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眼睛已经开始湿润,他条件反射地舔了舔唇,喘了一下,“第六章三十一条。”.19
炀蓝蓝眼前一亮,绝美的笑颜,好久没见。她宠溺地弯下腰,在七夜额上吻了一下,“晚安。”
七夜被气息轻吐,颊上又条件反射地红了。他挣着把炀蓝蓝推得离开自己一点,红着脸,“开会要晚了。”
炀蓝蓝轻笑一声,捏了捏七夜的手,转身出去了。
七夜收住笑,疲惫地闭上眼睛,寒痛又汹涌地腾起来,神经痛,只要静下来,就会更难忍。心里更痛,外面再忙碌,也与他没了关系。他仿佛被世界抛开了,孤单。
怔怔地看着关紧的门。外面,有来往的匆忙脚步声,看来,这次会议,到场的人不少。他七夜凝了凝神,用力甩了甩头,轻轻苦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难道是因为病着?想到自己今天的反常,七夜脑子里无端地回想到方才两人缠绵在一起时,自己狂放的话。要表白,也没有那么孩子气的。七夜红了脸,心又剧烈地咚咚起来。他懊恼地咬紧下唇,把头埋进被子里。
-------------------------------------------------------------
炀蓝蓝从房间出来,候在外面的侍卫赶紧接住她,跟着往电梯去。
“咦,蓝蓝。”电梯门打开,一张熟悉的脸惊诧地睁大眼睛。
炀蓝蓝笑了笑点头,除了青蝴蝶,谁会这么大胆,直呼总裁名字。
青蝴蝶刚从北区赶过来,坐电梯上来。她猛地看见炀蓝蓝等在电梯口,不觉探头向电梯间外望了望,“七夜呢?”
炀蓝蓝笑着推了她一下,“不是开会来了吗?办公事还是私事?”
青蝴蝶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炀蓝蓝走进电梯,目光扫过青蝴蝶身后,抿唇笑笑,“执事出门,带谁出来了。”
青蝴蝶知道她问的是谁,也不隐瞒,“天清在下面,一会儿上来。”
“喔。”炀蓝蓝目光一闪,不再说话。
一行人,上了15楼,大会议室里外,已经聚了一些人。见她俩上来,都停住说话,齐声,“总裁好。”
“辛苦了。都进去坐吧。”炀蓝蓝招呼。
众人簇拥着炀蓝蓝,进了大会议室。聚在这儿的,是北片的老大们还有与极北的事儿有关的人,人员有些杂,数量也不少。大家多日未见的,见面少不了寒暄。
--------------------------------------------------------------
在医院偏厅一间医生办公室里,两人面对面而立。
“老师……”七天清感情复杂地叫出一声,抬起目光,看着廉行。
过来接七尘的廉行,跟刚进医院大厅的青蝴蝶、七天清一行走了个对头碰。打了招呼后,跟在青蝴蝶身侧的七天清目光马上就被吸到廉行身上,脚步也停了下来。
青蝴蝶一行都进了电梯,回头叫他。
“执事,我马上上去。”七天清醒过神来,向青蝴蝶请假。
“喔。”青蝴蝶应了一声,电梯门缓缓关上。
自从上次动了手,她和七天清以后每天见面,都有些说不出来的不自在。再加下,私下里,跟她走得近的几个手下兼死党,一见七天清和她独处,就躲在一边冲她挤眉弄眼,一脸暧昧,弄得她又窝火又发不出来。
后来,她打主意,索性把七天清冷起来,派他下去,不留在身边不就好了?青蝴蝶自以为手下自有一批班底,以前没七字头时,不也挺好?可是,几天下来,发觉不是那么回事。七天清在时,不觉怎样,人不在她跟前了,她竟就跟折了根手臂一样,没办法,又得把人调了回来。
谁知,调回来后,这个七字头突然郁郁起来,除了照常办公,也不大说话,更不往她身边凑,每次冷冰冰交待完事儿,就躲她远远的。
青蝴蝶彻底拿他没了办法。每天看着七天清冷冰冰的一张脸和格式化的应答,她也郁闷。
七天清之所以郁郁,不都是因为她的问题。最主要的,自然是他心中如山重的一个人,廉行。
大厅里只剩他们两人。廉行没出声,回头往人一般不过去的偏厅走。七天清咬唇,垂头跟在廉行身后。一颗心,拧了几股绳。纠结地抬起目光,看着廉行熟悉的背影,眼睛开始湿起来。
“嗒”地一声,办公室的门关紧,七天清游移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这个房间里。眼前沉沉立着的,不就是自己最重要的人吗?七天清颤着唇,“老师……”只叫了一声,就委屈地红了眼睛。
廉行心里也有些酸,七天清是他一手调 教,了解程度,绝不亚于六艺。处事妥当,一向沉着的七天清,方才能当着那么多人失态,估计这些日子,耐心已经绷到了极限。他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七天清的肩,放缓语气,“天清,急着见我,有话说?”
