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征服》作者:难得潇洒【完结 番外】 > 征服.txt

  七夜眼睛已经开始湿润,他条件反射地舔了舔唇,喘了一下,“第六章三十一条。”.28

烈炎脑子里念头稍转,脸色沉了下来。

七殇跟他多年,自然知道老师的心思,却无法排解,心提到嗓子里。

“现在,阿裳在陆堂主手里?”烈炎声音很沉。

“阿裳该是关在他的私牢里,报给总裁的情报上提过……”他看了烈炎一眼,犹豫了一下,轻轻咬牙,“好像,刑上得很严厉……撑下去,估计很难。”

烈炎眉头紧皱,一拳击在树上。

“老师!”从未见老师怒极时这样失态,七殇惊得不轻,他紧张地握住老师的手,不敢再说。

“不妨事。”烈炎抽回手,随手拂了下手背,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只是目光更加冷然,“事情来龙去脉弄清了就好。阿遥,这事你跟到此为止,不许再沾手了。”他沉声吩咐。

七殇低声应是。

“阿遥,话,我不说,你也明白。”七殇不易察觉的迟疑,逃不过烈炎的眼睛。烈炎皱紧眉上前一步,按住他肩,加重语气,“阿遥,如今你也大了,做事自有主见,老师离得远,也不能时时管着你。若是你……你心疼阿裳这一时半刻,就尽管去弄他出来……”

七殇听出烈炎的反语,猛地抬起头,脸色都白了,“老师,阿遥明白,不会轻动,您放心。”

见烈炎仍用锐利的目光盯着自己,七殇一咬牙,屈膝跪下,“老师,阿遥保证……”

眼见一贯沉稳的凌遥惶恐得失了方寸,烈炎心里酸涩。暗叹曾几何时,自己也成了惊鸟弓了。他拉七殇起身,在七殇绷紧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算了,不用赌誓。老师信你。”

七殇仔细看了看烈炎的神情,才松出一口气,犹豫着,缓缓开口,“老师,我知道您一样心疼阿裳的,这时,把他弄出来,恐怕立时就要顶罪处死了,这我还是想得明白的,只是我担心……”

烈炎果断地打断他,“我明白你担心什么,下面我来想办法,帮阿裳先撑过去,不过,现在时候不对,你绝对不准再插手。”

“是。”顿了一下,七殇满怀歉意,“老师,我们好像老给您添乱。”

烈炎脸上现出些笑,伸手点了点七殇额头,“都说你们这几个学得好,可是,一个个的缠得我烦心。”

七殇不太好意思。心里翻出从小到大师从烈炎的情景,暖暖的笑意挂在唇边。

“叶儿,是不是也缠得老师烦心?”七殇走到车边停下,殷切的目光看着烈炎,一语双关,他知道老师听得懂这意思。

烈炎微微笑笑,这沉稳大方的凌遥,在弟弟的问题上,永远都是过不了关的。

“叶儿他很好,估计照此下去,会是营里最年轻的 七字头。”

烈炎鲜有夸奖学生的时候,七殇想到那个失散多年却只得见上一面的弟弟,怜惜又欣慰。

“老师,您保重……”

看着七殇的车消失在夜色里,烈炎在风口立了好久。

转回营里,整座营地还沉浸在浓浓的晨雾里。一排排宿舍窗子里,亮起灯光,晨起训练的学生,已经开始在操场集结。庞大的营地,看起来,恬静又忙碌有序。

烈炎站在一排小楼前面,目光幽深得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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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牢。

主事站在水边的台阶上,收紧手里的链子。水里的人没有挣扎,静静地被拖到阶边。触到台阶,那人仿佛使了使力,想自己爬上去,挣了几下,终于没成功,身子一软,跌回水里,不是颈上连着绷紧的铁链,整个人怕又要沉到水底。

七裳伏在阶边,难受地喘息,乍一出水,浸了几天的身子,刀割一样疼。疼,也就那样,关键是,他很饿。从进了这里,一点食粮也没吃过,七裳看了看只几厘米高的台阶,试着又动了动,眼前发黑,几乎又晕过去。

主事探手拉住他手腕,托住他靠在阶上,猛地发现,七裳踝腕上,并没有重坠。他脸色一变,转头看后面缩头缩脑的两个狱监。

那两人自然知道那重坠去了哪里,心里忐忑,又说不清的委屈。

主事自然心知肚明,如果不去掉重坠,别说七字头,就是只海豚,也溺死了。他们也不好交差。他用手虚空点着两人,嘴上狠狠地做出口型,看两人吓得不轻,才转回头发话,“逃刑的事,谁也别提了。

两人松了一大口气。

主事挥退二人,蹲下,挑起七裳下巴,审视地看了看,“七字头就是不同凡响啊。”

七裳被逼着仰起头,眼前又是金星乱冒,他喘了几口气,虚弱地笑笑,“大家方便……如果败露了,七裳自己承担。”

都这样凄惨了,还敢担当。主事眼里闪过一丝激赏,“既然你这么通透,我就明说了,咱们老大,没发话让你上来,也没说不再饿你饭……”

