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征服》作者:难得潇洒【完结 番外】 > 征服.txt

  七夜眼睛已经开始湿润,他条件反射地舔了舔唇,喘了一下,“第六章三十一条。”.25

阿遥抿唇笑了笑,扭回头,专注地替男孩清除剩下的银针。男孩像小猫一样,闭着眼睛蜷在他怀里,每拨一针,都轻轻颤。阿遥突然想起了多年前,那个脆弱的小不点,偎在自己怀里,使足劲嘬橡胶奶嘴时,也是这么让人心疼。

“这下会疼,哥慢点给你拨。”他俯下身,不经意用上了十分亲昵的语气。

“哥?”本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男孩突然绷紧了身子,抓住他衣襟的手仿佛注入了力气,猛力一扯。

“哎。”阿遥低声惊呼,伸臂把他圈紧,笑着摇了摇,“老实点,看摔了你。”

“哥……”繁叶挣扎着,颤动长长的睫毛想睁开眼睛。在最深的梦里,他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正温和地搂着自己,冲自己笑。那张脸,脱去了哥哥当年孩子样的稚气,可他还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哥……”

“哥,是你吗?叶儿……想你。”繁叶剧烈地喘息着,深深的昏迷中,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搂住那人的脖子,整个人偎紧。

阿遥脸上的表情一寸寸凝紧,他僵着身子,搂住怀里小小的身子。明明人还没醒过来,仿佛梦呓的话,却如此清晰。

阿遥怔了半晌,突然把怀里的人推远些,挑起他的下巴,急切又仔细地打量。

一张绝美面容,虽然苍白,沾着血迹,却熟悉又陌生。阿遥的眼睛模糊起来。他颤着手指,忘情地描摩着繁叶的眉、眼、唇……仿佛感受到久违的气息,男孩安稳下来,柔顺地松开手,气息奄奄地陷入深度昏迷。

阿遥屏住气,泪,顺着脸颊,铺了下来。

他抬起盈满泪的目光,看到自己身侧,老师的表情同样震惊。

训练营(9)

压力,从头顶罩下来。

凌遥仰起头,煞白着脸色惊惧地看着烈炎。看着烈炎一步步踏近,压力骤增。他往后蹭了两步,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小小身子搂紧。

“松手。”烈炎脸色铁青,俯下身,从他手里拽人。

凌遥全没了往日的沉稳和冷静,全身抖着,一句完整话说不出来,手臂一再收紧,不肯就松开。

“阿遥,别让我说第二遍。”烈炎冷厉地沉声,伸开双臂,示意凌遥自己把人送过来。

“老师,您……”凌遥往后缩了缩,背已经撞在方才的刑架上。退无可退,他急切间向前膝行两步,抽出一只手环住烈炎的腿弯,颤着声音,“老师,您……先别生气……听我解释,……这里面有误会,不是阿遥和叶儿有意欺瞒……”

一句话,哽住断成几段,往日这个最沉稳干练的凌遥方寸大乱。看着自己最器重的学生,烈炎心里发苦。解释?说得清也说不通,说得通,规矩上也过不去。今天这事,本来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遇上的偏偏是过了七级的人,半点暇疵,就是塌天的大祸!

“哎,你要解释,也得先把叶儿送到医疗室去。”想到心里已经下的决定,烈炎不忍地松下脸色,轻轻叹出气。

“啊?”巨大的反转,凌遥怔怔地,跟不上老师的思路。

“松手。”真是关心则乱,眼瞅繁叶小脸越来越惨白,再不救治,怕回天乏力。烈炎顾不得说别的,直接从怀里把人拉出来,打横抱着,大步走了出去。只留下失魂落魄的凌遥,怔怔地跪在原地。

“叶儿……”几秒钟后,凌遥找回了意识,突然意识到自己怀里的空虚,弟弟已经不在了。他挣着站起来,想跟着跑出去,只走了两步,就咬唇站下。老师没让起来,也没准他跟去呀。再者,训练生贸然成双,出现在同一场合,那还了得?

凌遥眼里又泛起泪来。强忍着退回原地,端正跪下。这个时候,还是少惹老师为妙。可是,叶儿怎样了?不是说好了,自己出营就把他接出来的?为什么他要离家到营里来找自己?凌遥心乱如麻,理不出头绪,越想越往坏处去,内心仿佛在油煎。

最深的梦境,被刺眼的白光和药味打破,繁叶皱着眉,身上的疼痛随着意识的渐渐清醒,嚣张地反噬着他的神经。

苏醒。

正处理伤口的医生只觉手下软绵绵的身子,突然绷紧。他停住手里的消毒棉,回头冲烈炎点点头,“要醒了。”

烈炎目光紧了紧,挥手示意他出去。

接过医生手里的活,烈炎用蘸满消毒液的棉纱布,在繁叶背上深深的纵横伤口中,轻轻擦拭。

果然疼得要命。繁叶醒来第一反应就是缩起肩,惨烈地呻吟出声。

“醒了?”是老师的声音。

繁叶全身疼得直哆嗦,挣扎着睁开眼睛。

头顶是雪白的墙壁,身上再没有雨点一样落下的藤鞭……繁叶目光聚焦了几秒,突然醒悟过来,了骨碌翻身坐起来。正对上面无过多表情的烈炎。

“老……老师……”繁叶跌回枕头里,疼得眼前发黑,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嗯。”烈炎只嗯了一声,上手,给他清理臂上的伤。

