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眼睛已经开始湿润,他条件反射地舔了舔唇,喘了一下,“第六章三十一条。”.20
青蝴蝶甩甩头,丢掉鞭子,再也没心再看一眼眼前的东西。哗哗啦啦推翻了一地。
颓然倒进沙发里。
众人没头苍蝇地正瞎着急,七天清却自己出现在这层楼。
“天哥。”几个人大叫,奔过去,就差满眼泪花了。
七天清淡淡笑笑,“怎么了?”
一个抢着拉他往执事休息室门口推,“天哥,你真是稳当,执事刚才找人呢。”
“噢?”七天清站下,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眼前几个,平静地笑笑,“知道了,你们去忙吧。”
“是。”几人松了口气,有天哥挡着,天塌下来,也不会误伤人了。
七天清站在门口,手搭在把手上。
轻轻推门而进。
饶是他平日稳重淡定,也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
整个房间,地板上散落着各式刑具,他的执事,就放长条躺地沙发上,高档的长裘卷成可怜的一团,一半盖在头上,一半垂在地上。一个水杯扣在上面,湿了一片。象是遭劫一样,现场狼狈。
七天清定了定神,才判断明白,眼前的惨状,不是执事遇害,而是她发脾气的结果。
有声音,浅睡的青蝴蝶惊醒。虽然很生气,但确实是一夜没睡,太困了,她等着等着,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迷糊地睁开眼睛,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在眼眸里。
“咦?”青蝴蝶揉揉眼睛,坐起来,“天清?”
七天清从门口开始,就弯下了腰,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捡起来,一直走到矮几前,才算收拾齐整。他把东西放回几下,直起身,“执事找我?”
青蝴蝶没完全清醒,呆呆地,她看着七天清好一会儿,才反映过来,却再也寻不出刚才的怒气。果然,人的怒意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退的,虽然这时间只流逝了几分钟而已。青蝴蝶甩甩头,坐起来。
七天清静静地看着她,心里却远没有那么平静。在那房间里,呆了一夜,才等到老师回来。急匆匆的,看来是有要事去办。老师很焦灼地拉住他,不放心地嘱咐,
“天清,不准任性,以前你都没让老师担过心的。”
“天清,你是七字头,是老师的得意学生,规矩你懂的,七字头,可以挑主上的吗?
……
七天清垂在腿侧的手指颤着握紧,老师临走时,目光炯炯又殷殷,“天清,在北区好好干,你不比七夜、七裳差,别让我失望……”
好吧,老师,我努力。七天清忆起,方才自己坚定地在老师面前发过誓。
不过……七天清抿唇看着清醒了的青蝴蝶,逐渐变黑的脸色,心里一片了然。
不过,老师,刚才天清瞒您了。北区,天清可能回不去了……
-------------------------------------------------------
房间里,炀蓝蓝独自出神。床上,还留着七夜的体温,温度过高的房间,让她额上有些薄汗。
“总裁,夜哥进侧楼了。”一个侍卫探头进来报。
“知道了。叫医生跟过去。”炀蓝蓝吩咐。
七夜的情形,不能吹冷风。她拦不住他,只得让医生准备好。飞机已经启动,只等七夜一出来,立刻起飞。温暖的首府,再往南,更是如春的季节,极北,帝国最寒冷的地方,再也不能让七夜来了。
炀蓝蓝疲惫地站起身,心里,还有个决定,迟迟、久久地在脑子里徘徊,理智与情感,在脑子里相互争执。一方面,告诉自己,不行,不能放手,经营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大代价,不能中途放弃,何况这关系到集团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另一方面,却渴望着放手。因为赢了它,却会输了更重要的东西,得不偿失。
战争快结束了,谈判一成,那件事,就刻不容缓了。这个决定,下与不下,太重,她,犹豫不定。
出了房间,几个侍卫跟上来。
炀蓝蓝步子停在一扇门前。
“里面人出来了?”炀蓝蓝回头问。
侍卫还没答,门从里面打开。
“六艺!”炀蓝蓝回过头,惊诧地睁大眼睛。