他停下,看七裳平静的表情,不禁有些恻然,“好歹你是七字头,又是老大费尽心力弄回来的,如果真就这么饿死了,我们也不好交待。”想到自家老大喜怒无常的脾性,他心里也是有苦难言。

七裳轻轻侧过头,脱开他的手指,虚弱地笑笑,“我明白。要怎样,请便,我不会让你们难做。”

“果然是个明白人。”主事脸上豁然开朗,挥 手,“来人。”

锁链声,几个人应声进来。熟练地把七裳手脚用链子锁上,链环收得很短,四肢是伸不开的了,只能在小范围屈一屈。颈上一紧,一直锁着的链子也收紧,锁在台阶上,只余人坐起的高度。七裳抿着唇,任他们摆弄,眸子里一片沉静。

“每天在岸上,这样歇四个小时,只要你配合,可以进一餐。”主管违了老大的令,心里也有点虚,紧张地等着七裳回复。

“我说了,大家方便,堂主追究,七裳不过再加条罪过。”七裳仰起头,淡淡笑笑,“你们放心。”

主管万分不放心,看着七裳腕上的链子,“七字头,要逃开,可是易如反掌……”

“我说过,你们放心。”七裳咬住唇,话说过了,额上浮起一层虚汗。

怎么放得下心?听人说七字头,凡触得到的锁,都能破拆呢。主管心里嘀咕。旁边人已经上来,开始用绷带缠七裳的手指。七裳无力挣,也不能挣,眼看着几下,手就被缠裹住。七裳脸上泛起苦笑,屈起两膝,把头深埋进去。

勉强被喂着喝完一碗清粥。眼睛立刻被绷带蒙上。

“还有这里。”主管站在一边,声音很轻。七裳眼前一片黑,却略有感应地转过头。

唇边,突然有一个凉凉的东西硬硌了进来,绳带在颈后开始束紧。七裳不安地挣了一下,承欢课上,他感受过这种束口的东西。

“不用这样小心……”七裳挣了两下,想甩开勒在齿间的东西,却被勒得更紧,唔唔地说不清后面的句子。

“听说七字头,用牙齿也能破拆锁呢。”主管看着七裳身上全套“装备”,紧束又暧昧,他腹间开始热起来,强撑着稳了稳声音,“就这四小时,你忍一下就过去了,要不,你想整天泡水里?”

这话果然有效,这个虚弱的七字头,只挣了几下,就放弃了挣扎,没了声音。

主管放心地拉了拉锁得紧紧的链子,点点头,转身往门边走。

“唔……”七裳动了一下。主管回过头,看见水边那修长的男子,被链铐缚着,仿佛献祭。身子很不舒服地挣了两下,全身泛着水色的肌肤线条,流畅地紧紧又松。果然秀色,他心里痒得不行,咬牙吩咐,“看紧了,四小时后,解开,放回水里。”

又低声吩咐,“他得四小时时间缓口气,就已经是恢复得不错了,再进水,那重坠可得加上,连手脚链子的锁可以去了,让他可以自己游动,不过,身上别的,可别动。”

面对七字头,谁敢怠慢,那两个狱监拼命点头。

主管吩咐完,急急地赶出门,额上一头热汗,今夜,被那个漂亮的七字头弄得春心浮动,看来,自己得找个小倌泄泄火了

七裳头埋在膝里,嘴角被勒得沙沙地疼,该是破了皮儿。牢里阴凉的风从顶上的小窗刮进来,他畏寒地抱住膝,缩在墙角。浑身疼,胃更疼,方才一碗清粥,唤起了全身的肌饿感,五脏六腑都在叫着饿。不过,他有一碗粥垫底,已经是无限满足,五六天没能睡好几个小时了,七裳就着这个难受的姿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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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营。

荃全从小楼里出来,迎面看到烈炎,明显是在等自己,不禁有些诧异。

两人同为训练营老师,却鲜有交集。烈炎这样伟岸的人,是不屑荃全的。

荃全轻笑了下,走上前,拂了拂长发,“主管早。”

烈炎点点头,“荃师父早。”

两人一时相对无语。荃全有些不耐这样的寂静,先探问,“主管有事?”

烈炎淡淡笑笑,目光看向那座孤零零立在树丛掩映间的小楼,语气仿似随意,“昨夜,他留在这里没回宿舍呢。”

荃全滞了两秒,脸上刷地变了色。

烈炎收回目光,冲他点点头,“是啊,你和叶儿的事,我用心查了查,倒也不难发觉,只是先前,我没留意。”说到后半句,语气中有些自责。

荃全戒备地看着烈炎,“主管既然知道了,索性咱们把话挑明。我承认违了刑则,但叶儿,我是定不会放手的。”

烈炎看着荃全一改往日的慵懒,眼里射出厉光,心里慨叹,淡淡笑笑,“若是从前,我是定不会许的。不过……”

“咦?”荃全听出话音里的转机,脸上一喜。

“是啊,我想,叶儿这样的,的确太招人眼,一张白纸一样地出营,恐怕不会有好结果。”烈炎目光幽深地看着荃全,“也许,你说得对,你真能帮到他。”