繁叶目光追着烈炎的动作,心虚到极点。臂上蜇蜇的,也不觉疼,只是偷偷用小鹿他样的湿湿眼睛,在屋子里四处逡巡。没别人。那果然是个梦。他心里有些遗憾,但十足地松了口气。

刚松下来,忽然发觉老师已经停下手,正十分深沉 地打量着自己。繁叶心里猛地一跳,几乎从床上滑到地板上去。

“老师……”迟疑地叫了一声,没有回音。繁叶垂下头,皱眉,使劲回忆,方才自己昏迷时应该说过什么要命的话,否则老师的表情不会这么高深莫测。他六神无主地在心里反思了好几分钟,乱七八糟地不得要领,繁叶都要哭出来了。

烈炎仍未作声,只是看着繁叶。可是老师不开口,繁叶也不知从何说起,气氛僵住。

等了一会儿,烈炎腾地站起来,突然的动作,吓了繁叶一跳,他受惊地看着烈炎。

“养伤吧。”烈炎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繁叶怔怔地坐在床上,屋内空荡荡地,冰冷又冷寂。他默然咬住唇,一种沉沉的预感,强烈地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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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炎站在训练室外面,深呼吸了好几下。抬手推开门,看到那个挺拔的身影,仍跪在原地。

“老师。”听见声音,凌遥急急抬起头,焦灼地看着他。

“人醒了,没大碍了。”烈炎侧身看着窗外,淡淡地说。

凌遥愣了半秒,松开紧皱的眉,舒出口气。

“老师。叶儿的事,能容阿遥解释给您听吗?”凌遥脸色惨白,嘴角牵出个笑,却透着决绝。

“哪有什么叶儿?你又有什么要解释的?”烈炎负手站着,语气缓缓,目光很深很沉。  

“啊?”凌遥怔住。

烈炎不语,缓缓回头看着他。

眸子映进烈炎幽深的眼底,凌遥突然警醒,若营里真要清理,自然是留下有用的七字头,叶儿万难逃出一死去。方才打迭好的镇定荡然无存,他脸色俱变,强拖着跪得麻木的腿,扑到烈炎脚下,“不要。您饶了叶儿吧,他……我……让我换他,叶儿还小,您饶了他吧……” 声泪俱下,声声泣血。

烈炎心里抽紧,扬手一掌把他抽倒在地,“我说过了,没有什么叶儿,你没听懂?”

凌遥挣着爬起来,又扑回来复抱住他裤腿,嘶声, “欺瞒集团这事一出,阿遥本就是一死,不敢有怨,只求您放过叶儿吧,他还那么小……”

烈炎怒极地反手抓住他手腕,整个人拉起来,“怎么,在你心目中,老师就是杀人灭口的高手吗?”

凌遥僵住,张了张嘴,回不出话。

烈炎沉了几秒,终于叹出口气。丢开他,转头又看着窗外,缓缓说出决定,“叶儿,签的是死契……放不出去。”

凌遥仰头看着烈炎。

“幸好,他才入营没两年,就此……雪藏了吧,熬过出营期限,到时一个四级训练生……你们俩的事也就不算事了。”

“老师……”凌遥凝眉。

“将来叶儿出营了,肯定分到集团里差遣,到时,你们俩也只能人后见见面,”烈炎转回头,“倒是你,境地有些凶险了……七字头,让主上抓到错处,你别说保叶儿,自保也难……”

这决定,保住了叶儿,也保全了自己,唯独把老师陷进危险里。凌遥眼里腾起强烈的情绪,俯下身,重重地叩在地上,郑重,“老师,谢谢您。”

俯身再拜,凌遥一身凛然之气骤然荡了开去。

烈炎警醒,一把捞起他,“你要做什么?”

“不能连累老师,阿遥自去刑堂。”凌遥眼里映出烈炎的关切和焦灼,他牵起嘴角,绽出些暖心的笑,“有您在,叶儿那阿遥就放心了。这么多年,您悉心教导,阿遥不能做出些成绩报答您……阿遥给您赔罪了。

眼瞅着从小长到大的孩子,怎样的脾性,烈炎了如指掌。他眸子收紧,沉沉地捏紧凌遥的手腕,“凌遥,下大力气培养出的七字头,就是这样送死的?”