担架上,苍白脸色的六艺,浑身汗湿,眼睛紧闭。炀蓝蓝抖着手指探了探,六艺呼吸轻而微乱。她的六字头,终于熬过极限,却熬不过疲惫,在烈炎进来说“可以了”的时候,失去了意识。
一个侍卫托着早已经冷了的粥盘,从一侧出去。炀蓝蓝目光一紧,心疼地拉起六艺的手臂,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整个手臂,肿成了两倍。深度昏迷的六艺,无声无息,炀蓝蓝抬起头,看见跟在担架后面的烈炎。
“总裁。”烈炎低头行礼。
炀蓝蓝怒气在眼中一闪,隐进眸子里。她低头又看了看六艺,本很想把他就带回去,不再遭这罪,可是想到六艺孤注一掷的坚定,她竟不能下这命令。
“烈炎老师,辛苦了,这六艺,劳你费心管教。”话很客气,意思却很明显,总裁时刻关注着六艺的,你收拾他时,别太过分。
烈炎却仿佛没听出话外音,很沉稳地点头,“是。烈炎定会尽心竭力,严格督促,不松半分。”
炀蓝蓝彻底无语,这烈炎,才是第一顽固之人,万想不出,他这样的人,怎么带出七夜这样的学生。炀蓝蓝忍不住对烈炎刮目相看,这当老师的,能神到什么样,今天算是得见。
到底放心不下,看着医生给六艺治膝上的伤,又看烈炎亲自用药酒给六艺揉瘀伤。中间,六艺疼醒过来,握在自己手里的手指打着颤,唇咬破了几道口,也没呻吟出声。
“小姐。”上完药,六艺抬起汗湿尽透的脸,精致的小脸儿上,满是欣慰。
“别动,躺着。”炀蓝蓝按住他,语气里满是心疼,“过会儿,直接抬上飞机,你别走动了。”
“小姐。”六艺撑起来,炀蓝蓝揽住他在臂弯,“要什么,我帮你。”
“小姐。”六艺喘息了一下,抬起疲惫却亮亮的目光,“老师说,可以了。”
炀蓝蓝心里疼,轻轻擦了擦六艺额上的冷汗,疼惜地说,“六艺,跟我回去吧,你回营……我不忍心。”
六艺缓缓摇头,依恋地倚在炀蓝蓝臂弯里,弯起嘴角,清澈的笑意,溢出漂亮的眼睛,“小姐,我不怕苦。”六艺抬起还肿着的手指,在眼前的半空里指了指,“前面有道门,我很希望打开它,看看,门外是什么样的天地。我要凭能力打开它……需要烈炎老师的帮助……”
炀蓝蓝目光跟着他的手指,搂住六艺的手紧了紧,怀里的人,不是那个冰雪一样的脆弱小人儿,他是坚强的炀氏六字头,有勇气,有希翼……
-------------------------------------------------------------
七夜回到飞机上时,冷汗湿透了军装。
医生手忙脚乱地帮他脱掉湿冷的衣服,老中医也挤进来,用热酒给七夜擦关节。
七夜浑身打着颤,冷,痛到心底。
炀蓝蓝坐在一边,很安静,手指,却紧紧抠住座扶手,关节因用力过大,都泛了白。
“起飞。医生都跟回去。”炀蓝蓝突然发话,几个医生都诧异地回过头。
飞机刻不容缓地腾起,炀蓝蓝分开众人,自己坐到七夜身边,看着七夜缩在厚厚的被子里,眉头紧皱,紧咬嘴唇。
“叶儿,振作点。”炀蓝蓝手探进被子里,握住七夜冰冷的手指,“咱们回到首府就好了,你最想见的人,正在等你。有爸爸,有哥哥,还有我和宝宝……”
七夜吃力地张开眼睛,苍白得堪比冰雪的脸上,绽开点笑意,随后,又被痛意压了回去。
“叶儿。”炀蓝蓝握紧他,语气不稳却坚定,“回去,你再做回炀氏七字头好不好?快好起来吧,这样病恹恹的,怎么行?”
七夜散乱的目光,好像打到了焦点,一点点收回来,定在炀蓝蓝脸上,“蓝蓝……你……说什么?”
“叶儿,我的七夜,”炀蓝蓝俯下身,轻轻吻吻他冰冷的唇,“我说,你永远是我的七字头,我的七夜。”
七夜怔了半晌,疲惫的眸子里,腾起,光亮……
归期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就结文了.大大们,一直追文到现在,不离不弃,潇洒在此表示感谢.希望有缘再叙.
室内流淌着压抑的气氛。
青蝴蝶眼睛盯着七天清,脸色逐渐黑起来。
七天清一动不动地站着,感受到主上的怒气,却没按规矩垂下目光,他的视线,忽地飘向窗外——一架飞机,正从医院停机坪上腾起来。
眼睛被那架飞机牢牢吸引,仿佛一颗心,也随着飞走了。
窗子,隔开了渴盼。从此,和老师就成了平行线,不会再有交集了吧。七天清忆不起当初父母重伤不治,抛下他时的感受,那时他还太小。不知这是不是他的幸运,没有早早在心底种下亲人离世的暗影。但此时,他却逃不掉了,撕心的疼和绝望,一丝丝地加剧。
青蝴蝶看着他,她的七字头,一贯沉稳冷静的七天清,眼里,跳动着点点晶莹。
该有多难过,才会如此失神?
