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眼睛已经开始湿润,他条件反射地舔了舔唇,喘了一下,“第六章三十一条。”.22
七裳没动,安静地任她检查。
“小妖精,我不在家,你有没有被谁勾引?”火狐狸放下心,嘴里却不饶人,赤脚走到沙发边坐下。
七裳显然对这话,很有免疫力,不在意地跟过来,半倚在花架上,挑起唇角,“那我不在你身边,你有没有勾引谁去?”
“嗬!”火狐狸跳起来,七裳嘴上功夫不如她,也很少顶嘴,但这样针锋相对地噎她,倒也不是第一回。
“不放心,你就派人跟着查查我呀。”火狐狸靠近七裳,笑得很妖媚。
七裳知道这是激起她火了,往后撤了一步,浅浅笑道,“那你干了几回对不起我的事呀?”
火狐狸心里发痒,欺身一步,眼里闪出火花,“呸,老娘都快禁欲了,你还拱我的火?”
七裳耸了耸肩,不在意地笑笑。
火狐狸媚笑了一下,伸手指挑了挑七裳的衣服,“还不快脱,我不泄了火,今天就饶不过你。”
七裳没动,突然上前一步,打横抱起她。
火狐狸眼前一转,奋力挣了一下,嘴里叫道,“小妖精,你前些日子,亲自用飞机载了夜色的头牌去了哪?别说,是你自己用了。”
七裳轻轻笑了笑,手上用力,把扭着身子的火狐狸抱紧,“别乱挣,我肩上可没力,摔了你。”
“呸。”火狐狸嘴上不软,却也不怎么使劲挣了。
七裳大步上楼,进了大卧室。两人一同跌进大床里。
火狐狸翻了个身,欺到七裳身上,手指在他衬衫上打转。
“赶紧脱了。”声音有点哑,眼里闪出火来。
七裳顺从地脱了衣裤,赤 裸地伏回到床上。
火狐狸喘着气,从头开始,一寸寸地,把爱痕印在七裳肌肉线条漂亮的身子上。
七裳,情动染进眸子,伸长手臂,够到头顶的床栏,慵懒又难忍地握紧,“嗯。”
轻哑的呻吟声,成功地激起了火狐狸的欲念,她手探到七裳两腿间,律动。
迫不及待地跨上去,却俯下身,哑着声音说,“裳,想要吗?”
七裳没缓过神,点点头,“想。”
“自己来。”火狐狸抬腿从他身上下来,在身侧躺平。
七裳愣了片刻,收回拉到头顶的手,撑起身子,看她。
火狐狸一件件除去身上衣裙,雪白丰润的肌肤裸出来,因为情 欲,而蒙上了淡淡的粉色。
“阿璃。”弄明白了她的意思,七裳眼睛有点湿,颤着手抚在她滚烫的身子上。
火狐狸侧过头,笑得很耀目,“裳,我想你……”
七裳俯身,轻轻吻在她颈上,又向下移。多年调 教,他拥有一切床上的技能,此刻,却平实而青涩。吻过小腹,七裳停下,抬起眸子,温润又烧着情 欲。
主动挺身,两人契合在一起的一瞬,都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声。
七裳轻轻托起火狐狸的腰,两个滚烫的身子,抱在一起……
一宵纵情。
醒来。太阳已经升起来。火狐狸还未醒。七裳轻轻抚了抚她面颊,又瞟到她腕上那只手环。另一只,在这段时间内,响过多少次,他都数不清。后来,索性丢在一边。不是不在意,也不是不关切。只是,她是火狐狸,若要改变她,不如当日就离开她远远的。七裳安然地叹了口气,转头看着窗外。
身边的人,不知何时醒来,慵懒地偎进他怀里,“裳。”
“嗯?”