荃全一震,从来自己都让人低看一眼,没想到,主管却能对自己这么郑重。

“叶儿的承欢训练的记录上,仍是白纸一张……这是我的底线。”烈炎看着荃全,语气加重。

荃全明白白纸一张的含义,也一改平时的不经意,郑重地点头。

“他还小,别太勉强。”烈炎嘱咐了一句,转头要走。

“主管。”荃全叫住他。

烈炎回头。荃全眼里有光流动,“阿裳的事儿……”

烈炎心里一动,“你讲……”

荃全理了理思路,觉得这话说来太长,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阿裳这孩子,我看着长大,这次遇到这样的事,可惜了。陆堂主的手段,我清楚,恐怕阿裳年轻气盛,捱不下去……”

烈炎心里绞痛。

荃全挑唇,苦涩地笑了笑,“主管也是想保住他吧,找找刑堂的老尚吧,他们刑堂一脉,本来走得就近,或许能引你见上阿裳一面,你的话,阿裳能听进去的……”

“正要着落到老尚身上。”提到老尚,烈炎的气又涌上来。

荃全见惯了烈炎的雷厉风行,知道这事老尚是躲不开了,点头笑笑,“谢谢主管在叶儿的事上,抬了手。”

烈炎寂寂地摇摇头,“叶儿还小,训练又太严……”

见烈炎又絮絮地说到这句话,荃全笑着打断,“叶儿可也是我的宝贝,我不舍得伤他。”

烈炎怔住,又一次意识到自己真成了惊弓之鸟。他苦笑着甩甩头,离开了。

去刑堂,路过大操场,先到的学生,已经开始训练了。那个淡色的身影,已经站到右边角的一个场子里,浑身汗湿地做着柔韧训练。十几岁的男孩子,埋头压腿,老师还没到,只有一个助教,站在一边手里拿着竹藤,不断抽繁叶的小腿,规整他的姿势。

烈炎看了几秒,深吸了口气,心里憋得难受。

自己在营里供职二十余年,送出学生无数,这些孩子,就像散开的心头肉,每个都牵着他的心,无论走多远,都撕扯着。这些年来,眼见着许多鲜活的面孔,成了一捧黄土,自己却无能为力。别人眼里万难的铁汉子,却有着旁人无法体会的无助。

烈炎沉沉摇头,手抚在心上,只觉那里,已经千疮百孔。

炼狱

东区。

下了飞机,炀蓝蓝脚踏上东区的土地,脸上轻松又清澈的笑意不自觉地敛去,抿紧唇,清丽的脸颊挂上了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办公区外面走动的人,看见执事下来,都垂头问好,自觉闪在两旁。炀蓝蓝轻轻点点头,带着人进了办公楼。

炀蓝蓝进了自己的豪华办公室,“哗哗”地翻了会儿积在案上的文件,“啪”地合上。一连串的指令,果断又干练地发出去。人都出去了,嘴角才轻轻地弯起。她用手指挑起丰浩然发回来的情报。那是西区的一份年度财务报表,没到集团高峰会议,这份报表,还属区内机密。她用眼睛瞟了瞟上面的数字,轻轻呵出口气。

今年,她们区的收入,终于超过西区。

在炀氏四区中,东区的生意最干净。不像北区的军火毒品,要拿命去赚,也不像西区声色酒气,低人一级。在这商业区林立,金领、白领比比皆是,是帝国瞩目的商业圈。在东区办公区里,除了集团内部的核心力量,其他职员,跟一般公司并无差异。这样的生意,却在平静下掩着波澜,不是靠黑帮强硬手段去压服对方,而是要靠商业智慧。炀蓝蓝这两年,开疆辟土,引资注项,做得很难,却也风声水起。

不知怎么,就这么在意那只臭狐狸。去年,自己没赚过火狐狸,虽然小青也安慰她说,正规商业经营不比夜店,收益是有周期的,可毕竟咽不下这口气。今年,东区的收益就显现出了强势的后劲,估计得占集团收益的一半了吧。炀蓝蓝靠进办公椅的大靠背,自嘲地笑笑,是啊,就是这样,赢不了时,总是耿耿于怀,真的看到自己已经赢了、超过她了,回过头想想,也没什么。

炀蓝蓝闭目歇了一会儿,旅途的疲惫更加袭上来。刚想小睡一下,小青风风火火从外面跑进来,“蓝蓝,你还睡?”

炀蓝蓝揉着眉头,无奈地睁开眼睛,“天塌了?”

青蝴蝶大咧咧地抬腿,坐在她案上,睁大眼睛神秘兮兮地笑。

炀蓝蓝好笑地看着她,知道她一向藏不住话,不问也会自己说出来,就懒得搭腔。

“夜色,新进了几个绝色的……”青蝴蝶凑近她,眼睛里闪出光彩。

炀蓝蓝扭过头,闭目开始小睡,不理。

见炀蓝蓝不起劲,她有点急,“你瞅你这些日子,成赚钱的机器了,也不出去玩,都成老太婆了。哎,你要不去,那几个可就让别人碰了。听说经贸部的刘部长,今夜带了不少人准备过去乐乐的。

炀蓝蓝还是不理她,只顾自己睡。

青蝴蝶见引不起她兴致,想了想,又拉她,“哎,那个训练营的荃全说,营里有几个训练生,眼瞅出营,素质是不错的……想请你抽空去营里先看看去……”