好吧,看在你正伤心的份上,我不计较你刚刚对主上的怠慢。青蝴蝶沉着,等了半晌,才不得不出声唤回七天清的魂,“天清。”
七天清却仿佛只活在追忆的空间,没动也没应。
她眼睛立起来,“七天清。”
隔了几秒,七天清才动了一下,缓缓转回头,看着自己的主上。
造反了,这个死小子。青蝴蝶气得,集团里,从没有七字头,这样嚣张怠慢。青蝴蝶一股气顶上来,“啪”地,拍在矮几上,一整块水晶玻璃台面被震起来的刑具一磕,碎成小颗粒。
蹦起来的锐利的小玻璃片,轻易划开她的手背,血,一下子滴下来。青蝴蝶一疼,甩手,“呃……”
台面的纵横破裂映进七天清幽深又黯然的眸子里,纵横的裂缝,象极了他此刻的心情。青蝴蝶咬牙甩手的样子,让七天清从极度坏的心情中醒过来,“主上?”他上前一步,习惯性地想查看青蝴蝶的伤情。
“别管我。”青蝴蝶怒吼,心里极度地堵得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和委屈。她抬起受伤的手背,用尽力气,极重的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七天清猝不及防,轻嗯了一声,向侧踉跄了一步。
“你……”青蝴蝶气得直抖,手轻颤地指着七天清,话竟说不顺畅。也是,说什么呢?说你是北区的七字头,为什么心不向我?这话,象是小孩子争糖,争不到就翻脸,再气她也说不出口。青蝴蝶铁青着脸,太用力,自己手上一片麻疼,心里也堵得一片冰凉。
七天清头偏向一侧,驻了几秒,转回头,颊上,沾上了血迹。迅速肿起来的指痕触目惊心。
看到青蝴蝶气得铁青的脸,七天清叹了口气,迷茫的目光,终于有了些焦距,他垂下头,按规矩屈膝跪下,请责,
“主上……息怒。”语气放缓,一如从前的恭谨。
“还魂了?”青蝴蝶手背上几道锐利的划痕,已经被大力一甩,震裂开,血滴答答地流下来,她却浑若未觉。
“要是知道一巴掌就能让你醒过神来,那我何必费这么多时间和力气?”青蝴蝶语气有些尖锐。看着瞬间失神的七字头又戴回了恭顺的面具,嘴角挑起讥讽的笑,却染不进眸子半分。
顿了几秒,突然,
“天清本不值得主上如此费心力。”七天清抬头,苍白的脸上,一边的血印甚是触目。他缓缓挑起唇角,笑得很平静。
货真价实的挑衅!
“找死你。”果然,青蝴蝶咬牙,彪悍的个性充分被激起,扬起滴血的手,反手一巴掌甩了过去,用足了力气。
七天清眼前一黑,一晃,手按在地板上。嘴角流下腥咸的血,艰难地撑起来,用手背抹了抹,和着青蝴蝶的血,湿了手上一片。七天清没再动,只是跪起来,垂下头。
垂目看着重新跪直的七天清,青蝴蝶手上,颤得更猛,更大的伤口裂开,疼得钻心。脑中却更清醒。
这,就是她人生第一个七字头,这也是她头一次,亲自用手,责罚一个下属。用手做刑具,原来惩罚的,是两个人。打人和被打的,一样疼。
青蝴蝶握紧手指,感受着连心的疼痛。
第一次,人的第一次,大多以失败告终的吧。青蝴蝶握紧手,痛得感觉不到痛意。
记得不知哪次,蓝蓝曾笑着说,以后还会有别的七字头送过来……她此刻,终于顿悟。
七天清也好,后面有再多的七字头送过来也罢,只要自己把不住他们,那么,这一个个炀氏精英,都会成为她这个新上位执事的实验品。
上位者驭下之道,炀蓝蓝好像给自己讲过很多次,有一阶段,只要见了面,就象填鸭似地讲个不停,听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每次都嬉皮笑脸地岔过去,蓝蓝当时一脸无奈的笑,宽容又宠溺。
七字头,是主上的试金石,磨刀石。这该是炀叔叔的话,哪次说的,真没在意。青蝴蝶闭上眼睛,心里剧烈翻腾。执事,只拿块玉佩,顶个名头,就真能替蓝蓝,替炀氏在帝国以北,建起一道不破的城墙?
一个七字头,自己都把不住,还谈什么别的?
