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眼睛已经开始湿润,他条件反射地舔了舔唇,喘了一下,“第六章三十一条。”.30
炀蓝蓝得意地冲小姨扬了扬下巴,手下抱着更紧了。
扭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全黑了。今天是周六,两天就这么过去了一天,七夜却仍不见影儿,炀蓝蓝皱了皱眉。
“打电话,说接不通你,人已经在路上了。”澜姗不问自答,炀蓝蓝听了才松了眉。
由远及近,飞机螺旋声。
“这么近也坐飞机,瞧把你俩急的。”澜姗也看窗外。
炀蓝蓝眉上挂上喜色,也不管小姨打趣,忙冲外吩咐,“快,叫人收拾二十分钟后晚餐。”
又把手中已经睡着的宝宝放回到澜姗手里,自己挽袖亲自去放洗澡水。
澜姗这回可是真开了眼界,啧啧地跟过来,站在浴间门外往里张望,“估计你爸爸都没享受过女儿亲手放的水吧,上回是亲自下厨做汤,这回又放水,真是越来越像个贤惠媳妇了。”
炀蓝蓝抿唇笑着,手下不停,也不回头,“您就说吧,看姨夫过些日子来,您怎么办?”
澜姗知道说不过她,伸手戳炀蓝蓝头,笑道,“坏丫头。”
“快放完水出来吧,弄一身湿,叶儿还不得以为别院人手不够了?”澜姗看炀蓝蓝笨手笨脚的样子,恨不得进来帮忙。
炀蓝蓝停下,回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澜姗,“还要进新人?算了,我现在不自由了呢。”
澜姗愣住,不知炀蓝蓝是受了谁的监督。
炀蓝蓝笑着甩头,“好了,现在迎接咱们宝贝的爸爸去喽。”
澜姗被她好心情感染,晃了晃手中宝宝,见宝宝已经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看,“走,咱们接爸爸去。”
后记五
隔着门厅的大落地玻璃窗,刚进门的七夜就看见了那个拖着长裙的袅娜身影,正急急地迎出来,宝宝奶声奶气地咿咿呀呀,伴着阑姗的逗笑声。暖暖的气息祥和又愉悦,七夜停住步子,一时眼里有些雾气氤氲。
“爸……”宝宝刚睡宝,心情大好,看见披着一身夕阳金光的七夜,立刻口齿不清地扎开小手,往七夜怀里挣。
“瞧这小没良心的,抱她这么久,也没见她开口叫过人。”蓝蓝和阑姗一起乐,围在周围的仆人侍卫也乐起来,大家笑呵呵地看着七夜绯红了脸,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小的肉团儿,贴在胸前,极细致地亲了一口。
“小小姐能认人呢,上回七尘哥哥回来,也是往人怀里扑呢。”一个小女仆插嘴,声音脆脆的,十分引人注目。
“呃……准备晚餐吧,叶儿,要不要先洗洗?” 蓝蓝有些不自然,给阑姗使眼色。
一群人也顿时散去。
“辛苦小姨了。”七夜笑着把宝宝还了回去,给阑姗行礼。
“一家人,客气什么。”阑姗一手搂过孩子,一手拍拍七夜胳膊,疼惜地唠叨,“瞧你,这半月没见,怎么也没长回些肉?不是没有战事任务吗?训练嘛,搞得那么拼命?小姨亲自下厨做的菜,你多吃些。”
“是。”七夜含笑瞟了一眼仵在一边有些不自然的炀蓝蓝,“只要不是蓝蓝的手艺,叶儿保准能吃干净。”
“臭小子。”炀蓝蓝气极地牵住他手,往楼上带,“别人想都想不到呢,你不高兴,我也懒得再做呢。”
“我不是这意思……上回……不是吃干净了?……”七夜轻轻笑着,很顺从地跟着她上楼,声音低低地安慰抓狂的炀小姐,两人渐渐走远,声音断续几不可闻。
阑姗抿嘴笑着,抬头看那两个修长的身影,并肩拐过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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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挂上枝头,饭后,七夜和炀蓝蓝并肩立在大窗子前,看夜景。
炀蓝蓝侧头,看身侧的七夜,长身而立,绝美的面庞,溢着青春的朝气。此刻,脸微仰起,漂亮的眸子里,清澈地映着那弯皎洁的月光。
“叶儿……”炀蓝蓝轻唤。
七夜收回目光,看着她。
“辛苦你了。”炀蓝蓝伸出手,抚着七夜的脸颊,“是我太勉强你。”
七夜目光跳了一下,伸手按住炀蓝蓝手指,移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笑着摇头,“叶儿不怕辛苦,只是,怕做不好,有些忧心而已。”
炀蓝蓝仔细审视七夜清可见心的眼睛,心里更疼。七夜这话不是自谦,他是专为炀氏培养的七字头,军中事务、家族兴衰,离他真的太远了,他被抛入那样一个新环境,无异于新生婴儿般的白纸一张,一切都要重头学过。她不用查看每天呈报上来的那些情报,就可以想见,七夜在那边,哪一日,哪一事,不是思之再三,如履薄冰。
“叶儿,你做得很好。”炀蓝蓝很郑重地点头,语气含上炀氏总裁的肯定。
七夜有些动容,眼睛湿起来,笑意依旧含在唇 边,“谢主上。”
炀蓝蓝怔了一下,心里无端地翻出,曾经,那个是他近侍的七夜,也是这样感动又郑重地谢她的肯定。那样清晰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现,炀蓝蓝眼睛有些湿润。