老师鲜有地叫他全名,这让凌遥心如刀绞地痛。他沉重地垂下头,回不出话。

“老师爱你才华,知道你脾性人品,才舍了身家性命保你,你就这么回报?”烈炎迫近追问,语气里溢满痛惜。

凌遥绷着肩,泪早已经滴下来。

“回话。”烈炎吼了一声,收紧手指,凌遥的手腕咯咯作响。

凌遥艰难地摇摇头,“老师……阿遥知错了。只是,如果真连累到您,阿遥死了也弥补不了呀。”

“训练营失察在先,作为专属老师,又没及时发现,我的干系早逃不了了。”烈炎声音严厉,嘴角却溢出笑意,“所以,你好好的,我就没问题了。”

“老师。”知道烈炎这是在安慰自己,万没料到,这祸一出,竟会逼得一向铁面的烈炎做这样决定,凌遥心里疼得不行,忍不住哭出声来。

“行了,这事以后不要再提了。”烈炎皱眉,今天这七级训练生哭得不像样子,无端地让他一阵阵心疼。只得伸手拉他起身。

凌遥往回轻挣了挣。

“怎么?”烈炎诧异。

“阿遥和叶儿的事,想讲给您听。”凌遥大力抹了抹眼睛,一脸坚持。

“不必了。”烈炎摆手,“集团那边……”

“不。”凌遥突然打断他,“不是解释给集团听,是解释给您听。”他把您字叫得很重,仰头,看着烈炎。

烈炎呆了呆,刚进门时,凌遥的话又从脑子里翻出来。

“是啊,方才,阿遥已经想好了,只是打算死前,一定要把事情解释给您听。我和叶儿……”凌遥仰头目光殷殷地看着烈炎,山一样护在他和弟弟身边的人,“我和叶儿,真的是无心的,不是有意骗您……就是想亲口告诉您这个。”

烈炎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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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凌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罩在墨夜中的建筑群。弟弟应该还在医疗室吧,身上的伤和受了针后,一直跳痛的神经一定会不断折磨着叶儿无法睡眠。凌遥恨不能从窗子翻出去,趁着夜色去看看叶儿。可是,他不能。

烈炎老师在最大极限内徇了情,但对叶儿的处理,仍让他心颤。叶儿现在才十五,要熬过二十五岁,才过了出营年龄,才有可能被放出去。

十年,整整十年,训练生被雪藏,与坐牢无异。与周围人断绝一切关联,没有老师,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这样极度的孤寂,叶儿会不会熬不过去?

凌遥握紧拳,指甲抠进手心里。

训练营(10)

中午,烈炎从教务室里取出盖着图章的决定书,穿过训练场地,往训练生的宿舍区走。

远远的,训练场上,一些训练生在各自老师的督促下,正在进行体能训练。一个淡色的身影在跃上一个高高的障碍后,停顿了一下,往这边看过来。

“阿遥!”体能老师从记录本上抬起头,看到那个停顿的身影,断喝。

凌遥却仿若未闻,从高台上缓缓站起身,目光一直落在小路上。在烈日下,高高独立的身影,竟有一丝落寞

“凌遥!”老师气极地抓起喇叭,大叫,“在上边乘凉呢?给我滚下来。”

声音之响,让全操场的人都侧目。烈炎也看过来, 远远的,虽然看不清凌遥的表情,但那双挂着忧虑的眼神,却仿佛穿过长长的跑道,一直照进烈炎的心里。烈炎停下步子,眉头簇紧。

凌遥已经跑回老师身边,脸上立刻印上了巴掌印,强大的力量挟着怒气,带着凌遥一个趔趄。

“对不起,阿遥溜号了,请罚。”一句话牵动了灼痛的嘴角,凌遥暗吸了口冷气。

老师用竹藤点了点贯穿操场的障碍跑道,“加练到晚上熄灯。停两餐。”

“是。”凌遥没有半点分辩,转回身,正看到烈炎走过来。

“老师。”凌遥目光闪过那张薄纸,垂下头。

“练不下去?”烈炎挥手遣走老师,看着凌遥肿起来的半边脸,眉皱紧。

凌遥抬起目光,愧疚地牵牵唇角,扯出个笑,“没。对不起,一时走了神……”

烈炎看着失魂落魄的凌遥,想安慰却无语。

凌遥目光复又落到那张纸上,不用看,也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老师眼下一圈暗影,怕也是没睡好吧。呕心沥血倾注精力的学生,竟因为这样乌龙的事被雪藏,心里定是十分失落的。凌遥暗暗恨自己方才的任性,他敛神垂头,诚心地道歉,“阿遥明白,这决定,您是为了我们俩好,老师心里也不好受,……阿遥任性……给您添心烦了。”

烈炎绷着脸转过头,不再看他,心里却涩得不行。

病房里。繁叶捧着老师亲自送达的决定书,捏着只几行字的纸,看了足有五分钟。表情先是迷惑,再抬起头仔细打量烈炎的表情,如此反复了几回,终于深垂下头。

训练时,跟不上进度,能力有限……这是他停训的理由。纸上的字,就像是黑蝌蚪,仿佛在游动,一个字也看不清。可是,一个不同于纸上的理由却清晰而确凿地浮出在脑海里——昨天,真的不是在做梦,那个温暖的怀抱,就是哥哥的。微微闭上眼睛,细细回味昨日那几秒钟的温馨,模糊却真实。繁叶满足地舒了口气。心里的欣喜,一点点萌生,滋长。喜悦,像是破了茧,伴着捏在手里的薄纸,抖得像风中的白蝴蝶。