沉吟半晌。青蝴蝶睁开眼睛,看着她的七字头,眼里,一片,沉静。
挑起七天清的下巴,抬起他的脸庞。煞白的脸上,血红的几道子,触目。
伸手替他拭了拭颊边血迹,红肿青紫的手印显在颊上。七天清,眼里是决绝的光,坚定又黯然。
青蝴蝶手指轻用力,声音有些暗,却冷静,
“方才,一巴掌是罚你身在北区,却三心二意,”青蝴蝶声音不再抖,平静又沉,“第二下,是罚你把主上,当成空气,”她轻轻晃了晃七天清的下巴,轻轻叹气,“我的努力,你看不见?哎,七天清呀……真希望,这一巴掌,能打醒你。”
放软的语气,含着一丝失望,还有些失落,有些许责怪还有些无力。她松开箍着下巴的手指,手再度抬起,七天清习惯性地闭上眼睛,却感觉那只手轻轻落下,“啪”地一声,极小声却很清脆地拍在七天清另一边面颊上。
这算不上责打的一下,让七天清闭着眼睛,僵了好几秒。再睁开眼睛,幽深的眸子在决绝,惊诧等变幻不定的神色后,溢起了别种情绪……
“最后一下,为你将要提出的非份要求了。”
青蝴蝶话说出来,心里压住的大石头仿佛卸去,她甩了甩血迹已经半干的手,站起身,“得了,罚过了。你……既然那么想……我准了。”
七天清抬起头,表情迷惑。
“强扭的瓜不甜。你过去了,好好干,就不说告别的话了。反正极北离咱们北区办公区不远,以后,有得是再见面的机会。”错身而过,轻轻拍了拍七天清僵住的肩,青蝴蝶洒脱地甩了甩头发,步子轻快起来。留人,留不住心。第一次嘛,既然不成功,也不必搞得血淋淋的出人命。心里念着七天清在北区的贡献,和自己对七字头的特殊情感,青蝴蝶终于说服了自己。
“执事……”七天清僵了几秒,突然醒悟过来,回头,青蝴蝶已经拉开了休息室的门。
青蝴蝶转身,拦住他下面的话,恢复了大大咧咧、毫不造作的笑意,“呃,别说了……你的事,蓝蓝都跟我讲了。你来北区,我也没细问过你的事,不算你瞒我,……”青蝴蝶停住话,知道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了,索性扬扬手,“得了,过了今天,你就不是我的七字头了,其他的,你不必再解释了。咱们好聚好散,后会有期吧,再见喽……”
丢下愣在原地的七天清,青蝴蝶挥挥手,挑起个笑意,转头大步走出去。
“调令马上送隐堂去,你人过去就一切都没问题了……”声音渐行渐远。
七天清看着门口,眉皱紧。门外,脚步声多起来,来来回回,急。
几分钟后,人声渐少,最后安静。
七天清凝神几秒,蓦地转头,目光转投到窗外,几架熟悉的直升机,腾空而起。
七天清目光追着那几架飞机,几秒后,变成几个小黑点,在七天清幽深的眸子里,逐渐收紧,消失。
整个这层楼,一片寂静,就和他所在的房间一样。北区来人,都随青蝴蝶回去了。
呆在这静寂又空无一人的大楼里,仿佛世界,只剩他一人。
这人,仍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动作,一动不动,象座塑像。
-------------------------------------------------------------
首府。总裁府邸。
炀蓝蓝一行到达时,已经是下午。首府温暖干燥的风,轻轻吹过,一下飞机,七夜就如蜇伏的小蚕,恢复了生机。他在担架上挺了一下,想起身。
“别乱动,不疼了?”炀蓝蓝走在旁边,按住他。
“嗯。”七夜眼睛亮起来。蚀骨的痛,神奇地消失了,他头一次,对首府有了极好的感觉。
炀蓝蓝示意医生,医生轻轻点头。
“那起来走走吧。”炀蓝蓝松了口,七夜马上翻下来,松动着太久禁锢在被子里的四肢。
“好了伤疤会不会忘了疼呢?”炀蓝蓝拉紧他的手,向主楼走。见七夜又欢蹦乱跳了,心里自然高兴,只是话里却显出另外含义。
七夜果然咬唇停下步子。
炀蓝蓝被带停,回头看他。
“蓝蓝,我……”七夜舔了舔嘴唇,后面的话,没说出口。自己犯错不止一回,总不能回回都说下次不敢了,再说,以他的记录,说了,也不保管能照办。七夜泄气地垂下头。
炀蓝蓝心情很好地看着七夜,她的七字头,这些日子,少有的乖顺,虽然装相的成份多一些,但她并不排斥可餐的秀色摆在眼前。她探过头,轻轻在七夜耳边吐气,“叶儿,下次要是再敢把自己弄进医院,我就给你上一辈子门禁。”
熟悉的气息,让七夜一丝坚持也寻不见。他缩了缩脖子,半边耳边都红透了。他不自在地往四周扫了一眼,人都不知何时散得没了影。
“蓝蓝,还在外面呢……”七夜怨念。
炀蓝蓝笑着捏紧他的手,往楼里进。
“爸爸。”炀蓝蓝一进门,就冲楼上大喊。
炀天行穿着家居服,轻松地从楼上踱下来,“呵呵,回来了。”
上下打量着七夜,炀天行信步走近,七夜有些窘地红了脸,但仍旧清晰地叫了一声,“爸爸好。”
“嗯。”炀天行脸色不错,抬手拍了拍七夜的臂,“还行,活蹦乱跳的……”
七夜低头道歉,“对不起,让您操心了。七夜的错。”
“战场嘛,能好好地回来就好。”炀天行理解地点头。
七夜看着他,慈祥的眸子里,没有了从前的凌厉,鬓间有些花白,脸上挂着和缓的笑,卸下总裁的担子,炀天行是一个慈爱的父亲。
几个人正说话,侧厅传来婴儿哭声。
都转头去看,两个保姆一人一个孩子抱出来。
七夜呆住,回头看炀蓝蓝。
炀蓝蓝过去,接过一个,送到七夜眼前。
七夜探头看,是个壮实的小婴儿,肤色有些黑,圆圆的脸,憨厚可爱。
“这是……”七夜诧异,明显不是他家宝宝。
炀蓝蓝抿嘴一笑,“你豁出命救回来的,忘了?”