炀蓝蓝睁开眼睛,瞟了青蝴蝶一下,似笑不语。青蝴蝶住了嘴,讪讪地笑笑,说不下去。滞了好几秒,鲜有地叹口气,“不就是个七裳吗?争不过那只臭狐狸就给她呗,营里还有的是好的,你总不能这么一直郁闷下去。”

炀蓝蓝想了想,坐起来,拉住小青的手,仰脸,弯起嘴角冲她暖暖笑笑,“小青,我没不开心,你自己玩去吧。”

青蝴蝶见炀蓝蓝这样,心里更不好受,狠狠地拍了拍案子,“臭狐狸,巴巴地把人家七字头要过去,还不好好护着,哼。糟蹋好东西。”

炀蓝蓝淡淡笑了笑,眸子变得幽深。

“青,这七裳,也是骄纵了些。”她缓缓说。

“咦?”青蝴蝶惊住,这还是炀蓝蓝第一次正面对那个七字头的评价,“肯定是陆二叔对他做了什么……”本能地替七裳说了句话,却突然发现,这事儿,局外人本就分不清谁对谁错的。

“刀架在脖子上了?还是枪抵着他?营里出来的,就是让他上床承欢,他也承受得下来,何至于把事情弄得这么不可收拾?”炀蓝蓝声音变得很沉,“小丰的情报上说,两人在营里时,就见过,闹了点什么别扭。我估计,他一进那包房,就打定主意了,我看他是想一次性摆脱掉陆二叔的纠缠,顺便也消除了火狐狸对他的戒心……刚出营,还没见主上呢,就敢这么独断专行……”说到后面一句,炀蓝蓝脸上已经挂上阴云。

小青惊愕地张大嘴巴,“你这么看他的?”

“一切都计划得很妥当,计是好计,只是……他没料到的变数,竟是自己的主上……”炀蓝蓝淡淡地挑起唇,“他没料到,自己跟的主 上,这么沉不下气,又狂躁又直性,还……这么没根基。”炀蓝蓝手指划了个圈,“人微言轻,这话不假。不只是因为你是执事,就一定有人买你的帐的。”炀蓝蓝目光愈沉。

“蓝蓝,这事儿要都归罪七裳,不公平。”青蝴蝶觉得口很干,涩涩地说了一句,心里更堵得难受。

“这是什么地方,谈什么公平?他不是第一天入炀氏,有什么是他不清楚的……明面是,他是以下犯上,但我看,罪在独断,陷自己也陷主上于被动。”炀蓝蓝声音也变得更沉,仿佛自语,又像是在理自己的思绪,“七字头,集团里最顶级 的精英,万众瞩目,在营里,多少人保着护着教着,占有的资源总是最好的,说是心尖上的肉也不为过了,宠也宠坏了。我看,他们、还有六字头,出营后,首先该磨磨的,就是骨子里的这些骄纵之气。”

小青怔怔。

“告诉荃全,”炀蓝蓝闭目,靠回背椅里,青春朝气的脸上,蒙上严霜,“营里有谁想往我这儿荐人,他可以在中间引荐,但是,我目前不要七级和六级训练生。”

“噢。”小青闷闷地应,心里不平,也知道炀蓝蓝说一不二的脾气,嘟着嘴,“还都招惹你了?”

“树大招风,现在集团处处缺人,那些个老大们,谁不是老人精,有好人儿,还不想方设法挖了去?我没空和他们争,到手了,也更没空调教。还正经赚几年钱吧……”炀蓝蓝语气敷衍,不愿再谈。

小青合计了一会儿,才点点头,“那,就这样吧。送你回去睡。”

“嗯。”炀蓝蓝也感很累,站起来,两个携手出去。

飞机徐徐升起,小青歪过头,借着灯光,看着炀蓝蓝郁郁的表情,心里的念头,还是不由自主地涌上来,蓝蓝不要数字头,还应该有一个原因,火狐狸已经放出话去,说除非七裳,别人不要。蓝蓝这两年和火狐狸两人明争暗斗,这回,也是定不肯在招募数字头上,占那只狐狸便宜的。小青叹口气,虽然蓝蓝嘴上不说,但却把庇邻的火狐狸,当成实实在在的竞争对手了呢。这个好强的小妮子。

睡了一夜,清早怎么也睡不着了。炀蓝蓝披着衣服起来,看见外面一片阴天,心情也不开朗。有侍卫送电话进来,接过来,原来是荃全。

“荃师傅,”炀蓝蓝声音稳稳,一点也不像睡不饱无精打彩,“话你透给烈炎了?”

“是。”对方很恭谨,“烈炎是很想见七裳一面的,我就指明让他去找老尚,昨夜两人估计已经订好约了。毕竟我们拿着老尚的短儿,他不敢不帮这个忙。”

炀蓝蓝点点头,“行,陆堂主那边,我出面。”

对方像是松了口气,“执事,我这儿有个孩子……”荃全语气有些热切。

“多大?”炀蓝蓝皱眉问。

“十五。”荃全语气有点弱。

炀蓝蓝哑然失笑,“才多大,修几级了?这么急就往我这送?你就这么宝贝他?”