“即日执行。”一直注意地看着他的烈炎,心里实在憋闷。床上一身是伤,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会晕倒的小人儿,自打接了决定书,就一直没有声音,只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孩子太小,其中利害,怕是多说也无益。他叹气。

床上的人儿突然有了反应。

“老师。”声音很脆。

烈炎闪神间,繁叶已经挣着跪倒在地板上。

“淘什么?伤没好呢。”烈炎看到洁白的病号服上,有道道渗出来的血印子,嗔怪地扶他。

繁叶仰起头,眼里闪着耀目的光彩,“老师,叶儿明白了……叶儿马上停训。”

烈炎怔住。果然冰雪聪明,万没想到,这样小的孩子,遇事竟会想得这样通透。眼前,繁叶和凌遥的影子重叠起来……烈炎闭上眼睛,不忍再看……这样一个孩子,竟和自己无缘。

“老师,谢谢您,老师的大恩,叶儿……”声音哽了一下。签了死契的孩子,生死由不得自己,连命都是集团的,还提什么回报?

“既然明白了,这十年里……你要懂得自己照顾自己,”既然他明白了,余下的话,就不再避讳。只是繁叶即将面对的未来实在艰难,烈炎声音不由柔了起来。

“十年?”繁叶着实愣了一下,细想一下,也释然。刑则上规定的训练生出营的最后时限,距离自己的年纪,不就是还差十年吗?他垂下目光,在心里细细算了一算,还有十年,自己就能和哥哥见面了,还好。

抬起头,笑容仍挂在脸上,可泪却不知为什么铺了下来。

烈炎大手按在他肩上,只觉繁叶抖得厉害,“只要心里有希望,老师信你能熬过去。”

“是。”声音依旧脆生生的,听起来,却让人无端地想流泪。

“以后,叶儿……再想见您也难,跟您……拜别了。”

繁叶很认真地双手按在地上,缓缓地俯下身。背上的伤口一个个迸裂,切肤的痛。他抬起头,嘴角却挂起甜甜的笑,清澈,沁心。

烈炎脸色沉郁地站在宿舍区的空场里。繁叶和凌遥的样子交错的又从脑子里浮现出来。

停了几秒,转身,又走了回去

秦裳正做完一份长报告,一夜没睡,又加上一白天的训练,累得冲了一半的澡,就眼皮打架。

一身湿漉漉的从沐浴间出来,就想把自己摔进床里。

半个身子刚沾到床边,门一响,老师进来了。

秦裳吓了一跳,尴尬地撑起来。万没料到,今夜老师会突检。自己目前衣衫不整,发丝还滴着水,训练营里严禁的若干条不妥当行为,可是犯了最初级的两条。他偷偷抬起目光扫了一眼,老师脸色很不好,估计今夜难过关。有了这样的认识,秦裳立刻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还悄悄挺直背,尽量站得标准。

看着咬唇低下头的六级训练生,烈炎脸色很沉。

绕过他,走到桌前,刚刚整理完的文件上,仿佛墨迹未干。

“累着了?”烈炎回头问。

秦裳红着脸转过身,“阿裳知错。”

烈炎没应声。

屋内沉寂,压力顿生。

秦裳很快把持不住。早死早脱生,他屈膝跪下。

“我还没说罚,你干什么这么积极?”烈炎突然开口,秦裳给问得一愣。又尴尬起来,拿不准是该接着罚跪,还是该起来听训。

“那天,你说新入营有个孩子,希望我能照顾的事……”烈炎目光锐利地盯着秦裳,“有人托你?”

没跟上老师思路,秦裳一头雾水,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啊,那事儿……没……没人托。是我听说了那孩子,觉得要是错过跟老师的机会,就可惜了,才……”秦裳顿住,心里惶恐起来。

“以前,住在多人宿舍时,跟阿遥走得最近吧?”烈炎突然换了话题。

“是。”秦裳再次没跟上他思路,略迟疑,仍旧老实地点头。

“最近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烈炎看着他。

老师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有难度。秦裳皱眉仔细回忆,“我扭伤肩那次,他……”他偷偷看了烈炎一眼,看老师脸色,不像是追究阿遥的错,心里放了一半,“阿遥也在医疗室,就……见了一次。”

烈炎锐利的目光,盯着秦裳的脸。秦裳压力骤增, 不敢垂头,只得坚持着不动。

“行了。”烈炎站起来,经过秦裳,往外走。

秦裳不明白老师话里的意思,却清楚地感受到,方才老师进门时周身的沉郁不知何时一扫而净,压力也顿消。

“老师……”眼瞅着老师丢下自己要出去,他在后面急声叫。

烈炎转回头,看着一脸迟疑的秦裳,挑了挑眉,“还有事?”

秦裳愣住,嘴角往下撇。心里委屈地嘟囔,还不是您老人家闯进来查夜,问了半天,也没有结果,末了把我晾在这儿,倒问我有什么事?