“我……不想再让别人碰你。”火狐狸暗暗鄙视自己,情 色生意的龙头老大,竟能说出这样土的话来。
“嗯。”七裳应。
“作为交换,我……也尽量不碰别人。”火狐狸气短,抬头看七裳的眼睛。
七裳笑了笑,“嗯。”
“我……不碰别人。”火狐狸决定不给自己留退路。
等了好几秒,没见七裳出声。
火狐狸抬目看她,却有一个温润的唇覆下来。
“唔。”火狐狸呼吸一滞,被七裳吻得心醉神迷。
睁开眼睛,看见七裳含笑的眼睛亮亮地。
“睡吧。”七裳伸过手臂,把她搂进怀里。
趴在温暖的怀里,火狐狸听到七裳微乱却轻快的心跳声。她挑起唇角,安心地闭上眼睛。以她对七裳的了解,她断定,七裳,此刻,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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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情形,不用十年嘛。”青蝴蝶和炀蓝蓝在首府办公室里看七夜镶在镜架里的近照。七夜一身军礼服,肩上,闪亮的将星。
“人大心也大了呢。”炀蓝蓝手指摩娑着照片里七夜的脸,笑得很甜蜜。
“那你还不赶紧的,再不拉回炀氏来,小心被别人拐跑。”青蝴蝶“好心”提醒。
炀蓝蓝横了她一眼,这丫头,不找机会损她几句,就不开心。
“你说,过十年,你都多大了?”青蝴蝶点到炀蓝蓝死穴。
炀蓝蓝不痛快地丢了茶杯,“多大?本小姐不丑又不老……”
青蝴蝶捂嘴吃吃地笑。
夜。
炀蓝蓝坐在床上生闷气。
七夜洗完澡出来。
“蓝蓝,今天怎么不高兴?”七夜坐过去,探头问。
炀蓝蓝看他。在军队,所以头发剪得很精神。英气勃发,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岁月的痕迹。
“叶儿。”炀蓝蓝用手抚着七夜光洁的脸颊,有些愁绪。
“怎么了?”七夜捂住,送到唇边,疼惜地吻了吻。
炀蓝蓝靠在他肩上,“叶儿,我们办婚礼吧。”
七夜愣了一下,抿唇笑着不出声。
“你不高兴?”自打和陆青山分开,炀蓝蓝一直找时机办这事。见七夜不应声,她有点不安。
“总裁和一个被除名的七字头公开办婚礼,下面会有人说话。”七夜眸子挺深。
炀蓝蓝抿唇笑笑,“那就收你回炀氏吧。”
七夜眼里闪过光彩,却仍不松口。
“常家暂时还不稳,你不必急着回东区复职。”炀蓝蓝主动许愿。
“谢总裁。”七夜很正经。
炀蓝蓝等他说话。
七夜眨了眨眼睛,“在外面你是总裁,懂得比我多,我听你的。在家里,……”
“怎样?”炀蓝蓝好笑地着七夜这个小狐狸眼里的盘算。
“谁对听谁的。”七夜看着她。
“行。”
“还有,不准老拿家法吓唬人。”七夜目光很怨念。
“好。”炀蓝蓝翻身把他压在床上,咬牙道,“小东西,还有什么要求?”
七夜咬着唇,往床里缩,“还有,不准动不动,就这样……”情 动,竟一次比一次来得猛烈。七夜每每这时,都要想起荃全,原来专业顶尖人士,真不是乱吹的。在蓝蓝手下,他越来越沦陷,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在床上的坚持。
炀蓝蓝轻笑着,用被子掩住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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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开始,总是各不相同,但渴望幸福的心,总是向着最希翼的未来,搏动。
征服的故事,开始,总是相同,但彼此征服的过程中,衍生的东西,更弥足珍贵。
在此,潇洒敬谢各位追文的读者,谢谢你们不离不弃,倾情于这个用真心建筑的美好故事中。
番外
训练营(1)
“站下。”一个清冷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十九岁的少年蓦地停下步子,修长又略显单薄的身子滞了几秒,转过身来,垂头低声问好,“廉师父。”
“急急的,赶去哪?”廉行眯紧眼睛,踱着步子 走过来,身上隐隐的压力让少年不自禁地咬紧了唇。
“回廉师父,去……听商学课。”秦裳抬起眸子, 轻轻说。自己的行踪瞒不过廉师父,就算自己不招出来,廉师父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廉行果然冷笑,两只手指掂起少年手里的一叠书稿,往半空中轻轻一甩,雪白的纸页雪片一样,散落一地。
秦裳目光垂下,任纸片落了一头一身,垂在腿侧的手指也只是紧了紧,没有半分动作。
“我不是说过,等你到六级时,就精修搏击、情报,暗门的能耐,我会一一传给你。”看着阿裳垂下的睫毛微微颤,廉行知道,这孩子不服气。想了想,还是压下气,低声劝,“商学、贸易那些东西,是你课程中的选学内容,你学学就成,干什么这么认真?难道等你修成七级后,回集团去只做个金领职员?白白浪费了你的好身手。”
话说完,廉行就仔细打量秦裳的表情。面前的孩子却只垂着头,没反驳也没应是。
廉行沉了沉,压了压火气,换了话题,严声说,“方才叫你加练一小时功来着,练完了?”