记忆中,老师这么慈爱地和子侄们说话的次数,用一双手都能数出来,七天清心里跳个不停,打迭了一肚子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只得懊丧地垂下头。
廉行等了一会儿,见七天清没说话,呼吸也越来越不稳,眉头不禁开始皱起来。
他了解七天清,七天清何尝不洞悉他的哪怕微弱的不悦情绪。感受到老师的不快,七天清强力压制住自己心中激荡,抬起低垂的头,“老师,过会儿开会,您能不能……”
廉行眯了眯眼睛。七天清顶住他巨大的压力,咬住唇,后面的话被生生堵了回去,他知道,不用说,根本提都不要提,想要老师跟总裁说,把他要到隐堂去,根本没可能。
廉行见七天清憋红了脸,迫切的渴望和彻底的绝望,在眸子里交相争斗,泪已经在里面打圈。
心里有点不忍,却沉声训道,“亏你还是我最得意的学生。这点儿也想不通?总裁最忌讳手下人拉帮立山头,你是我的学生,专长又不是谍报,真要了,她也不会同意。还会心生怀疑。老师先前做的那许多事,她都一笔勾销了,我自然是不怕再添一条这个罪名。只是担心你……刚出营,根基浅,她要除去你,消后患也不是没可
能。”
七天清落寞地垂下头,滞了好一会儿,“是,天清知错。这糊涂话,再不提了。”
他木然转过身,拉开门,要出去。
廉行皱眉看着他,猛地伸出手,扣住他腕子。
七天清恍恍惚惚地,没防备,腕上一紧,脉门被扣住。廉行一吐劲,他半边身子酸疼。
七天清醒过神,一只手臂已经被廉行反剪到背后,用力向上提,肩上撕裂一般疼。腿窝也被踹了一脚,右膝磕在地上。廉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七天清另只手急促间撑在地上,扭头看见廉行怒气腾起的眼睛。
“老师……”七天清窘极。这姿势对于一个出了营的七字头来说,的确够丢人。被人单手制住,一招就按在地上,纵使对方是老师,对七字头来说,也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不过,与窘迫相比,廉行眼里烧起来的怒火,更让他胆战。
廉行手下加力,七天清一手撑在地上,冷汗已经下来。肩膀撕裂般地疼,却没有一丝挣扎的动作。心里隐隐希望这痛更猛烈些,也许身上痛,心里就不难受了。七天清扭回头看着地板。眼里的泪,和着一脸的冷汗,无声地滑下来。
见七天清埋头不说话,脖颈上,都是冷汗。知道他疼得紧了。自己的手劲自己最清楚,加上肩关节,是比较脆弱的部位,这样反关节去扭,极易受到永久性伤害。廉行丢下七天清的手腕,沉声训道,“这么失魂落魄地出去,别说保护主上了,你自己都保不齐被个小混混结果了性命。我教你这么多年,可不是让你给人家当活靶子去的。”
七天清半跪在地上,一只手仍撑在地上,头深深地垂着,不动。
“说委屈你了?”廉行皱眉,觉得今天的七天清别扭得紧,他拿脚踢了踢七天清的腿,“又没真掰折,还不快起来。”
七天清仍埋首,不动。
廉行诧异,探手把人硬拉直起来,掰过他的肩。惊住。他的七天清,泪流满面。
“天清。”廉行惊诧地探手,七天清脸上湿了一片。擦了一把,脸上却更湿。不断地,有更多的泪,涌出来。擦也擦不干。
“怎么出营几天,就和小艺长了一个脾性?”廉行缩回手,摇头,语气里不自觉地带出亲长的语气。
七天清狼狈地低头,用手背使劲擦脸。仿佛积蓄了前二十多年的泪,一下子全数涌了出来。不流个够,它不会停一样。
“行了,呆会出门,怎么见人?眼睛都肿了。”等了一会儿,廉行也没了办法,如果七天清是训练完不成要求,或者任务没完成,他有现成的办法收拾他,可是现在这个无声无息地流着汹涌的泪的七天清,让他束手无策,只得半开玩笑地劝。
“主管,开会时间过了。”门外,一个男子轻声叫。
廉行惊觉地看了眼手表,跟七天清磨菇了太长时间,开会时间已经过了好几分。他急步往外走,拉开门,又不放心地回头,“天清,我先去开会,你……呆在这儿别动。青执事也要一起开会,你暂时别出去了,等我散会,回来找你。”
“老师。”七天清忽然叫住他,声音又暗又涩,“您建的隐堂……你喜欢那吗?”