七夜明白过来,知道蓝蓝这是要收养这个小生命了,感激地笑笑,“蓝蓝,谢谢你。”
炀蓝蓝不想让七夜这么挂心,低头逗弄小孩,这小孩也不怕生,咯咯笑着眼睛亮晶晶,炀蓝蓝欢喜地抬头笑道,“昨天,七裳还说,留在极北他养吧。我说,喜欢孩子,自己生去,就让人给抱回来了。”
七夜一愣,哑然失笑,他几乎可以想像出七裳听了生孩子这话,脸会有多红。
晚饭后。
长途飞行,七夜到底身体未复。炀蓝蓝安置他在房里睡下。
小偏厅,酒台前,她和父亲相对而坐,低声谈心。
“心软了?”炀天行吟了口酒。侧目看了看女儿。
炀蓝蓝脸一红,微微点头,郑重,“爸爸,常氏,得了又怎样,还有别的大家族,炀氏难道能在帝国一手遮天?我相信,任何人都没有这样左右帝国的能力。”
“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我们势弱的时候,每得了一块地盘,一个场子,都会觉得满意,可是现在情形下,树大招风,我们如果不继续强大下去,很快,就会成为别人的盘中肉。”炀天行沉声。
炀蓝蓝点头,常氏,毕竟是最强大的氏族之一,更令她忌惮和心动的,就是常氏背后,巨大而深远的军队背影。常氏家族数百人,旁支末系纵横,深入到军队的各个阶层,这样一股力量,炀氏得之,如虎添翼,如果让别人得了去,对炀氏,就是一个威胁。
炀天行不再说话,轻轻吟着酒,看着女儿年轻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干练气息的脸。炀氏,这个沉重的担子,他全数压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炀氏上下万以计人的指望,女儿,一人扛下了。可是,她自己应有的,属于年轻人的享受,却好像从没有过。
“蓝蓝,你自己决定吧。爸爸,怎样都支持你。”炀天行眼里有些湿,他探身搂了搂女儿的肩,慈爱地拍了拍。
“爸爸。”炀蓝蓝从小与父亲聚少离多,鲜有这样亲密的举动,她有些不习惯,却心里很甜。
脚步声。
两人扭头,见七殇从外面进来。
“先生,总裁。”七殇低头行礼。
“嗯。”炀蓝蓝点点头。七殇早上就被派出去,这时才回来,他表情凝重地递过一张进门时刚接过手的一份情报。
“什么?”炀天行接过来没看,直接问。
七殇拧紧眉,“常家家主,恐怕是……不行了。”
炀蓝蓝怔住。
常方石病倒了,是高度机密,外人不得知。但不代表没人知道。象炀氏遍布的情报网,就可以轻易查到这样的消息。
炀蓝蓝知道他病了,但却不知道会有这么重。
“消息可靠?”