“是。”早料到的刁难。秦裳抬起头,很肯定地看着他,“一小时,一分钟不差。”漂亮的眼睛里,少年特有的执着和不服输的光彩,只一闪就消逝在眼底。
“再过一天,就是晋级考核了,更该加倍练习,选修课不要再上了,回去再加练两小时器械。”廉行并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随意的语气。
“……是。”秦裳再度咬紧唇,却没再分辩。万分不舍地看了看散在一地的商学课作业,转头回了训练室。
廉行看着他的背景,绷紧的面部表情更加严肃。再过两天,这孩子就可以参加晋六级考核了。如果没有大意外,一定会通过。廉行已经向教务室做了申请,等阿裳到了六级,他要做他的专属老师。自己专修的暗门技艺,终于找到可心的传人了。自己相中的人是绝不会放手的。
出了练习室,已经入夜。别说商学课,就连晚饭也错过了。阿裳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宿舍走。
路过一处,他轻轻站下。灯光透出的窗口,一个人临窗正伏案写着什么。阿裳犹豫了一下,还是重复了这些天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有的动作——上前轻轻敲门。
“是阿裳吧。”烈炎放下笔,看着这个疲惫的少年。
“主管。”阿裳低头问好。
烈炎站起来,走到秦裳面前。少年颀长的身材,已经及他耳垂,只是略显单薄些。“这么晚了,怎么还训练?”烈炎抬手拭了拭秦裳额上的汗,眉头有些皱。
“老师。”阿裳抬起头,目光里透着殷殷的光,极轻地唤他,不经意间,由主管改了称呼。
烈炎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却仍板起脸,“什么规矩?”
阿裳不意外地垂下头,滞了两秒,“秦裳知错。”不是专属学生,不能叫老师,这是训练营严格规定之一。
烈炎明白他的心思,沉了口气,叹出来,“阿裳,这话,我今天最后一次跟你讲,以后不许再私自来找我。”硬起心,不去看少年湿湿的眼神,烈炎沉声说,“廉行老师已经申请了,你后天过了考核,他就是你的专属老师。你……他很有能力,你要对他有信心,不可三心二意……”
“主管为什么不申请?”是阿裳让您瞧不上眼吗?秦裳憋了半晌,多日盘旋在心里的话,终于忍不住急急质问出来,抬起的目光里,已经染上点点星光。
“我有阿遥……”阿遥还有一年才出营,以秦裳的进境,两人很有可能同时修么七级。到时,自己同时带两个七字头,不仅吃力,而且不合规矩。
“过了考核,我只是六字头,不会拖主管过多精力……”终于问出烈炎的心意,听起来,不似看不上自己,阿裳仿佛抓到一丝希望,急急地说。
“我可以晚一年过七级……”阿裳见烈炎皱眉不语,急急地补上一句。
“胡闹。”烈炎眉一动,怒气腾起,“训练营自有章程,是你我说晚一年就能晚一年的?你莫不是敢怠殆训练?”
语一出口,就知道错了,当着烈炎说乱章程的话,岂不是自找教训?秦裳皱起漂亮的眉,慌乱地咬住唇,“主管,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这次算你无心过失,我不追究。考核过后,你要抓紧训练,两年过不了七级,就顶着六字头出营去吧。”烈炎硬硬地甩出一句话,转头不再看他。
秦裳呆住。
轻轻的关门声。
烈炎没回头,也知道人退出去了。轻轻地吁出口气。秦裳渴求的目光,无端地让他心疼。是块好材料,却无奈先被廉行看中。廉行精晓的暗门,似乎秦裳并不喜欢,但没办法,教务室已经下了决定,自己手里还有七字头,再喜欢,也没有从廉行手下抢学生的道理。烈炎头痛地按了按额角。
夜风沁凉。
颀长的身影,立在风里,半晌未动。
越到考核期限,越觉未来的渺茫。是顺从廉师父的意愿,把自己修炼成主上的一把兵刃,一个暗影?还是奋起,为自己梦想的未来搏一个希望?十九岁的少年在寒风中瑟瑟地立着,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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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搏击课上到一半,竟出了意外。
烈炎急急赶到医疗室时,阿裳已经冷汗浸湿地俯在病床上了。他伸手探了探阿裳受伤的右肩,只轻轻触碰,就疼得少年浑身打颤。昨天还一脸希翼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今天就这么废了右肩?烈炎心痛如绞。
“怎么这么不小心?”烈炎转头低声申斥搏击课导师廉行。
廉行脸色比阿裳还难看,听到烈炎的申斥,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
“是啊,果真是我不小心……”廉行怒极反笑,一语双关,目光如刀,凌迟着床上的少年。
秦裳感应到师父的怒气,抬起挂着睫毛,眼里雾气刷了一下,又蒙起。
“好,果真是我太不小心,竟没料到阿裳你竟能对自己这么狠,若是……”廉行一句话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这样的性子、胆识和担当,真真是为他廉行量身打造的接班人。只是,伤了右肩,再不能在搏技上进境了。他这专修击技的老师,再没理由要回这个学生了。