荃全有些赧然,滞了几秒,老实说,“是啊,这孩子长得太扎眼,又是极有才华的,我怕到时……走了阿裳的老路。”毕竟炀蓝蓝是集团内定的继承人,这几年又显露出当家人的质素,他押这一注。

想到七裳,炀蓝蓝心里也沉了下,抿了抿唇,“太小了,过几年我再看看去。”话里的意思,虽没应,却也定了一半。

“是。”荃全着实松了一口气。

收了线,炀蓝蓝凭窗外望,心情更沉。这七裳,眼看着一步步被那两个乱七八糟的主上毁掉,她却像隔靴搔痒,想使力却无从下手。他有错,也知道他的委屈,恨他不冷静,更怜他才华。炀蓝蓝揉揉额角,收回那些纷乱的想 法,“来人,准备准备,去首府医院。”

迷迷糊糊地,突然颈上铁链收紧。七裳只及睁开眼睛,就被拖离了池壁,没了倚靠的他,身子陡沉,整个人一下子没进水里。

“咳。”他没防备,也是太疲惫,呛了一大口水,双手划拉几下,也没浮起来。

台阶上的人,七手八脚把他拉上台阶。有人弯腰卸七裳踝腕上的铁坠。七裳伏在阶上,呛咳得抬不起头来。

一个面目冷厉的男子蹲下身,捏着他下巴,逼他仰起头,审视着看了几秒,皱眉回头对身后的几个大块头说,“这样的,你们能行不?”

几个大块头抱着臂,居高临下打量着七裳。地上的人自出水,浑身都打着颤,看来是又冷又饿又累,明显已经奄奄一息。

“风吹吹都能碎,干不到一半,还不就死了?”一个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其他几个都嘿嘿怪笑。

这男子皱眉,“也是。老大可没说让他死。”回过头,又审视七裳。七裳却未发一言,自从上了岸,眼睛就盯在那几个新进来人的身上。他在这关了这么多天,从未见过看守以外的人进来。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腾上来,七裳抿紧唇,脸无血色。

那男子见七裳虚弱得似乎真的要晕过去,赶紧招手,有人送进一个盖碗。他揭开盖子,把碗往七裳眼前送了送。

热气,从碗口溢出来,迷漫在七裳眼前。七裳多日不见温度,很不适应地偏了偏头,却抵卸不了它的吸引。目光扫到碗里的热汤,就再也挪不动。

“来,喝了吧。”那男子揽住七裳肩,让他半倚在自己怀里,另一手把碗往七裳嘴边送。

七裳无力抗拒,就着他的手被硬灌了一口。

“咽呀。”几个人都屏息盯着他,有人还急声催促。七裳皱着眉,并没急着咽。细细体味着冰冷的舌尖被这一口热烫浸得麻痛起来的感觉。待味蕾适应了这个温度后,七裳缓缓睁开眼睛。幽深的目光缓缓扫过头顶众人,眉皱得更紧。他似乎在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推开揽住他的人,歪过身子,把含在嘴里的这口汤吐了出去。

“咦?”几个人惊叫一声,“嘿,这小子给吐了。”

那男子脸色不善,捉住七裳颈上链子,把他扯回来,“怎么?给你喝口参汤,你闹什么?想饿死?”

七裳甩了几下,无奈无力,下巴被那人捏住动不得。他喘息了几下,淡淡笑笑,“是添了料的参汤吧。”

七裳声音一向清朗,柔和,困了多日,有些沙哑,却凭添几份舒缓。几个人乍一听,都睁大了眼睛,“呵,果然有味道。”一个大块头蹲下身,开始对这个水淋淋的病殃子感了兴趣,“啧啧,细看,这小子长得,还真有料。”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喜,“嘿,瞧这身子……”说话间,手已经开始不老实,去解七裳的腰带。

七裳强喘了一口气,往后缩了缩,却实际没动几厘米。身上无力,眸子里的寒光却暴起。离他最近的那个男子被这杀气冰得一抖,拍开那人的手,“别急。”返身冲看守使眼色,几个侍卫上来,给七裳手脚都锁上链子。“收紧点。”他不放心地嘱咐。

那几个肌肉男不知他为什么如此如临大敌,在一边哄笑。他却不敢松气,这几个从外面雇来的□男优可是不知道这个水牢男子的身份,不过,也难怪,若知道他是七字头,谁又敢执行老大那个超难度命令?

链子收得很短,最后和颈上的铁环连在一起。七裳在哗啦啦的铁链抽动声中,眼里终于现出惊惧。一口□,让他的猜测完全应验,目光又一次扫过几个□满脸的肌肉男,心一个劲往下沉。

“上吧,随便你们玩,老板说了,不精彩,可不给你们工钱。”那男子阴冷地咬咬牙,吩咐一旁的摄像师,“开机。”

七裳挣扎着想撑起来,突然,一个冰冷的口枷被人勒进嘴里。

“唔。”七裳不安地甩了一下,却轻易被人制住,皮带快速在脑后勒紧。身子,被另一人粗暴地翻过去,七裳不及挣扎,腰就被人扣住,难堪的跪俯姿势。下一秒,响亮又刺耳的裂帛声。