“是。”七殇转向炀蓝蓝,点头,“拖不过这几天了。”
炀天行叹了口气,和炀蓝蓝对视一下。常方石一死,常家上下要乱上一阵,其他几大家族也一定会趁机倾轧,常氏一夕间,变得危如累卵。忆起上回抢回常家三爷,常方石也没有什么举动,看来,是对自己的病情早有预感。这样的节骨眼上,别说要常家三爷,就是要他的残命,他也会一并给炀氏的。
炀蓝蓝沉静起身。
“蓝蓝。”炀天行轻声唤她。
女儿转回脸,淡淡笑笑,“爸爸,您放心,我心里有计较。”
炀天行眯起眼睛,盯着女儿看了几秒,放心地点头,“蓝蓝,爸爸说过,你怎么做,我都支持。”
炀蓝蓝动容地点头,转身上楼去。
炀蓝蓝回到楼上房间,七夜正睡,在极北,好些天没舒服睡一觉的七夜,睡得很深。
炀蓝蓝坐在他身边,凝视着七夜的睡颜。
沉睡中的七夜在凝视下,若有感应地动了动眉,不情愿地嗯了一声,艰难地睁开眼睛,焦距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蓝蓝……”
炀蓝蓝宠溺地在他颊边亲了一下,“睡这么死,还七字头呢。”
七夜挑起嘴角,懒懒地笑了笑,眼皮儿又有合上的趋势。
“别睡了,起来吧。”炀蓝蓝怕他又睡,忙拖他起身。
七夜尽管困得要命,但也只得贪恋地看了看被他睡得暖融融的大床,起身穿衣服。
“常家刚来人了,要接你过去。”炀蓝蓝坐在床上,看着七夜的背。
七夜动作顿住,回过身,看着炀蓝蓝。
“常方石,病得很重,快……不行了。”炀蓝蓝一边说,一边细心地看着七夜的眼睛。
七夜目光紧了一下,没作声,继续穿衣服,但动作明显紧滞起来。
“叶儿。”炀蓝蓝轻唤。
“是。”七夜抬起目光,平静的眸子里,幽深幽深的,看不出什么异样情绪。
“常方石……”炀蓝蓝顿了一下,拉住七夜的手握在手里,“从他的立场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常家。虽然对不起你们一家三口,但他,对常家问心无愧。”
七夜抿紧唇,静静听着炀蓝蓝的话,眸子更加幽深。
炀蓝蓝握紧七夜有些冰冷的手,“常家三爷,昨天,已经从他隐居的地方,接回来了。现在正在首府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七夜的手抖了一下,炀蓝蓝安抚地拍了拍,缓声说,“常方石没有在你走后,把常三爷转移走,甚至还撤回了守卫的士兵……”
“蓝蓝。”七夜突然打断她的话,炀蓝蓝一滞。
七夜看着炀蓝蓝的眼睛,换了称呼,“主上,”
炀蓝蓝心里一紧。
七夜缓缓的声音,“七夜,不会计较私怨,这就跟常家的人走。”
炀蓝蓝一震,眼里腾起雾气。七夜话虽简单,也没有任何发誓赌咒,但说出来,重得很。跟常家人走,就是说,七夜绝不会被一已私念干扰,一定会照炀蓝蓝的意愿,回常家争回家主之位。
“七夜拜别。”七夜语气有点颤,这次拜别,不同以往,出了这个门,他将以常家人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不再是炀氏七夜了,这个事实,让他心疼得发颤。
七夜跪下,标准的叩礼。
“叶儿,”炀蓝蓝眉微皱,探手指,托起七夜低垂的脸,无奈叹气,“这毛病,你怎么就改不了呢?”
七夜一怔。
“既然你叫的是主上,我就问你,”炀蓝蓝手指用力,捏着七夜精致的下巴,声音渐沉,“七夜,你总是这样任意揣度主上意思,这是做七字头的规矩?”
七夜垂下目光,心里有点委屈,却也不得不承认,主上还未下命令,自己就拜别的举动,确实有些任性。
“叶儿。”炀蓝蓝嘴角挑起疼惜的笑,“还记得飞机上我说过的话吗?”
七夜仰头看着炀蓝蓝,眼里现出些迷惑。
“叶儿永远是我的七字头,我……不想把你送回常家去。”炀蓝蓝一字一顿,笑意染进眸子里。
七夜迷茫的目光,突然亮起来,漂亮的眼睛里流溢着欣喜,炀蓝蓝忍不住轻啄了一下,轻轻吐气,“是啊,我舍不得放开你,就要你永远留在炀氏,做我的七字头,你可高兴?”
“蓝蓝。”七夜垂下头。
“怎么,不高兴?”炀蓝蓝推他的肩。七夜再抬起头,眼里溢满了水气。
“高兴。”七夜重重点头。
谁曾见过炀氏总裁,为了自己的些许私心,折损过集团利益。我七夜何德何能,让总裁为了我的心安,放弃了常氏这座大山。
炀蓝蓝展臂搂了搂七夜的肩,准备拉他起身,七夜却后撤了一步,双手按在地上,恭谨地俯下身。
“叶儿。”炀蓝蓝伸出的手顿在半空,心里有些预感。
“主上。”七夜直起腰,眼里,湿湿的,嘴角却溢着坚定的笑意,“七夜逾矩,求主上给七夜自赎的机会。”
“叶儿……”炀蓝蓝心里疼。
“七字头若被除名,若没有奇功,是不得返回炀氏的。”刑则,每个七字头都倒背如流,这一条,七夜怎会不虑?他抬起目光,绝美的脸上,现出坚定的笑意,“所以,七夜求主上给我这个机会,七夜在常家,一定好好干,不给炀氏丢脸。十年……”七夜沉声,眼里透着殷殷的期盼,“十年,七夜若不能在常家顶起一片天,自己就不配再称七夜了。”
炀蓝蓝闭上眼睛,心里苦涩。炀氏的人,若被除名还想回来,只有凭他在外面自己打拼,积累足够多的功绩,才能重新请求回来。这叫叩门礼。炀氏,虽有先例,却从未有过数字头成功的先例。地位越高,要求也越高,自己打拼,谈何容易。
七夜,擅长的,精通的,无一不是为炀氏所培养,换到常家,那权力倾轧的政治中心,七夜要经历什么?