“当然。老师下半辈子的心血!”廉行提到隐堂,眼睛突然亮起光彩。
七天清心里绞痛,“老师,天清回营,再学个一两年,把进隐堂需要的学回来,就能过去跟您了吧。”声音有些无力,明知道不会有答案,却仍盼着等到对方点头的一瞬间。
廉行心里有些警醒,今天的七天清,太反常。少有的执拗和脆弱。
这些日子,一直忙着隐堂的事,与七天清约好的一周联络一次,因为总裁事先警告,也怕七天清跟自己走近了,犯了青蝴蝶忌讳,索性才断了和他的联络。可他太忙了,根本没料到,七天清这一段时间,在北区也是极不稳定的阶段。
人心的脆弱,总是会因为一件事的崩坍而成为连锁反应。七字头虽然强大,也是人,再坚强的长堤,也会有最薄弱的环节。何况,这回,动的是七天清心锁中最重要的一环。无数次猜测,老师为什么不和自己联络了,是自己做错了哪,老师为什么要了那么多人,还有七字头,何时才要自己过去……一系列的为什么,萦绕在心里,不见那人,永远不会有答案。
今天,终于见着了,亲口问了。得到了答案,竟不如永远不知道的好。原来,老师根本就没想过,再要他跟在身边。七天清万念俱灭,目光一星一星地暗下去。
“主管……”门外声音又催。
廉行真着了急。他低声吩咐,“天清,呆在这,别动。散会我找你。”
七天清惨然一笑,笑意映不进眸子里。老师所说的找他,定不是和他商量要他去隐堂的事情,该是劝自己要守好北区七字头的本份吧。七天清垂下睫毛,心里腾起一片抑制不住的决绝。他掩住眼中的情绪,沉声,“是。”
门拉开,等在外面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修长身材,墨色碎发下,一双温润的眼睛。门开一缝,七天清敏感地察觉到他身上有种似曾相识的气息。外面的人,同他一样,该是个七字头吧,跟着老师,那该是他新要来的七尘了。七天清心里一片疼。
关上门,廉行迟疑地回头看了看玻璃窗。房间里,七天清木然站着,不知想什么,发呆。
廉行很不放心地叹出口气。
七尘也跟着他往里面瞟了一眼,脸上不动表情,侧身,“总管,请快点。”
廉行点头,一咬牙抬腿急步走了出去。
急行到厅口,他仍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有心让七尘留下,看着七天清,今天这样反常的天清,让他很不放心。但七尘毕竟不是他的近侍,隐堂管事的头衔,说明他这会儿也必须到会。
廉行跺了一下脚,转头离开。
七尘若有所思地跟上去。门里的是谁,他现在不清楚,不过,要查,也不难知道。不知是谁,让廉行这么分神,看来,铁板一块的廉主管,或许真的有软肋。
--------------------------------------------------------------
会议室里,众人低低地交谈。会还没正式开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帮派子弟,大多是夜猫子,众人倒没有觉得困的。反是夜生活惯了,都精神百倍。几个性子活泼的,已经开始议论会散了,去哪开心。青蝴蝶一反常态,没有加入议论中去。她意味阑姗地挑着面前的茶杯,有一下没一下地,咣咣声。
赶回来的七裳,正装。抱着一叠文件,急匆匆地进来。
“发给大伙吧。”炀蓝蓝示意。一个侍卫接过来。
炀蓝蓝瞟了一眼门口,已经过了五分钟。廉行和七尘终于赶上来。
“好。开会了。”炀蓝蓝示意他们二人在前排位置上坐下。
廉行抱歉地要解释,被炀蓝蓝摆摆手,“廉主管和七尘主事坐吧。”
众人静下来。任命在会上会宣布,总裁已经先用了职务来称呼二人。继七夜后,今夜,又有两个七字头要上位。大家一时目光复杂地相互递眼色。总裁大刀阔斧地升七字头,不知是初生牛犊,还是真有本事,把得稳局面。
炀蓝蓝忽略掉众人或疑惑或担心的目光,翻开文件夹,“这次辛苦大家过来,主要是为了极北这块开发区的事宜……”
她开了个头,接着念任命。然后七裳起身,给大家讲解极北开发区的设计蓝图和初期项目的情况。集团发展到今天,军火、毒品再赚钱,终究不是正途。越来越多的生意,已经在正轨上。炀天行用了二十年时间经营炀氏,如今在炀蓝蓝手里,更具大集团特征的炀氏,充满了新生的活力。
七字头,正是在这种形式下,培养的。因此,七裳熟谂地站在大投影仪前,坦然又自信地介绍他的企划案时,与一个专业的金领族,没什么区别。
“这是集团内部的会,大家有疑问,可以提出来,七裳会一一作答。答不了的,大家商议。如果定下来了,各区各片,都得一心一意给开发区开道。”七裳说完,炀蓝蓝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补上一句。
结束了陈述,七裳轻轻喘了几下,说了半天,他有些渴。不过,他目光连扫也没扫向桌上的茶杯。他是七字头,这里也不是商务会议,集团里有规矩,有等级,他们,不只是商人。
七裳垂下手,恭谨地垂目光,接下来的一大段时间,他一人对上众位老大们的征询。
睿智、沉稳、专业、滴水不漏。炀蓝蓝不动声色地看着七裳的表现,心里给他打下了这样的评语。她没看错人,炀蓝蓝不着痕迹地抿唇笑了笑。
会开到四点,才结束。
炀蓝蓝留下,和青蝴蝶等几个高级别老大谈点别的,回头吩咐七裳,“七裳,去房里看看叶儿吧。”
“是。”七裳点头,退了出去。
七夜的病房外面有侍卫,七裳点点头,那侍卫先得了总裁命令,开门放他进去。
暖色的灯下,一张简洁的大床。七夜陷在厚厚被子里,睡着。
七裳弯起嘴角,走过去,坐在床边。
果然七夜下一秒睁开眼睛,笑意溢了出来。
“七裳哥,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上来看我。”
七夜翻了个身,用胳膊肘支起上身,笑着看着七裳。
七裳俯身把他不老实的胳膊送回被子里,按他躺好,“痛得紧吗?”