烈炎一身轻松地转头往外走,扔下一句话,“我一会儿就让你的风纪老师过来,有事,你俩商量去吧。”

“老师……”秦裳心里哀叹,烈炎老师眼里,真是揉不得沙子,眼见烈炎已经出了门,秦裳极留恋地看了一眼松软的床,看来今夜注定与它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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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炎负手站在月色下,身周是笼在夜色里的层叠建筑群。他深吸了一口气,几天的沉郁仿佛消散了些。这件事虽然处理到这个程度,万万不幸。可是幸好他最喜欢的两个学生,仍旧清澈透明。

三天后,教导室令

繁叶全面停训。移居后勤部服务。

训练营(11)

训练营后院。

清早,一个孤零零的身影,拖着大过他的一包东西,进了巨大的仓库里。闷头,把清理干净的训练器械分门别类地放好,繁叶挺起腰,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

停训整整半年,日子仿佛停滞不前。搬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后院,仿佛被全世界遗忘。每日形单影只,除了工作就是望着天发呆。要这样呆上十年!繁叶以他十五、六岁的年纪,遇到了人生最艰难的考验。

“手脚还挺麻利的嘛。”一个慵懒的声音,突兀地从背后响起。

繁叶转回头,看见长发飘然的荃全半倚在仓库大门边,支着条腿,迎着朝阳,惬意地伸了伸手臂。

“荃师父。”繁叶眉头动了一下。这半年来,他根本看不见一个人影。白天有事忙,还好。晚上回到空荡的宿舍睡觉,才更难熬。夜里风一卷过院子,呜呜地响,往往缩在被子里,彻夜难眠。每夜与荃师父的见面,竟成了这半年来,还能证明自己是活着的人的唯一机会。只是这种交流,带来的更多的是更沉重的艰难。

荃全眯起眼睛,目光追着走过来的少年,暗叹。真真是男大十八变。这叶儿,像破茧的蝴蝶,耀目的光彩层层剥现。半年时间,身量又高了不少,修长的四肢和腰线越发出挑。许是太久没见外人,气质偏恬静忧郁,本就绝美的面容隐隐透着飘逸脱尘。

迎着光,叶儿周身仿佛踱了层金晕,亮得耀眼。饶是每天都见他的荃全,也不由惊艳。

“荃师父。”站在荃全面前等了几秒,见他仍旧直盯着自己看,繁叶微微皱了皱眉。

“该上课了。”荃全收回心思,拍拍手,准备进入正题。

繁叶眸子一紧。看了看仓库外明丽的日光,抿了抿唇,“荃师父,现在……是白天。”

荃全并未松动,他轻轻看了繁叶一眼,似笑非笑,“怎么?白天不能学习?”

繁叶抿紧唇,不再争辩。

繁叶衣衫尽除,脸冲门口俯跪在理石地上。仓库里幽暗湿冷,与门外的明媚春光仿佛两个世界。不过,此刻,他没有余暇感叹。身后,又响起熟悉的操作声。繁叶仰起面庞,眼睛迎着目光轻轻眯起,难耐的刺痛,从尾椎骨顺着脊柱正缓慢地向四肢流动。

荃全推干净一管针剂,拔下针头。悠闲地坐在椅子里,一手支着下巴,看着脚下的人。

十几秒后,繁叶开始绷紧柔韧的腰身,从很标准的跪俯姿势到渐渐地开始发颤。

“怎样的感觉?”荃全声音平板。

繁叶难受地俯下头,冷汗顺着发丝向下滴。

这药剂发作时的感觉明显不同于以往。“这……不是催情剂。”几个字打着颤地从唇边挤出来,繁叶又咬紧牙,呻吟咽回嗓子里。

“是吗?”荃全尾音危险地向上挑起。

疼痛在全身嚣张地扩散,繁叶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细细体味痛感中夹带的阵阵燥动,“是……不过……掺了东西。”

荃全唇角勾起笑意。药物训练,怎么也得过了六级再进行,可是他这半年里,就已经给繁叶用上了。繁叶对药物的敏感,令他十分满意。

“春药,不都是缠绵的。”荃全俯下身,用极魅惑的声调在他耳边解说,“往往痛到极点,情欲也上升到让人疯狂的境界。”

繁叶失神。

“嗬……”痛呼出声。

荃全又推进一管药水。

繁叶再也跪不住,蜷着身子,跌卧冰冷的地面。

“怎样的感觉?”平板的声音追命一样响起。

繁叶浑身哆嗦,哪里说得出话来。

又是十几秒的停顿,繁叶眼睁睁看着荃全细长的手指,又挑起一支针剂。

“不……”繁叶哆嗦着,满脸不知是冷汗还是泪, 尽湿,“不……”

“以为自己受不住了?其实,那不过是主观上的错觉……”荃全坚定地按紧他的腰,又一针刺进皮下,缓慢而坚决地推了干净。

“啊……”痛,噬咬着身体里每一处神经。繁叶以为自己会跳起来,可其实也只是无力地颤了颤。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臂,想拔开那针管,却无力。手只轻轻搭在荃全臂上,就被反扭住扣在人家手里。