“不。”炀蓝蓝果断地摇头,“这不行。”
七夜抿唇,目光幽深地看着炀蓝蓝,“若不行,难道总裁想发罪已令?”若无缘无故就推翻亲手下的除名令,和打自己耳光有什么区别,总裁只有发罪已令承认自己令出有误,可,这对炀氏来说,是耻辱。
炀蓝蓝愣住,从未见七夜用这么硬的语气顶回自己。却又无从反驳,她懊恼地皱紧眉。
七夜见她脸色发青,知道自己话说重了,他缓了口气,拉住炀蓝蓝的手,软声说,“蓝蓝,好歹是七字头,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
炀蓝蓝恋恋地握住他的手,心里大乱,“叶儿,我……让你这么苦,我……”事先临头,她承认自己狠不下来,她握住七夜的手,急急地说,“就做我的叶儿,宝宝的爸爸,咱们忘了七字头吧。”
七夜怔住,鲜见炀蓝蓝这样方寸大乱,他心里又暖又酸,用力按了按炀蓝蓝的手,“爸爸,老师,哥哥、你,宝宝还有那么多好兄弟,大家都在炀氏,这里就是我的根呀,你们,都是我要守护的人,我有自信,也想让自己有这个能力。”
炀蓝蓝怔怔地看着七夜坚定的目光,许久,叹气。
一只温暖的手抚在面颊上,炀蓝蓝才惊觉,自己的泪已经打湿了脸。
--------------------------------------------------------------------
青蝴蝶回到北区,不显疲态,依然兴致高涨、谈笑风声地和自己的死党们泡在北区最繁华的夜店里。
微醺的青蝴蝶今夜有些放纵,拉着人灌酒,又闹着谁谁唱歌,自己扯着一个帅哥,要表演热舞给大家看。开始众人还当她是高兴,可是,越闹越不对劲,直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感觉到,青蝴蝶,今天,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呃,执事……回去歇着吧,累了吧。”一个凑过来,试着劝。
青蝴蝶大声笑道,“谁也不准回去呀,别扫我的兴。今天……”她声音转低,“本小姐,今天遭遇到职场第一次大危机,哎……”青蝴蝶撇了撇嘴,有总想哭的冲动,一上位,就跟她的七字头闹到各奔东西,好说不好听,好听不好受,她挫败地坐回沙发里,终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是睡熟了还是醉了,被送回家里还不知道。等她醒了,天已经大亮。
“执事。”一个侍卫探头进来,“今天是例行会议,各堂口的老大们都到会议室了。”
青蝴蝶头疼欲裂地翻过身,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大亮的天,“不用会会都我亲到吧。”她皱眉。
“呃……”侍卫看出执事心情不好,只得硬起头皮应,“会上都是各堂口的老大,您不去,六……六字头份量不够……”
青蝴蝶郁集在心里一天一夜的闷气一下子被激起来,她抓起枕头扔了过去,“呸,我就是没七字头了,怎样?让个六字头过去主持,我看谁敢唧唧歪歪。”
“是。”侍卫逃跑似地关上门。
一整天,青蝴蝶都阴着脸色,众人都自觉躲开执事低气压,恨不得,走路都离她三丈远。下班了,青蝴蝶黑着脸从办公楼出来,“回家。”摔上车门,她靠进座里,闭目。
电话响,她没理。又执着地响了好久,她没好气地抓起来,“谁?”
“青姐。”
青蝴蝶一愣,“七夜?”人也不知不觉坐起来。
“青姐,我马上就回军部了。”七夜先报平安,“我身体恢复了,没大碍,你放心。”
青蝴蝶这才记起,因为七天清的事,她去极北,都没得空看一眼七夜,不觉怔住。
七夜仿佛猜到她心里所想,在电话那边,轻轻一笑,“青姐,你没来看我,我可记着呢。”
青蝴蝶被他逗得一笑,心里也松了不少,“对不起呀,本来去了主要是为看你,谁欢喜开那个什么极北开发区筹备会。”青蝴蝶耸耸肩,脸上又罩上些阴影,“因为有点急事,所以耽搁了,想起你时,你已经跟蓝蓝走了。”
说到这儿,青蝴蝶忽然脑子一转,蓝蓝把七天清的事告诉她,自己却趁机把七夜带走,面都没让他俩见,是不是故意的?这死丫头,醋坛子,青蝴蝶想明白了,气得磨牙。
七夜在那一端笑出声。
青蝴蝶也跟着笑起来。
“青姐,”七夜声音顿了一下,仿似无意,却一字一顿,“我在总裁这儿,看到你发的七字头协调令了。”
青蝴蝶脸色一沉,“七夜,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别管。”
七夜怔住,青蝴蝶还从没为谁驳过他。
青蝴蝶心情因为又想到七天清的事,而变得低落起来。
“青姐。”七夜那边停了几秒,缓声,“七字头,易主不容易,更没有认自己老师为主上的规矩……”
青蝴蝶脑里一震。
七夜一语点到,又随便聊了几句,闭口不再提七天清。
放下电话,青蝴蝶目光变紧。怔了几秒,抓起电话,“喂,找一找,隐堂发回来回函没?协调令都出去一天一夜了……什么,没有回函?”