一只手,轻柔地握住她的,炀蓝蓝抬起目光,七夜漂亮的唇正及她视线。身前的人,缓缓的,压下来,温润的吻,轻轻印在她唇上。炀蓝蓝微震。
两人在泻玉似的月光里对视,同时,情动。
炀蓝蓝手指轻动,七夜右衽的衣襟轻易被解开。不记得是哪一次,自己说过,这款式的衣服脱起来省劲,以后府中采买就专为七夜准备这样的家居服。有些中式,右衽的领口拉到锁骨下,结实的身子,透过它,居高临下时,就能隐隐得见。
炀蓝蓝抿唇轻轻笑出来。不过,她只许七夜在卧室,只对着她的时候穿,七夜竟也无意中养成了这个习惯。出卧室门前,这眼前的秀色,都是当着她,彻底换装的。
“叶儿……”炀蓝蓝有些喘息,剥掉他衣服,手指又搭在七夜柔韧的腰间。下身一层薄薄的障碍只随她手指轻动,就会滑落到腿间。
“嗯……”七夜却比她还不堪忍受,喘得很厉害,背靠着大玻璃窗,目光湿湿的,慌乱地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起来的唇。
炀蓝蓝脑子里嗡嗡作响,这看起来似乎诱惑的动作,让她再也控制不住。手下一用力,七夜整个身子裸了出来。
明知外面看不到里面,七夜仍掩耳盗铃地翻过身, 挣扎着去够窗边垂蔓的纱帘。
炀蓝蓝扣住他已经发颤的手指,轻轻在他耳边吐气,“叶儿,我发觉已经找到那把钥匙。”
“什么?”七夜有些迷糊,目光迷离,半晌才对准焦距,“什么……钥匙?”
话说了一半,炀蓝蓝坏心眼地把手覆在他身下,七夜惊喘。
“当初,我不知道,小小锁头,只锁得住这里,叶儿自己却把情动早早锁进心底。我想,如今……我已经找到了开启叶儿的钥匙……”炀蓝蓝疼惜地吻七夜,用舌尖撬开七夜企图咬紧嘴唇的齿端,有模糊的呻吟,轻轻从七夜口中溢出,“是否叶儿只为我开启?”炀蓝蓝声音里已经燃上情欲,有些哑,十分急。
七夜难耐地半跪半侧,一手颤着撑在地毯上,一生只开启一次,独独,对着一个人……他出营前,荃全梦呓般的话,又浮现在七夜脑海里。全身酥麻难耐,将微走神的七夜拉回来,他放松地侧躺下来,极撩人地轻舔了一下嘴唇,“打开了,就仔细……检点吧……里面真的有很多……好东西……”声音里含着轻颤,七夜的急切,不亚于身前的人。
明显调情的话。炀蓝蓝诧异地睁大眼睛,万没想到,七夜如此溃不成军的情况下,还能主动撩她的火。她顿了半秒,爱极地俯下身,极缠绵地深吻七夜。直到七夜喘着勾起身子。
“那就让我翻检翻检,我们叶儿藏着什么好东西了?”炀蓝蓝雀跃地看着浑身打着颤,□烬热,让这人儿再也无暇翻花样,只一句话,就又烧红了他绝美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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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如金色流瀑泻进来。
“下回真要记得拉上帘子。”炀蓝蓝嘟囔着,翻了个身,躲开扰人的光线。
身边轻动。她睁开眼睛,七夜已经慢慢撑着坐起身。
“不累?”炀蓝蓝慵懒地勾住他的腰,“再睡一下。”
“快中午了。”七夜轻声提醒。
“咦?”炀蓝蓝翻过身,果然,时钟已经指向十一点。
再回头,七夜已经披着睡衣站在床下。炀蓝蓝心里不愿意,也不得不起来,一动,浑身就酥软,昨夜果然纵欲过度了。
舒服地被七夜抱去沐浴,又闭着眼睛,享受着被擦干,送回被子里,炀蓝蓝满足地翻了个身。心里很想就这样两人呆上一整天,于是开始后悔早早安排了今天的工作。
“吃饭?”七夜从外间捧进一个托盘,炀蓝蓝喜欢喝的粥还冒着淡淡热气。他很自然地跪在床前,直起腰,盛了一小勺递过去。
“上来,咱们一起吃。”炀蓝蓝动了动眉头,伸手拉他。平时没见他守着什么规矩,今天又怎么了。
七夜抿了抿唇,收回手,却没动,挑眉歪头冲她笑。
“是不是又做什么错事了?”炀蓝蓝太熟悉他这种表情,头疼地倒回靠枕上,这个不让人省心的臭小子。
七夜赶紧点头,又往前凑了凑,“主上先喝粥,才有力气训人。”
炀蓝蓝看着七夜俏皮的笑意,再也硬不起来,伸臂搂住他肩,“快说,趁我这会儿没力气。”又装出十分凶的样子。
七夜被她逗得笑出声,“阿彻……”
炀蓝蓝一怔,气极地放开他,就知道是为了七彻那小子。
“叶儿回来时,就假传命令了,说停刑……”七夜十分可怜地垂下眉毛,“人反正是打不成了,主上若没消气,打叶儿几下,给您出气好了。”
“切。”炀蓝蓝又气又爱,伸指戳他饱满光洁的额。七夜垂着头,很乖顺地没躲,额上立刻被戳红了。
“哎……”炀蓝蓝又心疼,忙替他揉了揉,“算了,下不为例。七彻的罚免了吧。”
“谢主上。”七夜眼睛亮起来,方才的委屈和乖顺一下子寻不见,跳起来,狠狠地亲了她一口。
炀蓝蓝眼前一闪,人已经跳到床上。她哭笑不得,“你呀,就会算计我。”
七夜小得意地咬唇笑,“咱们喝粥吧。”
炀蓝蓝无奈,笑着喝了几口,就停下,若有所思地盯着七夜。
七夜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停下勺子,“蓝蓝?”