“咝……”一囚室的人吸冷气的声音。七裳完美的身体暴露在微冷的空气里,漂亮的肌肉线条,颤着绷紧,流畅的线条,从宽展的背,一直延展到微翘的臀。浸水太久的皮肤,泛着水色,白皙又脆弱。腰上,被按过的地方,已经现出几个深深的紫手印,□又耀目。

七裳被按在地上,后背头顶,是数道色迷迷的目光。他浑身腾起不自然的粉色,眸子里涌上屈辱的水雾。几个肌肉男也起了兴,秀色在眼前,人类最原始的本性在小腹上升腾。

第一个人贴上他后背,手在他胯上不安份地挑逗。七裳只觉得(和谐掉两个字)有一股躁动在迅速窜起,是男人,就抵抗不了这样的挑逗,和是不是七字头没关系。七裳意识到这点,心里最后一丝清明彻底溃散。

身后,撕裂的痛楚,像潮水,袭击着他,七裳痛不欲生,全身都被按住,动动也难,他闷哼一声,牙齿重重咬在口枷上,舌尖尝到了血的咸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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炀蓝蓝赶到首府医院,陆天成正醒着。

“蓝蓝。”陆天成看见蓝蓝进来,有点慌,冲身边拿着DV的侍卫长使了个眼色。侍卫长不动声色地掩了手中机器,“见过执事。”

炀蓝蓝只装没看见,笑着过去,“陆叔叔好些了?”

侍卫长在炀蓝蓝背后做口型,见陆天成点头,就悄悄退了出去。

坐在陆天成身边,炀蓝蓝替他掖被子。陆天成眼睛有点湿,“蓝蓝呀,春天时还说要带你和小青去打猎玩呢……”

“谁害我这样,蓝蓝可别忘了,给叔叔出这口恶气。”老陆明显人病架倒,呜咽起来像个孩子。

炀蓝蓝心里发涩,知道陆天成这伤在脊柱,一辈子也站不起来了。想起从小,陆家大哥和爸爸打江山,留下二弟,带着他们几个小儿女,躲仇家时,也吃了不少苦,不免眼圈也红了。

“叔叔,您放宽心,伤会好的。”

“哼,下半身也不听使唤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陆天成脸色变得疯狂,仿佛没听见炀蓝蓝的话,“害我这样,看我怎么整死你。”

“叔叔。”蓝蓝意识到不对,赶紧扶住他。

“哈哈,我要整死你们。”陆天成仿佛看不见人了,张着手只在空中乱抓,几个医生跑进来,熟门熟路地给他扎针。

“这是什么?”炀蓝蓝沉下脸。

“镇定剂。病人情绪不稳。”医生解释。炀蓝蓝扶住陆天成的手上一沉,床上的人已经昏睡过去。掩住心里的悲哀,炀蓝蓝冲门外扬声,“侍卫长,进来。”

那个长相冷厉的男子捱进来,全没了方才在水牢里的气势,垂下头,期期艾艾,“执事。”

“拿来。”炀蓝蓝伸手。

侍卫长坚持了一下,不得不回头叫人把DV送进来。炀蓝蓝瞟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接过来,只看了几眼,脸上就变了色。

“谁让这么干的?”

侍卫长瞟了一眼沉睡的陆天成,垂头。

“这事闹成这样,还瞒得住吗?”炀蓝蓝气极地摔开DV,指着他气得直颤。

“来人。”她冲门外喊,陆天成的人跑进来。

炀蓝蓝拿眼睛瞪侍卫长,“吩咐下去,这几个人渣,第一时间处理掉,这事儿,不许外泄,否则……”她瞅了瞅众人,“火执事得着信,可得再打上门来。到时,总裁也护不了你们堂主了。”

几个人不敢怠慢,应了声,忙去办。

炀蓝蓝盯着侍卫长,“接下来,你们想怎么办?”

侍卫长一头汗,“堂主下的命令……他现在这样了,我们跟他多年,也不好受……”

“报仇不是这么报的。”炀蓝蓝狠狠打断他,“成事不足的东西。”

侍卫长眼圈都红了,期期艾艾的,“陆堂主说,把七裳,移到独岛的附属群岛上去,那边,没人认得他身份……”

“还要……”炀蓝蓝眼睛瞟回屏幕上,那个定格的屈辱画面,心也抽紧。

“人不能死,这是给你们的底线。”炀蓝蓝语气很沉。

侍卫长点头,“陆堂主,不让他死呢。”

炀蓝蓝回头看看昏睡的陆天成,一个男人,下半身不听使唤了,不只意味着他走不了道。炀蓝蓝心往下沉,终于明白陆天成这样疯癫的原因,“侍卫长,带走七裳前,让他和训练营来的人见一面,否则,我怕你带不走活的。”

炀蓝蓝话很冷,侍卫长却听得明白,垂头想了想,“是。”现在,折磨水牢里的那个人,竟成了陆天成畸形的快乐。人虽然躺在床上不能动,却急急吩咐去拍了这样的录像,看着堂主看着DV时狰狞的笑容,吩咐把七裳送到独岛外小岛的夜店去做最下等男奴时,嘴角神经质的抽动,侍卫长的心也寒成了冰。往日那个吃喝玩乐骄纵随性的陆天成,已经疯了。

