样?未来,将成为我的手,我的眼,我的脑的‘隐’,廉行老师有没有意愿,替我培养出来?”
廉行惊住。脑子里,全是炀蓝蓝方才的话,反反复复,一字一字,锲进他的脑子里。蓦地,廉行眼里腾出从未有过的光彩,仿佛一下子焕发了年轻的生机。
“总裁,……”
“能不能干?”炀蓝蓝干脆地说。
廉行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的总裁,总裁的目光里,有信任,更有期待,还有他更熟悉的光彩,那是来自一个人心底里的张扬和野心,他熟悉那种傲然于世的光彩,因为它,就在他的心里,烧了几十年。廉行脸上,腾起自信的笑意,压抑了几十年的心,从没有过的畅快。
“总裁,廉行必当尽心竭力,不负重望。”廉行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炀蓝蓝手一动,一块刻着“隐堂堂主”的玉佩,压进廉行掌心。
手上沉沉用力。廉行握着玉佩,站在原地,半晌,心绪难平。自己面前,已经打开了一条更为宽广的路,往昔的坚持和争执,竟变得那么微不足道。他深吸了口气,又尽数吐出。胸中,有情绪不断澎湃,这感觉,足以让他兴奋,仿佛年轻时的激情又回到他身上。
“谢总裁。”廉行由衷。识人,用人,用一身本事和一腔激情,筹报识已之人,他觉得值了。
炀蓝蓝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一变,发号命令严肃又干脆,“廉行,我给你两月时间,筹备人选。两周后,提交训练营建筑图,我找人先在极北把地圈出来。”
“是。”既然接任,自是总裁亲属的人,他恭谨地垂下头,诚服。
“训练营你不必回去了。之前训练营跟你的人……有用的可以带,你拟个名单,找人不用急,看中一个找我要一个。但有几个,你不必留了。”炀蓝蓝语气很沉。
“呃……”廉行怔住,哪几个不能留?他心里没数。
“还用我提?”炀蓝蓝挑眉,“你安排在训练营刑堂,七夜退营时,拍他和七殇照片的人;训练营卫队,替你给七天清传去消息的人;资料室,同意你私改六艺资料,让他提早一年出营的人……还用我再提吗?”炀蓝蓝停下,挑眉看着廉行。
廉行脸上已经见汗,他窘迫地垂下头。方才想到这几十年的争斗和暗算,方觉得不值。被总裁这么一提,他才惊觉,这些人,都做了扰乱炀氏的事。而罪魁应该就是自己。他窘迫地屈膝,重重跪下,颤声,“总裁,廉行没资格任隐堂堂主,请您处置我。”
炀蓝蓝眉梢一挑,居高临下,她看见廉行略颤的肩,一句请责的话,廉行说得掏心掏肺。
炀蓝蓝眼角现出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放缓,“怎么,铁板一块的廉行老师,这么快就软了?打退堂鼓了?从前的狠绝,都让舒服日子磨平了?”几句轻飘飘的话,激得廉行脸涨红,明知是激将,可是个男人,谁受得了。
廉行握紧手中玉佩,挺直腰杆振声,“廉行既接了任,就一定豁出命去,干出个样。以前,是忌惮烈炎,总觉得自己生不逢时。如今有了机会,廉行不会让总裁看成软蛋。等廉行干成了这事,以前的罪,总裁要杀要剐,廉行也笑着受。”这话说得既糙又有力,仿佛当年持刀砍人时青头楞小子一样,又冲又提气。
炀蓝蓝抿唇一笑,探手拉起他,“好。不亏我信任你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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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完事。炀蓝蓝自回卧室休息。
躺在软榻上,方才的激昂已经隐进幽深的眸子里看不见。她略疲惫地合上眼睛。
当初,七夜退营后的事,之前,六艺早出营的事,她早就知道。只是,时候不到,她一直隐忍不发,直到如今极北姓了炀,她才跟廉行挑明。建隐堂,最重是人选。她选中了廉行,就是看中了他为达目标,狠绝凌厉的性子,认准一条道,不达目标不罢休的韧劲,还有他在训练营磨练的一身育人本事。烈炎,她也观察了许久,他太迂太直,不知变通。虽然本事卓绝,可是心还是太软,牵绊太多,不适合掌隐堂。