廉行闭上眼睛,回想起刚才搏击课上,两人近身搏击,他扭住阿裳右臂的一瞬间,本是平常的动作,却惊见阿裳决绝的目光和咬紧唇遏制住即将来的痛呼的表情,自己不是没疑心,可是电光火石间,动作太快,骨裂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自己的心意才转念。……果然,是自己太不小心,被自己最乖巧、听话又优秀的学生,狠狠地算计。
“你,你真想好了?”廉行张开眼睛,脸色煞白,手指颤着指着阿裳,半晌,才一个字一个字地迸出来。
“是,廉师父……”愧疚,但却不悔。
“好,好……”廉行连说几个好字,脸色青白难看至极,一跺脚,转头离开。
室内,只剩烈炎,看着床上渐渐垂下头的少年。
难耐的沉寂。
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抚在自己肩上,秦裳浑身一颤,抬起头,“主管……”
烈炎眼里闪着痛惜的怒意,对上阿裳闪着渴盼又蒙着水汽的眸子时,终于泄下气来。滞了一会儿,叹气,“阿裳,明天考核,你若能过,我就收了你。”
“是。”秦裳汗湿的脸上,绽开惊喜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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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级考核成绩,摆在烈炎的案头。他在里面翻了一下,秦裳的卷宗掉了出来。烈炎沉了一下,抽出里面厚厚一叠考核成绩。
基础学科、技能技巧、选修……一项一项看下去,在全优成绩里,唯搏击类,只及格。
烈炎苦笑一下。一只胳膊吊在绷带里,只靠左手能在搏击考核中得到及格的学生,怪不得廉行使出浑身解数要拉到自己手下呢。
推开门,那个颀长的身影,远远地站在树下。
“不在医疗室躺着,跑出来做什么?”烈炎一惊,几步过去,一把拉住只穿单身的少年。早晨的露水,已经把阿裳浑身都打湿了。
冻得不轻,眼里却含着热切的笑意。露在领口外的脖颈上,一道深色的新鲜瘀痕,从耳下直接延伸到衣服领里面去。仿佛记录了昨天一整天,考核时,这具身子受到的磨砺。
“主管,成了没?”阿裳浑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痛,迫切地拉住烈炎追问结果。
烈炎愣了一下,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看着他渴盼的目光,不忍再让他受惊,点头,“合格了。”
阿裳眼里蓦地腾起惊喜,仿佛不相信,又好像怕事实变成梦境,他大声叫道,“老师,我成功了。”
烈炎心里狠狠疼了一下,少年肩上厚厚的白绷带,严重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阿裳略有感应地追着烈炎的目光,停在自己肩下, 垂下头,方才不经意拉住烈炎的左手,也轻轻松开。
“你怎么就有把握,要是考核不合格,也许就此出营了。”烈炎禀承他了贯的沉稳,沉沉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探问。
“我有五成把握的。”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想到自己犯的事,阿裳目光躲了一下,垂下头。
“若是过不了关,你不会想死在搏击场上也不放弃吧。”烈炎追着他的目光。这孩子为了跟着他学习,自伤的事都做得出来,烈炎不得不追问一句。
阿裳身子僵了一下,慢慢抬起头,“阿裳从未想过去死。”
烈炎一愣。
秦裳目光澄澈却坚定,“阿裳之前就想好了,如果拼了命努力,也过不了关,只能按规矩出营去。虽然不是数字头了,但也会好好干事情的。不会自暴自弃。不过,阿裳自己还是有五成把握的。既然有希望成为数字头,阿裳希望成为最优秀的。”
眼皮底下长大的孩子,心思,从前自己还是没读懂。烈炎快速反思了一下自己。脑子中灵光一现,沉声问。
“你认为什么样的七字头是最优秀的?”
阿裳挺直背,声音清朗坚定,“有睿智,积能力,能撑一方大局……行事都在阳光下,堂堂正正。所以……色衰不惧,力竭不畏。”
旭日不知何时,放出光彩。十九岁的少年,全身浴在金色的朝阳里,稚气而坚定的脸上,写满了希翼。
如果能活下来,就要活得有生气,如果还能活得有 生气,那就要为自己的理想,放手拼一拼。
“老师,”秦裳抚了抚右肩,灿然一笑,“能追随老师,成为一名优秀的七字头,阿裳做出的努力,就不会后悔。”
烈炎震动。
训练营(2)
首府大学商学教授刘凯勋,已经年近四十,作为最资深的主讲教授,他今年,如往年一样,仍有一个月时间,受聘于这座训练营——全帝国最知名的私家训练营。
夹着厚厚的讲义,他快步向授课室赶。拉开门,没有意外的,他唯一的学生已经恭敬地等在门边。见他进来,立刻低头问好,“老师早。”低低的男声,温和又恭敬。仿佛清晨里划过一丝风,让人听得舒服极了。
刘凯勋微微笑笑,拍了拍学生的肩。那个高挑的少年轻轻抬起头看着他,如画般的脸,迎着教室窗外射进来的朝阳,不设防地绽起笑意。
刘凯勋被这明亮的、含着阳光温度的笑脸晃了一下,心也漏跳一拍。好一个阳光少年!