“公事了了,咱们算算私帐。”炀蓝蓝咬牙,敢假传她的命令,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不教训教训还行?
七夜睁大眼睛,心里突然有某些预感升腾。
“不行。”不待炀蓝蓝说话,他就断然拒绝。
“什么不行?我还没说呢……”炀蓝蓝愣住。
“你答应过,不用你那个什么乌七八糟的……”七夜气短,吸了口气,“家法。”一边拿眼睛看她。
炀蓝蓝怔了几秒,明白过来,笑得弯起腰。
七夜一头雾水,缓了几秒,才知道自己聪明过了头,脸气得红起来。
“既然那么想,就尝尝吧。”炀蓝蓝忍着笑,欺身上来,一吻印在七夜锁骨下,趁七夜一震,往下又含住胸前的红草霉。七夜彻底软了下去,被压在被子里时,还不服气地喘息,“不行,现在是白天……”
“那就一直做到晚上喽。”炀蓝蓝笑着,用力吻她漂亮的七字头。
北区。
“执事,下午的行程。”七天清捧着厚厚一叠文件进了执事办公室时,正看见青蝴蝶穿戴好了长风衣。
“喔,推掉,跟我回首府。”青蝴蝶做了这么久执事,说话也精省了许多,干练地按桌上的外线,“那个谁,备飞机。”
“呃……是。”七天清目光闪了闪,没有如往常一样出声反对执事这种随意爽约的毛病。
青蝴蝶坐下等飞机,随意看了一眼她有些走神了的七字头,“想他了?”
“啊?”七天清脑子没回过弯,看着青蝴蝶的眼睛才明白过来,那个他指的是极北隐营的廉行。
他十分艰难地垂下头,回不出话。人在北区,心里却惦着别的,这是七字头大忌。就算青蝴蝶大大咧咧,七天清也知道不该触主上这种逆鳞。
“算了。我答应过你,你心里敬他是恩人,我不在意。”青蝴蝶不在意地挥挥手,“廉行回首府述职,极北好像蓝蓝不会去了呢。只是这次带你回去……”她皱了皱眉,“你私下见着廉行就行了,可别在蓝蓝眼前晃。”蓝蓝一直看七天清气不顺,她可没忘。
“是,谢主上。”七天清很诚心地道谢。
青蝴蝶张了张嘴,她拿不准,七天清是谢她让他见廉行,还是谢她的关心。算了,这七字头,心都深着呢,论心眼,她可斗不过。小青一如既往地忽略了心里的疑惑,站起身,“走,出发。”
从北区到首府的路不近,两人都靠在飞机座椅里小睡。
七天清睡得不踏实,一会儿梦见老师,一会儿又梦见营里,他轻轻叹气,睁开眼睛,所谓近乡情怯,近亲人时,情更怯吧。他转目看走道另一侧的青蝴蝶,好像睡得也不稳。
“几时到?”青蝴蝶闭着眼睛问。
“还有两小时。”机师答。
“赶得上。”青蝴蝶低声嘀咕了一句,睡得稳了些。
七天清知道,七夜今晚要去参加帝国王宫的年宴。自家执事这句赶得上,再明白不过了。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起身替青蝴蝶加了件薄毯,他停在原地,没撤回来。
“怎么了?”青蝴蝶略有感应,睁开一只眼睛,看见她的七字头就蹲跪在眼前。
七天清有些犹豫,低头停了几秒,才像是拿定了决心,“主上累了?天清……”
他有些迟疑地伸出手,搭在青蝴蝶的薄毯上,眼睛征询地看着她。
青蝴蝶正睡得迷糊,就随意点点头。
七天清仿佛松了一口气,垂下头,修长的手指,认真地拿捏着她周身的穴位。青蝴蝶舒服地叹出口气。心里却清醒了半分,这个七字头,从没这样屈意侍奉过,自己要找人按摩,也从没用过他。今天,许是让他见老师,他的谢礼吧。想到这儿,她心安理得地放松了全身。
不知不觉,睡熟了。梦中,那双柔和的手,正不轻不重地,催散自己一身的疲惫。力度恰到好处,仿佛为她量身订制。青蝴蝶翻了个身,翘起嘴角。用七字头,真是不错。她突然明白,炀蓝蓝为什么喜欢用七字头了,这量身为自己订做的人中精英,果然是别样享受。
后记六
首府,总裁府。
惩戒室里。
七彻独自一人跪在里面,已经一夜了。
难道还要连上一白天?他盯着爬上高天的太阳影,额上挂着汗,咬牙坚持着。昨天已经挨了一半的鞭刑,就突然停下了。没人跟他说原因,但他隐约有了不太妙的预感。不过,他没有时间去证实,因为按规矩,他得在惩戒室里反省。这一跪就是一夜,又加上大半个白天,早过了四个小时的反省时间,可仍没人告诉他获准起身。此刻,他又伤又累,不得不屏气,调动全身的精力,好让自己不至于在停刑之前就晕过去
门轻响。轻轻的脚步声,他僵了一下,无奈的苦笑扯出来。进来的,果然是七夜。
“彻,可以了。”七夜站在身后,一只手按住他肩。