他们同是七字头,这种寒痛,一样尝过。不过,谁也没有象七夜那样,熬到了七级。七级刑,其时惨烈,过后绵延甚至到一生的遗患,才更让人胆寒。看着七夜明显睡眠不足而苍白的脸,七裳知道,他肯定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心里疼。
“听小姐说,你结婚了?”七夜歪着头,眨着眼睛。
七裳点点头。
七夜捞起七裳的手指,一枚婚戒闪着的淡淡的光。
“她给你戴上的?”七夜抬眼问。
“嗯。”七裳看着七夜修长的手指,“你们什么时候也戴呀?”
七夜怔了怔,“七裳哥。”他垂下睫毛,“我觉得……对不起六艺哥呢。”
“这从何说起。”七裳低声劝。
七夜笑了笑,摇头,“以前,小姐心里只当他是个男侍,我也就不动这个心思了。现在,明明她心里已经有了六艺哥,却让我占了先,我……”
“你不知道,她心里装的是谁?”七裳看着七夜的眼睛。
七夜怔了半刻,咬住唇,叹气,“……是我。”
“那还叹什么气?该珍惜的,你要把握。”七裳低声劝。心里却不自觉地翻出六艺和炀蓝蓝的话,心里纠结,这三个人的纠结,看来,这一生也理不清了。
“两三年后,事情会变成什么样,谁也猜不准。不过,如果六艺哥就算人不回来,也在她心里扎下了根。这我明白。”七夜抬起眸子,笑得很坦诚。
“你,能容?”七裳一问冲口出来,才觉出不妥。这是七夜的私事,就算关系再近,他也不该问太多。
七夜却不以为意,认真地一字一顿,“说什么能容不能容?是六艺哥就行,换了别人就不行。这话,我自己听着都不靠谱。她就真的收了一个又一个,还都是有理有据有原因,我也没立场拦。那都是没边没影的事,这一刻,怎么说得了以后,说得了永远?”
七裳没料到七夜想得这么明白,叹了口气。
“她又没真的摆个人在我面前,就算是六艺哥,也是心里装着的。”七夜停下,笑了笑,垂下目光,“我从没想过要独占,就跟我从没想过,总裁会跟个七字头盟婚誓一样。她替我生了宝宝,又许了心意……我总是想,我七夜有什么不同,让炀氏的总裁如此青睐?”
七裳静静地听着,心里翻腾。
七夜叹了口气,眼里笑意不再落寞,“想多了,也想不出答案,索性就不想了。喜欢一个人嘛,也许开始时是不同的原因,但爱到最后,都是一样的,挂着她,念着她,宁可自己委屈,也望着她好。是吗?”
七裳眼里有点湿,点头。
“开始,你也不是就爱上你们家老大的。是吗?”七夜轻轻笑笑,和七裳对视,两人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要到分开,才觉出离不开对方。”七夜缓缓地摇头,“我比你幸运,不用经历这种分别。所以,七裳哥,就象一面镜子,让我看明白了自己的真心。”
七裳松了口气,弯起嘴角,“那不就好了?想太多,患得患失,可不象我们七字头作风了。”
七夜笑着埋回被子里,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他轻松了不少。声音欢快起来,“跟着她,不想多怎么行?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人算计了进去。”
七裳了然点头,炀蓝蓝的心机,可不是一般人能明白。
“你也收敛点,整天这么让人操心。”他点头七夜的额,轻声训。
七夜呵呵笑笑,眼里突然腾起顽皮的光彩,
“七裳哥,我这些天躺在床上,突然想到以前,她拿锁锁着我,我也没觉委屈,直觉上主上有权这么做。你说,现在要是我也发给她一把锁,她会不会……”
七裳愣住,半天才想明白七夜的意思,失笑地拍他,“你是要造反?赶紧把你那歪脑筋收起来。总裁多久没动你了?皮又紧了?”