“阿裳,昨天的功课,准备好了?”他放下讲义,坐在教师椅上,抬头笑着问自己的学生。
“是。”秦裳早把摞得整整齐齐的一大叠纸稿摆在他面前的大桌子上。
刘凯勋伸手翻看,心里不禁又感慨一番。同他留在首府大学的那些研究生们比,面前这个,才是真正勤奋好学的典范。
“坐吧。”见秦裳还立在身侧,刘凯勋忙招呼他坐。
秦裳这才坐在大桌子的对面,按正常程序,开始翻书预习今天的内容。
室内很静,只有刘凯勋翻到作业稿的声音。随手在文稿中的一些不妥处圈点了一番,刘凯勋翻开秦裳的修学成绩簿划下分数。
他的学生,静静地坐在对面,却在他打下分数的一刻,眼睛不经意地从课本,移到他的笔尖。
“好了,我们开始下一章吧。”处理好作业,刘凯勋抬起头,刚好捉到秦裳躲回课本上溜号的眼神。
“很在意分数?”刘凯勋好笑地看着秦裳因为不好意思而略红的脸。作为教授,他明白。做学生的,都是很在意分数的。尤其研究生,弄挂了一科,可不好拿毕业证明。
“作业做得不错,不用担心。”这样好的学生,自然不会挂科,刘凯勋笑着探起身子拍了拍秦裳的肩。要不是训练营有规矩,他真想把分数让他看看。
“是。”秦裳知道规矩,先是若有所思地又瞟了一眼合在桌子一边的自己的记分薄,随即垂下目光道歉,“对不起,阿裳一时没忍住,以后再不会了。”
乖巧的学生总是让老师心疼,不过是想知道分数而已嘛,又不是什么出格的大过失。刘凯勋笑容和暖地摇摇头。师生开始了新一天的课程。
炀氏训练营,是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每次走进这里,刘凯勋都会觉得如穿过时光隧道走到另一端,印象中,这里的人,都有着他不可估量的潜力。
这回这个学生,也是如此。一整天的学习,几乎达到了灌输的状态。任谁,此时都一定头昏脑涨,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吧。可是,面前的那个少年,从始至终,也没有一丝疲惫之态,指间的笔,一直在纸上沙沙地记。只是从他这会儿微微皱起的眉头,可以想见,他也是很累了
刘凯勋停下来,饮了口水。繁复的知识,需要用一两年学完的,却要在一个月内完成,还得精益求精,就算是神童,也得让人喘息几口气不是?他实在难以想象,他在营里曾经教过的孩子是怎样坚持下来 的。可是,每每的怀疑和担心,都在隔天早上,他们交上来的作业中,被击碎。他发现,原来,他们真的可以跟上这样强烈的进度,而且,还很优秀。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刘凯勋觉得如果自己能够调到训练营里来工作就好了,这里的学术氛围和学生的优良素质,让他倾心。
意识到老师的溜号,秦裳停下无东西再记的笔,借着也喘了口气。
“阿裳。”刘凯勋感兴趣地问,“营里像你这样的孩子,多吗?”
突然转换的话题,让秦裳一愣,他想了两秒,眨着眼睛笑了笑,“老师,阿裳是六级……”
刘凯勋没听懂这半句,疑惑地看着他。
“凡是六级,都和阿裳一样,至于有多少,……因为六级后需要隔离受训,所以阿裳也不清楚。” 秦裳偏过头,目光里沉思了半秒,就尽可能在保密条例允许的范围内解释清。
有礼又有节,说话圆润又滴水不漏,刘凯勋出神地看着自己的学生,哑然失笑,他突然意识到,除了商学这一门课程,自己在某些应变能力方面,跟这个炀氏的六级训练生,真的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今天课程就基本上结束了。作业需要你完成一个报告。”放下好奇心,他开始布置作业。
“需要查阅的资料和整理的数据比较多……”刘凯勋顿了一下,他担心秦裳就是今夜不睡也弄不完。
“是。”秦裳却没什么怨言,目光里含着清澈的笑,站起身,依规矩行礼,“老师辛苦了。”
刘凯勋也跟着站起来,拍拍秦裳的肩,“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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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惩戒室。
“阿裳,按规矩来吧。”刑堂的监察按惯例拎着藤鞭站在少年身后,“你先估计一下吧。”
秦裳裸着上身,两手抬高扶在刑架上,后背完全拉开,漂亮的肌肉曲线展露在日光灯下。听到监察的问话,他凝神琢磨了一下,慢慢地说,“总少不过90分。”
监察越过秦裳的肩,看了一眼坐在桌旁的监刑员。那个监刑员翻开秦裳的记分薄,“嗯,差不多,是91分。”
“5鞭吧。”