炀蓝蓝沉沉吁出口气。揽大权,收刑堂,拢人才,建隐堂……她在总裁的路上,一步一个脚印,走得稳,踩得实,登得高,站得牢。
其间,多少艰辛,多少煎熬?炀蓝蓝眼前,闪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有华叔,有陆夫人,还有许多张脸,重叠在一起,音容笑貌仍是那么熟悉,却已经化成云泥,说不定,已经投胎再世为人。炀蓝蓝沉沉地叹出口气。心里却仍旧很沉。她张开眼睛,看着梳妆镜里的自己,明明是清丽的面容,年轻的一张脸,为什么,在自己的眼中,看不到一点年轻的洒脱和朝气?有的,只是海一样幽深的眸子和一张表情莫测的脸。
炀蓝蓝苦笑。
门轻响。淡淡的奶香。
阑姗抱着孩子进来,嘴上嗔怪道,“整天忙,宝宝都快忘了妈妈长什么样了。送来,给你抱抱。大忙人。”
炀蓝蓝有一刻闪神,一个温软的小身子已经被送进怀里。她怔怔地圈住手臂,垂目看。宝宝清澈的大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胖胖的小手,不知何时,从小被子里挣出来,抓她裙衣的流苏。单纯而清澈的笑容,在胖胖的小脸上绽开。
见惯了血雨腥疯,阴谋暗算,怕只能眼前这孩子,才是她能握住的最干净的生命。炀蓝蓝眼里有些湿。她把孩子搂到胸前,闭上眼睛,轻轻嗅那淡淡的奶香,感受着孩子温软的气息,吹在脸上。
“蓝蓝,你怎么了?”阑姗愣住。
炀蓝蓝睁开眼睛,睫毛上,挂着碎钻一样的泪珠。她轻轻笑了笑,有些寂寥,
“小姨,我……想叶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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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六艺托着一碗粥,跪在床前,服侍炀蓝蓝吃。
炀蓝蓝出神地看着六艺轻巧地用小勺,盛了点粥,轻轻吹凉,送到她嘴边。
“六儿。”炀蓝蓝轻唤。
“是。”六艺抬目看她。
漂亮的丹凤眼,越看越有味道。炀蓝蓝久久注视着六艺,突然探手,托起六艺精致的下巴。
六艺一颤,顺从地扬起脸。
“廉行老师……”炀蓝蓝看着六艺的眼睛,“隐堂的事,你知道了吧。”
六艺没隐瞒,点头。
炀蓝蓝满意地笑笑,她的六艺,从不会骗她。
“如果我要你呆在我身边,你可愿意?”炀蓝蓝心里有些紧,说出来的话,自己听起来,竟觉得有些冰。
六艺怔了片刻,垂下睫毛,轻声,“愿意。”
“那如果我要你去训练营,帮烈炎,你可愿意?”炀蓝蓝捏住他下巴的手指用力,六艺无法垂下头,只能看着她审视的目光。
“六艺……一切听小姐安排。”六艺缓缓地说,眼里有雾气。
炀蓝蓝定定地看着他,许久,沉沉叹气。
为了父亲,他甘愿无名无份地守在别院子;为了小姐,他又甘愿离开,这样的六艺,要她拿他该怎么办?
炀蓝蓝注视着六艺湿湿的眼睛,漂亮的眼睛里,挂着顺从和留恋。眼前这个六字头,本是众多训练生中的一个,长得不是最漂亮,能力也不是最强的,自己曾想玩玩就算了。后来,发现了他和廉行的事,自己就动了心思,利用他,将来控制住廉行。一切就在意料中,只是有一件事是万没料到的。
万没料到,六艺会是这样较真的人。想到他初来别院,曲意承欢,后来,竟一步步陷进去,炀蓝蓝脑中一幕幕闪现。是自己,要利用他,才放任这种情感的滋生。如今面对六艺,才惊觉,好像怜惜已经羽化成留恋,就连自己好像也陷得深了。
六艺心里若有感应,他咬唇,侧过头,轻轻滑脱了炀蓝蓝越捏越紧的手指,垂下目光。
如今情势,竟象情节剧那样微妙。早来的,却晚到;晚来的,却早已经驻进人家心里。六艺知道,这不是命中注定,也是冥冥中的捉弄,他和她,已经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