活着,虽然已经浑浑噩噩,但毕竟人还有口气,还有个念想,所以,他也绝不能让七裳死去。

人,仍伏在阶上。身上的禁锢不知何时已经卸去,七裳从沉沉的昏迷中醒来时,浑身仍未着寸缕。折腾了多久,记不得了,直到最后,施虐的人也筋疲力尽,直到人最后一次陷入昏迷……七裳闭上眼睛,不愿回想方才的画面。可是,那些不堪的翻来覆去地加诸在自己身上花样,却像恶梦,如影相随。

七裳试着动了动手指,力气仿佛被抽净。顾不得浑身拆散了一样的疼,他试着翻了过来,仰面躺着。他失神的眸子,望向一方天窗外的天空,只看得见几点暗暗的星星。七裳嘴角动了动,颤着睫毛闭上眼睛。记不得多久,没有直着身子,睡过觉了。

过了许久,他蓄了点力气,撑着坐起来,两股间,有温热的液体,随着他坐起来,缓缓地从身体里流溢出来,他却恍若示觉。修长的手指伸出来,两指间金属光泽一闪。那是从一个肌肉男衣服上拉下来的一个小金属装饰片。七裳手一寸寸移到颈边,冰冷的锐边,贴在颈侧大动脉上……

离别

铁片的锐边抵在颈侧那个搏动的部位,才觉出,竟然这么冰。滞了几秒,七裳微仰起头,又望向那方天窗。外面一轮新月,正好升到窗口,皎洁的月色,柔纱般泻进来,轻柔均匀。好像并不因为这里的污秽而有半分嫌恶。

七裳痴痴地望着,缓缓地伸出一只手,往银色的朦胧光影中抓了一把,手指缓缓拂过冰冷的空气,收回手,握紧,却知道,手心里,一无所获。七裳抱紧臂,把自己牢牢圈紧,却仿佛仍不抵那彻骨的寒意。

他动了一下,把头埋进膝里,不敢再看那耀眼的银月夜,而那似曾相识的记忆,却在脑中强烈地浮现出来,挥也挥不去。

极北,雪埋的村子,一望无垠的死寂……

十几年,兜兜转转,当年那个站在地狱门口的小小男孩,努力地长大成人,可,终抵不过上天捉弄,终又转回宿命。七裳闭上眼睛,睫毛剧烈地颤动。

“哎,住手。”两个看守已经从隔壁的监控上,看出这边的不对劲,跌跌撞撞跑过来,冲进囚室惊惧地大叫,“住手,你 ……不准自尽。”

“不准……”七裳被惊了一下,抬起头,从幻梦中醒过来,静静望着两个,“不准?死也不行?”

“呃?”看守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多么可笑,尴尬地站住脚,隔几步距离不敢再靠近,“那个,我是说,你……别想不开……”话说一半,自己心里也叹气,这样的境地,如何让这个七字头想开些?也许死,对他才是真正的解脱。

“噢……”七裳静静地看着他俩,轻点头,“是了,我想到了,”他侧了侧头,锐片的边缘,有血滴顺着脖颈簌簌地滴落,声音却依旧平静,“我这么做,连累你俩了……”

看着脸色煞白的七字头,一身湿漉漉的衬衫染上了红色,两个守卫惊绝地睁大眼睛,“别……”

七裳仿似没听见,向后背靠在壁上,指上开始缓缓加力。心里不断告诉自己,秦裳,只差一点了,再用点力……可是颈边的痛,却抵不过心里撕裂般的苦涩。

“住手。”又一个声音断喝。又是住手,七裳苦笑,原来,这最后一刻,竟还有这么多人送行。

侍卫长脸色铁青,气喘着跑进来,显然是刚到私牢,就听到这个讯息,一口气跑到地下室来的。

“一个男人,过不去坎就抹脖子?”侍卫长讥讽地看着他

七裳不应声。

侍卫长见激将不成,脑子飞速转了转,软下声音,“你,连两个看守,都顾念,显见不是决意一了百了吧。”

见七裳仍不应,侍卫长索性和盘托出,“七裳,你死了,想过没,烈主管就白替你操心了?”

侍卫长屏住呼吸,打量七裳表情,“主管托了关系,绕过堂主,来见你呢,你振作一些……”

老师?老师……七裳幽深的眸子终于跳了跳。那个熟悉得像是他生命的名字,此刻听来,竟恍如隔世。宛若山一样伟岸和关怀,如今,竟成了他不敢玷污的温暖。七裳唇角动了动,眼里有泪光闪现,手指加力,半边领子,尽红,脸色,却惨白得透明。

侍卫长束手,无奈地泄出一口气。眼前的七裳安静又淡定,全不像一哭二闹三上吊时应有的歇斯底里,只是,这种安静,却透着最冰冷的对自己人生的放弃。侍卫长黯然地垂下头,一个声音强烈地告诉他,这个七字头,怕是留不住了。