这姿势很暧昧。荃全扣住繁叶的两只手腕,按在腰上。因为用力,自己已经胯坐在繁叶修长的双腿上。身下的人,全身打着颤,不正常地升温。荃全清楚,繁叶的极限目前只在一针药剂。他,真的受不住了。

繁叶睁大失神的眼睛,眼前一片雾气,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这冰火两重的折磨蒸发出去。

荃全呼吸也紧了起来,浑身也开始燥热。他突然狠狠地压下来,细长冰冷的手指向繁叶下身摸去。

堪堪摸到却停住。荃全懊恼地咬破自己的唇,升腾起的欲望才被生生压下了下去。叶儿,是他最满意的学生,承载着自己最完美的,对□的理解。绝品奇葩,难道不是要留到最应该绽放的时候吗?之前,叶儿一定要是完璧。

荃全压下心里一时的松动,绷紧脸,当着繁叶的面,敲开了第四针药剂。

“……”繁叶惶惧地翻过身来,想躲开。可皮肤碰触到地面,剥皮抽骨一样痛。眼前发黑,却见那只冰冷的手,又无声地探过来,扣住他手腕,一带,整个人又翻回来。

繁叶绝望地闭上眼睛。臀上一痛,第四针推进体内……

荃全一贯慵懒的表情,被冷厉代替,他丢开繁叶站起身,声音从未有过的冷肃,“叶儿,说,你为什么会停训?”

繁叶开始轻轻抽搐,目光聚焦了好半天,才弄明白荃全的问话。惶然怔住。

荃全与他四目相对,一对眸子冷厉地缩紧。

对,叶儿,你明白了吧。今天,不是训练,是,刑讯。

训练营(12)

教务室大会。会场气氛有些异样的压力。

烈炎沉着脸,看着对面的廉行。

“先前不还说是人才难得?无声无息就停训半年,也未见主管给我们个交代。”廉行声音很尖利。身周,有人轻轻点头。

烈炎环视周围,心里却清晰起来。再过一周,就是考核期。此时,翻出繁叶的事,怕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烈炎缓缓站起身,“廉老师是说我处事不公?”

廉行眸子凌厉的目光恨恨地闪过,垂下头,“属下不敢,只是规矩如此,主管心知肚明。”

话里藏刀带刃。

烈炎“啪”地一掌击在桌面上,茶杯迸碎。

“叶儿,你不说,就天天这样。”荃全把几近崩溃的繁叶从地上搂起来,声音严厉。

夜幕下,冰冷的大理石返着湿潮的冷气,感受到一丝暖意透着骨缝浸入身体,繁叶痛苦地呻吟。

“为什么退训?”问了一整天的问题,再次提起,仍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看来,你今夜是耗上了。”荃全心里也急,熬了一天,这孩子莫不是铁打钢铸的?还是真伤到神经了?药水换了几样,一次比一次烈,推进去后,刚开始,还见他痛不欲生,后来再推,就如泥牛入海,再没反应。如果不是荃全专业知识精湛,他真会以为自己下手失了分寸。

“叶儿……”他搂紧怀里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身子, 摇了摇,“快讲,我就饶过你。”

繁叶脸色煞白,全身软得像无骨,头后仰着,没有一丝生的气息。

荃全知道顶到这个地步,退一步就前功尽弃。滞了片刻,收拾起心情,咬紧牙,大力掀开药箱,叮铛声刺耳响起。

惊弓之鸟的典故,果然不假。繁叶从深度昏迷中 猛然惊醒,睁大绝望的眼睛,如梦呓,“不……不要……”

荃全绷紧唇,又去敲开一支针剂,玻璃小药瓶清脆的“嗒”的一声。绷紧的神经瞬间崩陷,繁叶眸子收紧,咬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委屈又绝望地把头扎进荃全的怀里,第一次开口求饶,

“不,不要……师父……饶了我吧……”

深痛的绝望,裹着重重的鼻音。

荃全垂下目光,手指划过繁叶湿漉漉的头发,磨了一天一夜,只得了这一句,却无端地让人心酸。

“你不说,我如何饶得了你?”仿佛叹息,荃全搂紧怀里冰冷的小人儿,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向天外那轮正升起的明月,叶儿,遇到我,是你的不幸。但,你,我绝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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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一道淡色的人影轻盈地掠过院墙,轻飘飘地落到地面上。

那夜行人脚步极轻地穿过院子,闪过巨大的仓库,转到院子一边的角落里,来到孤零零的房门前。

门轻响。

荃全离开不久,繁叶脱力地陷在被子里,又困又累,疼到意识迷糊却睡不过去。突然听到门声,挣扎着睁开眼睛。

看清闪身进来的人,繁叶先是怔了几秒,而后突然坐起来。

“叶儿……”一身玄色衣装的凌遥反手关严门,转过头,冲愣在床上的弟弟歪头展开温暖笑意,张开手臂,“是哥哥。”