错一分,罚五鞭。警示大过惩戒,想到今天完成的那一大篇报告体力上是没问题了,秦裳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他配合地低下头,把背更完全地展露出来。
背上有几行交错的痕迹,淡淡的紫色肿起,第一鞭精准地压在上面,让秦裳浑身一紧。
“1。”轻轻地报数,声音里也含着痛意。
监察极有经验地转了转鞭子的角度,又一鞭咬在昨天的一道旧伤上。
“2。”秦裳咬牙数数。后背在下一阵风掠上来时,不自觉地绷紧。
五鞭结束,额上有些冷汗,秦裳放下双臂,靠在架子上微微喘气。若不是连着好些天都挨罚,背上疼得紧,他也不至于这么不禁打。
“加把劲吧,连着好几天都只五鞭、十鞭的,不会太辛苦,明天要好好学哟。”监察松下表情,笑呵呵地给他披上外衣。
“嗯。”秦裳转头笑了笑,脸色还有些难看。
是啊,任谁天天挨打,也不会好受。为了督促训练生在客座教授授课期间,全力以赴,训练营规定,期间每天都会有这个自省时间,训练生要给自己打个成绩,如果与老师的相差太多,就视为不用心,会重罚。当然,如果上来就不及格,那这一科就不要念了。训练营,从不在没有结果的事情和人身上面浪费宝贵的精力。
“不过,也就一个月,挺挺就过去了。来,我看看阿裳修的科目……”监察随手拿过薄子看了看,脸色也不好看起来,上面显示,秦裳修的科目十有八九,都是客座教授。也是,训练营现有的师资力量,多是帮派人士精通的 技能,秦裳肩伤后,这些东西,通通不能再修,就像是来个180度大转弯。现在,他能师从集团在全国各地网罗精英专家教授自然是因祸得福,但这严苛的规矩下,秦裳能坚持多久,监察心里也打怵
“封哥,我下回用点心,分估准了就不会挨罚了?”秦裳凑到情绪低落的监察面前,笑着安慰他,“下回您就不用费力了呢。”
“你这孩子。”高大威猛的打手出身的监察被少年软软的劝慰搞得心里发酸,眼睛也红了,“封哥也盼着你天天不挨打呢,明天可警醒点。”说完,回头不忍再看他,心里却想,明天这孩子再说错分数,自己大不了下手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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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过去了,秦裳仍时不时地挨罚,不过,三天里,倒有一两天是估分是极准的,背上也始终是浅浅的几道痕。
难得的休息日,他一个人在房间里补觉。
梦只做了一半,就有预感袭遍全身,他惊觉地睁开眼睛。
“老师?”秦裳撑起来,脑子有点迷糊。
烈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你半分钟了,才醒?”烈炎哼了一声,回到桌边坐下,“睡得就这么死?让别人要了小命还在做梦吧。”
虽然是休息日,但秦裳对这样的申斥也是辩无可辩,低头走到老师面前。本是听训,可是老师却没了声音。秦裳忽然想到,今天是休息日,老师放下营里的事务,特意赶过来,绝不是为了考较他的警惕性。那老师来是为了什么?
心里本就不踏实,更不敢抬头看老师的脸色,只得心里乱猜。
身上一凉,上身睡衣已经被烈炎扯下来了。
果然是为了那事,秦裳心里一紧,垂在腿侧的手倏地握紧。
扳过他的身子,后背果然只几道浅浅的痕迹。烈炎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的背,不说话。
秦裳心里越来越紧,只觉背上有两道灼热在拷问着他。
只几分钟,他自觉再也绷不住,急急转过身,不待烈炎说话,就重重跪下。
烈炎看着不打自认的徒弟,心里苦笑了一下,“你呀,说吧,有几次是做弊的?”烈炎沉声问。
秦裳抖了一下,垂头说不出话。
知道他说不出口,烈炎脸也沉了下来,“既然客座讲授,让你负担这么重,不如都撤下来吧。”
果然,秦裳有了反应,他急急地抬起头,抱住烈炎的腿,恳求,“老师,别,阿裳知道错了,那些课阿裳真心想学。……以后,再也不敢私看自己的分数了。”
烈炎脸色不动。
秦裳知道不说明白过不了关,白了脸色,却不敢松开拉住烈炎的手,生怕老师一气之下拂袖而去。
“刘教授每次打分时,都没避开我。虽然……看不见分数,但……”他脸有些红,偷偷看了看烈炎的脸色,却只觉满脸乌云,只得坚持说下去,“但是笔一动,就能猜到分数……所以,每回我都知道得了多少。”
“那自省时还有说错的时候?”烈炎禁不住追问。
“都说对了,就瞒不住了。所以……虚虚实实,兵者……”秦裳头垂到胸抬不起来,坚持着提着声音,却只比蚊子嗡嗡响一些,“……诡计。”
烈炎气极反笑,手指挑起秦裳深垂的头,脸已经晕红了。
“好个兵者诡计,真该给你的谋略课老师发奖金。”