七彻没回身看,只是垂下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就一寸一寸沉下身子,咬牙跪坐下来。罚跪的时间长得几乎超出了他的底限,他一动,不可避免地呻吟出声。
七夜没上手去拉他,只是蹲下来关切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这时膝有多疼,全身上下有多疼,同是七字头,七夜很明白。七彻缓了口气,自己扶着七夜的手臂强撑着站起来。
“夜……”七彻声音暗哑地轻唤了一声,就说不下去了。
“对不起,早知要遭这样的罪,昨天我就不拦下鞭刑了。”七夜拦下他要道歉的话,笑了笑,语调轻松地逗他,“打一顿总比这样好受吧。”
七彻被他逗得笑了笑,扯动背上的伤,吸了口冷气。
七夜拍了拍他肩,“时间还够,快点上去洗个澡,上上药,还能吃点东西吧。”说完,也不遮掩,笑着转过身,屈膝跪在他刚才的位置上。
七彻心里明白,假传总裁令,七夜没那么容易过关的。就算小姐不追究,七夜也会自罚的。他愣了两秒,一咬牙,转身一瘸一拐往外走。
“彻,别告诉我,你是准备去挨完剩下的绞金鞭,再来换我吧。”七夜回过头,声音不徐不急,七彻在门口愣住。
“她最恨人自作主张,你和我不会一天内连犯数次吧。”七夜停了一下,见七彻没反应,咬了咬唇,又加了句狠的,“廉师父马上就到,他回来述职,你老师一定跟着,你想让他一下飞机,就看见自己的学生见天介挨罚的惨样子?”
这话果然触到七彻软肋,他又气又无奈,转回头,郁闷地嘟囔了一句,“都这样了,我还能怎样,不过是找总裁认错去。”他看着七夜,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罚你跪,比罚我还难受。
见七彻被他逼得这样的软话都说得出来,七夜抿了抿唇,没敢大笑,也惹得七彻狠狠甩来的一个白眼儿。
“别担心,我只有三个小时时间。”
七彻不忍心看七夜安慰的笑意,涩涩地转头,拉门出去了。
刚转过拐角,就碰上了总裁下楼。
彻垂头跟了过去。
炀蓝蓝坐在厅里,喝了口茶,才看向他。炀蓝蓝用眼睛检阅了她的七字头一下,就知道,自己罚的不轻。这七彻是她从长老手中收回来的最后一个七字头,原来训练营道义老师的学生。也许先前跟的长老是集团最以闲散著名的,所以,连带着他在这些七字头里,任性得突出。
七彻吸了口气,要说话,炀蓝蓝摆手止住。
对着七彻错愕的目光,炀蓝蓝皱了皱眉头,“你既做了我的七字头近侍,就要事事想周全,怎么能如此任性?再者,极北隐堂第一次回来述职,你老师可是廉师父亲自点过去的人,这次也一起回来述职的,让他看着你这样,难免心存疑忌。连带着廉行也……你没想到过?”
没料到总裁跟他说话这样直率,毫不遮掩,七彻愣了几秒,屈膝跪下,诚心低下头,“是,七彻知错了。”
“知道错了,就得记着,下回再不能犯。”炀蓝蓝话点到即止,七字头何等通透,响鼓就不用再重撞了。她拉他起来坐在对面的沙发里,放缓和语气,“这次事就到此为止吧。”
七彻垂头,滞了几秒,抬起目光,欲言又止。
炀蓝蓝挑眉,靠回沙发里,饮了口茶,淡淡一笑,就知道七字头个个是人精儿,于是也不隐瞒,“是,你想对了,我本没想把四十鞭打全的。”
七彻舔了舔唇,心里全明白了。
这个新主上的心思,真不是一般的深。他苦笑了一下,一句话没咽住,冲口就出来了,“总裁这是罚属下,还是罚七夜执事呢?”
炀蓝蓝眉毛立起来,“废话,没事儿,我罚叶儿做什么?还不是你小子做出来的事儿……”炀蓝蓝气极地闭上嘴,心里补充,谁知道是不是叶儿的主意,让你看着我。
七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接话。心里却着实明白了一个真理,这公事私事掺和在一起时,外人还是最好别乱掺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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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裳飞机到时,是十分钟后。
提前五分钟到的是青蝴蝶一行。
“怎么了?”青蝴蝶把长风衣甩给身边的人,一边转头往周围看。
炀蓝蓝迎过来,拉她坐下,“什么怎么了?”