滞了几秒,几个人都围在七裳身前几步,不敢上前,也不敢再出声。空气仿佛凝固。

“你说老师过来了?”那个安静得几乎融进空气里的人突然轻声问。

几个人都惊了一下,“是,烈炎主管的飞机马上就到。”侍卫长心里猛跳,使劲点头。

七裳抿紧唇,气息也开始微乱。

“烈主管在外为你奔波呢,你别灰心……”侍卫长见他全无方才的淡定,心知是烈炎起了作用,赶紧加劲劝。

七裳又不应声,垂下头,闭上了眼睛。

许久。

“您?是陆堂主身边得力的人吧,是近侍?请帮我一件事……”再抬头,目光愈加幽深,却挂上了决绝的坚定。

侍卫长感应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压力,心里暗叹这七字头气质原来是这样的。“我是侍卫长。你说吧,是想好好和烈炎老师谋定一下吧,只要你不寻短,我一定让你们好好聚。”侍卫长马上许愿。

“不……”七裳微微摇头,语气愈加不容犹豫, “请按你们的计划,把我转移走吧,现在,马上……”

“咦?”三人齐齐疑惑。不待发问,却见七字头已经顺从地丢下手中浸血的铁片,撑着墙,缓缓站起来。

七裳一手撑墙,头晕目眩,稳了稳,另一手撑住酸疼得要断掉的腰,试着走了两步,步子蹒跚。可他不敢再耽搁时间,必须马上走。

他艰难地走到呆若木鸡的侍卫长面前,浑身散发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没猜错吧,请快点安排吧,马上就走。”语气一改淡然,有些焦灼。

“怎么?”侍卫长缓过神,不由自主地伸手扶住那摇摇欲坠的人。

“我不说,您也清楚,烈炎老师……不该来这儿……”七裳不适地拂开他的手,自己气喘着靠住墙。

感受到众人的震惊,七裳微抬起头,迎着月光, 淡然一笑。

侍卫长愣住,面前脆弱又强自坚持的男子,虽然半身浴身,却清冽,这暗夜中的笑意,多像冰雪下盛开的血莲。原来,七字头,真的不是传说,他们中的一个,就这样真切又令人心颤地立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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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小型直升机,从空旷的楼前空场上腾空而起。

七裳坐在后排,双手反剪。绷带蒙住眼睛,遮住大半张脸。颈上也松松缠着一圈白纱布,殷红的血迹,仍丝丝渗出来。

气流上升,飞机轻轻一颠,侍卫们都“啊”地叫出声,东倒西歪地互撞了撞,只有七裳,像雕塑般定格在脸冲舷窗的方向,沉寂。

下面,一辆银色的车子正飞驰进到那片空地,一个伟岸的身影急急从车上下来,焦急地四下张望。有人从建筑物里跑出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那人就怔住。身子晃 了晃,单手撑在车窗上,稳住身形,再抬头望向天际,那个小小的黑点,正越飞越远。

七裳靠在舷窗边,什么也看不到,心里却亮如明镜。他嘴唇微颤,脸上的绷带已经湿了一大片。

老师,阿裳方才在生死门前转了一圈,对不起,您的学生,本不该这么脆弱。生,难,而死,却是不可企及。对不起,这个道理,阿裳一时忘了,白白让您在外面如此挂心。

浑身颤得更明显,七裳狠狠咬住唇,尝到了血的咸腥。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雪地里的小小男孩,有了牵挂的人生,生死,本就不再是自己的事情。

前面,等着他的是身心无法承受的苦难吧,七裳缓缓扣紧反剪的手,心,既定,又虑,既稳,又惧。想着那个久久站在空场上,关切又焦灼地凝望着的身影,七裳深吸了口气。苦难,也就不过如此,接下来的路,再糟糕,也不过是不堪。有了这样的觉悟,我,应该挺得过去。

后记

后记一

六艺急步走在训练营管理区的甬道上,迎头过来的人都冲这个训练营主管的贴身助理点头打招呼。六艺温和地应着,脚下步子却未见减速。

拐进办公区,径直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前,六艺步子一顿,略吸了口气,平定了略略的喘息。

低低的敲门声。烈炎从桌子后面抬起头,“进。” 门轻轻错开,一个颀长的淡色身影进来,回身,轻轻地合上门。烈炎放下手里的笔,目光追着正回身关门的六艺,眉梢挑了挑,笑意从唇边轻轻逸出来。

“老师。”六艺转回头,给烈炎行礼。

烈炎及时板住脸,露出威而不怒的神情。六艺行完礼抬起头,也只来得及捕捉到老师那收势不及的微笑在唇角留下的最后一丝波纹。

“呃……老师……”六艺怔了一下。心里终究没底,拿不准是不是因为自己进来,才打断了老师的好心情,只得尴尬地垂下头,“您……可算回来了。”

烈炎深深地看着面前自己惶恐的助手,又轻轻挑唇抿了抿笑,声音却仍旧让人喜怒难参,“嗯,盼着我回来,是不是意识到自己办砸了什么事,没法子收拾了?”

六艺紧张地抬起目光打量了一下烈炎的神情,心却开始往下沉。果然是为了那事。老师出差半月,走时,可是把营里所有杂事交给他一力承担。其他的工作都应该可以过关,只一件……六艺没话辩解,只得垂头,习惯性地咬住唇。

“这几个五级训练生的商学课,怎么就换了导师?”烈炎把一回来就拿到的简报甩在桌子上,声音加了几分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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