繁叶愣了几秒,第一反应是抬手掐自己手臂,熬了一天一夜,身体不碰都疼,一掐,泪一下子就铺了一脸。

疼得真切。惊喜,迅速染上他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

凌遥好笑地看着弟弟孩子气的举动,几步走过来,把他拥进怀里。

“怎么,十年了,忘了哥长什么样了?还是哥哥老了,你认不出来?”明明是逗他,却含着颤音。

繁叶怯怯地伸出手,试探着抚了抚那宽厚的背,温暖,真切。

“哥……”他完全清醒,用力地往凌遥怀里扎。

弟弟整个人抖得厉害,一个劲地往自己怀里缩,好像想化成水,浸进自己身体里。凌遥心里疼得不行。等怀里的人镇定了些,凌遥按住他肩,往远推了推,细细打量繁叶。

小时候,记得还是个胖嘟嘟的瓷娃娃,如今长大了,高了,漂亮得耀眼。

被哥哥看得不好意思,繁叶脸上挂起红晕,垂下头,不知该说什么。时不时偷偷撩起眼皮儿,打量着高大的哥哥。跟记忆里的一样,高大,温暖,有力,一点儿也没变。繁叶偷偷抿唇笑了。

凌遥打量着弟弟羞涩的小动作,心里喜欢。存心逗他,探手捏住繁叶下巴,“哥记得叶儿五岁时,牙齿还没长齐呢。”

叶儿脸腾地红了,微微挣了一下,垂下头。手指习惯性地搓着衣角,想到刚才自己扎进哥哥怀里的举动,确实像个五岁娃娃,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凌遥暖暖笑意挂在唇边,伸手抚一抚繁叶的头,一如儿时的宠溺。

夜,静谧。月牙悄悄隐回云层里。

繁叶睡在凌遥臂弯里,香甜地翘起嘴角。

看着天快亮了,凌遥不得不晃了晃手臂,轻轻叫醒靠在身上的弟弟。

“叶儿,醒了?”凌遥扶他坐起来,“哥有话问你。”

繁叶迷糊着睁开眼睛,头重脚轻,被哥哥搂着,不知是不是太累了,竟睡过去。一醒来,浑身上下神经跳痛又嚣张起来,但他不敢表现出来,乖巧地点点头,坐正。

凌遥看着忽闪着亮眼睛认真听着的弟弟,话到嘴边,又犹豫。滞了好几秒,“叶儿,为什么不在外面等我接你?”

繁叶怔了一下,哥哥问的事是理所当然,但他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丝情绪。

繁叶咬唇,怯怯地盯着哥哥渐严肃的脸,“哥,叶 儿……想你,就私下作主入了营。叶儿……错了。哥别生气。”

乖巧如当年。凌遥一肚子训他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繁叶紧张地抓紧凌遥的衣角,牢牢拉在手里,“哥……”拖长的尾音,让凌遥脸上刚打迭起来的严霜尽数化去。

凌遥屏了口气,不看弟弟可怜巴巴又讨好的眼神,“哥的话,你倒当耳旁风,还是……”凌遥眉皱紧,“是不是那家人亏待了你,你才……”

“没。”繁叶睁大眼睛连连摆手,“哥,是叶儿想你想得紧。”

凌遥绷紧脸,不悦。

软软的身子怯怯地靠过来,繁叶讨好地替哥哥揉他方才靠麻了的手臂,“哥,叶儿真的知道错了,就任性这一次,以后一切都听哥的。”

再也严厉不起来,凌遥放弃地叹出一口气,一把把繁叶搂过来,用力搂紧。叶儿呀,你这磨人的小东西,要我们怎么疼你。

感觉哥哥不那么生气了,繁叶在他怀里悄悄松了口气。眼角已经湿了,委屈又甜蜜。

“叶儿,再过几天,就是考核日了……”凌遥望着窗外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声音有些沉。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凌遥放开他,繁叶撑着坐起来,认真地保证,“哥,叶儿就呆在这儿,挺好的。嗯,一定听你和老师的话,哪也不去……过个几年,等叶儿到日子了,就出去找你。你放心。”

凌遥心里发涩,知道弟弟理解错了他的意思,苦笑着摇头,“不是。哥是说,你 ……不好再呆在这里了。”

“要逃出营去?”繁叶迟疑了几秒,光彩一下子从眸子里溢出来。

凌遥心里更疼,伸手揉了揉他头发,宠溺地问,“你真那么想的?”

繁叶立刻警醒,急急摇头,“不,不是,叶儿说错了,哥别生气 。”

凌遥安抚在拍了拍他的肩,“叶儿,哥知道,你是不想连累我。哥想说的是……你入营时,动静就挺大的,现在,又无故停训,恐怕……”

话说一半,凌遥看着繁叶清澈的眼睛,说不下去。

繁叶仔细打量凌遥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腾起强烈的预感。他放开拉住凌遥的手,垂下目光,“哥,叶儿是不是给老师也添大麻烦了?”