“这气氛不对嘛。”青蝴蝶坐下,指着肃立的仆人和墙角敛气的侍卫,“怎么这么低气压?”
炀蓝蓝忍住笑,“行啊,几天不见,小青敏锐多了。”七夜执事进了惩戒室,家里人谁不惊惧?自然是言行谨慎怕触霉头喽。
“又打哈哈。”小青愤愤地甩开她,知道炀蓝蓝总拿自己当不学无术的大小姐看。
“可能隐堂的人要到了,大家想显显总裁府的严谨吧。”炀蓝蓝忍笑说。
“也是,人家七裳,那可称得上是极北王了,咱可不能丢了份。”青蝴蝶认真起来,点头表示同意。
“极北王?”炀蓝蓝收起玩笑,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这称呼,这一年来,她可没少从各渠道听到过。如今,小青也这么讲了?
青蝴蝶倒没在意自己的话里有什么不妥,站起来四处张望,“呃?七夜呢?他姐来了,也不出来见见。”
回头,炀蓝蓝目光投到窗外,脸色已经不好起 来。
“怎么了?”青蝴蝶探头问,“刚还好好的。”
炀蓝蓝淡淡摇摇头,目光仍没收回来,仿佛随意地应了一句,“叶儿在惩戒室,晚会儿你再见。”不理青蝴蝶的错愕,她腾地站起来,冷冷笑道,“嗬,咱们的极北王来了。”
小青扭过头,才看见远远的,一架商务直升机正朝这边飞近。
还没等张嘴问七夜为什么进惩戒室,就见炀蓝蓝已经迎了出去。
青蝴蝶更是惊讶,炀总裁见什么贵客时,亲自迎出去过?她皱了皱眉,急步想跟过去。身后一人伸手拉住她。
看着侍卫们哗啦啦都跟出去,青蝴蝶站在空下来的 客厅,小声问拉住她的人,“天清,怎么了?你拉我做什么。”
七天清沉着脸冲她摇头,“主上,这架势,您看不出来?总裁忌讳七裳呢,您这一番煽风点火,七裳这次来首府,恐怕是再回不去极北了。”
“我哪有?”青蝴蝶辩了一句,就想明白了。浑身瞬间冰冷,冷汗刷地冒出来。两人一同回头,看着炀蓝蓝站在厅外的阶上,迎风,长裙随风打着摆。阶下的石子路尽头,一个修长的身影,快步走近,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极北各堂口老大。
青蝴蝶如梦初醒,急着要抢出去。
七天清拉住他,轻声提醒,“执事,您出去不顶用的。惩戒室进得去吗?”
青蝴蝶怔住,看着七天清焦灼又含着希翼的眼睛,泄气道,“蓝蓝既然有安排,七夜一定出不来,我又怎么进得去?”
七天清目光暗下去。咬唇。
“那怎么办?”青蝴蝶拉住他手。
七天清苦笑了一下,放弃道,“总裁要办的人,我们有什么办法?”他目光瞟向越来越清晰的七裳的面庞,仿佛自语,“不过是七字头,惺惺相惜罢了。主上您还要为他拼命去?”
这话很冷,青蝴蝶抖了一下,却也无奈地认同。外面那人,不是七夜,她没理由为七裳,和蓝蓝闹僵的。
“别这样。”七天清看不得青蝴蝶似哭的表情,只得轻声安慰,“有七夜执事在,总裁不会要了七裳的命。”擅猜总裁心意,这话说得有些逾矩,但他也顾不得了,只是压低声音。
话刚说完,七天清忽然感受到一束锐利的目光,他吃惊地往总裁方向看,并没人注意他和青蝴蝶私语。可为什么会有这样被盯上的感觉?七天清脸色有些白,心里不好的预感腾了起来。
难道是自己在北区过得太安逸,忘了七字头应守第一条纪律,千万不要擅猜主上心意,否则死无葬身之地。七天清看着炀蓝蓝的背影,那人一直背对着他,从没回头看过,却好像一直盯紧着自己。他咬住唇,心一寸寸沉到谷底。
后记七
远远的,高阶上迎出来许多人,众人前面,一个清丽的女子,长裙卷发,在风中肃立。
是总裁。七裳脚步猛地顿下,眸子收紧。在别院任近侍时,他可从没见过炀蓝蓝亲迎任何人。目光投向炀蓝蓝愈见清晰的面容,嘴角噙着淡然的笑,目光却冷得足以冰冻。一种极其强烈的不好预感,袭遍全身。七裳抿了抿唇,加快步子走过这条石子甬道,停在阶下,微仰起头,“总裁,属下七裳。”
炀蓝蓝目光一跳。见面第一句,不是主上,不是小姐,而是总裁,七裳不卑不亢,淡然镇定。好个七字头,果然通透,看来对自己此行的命运,也是了然于胸吧。炀蓝蓝不着痕迹地轻轻一笑,手轻挥。身侧屏息待命的侍卫已经围上来,杀气顿生。