七夜缩缩头躺回去,“看看吧,爱情这东西,也不是万能的,也许是个糟糕的东西,它会让人迷糊呢。”
七裳被他的歪理论逗笑,摇头说,“是啊,有个人就已经被冲昏了头。”
两个人相视而笑。
心里的结,如果换个角度想,就不难解开。七字头与主上的恋情,开集团的先河。他们是摸着石头过河的第一批人,怎么走,走到哪里,谁也不知道。但是,此刻,他们觉得满足、喜悦,就证明,走的这条路,方向没有大问题。
-----------------------------------------------------------------
青蝴蝶倚在休息室的沙发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茶。
炀蓝蓝坐在另一边,两人开了一宿会,现在天边都已经有些白了。人走了,她们俩也没困意。
“六艺,怎么就送去烈炎那了?”青蝴蝶郁闷。
炀蓝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小青,你知道吗?六艺在营里,廉行只教他适合我的东西。”
“咦?”青蝴蝶坐起来,诧异。
六字头,同七字头一样,有哪些专修的能力,只有主上清楚。青蝴蝶回忆起六艺总是在执行炀蓝蓝下达的诸如绑架,暗杀,截击的任务,全明白了,“你是说,六艺是廉行专为你培养的。”
“确切地说,是为了培养他呆在我身边的。”床上承欢,身边保护,基本上不需要离主上太远的距离。
“噢。这个廉行。”青蝴蝶对廉行如此误六艺的举动不满。
“叶儿一入营,就被隔离开,知道为什么?”炀蓝蓝看着青蝴蝶。
“为什么?”青蝴蝶感兴趣地问。别的人,要到五级以上,才单独隔离训练,七夜却一入营,就受到了这个级别的待遇。
“一开始,老荃看上叶儿了,要收他。叶儿就是不从,廉行能没看到?他也打叶儿的主意,想揽到自己手下。可是烈炎把住了,叶儿就成了他的专属学生。廉行知道,不出几年,七夜成就定然无人可比,你说他会心甘?”
“你是说……”青蝴蝶跟上炀蓝蓝的思路,有点惊。
“是啊,不能让叶儿明里暗里,被廉行坑,烈炎护得紧,才一入营,就把这块好材料隔离开的。”炀蓝蓝眸子有点深。
“你早知道的?”
“不是。是七裳的训练日志送来时,我想明白的。”
“七裳?”青蝴蝶不明白。
“七裳的肩伤,是他在修到五级,被隔离前,一次训练伤到的。”炀蓝蓝眸子更深,“对抗训练,廉行作为搏技的指导教师,生生扭折了七裳的肩周。”
“啊?”青蝴蝶跳起来。
“七裳到了六级时,就主修了商管,经营等,他身手好,但却不常动手,就是因为这旧伤的。不过也是因祸得福,他在这方面,足以独当一面。不然,这极北开发区,我还真不放心给别人。”炀蓝蓝摇摇头,“没见但凡能避,他和廉行从不在一个场合出现吗?”
“噢。”青蝴蝶明白了。七夜多亏当初烈炎吸取了七裳的教训,保护起来。若不然,被妒忌冲昏脑子的廉行,不定干出什么来。
“那你还用他建隐堂,这家伙太阴险。”青蝴蝶气愤难平。
“为什么不能用?黑帮子弟,都成了道德模范,那我们直接开慈善堂好了。”炀蓝蓝笑得有点冷,“他够狠,有野心,行动力强。隐堂,就是需要这样的。将来,训练营里出的人才,更多的要倾向于正行需要的能力。那些阴山背后的事,就得多靠隐堂了。”
“你把得稳他?”青蝴蝶惊异。
“当然。有六艺,还有七天清,是他的软肋,尽管他没意识到。”炀蓝蓝沉声,“他有野心,炀氏有他发展的舞台,他不会变心。”
“天清?”青蝴蝶听到敏感字眼,反问。
“是啊,刚刚话到一半,如果说六艺是廉行培养的我的身边人,那天清,就是处理外事的能手。七天清,精修的同六艺截然不同,他们就象是两个极端。”炀蓝蓝沉沉笑笑,“廉行打的好主意,一个六艺一个七天清,两个并作一个来用。”
“可是,算来算去,算不准,他和六艺出营时间中间,夹了个七夜。”炀蓝蓝眼里现出笑意,“他也算不准,我喜欢的,竟是叶儿那个鬼精灵。”
青蝴蝶跟着笑笑,心却凉起来,“七天清跟我,是意外?他本不愿意的?”想到七天清是廉行为炀蓝蓝专门培养的人才。六艺送到别院了,七天清却阴差阳错地送给了自己,那廉行怎么想,她倒管不着。七天清不应该不知道这事,他会怎么想?青蝴蝶一时觉得心里别扭至极。
看到青蝴蝶不开心的表情,炀蓝蓝有些心疼,她轻轻拍了拍青蝴蝶的肩,“那个七天清,现在不能除,但你可以不留在身边的。他一心向廉行,虽然在北区,可干的事儿,死一百回都行。我知道你下不去手,要不,让我……”
青蝴蝶蓦地按住炀蓝蓝的手,“不用。”她看着炀蓝蓝的眼睛,一向大大咧咧的表情,早已经隐进深深的目光里,她仿佛一夕之间长大了好几岁,成熟了不少,沉缓地说,“我的七字头,我来管。”