青蝴蝶放下电话,深吸了口气,七夜的话,仿佛在提醒着她什么,却又碍着身份,没能说明白。青蝴蝶脑子里有点乱,协调令发到隐堂了,收不与收人,该发个回函的,为什么没消息?难道……青蝴蝶心一下子抽紧,仿佛被一只大手扼住,难道,七天清没去隐堂!那,自己当日洒脱地把他丢下,他现在哪里……
收伏
和七夜再次通了话,六艺放下手机,松出一口气。
七夜方才不负所托,用电话提点了青蝴蝶一下七天清的事情。六艺心里稍定。又皱眉托着下巴,琢磨着,这个倔强的七天清,会去哪里?
正想得入神,身后有沉沉的哼声。
六艺回过神来,心知不妙,吓得几乎从训练营医务室的病床上掉下来。
“老师。”六艺转过头,怯怯地看着烈炎。
“看来是恢复好了。”烈炎摊开掌手,伸到六艺面前。
六艺咬唇把手机交出去,脸色立刻白起来,翻下床顾不得膝盖还疼,重重跪在地上。
看着六艺疼得直抽气,也坚持挺直了腰背,烈炎哼了一声,“想是出营太久了,规矩都忘了?”
“没。”六艺一语既出就知道错了。
果然,烈炎严厉地喝断,
“六字头,就是这素质?那我就再给你重上第一节课,在这里,除了答是,就是道歉,没有别的字眼供你选择。”烈炎轻挑手指,手机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落在他身前。
六艺眼里湿了,明显刻薄污辱的话,刺得他心疼,却又偏偏无力反驳。他恭谨地跪好,垂头按规矩答,“是。六艺知错。”
“说。”烈炎简洁命令。
六艺不敢瞒,眼睛盯着手机上不断闪烁的接听灯,低声说,“六艺不该私自联系七字头,不该插手主上之间的事情,不该在训练营期间,留下个人通讯设备……”他顿了顿,深入剖析,“六艺想事情出了神,有人接近,竟没听出来,是大错。”
烈炎见他反省得倒是彻底,压了压气,用脚尖拨了拨地上的电话,六艺马上会意,双手捧起来,递还给他。烈炎伸手接过电话,按下接听键。六艺目光追着烈炎的手,咬住唇。
电话里,传来七夜焦灼的声音,刻意压低却仍旧焦急,“六艺哥,刚才忘了嘱咐你,烈炎老师脾气不好,新生到他手,都要被他磨得很惨的,你要挺住,没事找机会哄他开心,过了前面一个月,后面就好过了。”
烈炎嘴角肌肉抽动。六艺浑身汗毛都立起来,心里怦怦乱跑,抬眼偷偷打量烈炎表情,只见黑了的脸上,怒气横生。他紧张地又盯紧电话,生怕七夜再说出什么来。
“他规矩很多的,你在他面前要装得乖巧些,犯了错也别辩,对了,他要动手时,你要不出声喊疼,他可不会手软……不过,他心挺硬的,有时,你喊了疼,他也不应,所以……”那边的七夜,仿佛搜肠刮肚,把对付烈炎的招数一并倒给六艺。
六艺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又不敢出声。只得低垂了头再不看马上就要爆出火花来的烈炎。
电话那端突然有两秒沉默,七夜突然换了语气,
“呃……不过,他待学生也是极好的,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就找老师谈谈,他会帮你。我们……我们都敬他如父亲。……呃……老师本事也很高,你跟着他算是找对了人。”七夜话跟话,一句是一句,越说越往夸烈炎方面转。
“得了。别演戏了。知道我在听,还敢油嘴滑舌?”烈炎听不下去,直接在电话里出声。
“呵呵,老师……原来您在啊,叶儿都想死您了。您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呢?”七夜在话筒里装惊讶,紧接着,立时声音变甜,讨好地撒娇,六艺抿嘴忍笑。
“臭小子,”烈炎被他逗笑,怒气也减了不少。
七夜在电话里说了近况,又提了提常家的事。末了,他软声求道,“老师,六艺哥,你要好好照顾呀。”
烈炎眸子一紧,声音却漫然,“总裁的意思?”
七夜吓了一跳,忙解释,“没,总裁不知道我打电话来。呃……”话一出口,就反应过来,被烈炎套出自己私自打电话给六字头的错儿,七夜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叶儿知错。”
“臭小子,还敢和我翻心眼。”烈炎有些得意,一向不见表情的脸上,也挂起了一丝笑意,轻描淡写地吩咐,“那,自己去刑堂领板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