跟在七裳后面回来述职的极北各堂主们,有很多是上次极北收编时才入的炀氏,头一回见炀蓝蓝,形势还不分明时,突见如此动静自然心惧,“老大……”有几个人绷不住,开口求助七裳。
七裳一震,淡然的脸色掠过紧张神情。炀蓝蓝果然脸色更冷,目光收紧,一字一顿,“眼里还只有你们老大呀。”众人噤声。
侍卫们不用吩咐,自然地分出几个,将方才出声的几个堂主围住,有人上手搜身。
身后,有闷哼声。总裁近侍非数字头不能担任,七裳不用回头也知道,肯定是手下人被搜身时,吃了亏。他仰起头,看着炀蓝蓝波澜不侵的目光,终于叹出口气,“主上,”屈膝跪下。
炀蓝蓝居高临下看着他。
身后有重重的撞击声,清晰的骨裂声,入耳呻吟。七裳煞白了脸色,仰起目光,颤声,“主上,属下等回来述职,不敢携武器进门,求您别搜了。”炀蓝蓝眉头一挑,七裳回头,看了看身后已经被按倒一半的人,脸色更白,“主上……他们……他们是一时心慌了……能投到炀氏旗下,自然不是为了忠于七裳的,请主上明查。”
七裳一番话,彻底惊醒了跟来的人。大家纷纷跪下,“总裁,我们都忠于炀氏……”
炀蓝蓝声色不动,只摆摆手,有侍卫从她身后迈前一步,声音清晰,“极北上岗堂口,刘堂主,今年六月,失手蚀了三千万货物,堂执事七裳闻讯动私款补齐……雨山堂口,七月间,数众谋乱,堂执事七裳单人奔赴,私下谈妥条件并许他们继往不咎,还有……”
报了十来条,炀蓝蓝挥手止住,森然,“七裳,条条都匿报,打量着极北山高皇帝远,你就一手遮天?”
七裳惊愕地抬起头,看着炀蓝蓝挂着薄怒的眼睛。 极北有隐堂,自己的所做所为从没想过会逃过总裁的眼睛,可是……七裳抿紧唇,当着众人一句不辩,只垂下头,俯身双手按在地上,“七裳请罚。”
“老大……”身后响起一片惊惧声。
七裳回头,眸子淡然扫了一圈,众人都噤声。
“这是总裁府,不是极北,老大,只有一人。”七裳声音不大,却不怒而威。
大家凄然闭上嘴,都跪俯下身。
炀蓝蓝神情复杂地看着俯身的七裳,手一摆。刑堂的人掩上来,把众人带下去。
“按刑则处置。”炀蓝蓝指了指刑堂的方向,“入了炀氏,就要受刑则管制,希望此后,你们能记得,自己不再是极北的土匪散沙,而是我们炀氏的堂主了。”
众人都怔住,有几个人明白过来。他们第一次回首府,未谈正事先入刑堂,正规矩,明心意,这顿杀威棒,是总裁赐他们的见面礼呀!
人被带走,侍卫也撤下,院内立刻静了下来。炀蓝蓝垂头看着阶下的七裳,猎猎风中,她的七字头,低垂头目光,表情淡定又从容。炀蓝蓝心里叹了口气,“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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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很热闹的院子,彻底静下来。炀蓝蓝挥手让身旁的人退下,自己拖着步子,走回门里去。
“蓝蓝。”青蝴蝶甩开七天清试图拦她的手臂,抢到炀蓝蓝面前,“你糊涂了,那是七裳呀,他怎么会有二心呢?”
炀蓝蓝无语地拍拍这个冒失鬼的肩,拉她坐下。青蝴蝶呼呼地喘粗气,眼睛盯着炀蓝蓝。炀蓝蓝若有若无地淡淡扫过目光,眼角凌厉的光,落在垂头站在一旁的七天清。七天清若有感应地抬起头,又飞快地垂下。他心里苦涩难辨,总裁定是以为是他耸恿青蝴蝶质问她的。
“蓝蓝。”青蝴蝶急得拖长尾音,“好好的,刚从极北过来,怎么连年都让他们过不去?七裳行事专断,我代表刑堂出面跟他谈,怎么样?”
炀蓝蓝诧异地看着青蝴蝶,目光又扫向七天清,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刑堂总堂主出面,好过她亲自去审,事情无论怎样,都有转回的余地。这样的好主意,定是立在那的那位七字头的锦囊了。
七天清被看得后背发冷,头垂得很低,心里暗暗祈祷,不过老天好像没听见他这个小小七字头的心声,那边儿,他主上又加了一句,“不过是要惩戒一下极北那些只知老大,不知炀氏的毛匪们,你拿七裳开刀,他不敢委屈,我替你去审,到时,你也好收场不是?”