炀蓝蓝心疼在眼里闪过,叹了口气,青蝴蝶也开始长大了。
青蝴蝶站起身,往门口走了几步,回过头,“蓝蓝。”
“嗯。”炀蓝蓝也站起来。
“以前,我总是贪玩,许多事,都推给你操心。大大咧咧的,对谁也不防备。能侥幸活到现在……”青蝴蝶哽了一下,看着自己儿时最好的朋友。明明一样大的年纪,炀蓝蓝却比她成熟稳重,自己以前总是笑她心思重,到现在她蓦地想明白,原来自己的放纵,竟是在炀蓝蓝的呵护下的任性。自己的好朋友,象一座山,站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想好一切。
青蝴蝶甩了甩头,冲炀蓝蓝笑笑,“蓝蓝,你放心。我……”要打起精神,要帮好自己的好朋友,这话说出来容易,青蝴蝶坚定地点点头,把它们咽了回去。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很多的事要学。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当那个被炀蓝蓝保护在象牙塔里的没心没肺的女孩了。
读心
散会。
廉行从会议室里出来,后面有人叫住他。
“烈炎主管。”廉行站下,等烈炎走近。
“廉主管。”烈炎点点头,用新职务称呼他。
廉行目光动了一下,“主管”一词,以前是那么渴望,尤其听到烈炎当面叫出来,总觉得那一定是非常爽快的事情。可是现在却没有想像中那么兴奋。或许,到手的东西,真的没有希冀时,引人入胜。
“恭喜。”
“谢谢。”
烈炎扬了扬手上的文件,“廉主管提给集团的名单,我回去调人。你三天后回营来领吧。”
“回营?”廉行怔忡了一下,训练营,那个付出自己一生心血的地方,现在听起来,竟与自己隔了几层一般,自己再回去,不再是营里的人。他有片刻失神。
“调了你太多的人……”廉行动了动唇,想寒暄一下,却听烈炎一如既往平实的声音,“营里的人,都是给集团用的。廉主管看上了,调过去,也是有利集团。何况……营里人才不缺的……”
几句话,外人听来有些唱高调,但廉行知道,烈炎确实一贯都是这么想的。生生地分了他三分之一的人,他却仍能这样一如既往地平静,仿佛他那是宝藏,自己挖也挖不空。自信,淡定,安然,不是能装出来骗过他眼睛的。
他心里苦笑了一下,自己跟烈炎在气度方面是有些差距,总裁说得没错。
看廉行脸色阴晴不定,烈炎心里有些感慨,随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臂。廉行醒过神来,“呃……”正要说话,七尘跟侍卫交待完事儿,赶过来,“主管……”
两人一同扭头去看。七尘跑过来,一下子瞟到烈炎,吓了一下,立刻放稳了步子,尽量沉稳地走过来,“主管。”又转头给烈炎行礼,“老师。”
烈炎冲他点点头,上下扫了七尘一眼。七尘气短地垂下头,方才跑急了,他知道烈炎的脾气,定是看不顺眼这样不稳重。若不是当着廉行,烈炎一定训他抬不起头。
烈炎收回压住七尘的目光,“廉主管,营里见。”
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停下,“对了,六艺……”
廉行目光天追着他,说不清原因心里有些乱,突闻六艺的名字,他愣住。“六艺?”六艺自接走妈妈,很少与他主动再联系。
“啊,他要回营来。”廉行淡淡地说,“营里的规矩你懂,如果他专属教师的你坚持,三天后,你回营领人时,可以亲手惩戒。”
“回营?”廉行脑子里闪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回营需要受惩戒,不可能是退营,那就是易师了。脑子里闪过六艺从小开始在营里跟着他训练的点滴画面,仿佛就在眼前的事情。廉行心里一片苦涩。要易师,这么重大的事,他竟然不知道。不过,此时,他竟没有那么生气,只有在心里苦笑,这个小儿子,他可能早就失去了却不自知罢了。
“我已经惩戒了,他看来能熬得过去,是颗好苗子……”撂下话,烈炎扬了扬手,大步走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烈炎话里对六艺的维护之意,溢于言表。看来,他已经在心里接纳了这个易师的六艺。可那是自己的学生呀,烈炎这性子,真是一头扎进教学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廉行摇摇头,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对烈炎不爽了却又不得不忌惮。他确实,在做老师这方面,不如烈炎。