秦裳无地自容地咬住唇,脸上烫极了,恨不得找个地缝就隐身。早知作弊被老师抓个正着的感受生不如死,还不如当初不耍小伎俩,老老实实挨罚,也不会这么窘。
正后悔,下巴一松,烈炎已经起身,负手往门口走。
秦裳慌慌地目光追着他,又不敢动。
停在门口,烈炎停下。
“阿裳,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心思。这两年,你修习的,都是集团请来的课座教授的课。如果都按规矩走,怕还没学成,早打废了。”
秦裳心里一跳,委屈涌上来。望着烈炎魅梧的背影,眼里开始发热。
“想来,也是老师没想到这一层。”烈炎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秦裳,“你和别的学生修习的东西不同,我仔细想过了,集团往后,更需要的,也正是你这方面的人才,所以……”
秦裳眼巴巴地看着他,不知下文的忐忑。
“我已经跟教务室做好了申请,你的培养模式单列出来。今后,你放心跟着教授们学习,不可懈怠。你每天自省时间,由我亲自负责,只要成绩优秀,我就不会拿现成的那套规矩苛责。如果掉了优秀,那就数罪并罚……”烈炎弯起嘴角,常年板着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和暖又威严。
“老师……”秦裳惊诧得说不出话,万料不到,铁板一块的烈炎老师,也有这么温情的一面。
烈炎叹了口气,把惊诧到说不出话的徒弟从地板上拉起来。想想,还是有些不放心,把他拉过来替他揉了揉膝,“以后,不许再跟师长耍心思,你的兵者诡道,不是学来对付自己人的。”
怀里的身体僵得厉害,烈炎知道他现在的心情, 也不说破,只轻轻地替他揉腿。
秦裳,眼里已经蒙上雾气。伏在老师结实的肩上, 老师宽厚的大手按在自己腿上,手臂圈住腰,有力、温暖又安心,他整个人儇在那片温暖里,从儿时就已经散失的那片温情的记忆,像雨后春笋一样,在心里腾起幼苗。
“老师,对不起。……阿裳一定努力,要当老师最优秀的学生,不给您丢脸,……也给自己争气。”秦裳语气有些断续,语无伦次地解释,“阿裳想学好,学出个样子来,可是若都按规矩来,自已也觉得捱不起……虽然私自看了成绩,可每天上课,阿裳都使出了全力……老师……阿裳真的知道错了……”
真是个乖顺得让人心疼的孩子。烈炎起身,抱住他轻轻拍了拍背。心里无端地想到,阿裳这么诚心又老实,若是这样的一个赤诚的人,将来被哪个人得了去,真真的是福气。
“老师,封哥,您也别罚他,是我……他是心软了,才手下放水的。”肩窝里传来弱弱的恳求,重重的鼻音。
烈炎苦笑。这孩子,真不能不让人心疼。
“也给老师用计呢?”烈炎心里发软,声音还是一成不变。
怀里的身子僵了一下,急急挣出来,连声音也变了音,“不是,阿裳不敢。阿裳犯了错,老师您重罚。只是封哥不知情,被我利用了,还要受罚,阿裳心里过不去,不然封哥该受的,您也让我代吧。”
说着,急急地转头去找家伙事儿。
“行了。”烈炎看他额上都急出汗了,心里也疼,拉住他,“你是个实心的孩子,老师信你。下回你的成绩掉了优秀,再狠狠罚你,到时可别委屈。”话虽严厉,但透出来的慈爱却掩不住。
“是。”秦裳抬头,目光亮亮地看着烈炎。
训练营(3)
午夜。隐隐的钟声从悠远处传来微弱的嗡声。
授课室里的秦裳警醒地从一堆资料中抬起头。“糟了。”他愣了半秒,腾地站起来。
训练营晚上有宵禁,一心忙于查资料写报告,竟忘了按时回到自己的宿舍。秦裳懊恼地跺了下脚,以最快速度归整桌上的东西,捡出重要的文稿,塞进包里,三步并作两步往门口赶。
“不知道今晚谁巡夜。”秦裳一边拉门一边盘算。
他刚奔出教室门,就听见空荡荡的走廊一头,传来脚步和低低的谈话声。他根本没时间抢到楼梯口,因为那几个模糊的人影已经出现在走廊尽头。看来是从楼上下来的,正往这边查。
完了,被堵个正着。秦裳回头扫了一眼,无处可避,躲回教室去,或有两成避开的机会。下下策,可这个关口,却也没有其他选择。秦裳咬住唇,尽量轻地拉开身后的门……
“阿荃,你最近心情可真是不好……”正是廉行的声音。
秦裳僵在原地,手指缓缓从门把手上垂下,彻底放弃了想重新躲回教室里去的举动。下来巡夜的是廉行,那可是暗夜里行动的高手,这会儿和他也只相隔几米而已,自己别说是有拉门闪身的动作,就是喘气大声些,也逃不过廉师父的耳朵。
“切,老廉,你也别说我,你不也是被烈主管抢了心尖子去?”另一个声音慵懒中透着妖媚,正是荃全。
“哼。”廉行声音里含着怒气,“怎么我们看上的徒弟,他都要抢你去?就因为是主管,就这么霸道?” 很重的关门声,看来是查完一间教室了。
“修到六级了,他挟着教务室令接手过去,你还真说不出什么来。”荃全冷笑一声,“我看上的小家伙可刚入营。哼,我就不信,他也能把那小东西隔离起来不让别的老师碰?”