这纯粹是画蛇添足的一句,七天清绝望地闭上眼睛,只盼她别把自己跟她说的那些话都端出来才好。果然,炀蓝蓝听后,火冒起来,刷地站起来,慢慢踱到七天清面前。
七天清心里委屈,却也知道这话的确是自己说的,虽然只是用来安慰青蝴蝶的,但既然已经被急不择言的青执事捅到明面上,自己被总裁见疑也不屈。
“你是跟青执事的?”炀蓝蓝从鼻子里哼气。
七天清自出营,还从未在炀蓝蓝面前晃过,他屏住气,抬起头,“是,属下七天清。”
说完,用余光看了看青蝴蝶,自家执事好像也醒悟过来,站起来,一脸担心。
炀蓝蓝就近打量着这个曾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七字头,相貌并不是一见惊艳型的,细细打量,才会惊觉那一股自然天成的英气。睫毛低顺地垂着,眉毛,鼻梁,色泽淡淡的唇轻轻抿着……本来平实的五官,却越看越吸引……炀蓝蓝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分钟,才危险地眯起眼睛,心里无端地翻出一个字,隐。好个隐忍的七字头,明明一身风骨,艳照的气质,却能隐得这么深。突然又想到七夜,初到别院时,不也让她错以为成了小木板一块吗?这些七字头,不见到真主儿,都是这样层层包裹自己的吧。
青蝴蝶首先沉不住气,走过来,把七天清拉到自己身边,“呃,蓝蓝,看啥呢?这是七天清,你给我的七字头呀。”
炀蓝蓝似笑非笑地看着青蝴蝶,“是啊,记得当时你说不要的……”
果然,七天清脸色刷地白了。
青蝴蝶脸上挂不住,“哪有这么大总裁翻小帐的?”说完,心虚地看了看七天清不好的脸色。
“嗯,再说吧。”炀蓝蓝没头没脑的一句,青蝴蝶和七天清都一怔。什么叫再说吧?青蝴蝶心里醒悟过来,蓝蓝收回了所有长老手下的七字头,四大执事,七夜不能用七字头,手下自然没有,柏森自然也不会用,丰浩然尊重七夜,只肯用六字头,就剩自己手里这个了,难道……蓝蓝的意思也是要收回去?她惶惶地看了看七天清,自己的七字头也正好把目光投向自己,两人对视,竟感受到了别情。
炀蓝蓝不再和他们纠结,转头自顾自离开了。
青蝴蝶愣了几秒,才想起追炀蓝蓝的背影,“哎,蓝蓝,那七裳……”
“执事。”七天清及时地拉住她。
“这……”青蝴蝶焦灼。
七天清叹出口气,看不得她急成这样,只得不计后果地轻声提醒,“总裁,往惩戒室去了。”一句说完,就闭嘴。
青蝴蝶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明白过来,这求情的事,她是越做越糟,还是留给炀蓝蓝的小魔星——七夜去做吧。
心里有了底,青蝴蝶才讪讪地拉住七天清的手,“呃,那个,天清呀,对不住,当初我不是不要你,我不是不知道你是什么样嘛……我……”开始语无伦次。
“我明白的。”七天清鲜有的暖暖一笑,眸子里荡起的温和,让青蝴蝶心里一荡。
“天清呀。”青蝴蝶握紧他的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仰头看着七天清线条漂亮的嘴唇,噙着笑,往日紧绷的线条,竟那么柔和,润泽,青蝴蝶眼里一热,语气发颤,“天清呀,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动你。”
七天清知道这个动字的意思,心里发苦,却不带在脸上,他柔和地笑笑,点头,“有主上在,天清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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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长长的走廊,尽头的房间,门紧闭。炀蓝蓝在门前站下,手指轻抚上把手。门内寂然无声。炀蓝蓝咬了咬唇,吸口气,推开门。室内光线通透,午后的阳光斜斜地从窗子射进来,把地板上那个修长的人影拉得更长。
听见门声,七夜动了一下,倏地转回头,看见进来的是她,灿然一笑,“蓝蓝。”
不是总裁,不是主上,而是蓝蓝。炀蓝蓝脑子里翻出方才的七裳,勉强笑笑,过来拉他,“跪一会儿就行了,还真跟我呕气?”
七夜被她牵着手,笑容溢在唇边。扶着腿站起来,诧异地看了看她脸色,“咦?怎么了?”
炀蓝蓝别过脸。七夜关切地握住她手,“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炀蓝蓝摇摇头,看着七夜,不语。
七夜仔细地读着她幽深的目光,突然警醒。
炀蓝蓝苦笑,这七字头,难道都会读心?“叶,七裳,方才到了。”炀蓝蓝点头,印证他的猜测。
七夜抿紧唇,眉头轻轻蹙起来。
炀蓝蓝握住他的手,才发觉,他指尖有些冷,“叶儿,……”她想做些解释,却话到嘴边,才发觉,不知从何说起。
七夜笑笑,涩涩的,眼里含着无奈。
炀蓝蓝知道光是说,绕不过七夜这关,只得硬下心来,“他是我的七字头,我比任何人都疼惜,可是,在这之上的,还有集团利益……”
七夜震了一下,他抿紧唇,看着炀蓝蓝冷峻的目光中不经意透出的杀意,犹豫了几秒,轻声说,“蓝蓝,叶儿有话,只是不能跟总裁讲。”
炀蓝蓝心里一跳,敛住眼中的寒意。见七夜怯怯又企盼的样子,心里一软,宠溺地笑笑,“好,蓝蓝在这听,你讲吧。”
七夜转头,望着窗外沉下去的夕阳,声音很缓,“叶儿这话,不能讲给总裁听,犯忌呢。只能告诉蓝蓝你。”
炀蓝蓝捏捏他手,七夜回眸暖暖一笑,“蓝蓝,你知道的吧。七裳哥不会叛炀氏。”
虽然有心理准备,也万料不到七夜这么直入主题。炀蓝蓝心里苦笑,看来,她得有被七夜说服的心理准备了。
七夜声音缓缓,“七裳哥身上,背负太多亲人的企 盼,他就是再难,也要替那些早亡的人活过这辈子的。”
炀蓝蓝想了想,点头,“这个,我知道。”忽然想到,七裳当日在别苑,曾经讲过自己的身世。也许是她逼他讲出来的,但其中,也含着七裳借自己的身世,隐隐地向她传达永无二心的意思吧。
七夜点头,“离了炀氏的七字头,没有活着的先例。他从小就长在这里,像家,炀氏是他的根。”回过目光看着炀蓝蓝,“七裳哥从前在火执事手下,行事独断,因为他主上信他,他处事就没有顾 虑。”
炀蓝蓝怔了一下,看着七夜清澈的目光,突然明白,原来七夜已经猜到自己的心结。是啊,自己忌惮七裳,皆因他行事独断,可若从另一个角度去想,也是七裳完全信任了她的原因,才不会行事退缩、如履薄冰。
“主上,您不信七裳,就不会允他易主,不会让他执极北,”七夜见炀蓝蓝眼底的松动,心里欣喜,换了很正式的语气,“主上,您当初的信心,为什么就轻易动摇了呢?”