“七尘。”廉行大吸了口气,突然转头,昂扬地拍了拍七尘的肩。七尘吓了一跳,没料想一向冷冰冰的廉行,会跟他有这么亲近的肢体语言。半个身僵住,看着他的主管。
“七尘,看你老师跩的,咱们得好好干呀……”廉行没管七尘的别扭,自顾自仰天大声笑了两声,声音里充满斗志。
烈炎,咱们以前是对头,以后咱们就在做主管方面,堂堂正正比比看。我廉行建的隐堂,定要成为炀氏最棒的训练营。
------------------------------------------------------------------
七夜从浴室出来,室内温度很高,但仍让他眉头皱紧,寒痛入骨,腿象灌了铅,无力,又沉。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七夜不再耽搁,振作了一下,拉开柜子,拿出一套衣服,慢慢穿。
炀蓝蓝办完公事,天已经大亮。她急匆匆地赶回楼下,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七夜一身戎装,站在镜前戴着帝国军常服复杂肩带的样子。
从没见七夜穿着笔挺军装的样子,炀蓝蓝惊艳。裁剪合身的纯黑色常服,包裹着七夜修长的身材,一身劲力内敛又英气勃发。闪亮的银扣子,肩上银色的绶带,衬着七夜绝美的面容,仿佛从硝烟中降临的谪仙,让她目眩。
“呃……”穿衣镜前的人却有些局促,七夜象做了错事被抓住的孩子,咬唇低下头。系了大半的肩带一松手,秃噜噜地滑开。
炀蓝蓝定了定神,缓步走进来,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七夜,心里爱得一阵阵地发痒,脸上却不显,在七夜面前上下打量了足有几秒,才漫声开口,“这是干什么去呀。”
七夜漂亮的眼睛有点湿,不安地瞟了她一眼,心虚地垂下,定位在身前的地板上。
这样无措的七夜,也只有她当场亲手抓住他错处时,或者他有事要求她时,才会得见。炀蓝蓝心里爱极,索性慢悠悠坐下,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七夜没心思揣摩炀蓝蓝脑子里的诸多想像,他在镜前踌躇了一下,抬起目光,“蓝蓝,我……我想……”
炀蓝蓝目光闪了下,明白了。窗外不远处的停车坪,机师已经在准备,再过一小时,他们就要走了。七夜撑着穿好军装,定是要临行前去看看同样在这所医院侧楼休整的特种大队的兵士们。
看着七夜小心抬起的目光里充满了渴望,炀蓝蓝心里一紧。那么想去,为什么还非得等到自己回来?难道七夜不知道,自己会拦?蓝蓝看着七夜,眉头微皱。若是以七夜的个性,非要做而又知道自己一定要拦的事,他十有八九会先斩后奏,象这次,以他一贯风格,偷跑出去就行了。可是万没料到,七夜会穿好衣服,巴巴地等到她回来点下头。
为什么?
“老师、哥哥,都在炀氏,就把我推出去……”七夜当日的话,又在她脑子里翻出来,她心里狠狠地疼了一下。七夜当日,哀哀又惶惧地拉住她,不住地认错,求的事,只有一个,别把他从炀氏推出去,别让他成了离群的孤雁。事后每每忆起当日情景,那样的叶儿都让她心痛不已。
要怎样,才会让一个七字头彻底丧失抵抗一下的能力,要怎样才能让他彻底恐慌、绝望、方寸大乱?她想,她作为主上,她完美地抓住了自己七字头的弱点,但却没有一丝高兴和成功感。眼前,七夜乖巧地垂着头,小心翼翼,极怕惹恼自己的样子,让她的心里只有一下下的抽疼。
炀蓝蓝沉了半晌,心里平静了些,有了计较,冲七夜扬扬下巴,轻唤,“过来。”
七夜身子震了一下,抬起目光,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什么也没看出来,炀蓝蓝一汪水一样的表情,让他心里没底。
今天无论怎样,都得去一趟侧楼,看一眼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截止到最后一次任务,返回休整,他的大队已经减员过半。剩下的,没有一个不带伤。虽然战果卓著,但这样惨重的代价,让七夜心疼,自责。
只为赢了这场战争,他们付出了太大的代价。这不同于大部队在枪林弹雨中的境遇,你的战友,在敌后这样恶劣的生存条件下,用胆识,智慧和忠诚,完成了一个个几乎不能完成的任务。却一个接一个,在某一次任务中,被哨兵的流弹打中;格杀时,被割开血管,捅开肚子;甚至,意外的溺水,摔落悬崖;甚至,还有被俘虐杀掉的。……你完全不知道,也无法预测,你的队员们在每天晚上规定汇报时,会告诉你今天有了什么样的牺牲。七夜闭上眼睛,脑子里闪出一个个真实又鲜活的笑脸,他们,跟着自己上了前线,却不能生还,他心疼。