“叶儿!”凌遥震住,十年没见的弟弟,记忆中,还停留在儿时的调皮和聪颖,万没料到,十年后再见,竟如此通透灵俊,怪不得一入营,烈炎老师就收为专属学生,怪不得,停训半年,老师们还争他争得万分激烈。

既然叶儿想得明白,自己也不再绕弯子,凌遥扳住繁叶的肩,用力按了按,“叶儿,咱们是烈炎老师保下的,可是现在,他那边压力很大,我们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繁叶听话地点头。

“我收到消息,过几天刑堂就会发下手令,传你过去,停训的事,怕是盖不住了,你 ……要有心理准备,想办法混过去,然后,自然而然就能恢复训练。”

凌遥停住话头,脸色凝住。说混过去,那是刑堂,岂有那么容易,他看着叶儿瘦瘦的小身板,不禁担心。

繁叶怔怔地听着,见哥哥上下看自己,一脸不放心,赶紧从床上跪坐起来,“嗯,哥,你放心,叶儿听你的。”

凌遥眼角有些湿,伸臂把弟弟扯回来,用力搂了一下,“叶儿,苦了你了。”

繁叶在他怀里用力摇头,“哥,你放心,叶儿一定努力学,早出营。咱们不能拖累烈炎老师,是吧?”

“出了营,这个秘密也得烂在肚子里。”想到出营后两人可能再也没机会这样独处,凌遥说不下去。

繁叶僵住,苦笑从唇边溢出,看来,入营,真的是错了。错已经铸成,他不能再躲在老师和哥哥的庇护下,让身边最亲的人,都被他带累。

天边已经泛起金光。凌遥该走了。

不舍地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凌遥暖暖地笑了笑,“叶儿,哥哥挂着你,你要保重。”

“嗯。”仰起脸,繁叶绽出哥哥进屋以来,最灿烂的笑脸。

“哥,几时出营?”繁叶不舍。

凌遥无奈地笑笑,这个弟弟果然聪明得紧。“一周后。”

考核后,就要走。繁叶别过头,睫毛挂上了晶莹的碎钻。

“跟总裁。正做适应性训练……”凌遥试图安慰他,“大多是集团政务,活动空间很广,很有趣。”

“嗯。哥,你等我。我一定好好学,争取早点出营。”繁叶用力点头,明知哥哥在安慰自己,还是绽开灿然笑脸,目光中,透出最振奋的希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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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身影,迅捷地消失在雾气蒙蒙的晨光里。 繁叶倚着门,慢慢颓到地上,抱膝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一点力气。药效依旧猛烈,繁叶哆嗦着,往屋子里爬了几步,终于脱力。

不知晕了多久,醒来时,隐隐感觉有一双手把自己托到温暖的床上,还轻轻掖紧被子。

繁叶第一反应,就是惊喜地睁开眼睛。

“就疼成这样?在地上睡了一夜?”荃全坐在床边,笑问。

繁叶眸子里腾起的光彩,让他眼前一亮,荃全歪头打量着他,不知这孩子哪来的好兴致。

“荃师父。”繁叶目光闪了闪,缓缓撑起来,“早。”

竟然没说现在是早晨,荃全抿唇笑笑,这孩子,很有觉悟呢。

“你真的想一直耗下去?”荃全略冰的手指拂过叶儿的脸颊,像是抚摸一件惊世的艺术品。

繁叶有些怯意地向后缩了缩。

滞了一会儿,委屈地抬起湿湿的目光,“荃师父,叶儿不是和您抗。停训,是烈炎老师的决定,叶儿猜不到原因……胡编个理由,在您那也过不了关……”

荃全幽深的目光看着他。

繁叶凄然一笑,苍白的脸上,像绽开一朵白莲,默默转身,褪去衣裤,按荃全的规矩,俯身跪下,摆好姿势,“荃师父,叶儿也就能说清这几句……”无助又惶恐,颤颤的,让人心疼。

荃全站着没动,细细品味繁叶的话,虽然模糊, 但却字字心酸。不过一个小小训练生,荃全他自己知道的事,繁叶都未必听过,何况烈炎心里想的事呢?荃全无声地叹了口气,“洗洗吃饭,再训练。”

“是。”繁叶回过头,眼睛已经湿了,委屈地撇了撇唇角,趁荃全不注意,悄悄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看着艰难地拖着步子捱到沐浴间里的繁叶,荃全心里松了下来。看来这叶儿也是不甘愿停训的,烈炎那边,拦不住刑堂的手令,考核前,叶儿会被召回刑堂去。那里可都是高手,都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专业人士。马上就可以测试出他的能力,到时,事情就会昭然。退训,不过是无稽之谈,烈炎的命令也会不攻自破。到时,叶儿仍旧是那个炙手可热的,炀氏最有潜力 训练生,而这粒种子,也是他荃全的得意徒弟。

荃全松出一口气,跟着进了沐浴间。

“肌肉绷得太紧不好,对身体有影响。来,荃师父给按按。”荃全抓过架子上的精油,滴了几滴进浴缸里,轻轻地给繁叶按摩疼了一天的穴位。

“嗯。”繁叶绷着肩,挺过最痛的几分钟,再按,全身舒缓起来。

荃全感觉到手下的身子越来越软,就腾出一只手托住他。果然还是孩子,轻轻哄一哄,就放下心防。荃全宠溺地弯起嘴角,放缓手上的动作。

目光柔和地看着那个水气氤氤下的绝美少年——裸着背,半个身子搭在池边,睡得,正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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