炀蓝蓝心里剧震。
垂头滞了很久,再抬头,对上七夜焦灼又关切的眼神。同是七字头,他们真的是心有灵犀。明明站在眼前哀哀恳求的是七夜,为什么他与七 裳的眼睛,交叠着映在自己心里?算了……炀蓝蓝抿抿唇,终于叹出口气。
七夜细细打量她的表情,轻轻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没白费尽心思进言。炀蓝蓝听进去了。估计,他不会真的处置了七裳。只是要放过他,也不那么容易。这回,势必要让七裳彻骨记得,自己已经是她炀蓝蓝的七字头了,无论心里还是行事,必须把主上放在第一位里。
七夜松下口气,放开拉住她的手,退后一步,很端正地跪下,“七夜知错,再不敢犯。”七字头如此明目张胆地私相交情,七夜也是真被逼急了。
炀蓝蓝探手,挑起七夜的下巴,迫他仰起脸。绝美的面容,仰起来,清澈的目光里荡着温和的笑意。
“你呀……罚你倒让我心疼。”炀蓝蓝一脸宠溺。话已经说透,两人眼里都映出彼此的释然。
炀蓝蓝踌蹰了一下,轻声说:“叶儿,你放心……”
“我当然放心……”七夜歪头笑笑,回答了她没说出来的话,“七裳哥是你的七字头,没有人比你更疼惜。”
炀蓝蓝震了下,咬牙捏紧七夜下巴。好个七字头,捉住我的软肋,适时地就捅一下,若不是我心里拿得稳,真被你们牵着鼻子走了。
七夜下巴上痛,却没躲开,他突然挺起腰,够到炀蓝蓝手,握进手心里,仰头冲炀蓝蓝眨巴眨巴漂亮的眼睛。
“又要干什么?”炀蓝蓝很警惕,很防范地看着七夜,不肯再着了他的道儿。
七夜很受伤地抿紧唇。
“行了,说吧。”炀蓝蓝不忍心,低头哄他。
七夜眼睛又亮起来,握紧她手,很恳切地看着她,“叶儿只求主上经点心。”
“什么?”七夜这话没头没尾,倒让炀蓝蓝愣住。
七夜嘴角上仍挂着笑,语气中却掩不住的苍凉,“七裳有肩伤,总裁知道,刑则规定,在囚室里,七字头不受审时,也是要受惩戒的……主上对七裳,若只想小惩大戒,叶儿求您这回千万经点心,千万别再吊伤他了。”
炀蓝蓝一愣,敏锐地捉住七夜不及掩住的一丝惨淡的笑,心里发疼。“我知道,同是七字头,很多事,你都会感同身受。”炀蓝蓝搂住七夜绷紧的肩,“对不起。”
七夜很震动地颤了一下,头埋进她臂弯里,不再说话。
后记八
刚拉着七夜吃了点晚饭,就见有侍卫停在饭厅门外往里张望。
炀蓝蓝起身,从阑姗手里接过孩子,七夜也跟着站起来。“爸爸要走了。”炀蓝蓝低头亲了亲宝宝的小脸,睡梦中的小家伙撇了撇小嘴,不堪其扰地把脸缩进小被子里,眼也没睁。
“别吵她了。”七夜柔和地笑了笑,俯身也亲了一下。看小家伙睡得更实了,才放心地抬起头,冲蓝蓝点头,“我走了。”
阑姗从保姆手中接过那个七夜救下来的小男娃,抱到他面前,七夜也宠溺地亲了亲,“辛苦小姨了。”
阑姗红了眼圈,“怎么就不能多呆两天,磨死人哟……”
送七夜出来,等在门边的侍卫俯身到炀蓝蓝耳边,炀蓝蓝摆摆手,“不必报了,我知道。”
是啊,不必再报,窗外,那个越见清晰的直升机的身影,已经缓缓降下。在夕阳的余辉下,机身上巨大的常氏微标分外鲜明。是接七夜直接去帝国皇家会议厅赴国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