再过两天,休整的部队会返回首府,他不能和他们同机。七夜抬起目光,一步步走到炀蓝蓝面前,声音坚定,“蓝蓝,我……”
后面的话,却被堵在唇里,炀蓝蓝疼惜地吻住他的唇,七夜的唇有些热,润泽的,不似昨天那样干涩。炀蓝蓝眼角湿起来,她放开气息有些不稳的七夜,抬手替他绑好肩带,银色的流苏,在七夜宽展的肩上,轻轻流泄。炀蓝蓝又替七夜正了正臂章,抻了抻衣角。
“要去,也得把衣服穿好呀,这样军容不整,被你手下笑话哟。”炀蓝蓝轻轻说笑,目光却湿得厉害。
七夜垂下目光,炀蓝蓝温和的气息,轻轻拂在他脸上,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开始发酸。炀蓝蓝专注又认真地替他整装的样子,很像经久多年之前,一个温柔的母亲,给只五岁的孩子整衣装时的温存。从那以后,孩子再没寻见那样温存的感受。
七夜注视着炀蓝蓝,颤着睫毛,气息有些乱,不是情 欲,是心里最纯净的感动。自己心里最深处,追逐的平和、温暖的,最在意的的东西,早就摆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拖了这么久,才感受到。
“蓝蓝……”七夜伸臂揽住炀蓝蓝的腰。
炀蓝蓝停住手,抬头看七夜的眼睛。她身量不矮,却也及七夜的唇线。两人对视几秒,七夜的唇,轻轻吻下来。落在额上,又柔又暖。
“谢谢……我爱你。”七夜抬起湿湿的,却闪过着喜悦光芒的眼睛,动情地低语。
炀蓝蓝震住。
相拥。
等了许久的爱,悄悄的,不知何时,驻进心田。生根,发芽,长叶,开花……结果。
-------------------------------------------------------------
青蝴蝶回到自己的休息室,脸色发青。
一迭声地叫人,“来人,传刑堂的人给我过来,带家伙事儿。”
“那个谁,打电话,七天清呢。给我叫回来。”
“什么?手机关了?废物,三分钟,把人给我找回来。”
大家不知自家执事开了一通会,回来发的什么邪火,平时跟青蝴蝶,也是随便惯了,有几个胆子大的凑过来,“执事,啥事这么生气?”
青蝴蝶抓起水灌了一口,好像水能浇灭心火。她掼掉杯子,气哼哼地大力坐在沙发里,咬牙自语,“看我怎么收拾你。”
手下人立刻做鸟兽散,跟人这么久了,知道啥时候明哲保身。大家争先恐后地拥出门,做出要满楼寻人的举动。留下自家执事在这生闷气。
青蝴蝶又喝了一杯水,怒火被浇灭了些。她疲惫地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
眼前,竟都是七天清的样子。初来时的恭谨,颊上还带着肿痕,明明知道有人越过自己管了这个七字头,自己却仍禀承着,要开创主上与七字头新型关系的先河,没追究,还软言安慰。后来,到了北区,七天清可以称得上整个炀氏最自由的七字头,自己最大限度的给了他空间,不限着他做事,连手机号换了,也不必上报,尤其,她个主上,天天看七天清的脸色不说,连做了那么大错事,也没把他怎么样……谁知,竟然,
青蝴蝶郁闷地坐起来,心里不住地骂七天清这个白眼狼,……又喝水。
门一响,刑堂的小弟,缩头缩脑地进来,“呃,执事……”
“干什么?”青蝴蝶粗声粗气地问,没好声。
“您要的家伙事儿,”小家伙受惊地把东西放在她面前的矮几上,长长短,有鞭有板,足有十几样。
青蝴蝶气极反笑,“我又不开展览会,拿这么多过来干什么?”
小弟很委屈,她又没说要什么样的,打谁也没说,回头,拿来的不可她心,先打的说不定就是自己了。
青蝴蝶心里烦,挥手让他走。
室内又只剩她一人。
青蝴蝶靠在沙发上,方才的怒气被水一冲,还真淡了不少,她闲着没事,边等人边摆弄眼前的东西。
绞金的鞭子混在一堆鞭子里,泛着淡金色,十分醒目。青蝴蝶拿起来,试着挥了一下,十分称手,柔韧适中。鞭子在半空中,嗖地一声,破空声清脆又挟着威势,不用打,青蝴蝶就能感受到,这一鞭下去,撕裂的肌肤该有多少惨烈。
脑子里,突然闯进七夜受鞭后的惨烈情景,“疼得想去死呢……”那个虚弱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那个炀蓝蓝的叶儿,那个叫着她青姐的七字头,刑后余生,体无完肤,总是惨白的,带着被咬破血痕的唇上,总会带着些淡淡的笑意,那笑,剜她心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