“对那个小家伙,你有好打算?”
“当然……”荃全的声音压低。
秦裳眼见两人走近,只再转个角,就能和他碰面了。
“真的糟了。”秦裳皱起眉,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不恰当的时间,不恰当的场合,“偷听”了不该听的东西。 其结果,很不乐观。
他低头想了一下,反手“咔”地推开教室门,闪身极轻地退进教室,顿了两秒,吸了口气,装作急急从里面出来的样子,从门里跨了出来。
“咦?”荃全正好走到门口,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廉行正探身查隔壁的一间,听到荃全的惊讶声,抽身出来,也愣了一下。
“廉师父,荃师父。”秦裳像所有犯了营规的训练生一样,脸上挂上惶惧,垂下头,背靠墙站好。
“才完事?”荃全探头往里面看了看,一桌子的文件,几台笔记本电脑也闪着莹莹的光,回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秦裳,几月没见,这个六级训练生可越长越有味道了。他轻佻地甩了甩齐肩的长发,笑着问,“阿裳,学昏头了?不知道过了宵禁?”
“忙……忘了时间了,对不起,阿裳知错。”荃全轻佻的目光扫在脸上,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秦裳更深地垂下头,不愿看他,语气却是恭顺。
犯了宵禁,被逮个正着,自然是怕了。荃全没多想,刚想点头,却见廉行沉着目光看他。
心里一闪,荃全也犯了疑,伸出手指,挑起秦裳的下巴,“方才……一直在教室里?”
秦裳迫着抬起目光,顿了两秒,“是,记起时间,就赶着出来了,见着两位师傅……”
廉行从荃全身后走过来,步子缓缓却很沉,秦裳略有感应地眉头一跳,垂在腿侧的手指紧张地颤了颤。
“阿裳,再给你一次机会,重说,什么时间出来的?”廉行话很简单,却带上了危险的气息。
秦裳心里猛地一跳,头一侧,就不着痕迹地闪开了荃全的手指,皱眉。
等了两秒,没见秦裳有动静,廉行表情复杂地剜了一眼自己曾经的学生,转身对荃全淡淡地说,“荃啊,给侍卫发讯息,把监控室方才五分钟内的监控录像给我调出来。”
话说完,又扫了秦裳一眼。脸上浮出十分有把握的表情。
秦裳心里苦笑,还用拿出什么录像对质,自己的话里的漏洞,廉师父拿得稳稳的。
他心里快速地盘旋了一下,就抬头看着廉行,眸子里,又深又平静,一扫方才的惶惧神情。
廉行心里一动。
“廉师父,阿裳真的是才出来。先前听到钟声,就急着跑出来,可刚踏出门就想到有东西忘带了,返回去拿,再出来,就撞见你和荃师父了。”秦裳声音很稳,缓缓地说,说完,如往常一样,慢慢地垂下头。
廉行怔了怔,心里波澜不平。好个阿裳,懂得因势而动,拿捏住分寸来争取最大的回旋余地了。方才自己和荃全私下里非议主管,这本也是犯禁的举动。若自己真拿着秦裳的错不放,回刑堂,秦裳就不得不供出方才听到的话,那结果,就是三个人,都没好果子了。
荃全没作声,听他们两人对话,皱眉想了一下,也明白过来,不禁扑哧笑出来。
廉行扭头看他。
“老廉,这阿裳才跟了主管几天?怎么这硬气的劲就随了他呢?”荃全感受到廉行的不痛快,忍住笑,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廉行回头再看秦裳。这个六级训练生恭谨又安静地垂着头,刚才突显出来的凌厉早已经隐去。廉行出神地看着他,蓦地发觉,几个月没见,这孩子仿佛又长了些个子,也不那么单薄了,宽展的肩挑起了修长的身材,不知何时,已经脱去了少年的青涩,气质越发沉敛。这样的秦裳,让自己觉得眼前一亮。
廉行甩甩头,闭着眼睛沉了几秒,严声喝斥,“违了宵禁,该怎样罚?”
秦裳身子一动,抬头极快地扫了一眼廉行,见他脸上波澜不动,眸子里却有了然的怒气。秦裳知道,今天这事儿,是不会在明面上摆出来了,可也不能这么容易揭过去,只怕后患是留下了。他心里苦笑一下,面上却不带出来,只是极快地回应,“回廉师父,鞭四十,禁闭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