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眼睛已经开始湿润,他条件反射地舔了舔唇,喘了一下,“第六章三十一条。”.32
“呃?”艾丽怔住,随即苦笑,说这七字头都不是凡人,果然不是传言。
七夜轻轻摇头,“陛下抛下国中事务,在贺春节 里,千里迢迢跑来首府,只为见见旧识……这……虽不能说是反常,但若是在国内政局不稳的情况下,还执意出行……就算不是七字头,也会有所警觉的。”
艾丽被七夜说中,也不坚持。她淡淡笑笑,把目光转向窗外。夜空上,几颗亮亮的星星眨着眼睛,很像那日他们泅海上岸时的天气。
“叶儿,你当日说过,人怎样活,都是一辈子。既然我可以有选择的机会,为什么不活得开心些?你说,我回去独岛,即使夺了王权,也不见得会活个开心的下半辈子……”艾丽收起脆弱,声音变得冷静、坚强起来。
七夜点点头,看着这个曾经任性妄为的女子,如今已经有了与年龄不成正比的成熟与淡定。
“如今我已经站在了王权的顶峰,选择的机会已经没有了。”艾丽握紧手中的杯子,眼里闪过更坚强的冷静。
独岛政局不稳,民生积弱,保皇派和保宪派,斗争已经愈演愈烈。艾丽这两年,连续向国会提交保民生,促恢复的提案,又亲力亲为,大力削减皇室待遇,压缩开支,筹办实业,与那贪图安逸,卖岛求荣 的唐总督相比,自然极受岛民推崇。这些,七夜在情报中都已经知道。他皱了皱眉,忧心地看着眼中透着决绝的艾丽,两个政权的斗争,你死我活,艾丽站在他身边,他能敏感地察觉到,这位女王陛下,一身舍生取义的凛然之气。
“叶儿,我父亲在上次宫变中死去,我哥哥,在去年,被保宪派暗杀,死在医院里。”艾丽声音有些颤,却无比坚定,“我知道,他们的疯狂,是不会放弃任何暗杀我的机会。不过,所幸……”艾丽嘴角挑起,“我的侄子今年也大学毕业了,该成人了。王室积弱,却幸有民众支持。”
看着七夜洞悉的眼睛,艾丽点头,“是啊,你猜到了,我已经掌握了保宪派要在贺春那天的晚宴上搞暗杀的计划,我准备将计就计,”她声音平静,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生死,“用我的血,换王室重新振作,换民众倾力支持。”事情一被揭开,总督的恶行,定会被愤怒的民众弹骇,到时,王权重立,她也算求仁得仁了。
“倒是好计划。可是就那么灰心?活着都嫌无趣了?”七夜抿紧唇,看着她的眼睛。
艾丽摆手,“这是政治……”话说一半,才惊觉自己用上了平日里做王的口气,歉然地笑笑,“对不起啊,往日独断,今天没冲撞了你?”
七夜抓住她话音,笑笑,“这么爱专断的人,怎么忍心撒手这么大的独岛,让你那刚毕业的小侄儿去独撑大局?”
艾丽本以为七夜会劝阻她,没料却是这么轻松的对话,不禁放松了,也挑唇笑笑,“是啊,不甘心又怎样?”舍不出王室人的鲜血,怎么能让历史的车轮朝她们这边倾斜?
得她真心话,七夜目光一紧,收起玩笑,“既然不甘心,自然是早想对策。”
艾丽一震。
七夜话点到,却没像上回那样停住,这事情太大,他得说清,“他们来暗杀,不就是想见人流血吗?但人流了血,也不见得死呀。陛下若有敢死的决心,那就拼一次。不管伤是否不致命,挑起血腥杀戳的一方,国人激烈的反应是会一样的。你可借这次暗杀,造全国声势,废宪估计难度太大,但推总督下台极有可能。到时,换谁上去,还不凭王室心意定?”
艾丽僵了半晌,突然脑子里灵光顿开。自己这两年,一心想复辟帝制,以为这样,才能保王室不灭。这难道真的是关心则乱?七夜一语惊醒她,历史的车轮怎么能倒转,君主立宪,是历史所趋。如果自己坚持倒宪,那民众下一个推翻的,就是她这个国王了吧。亏自己还一心用这赴死的办法,以为能扭转王室危局,殊不知,这是把王室往死路上推了一把呀。她浑身冷汗顿下。
七夜在一旁打量她神情,见她脸上震动,明白她是想清了。
他抿抿唇,反正已经说多了,不在乎再多一两句,“杜廉对你忠心,私下里替你培养了几个替身吧?这次千万别用。”本是苦肉计,若用替身,被揭穿,民众知道了,反倒弄巧成拙。
艾丽跟上他思路,点头。
“自己做好防护……让杜廉早一分钟下手。”七夜一咬牙,说出最要紧的一计。
艾丽震惊地看着他,“你是说……”
国王不能用替身,杀手可是能换的。贺春宴,国王是要环城与民众见面的。到时,让杜廉替那杀手,早一分钟动手……既能自己不死,估计伤是要做得重些。那正牌的倒霉杀手,也逃不掉的。艾丽想明白了,眼里的希望蓦地升腾起来。
七夜一口气说出来,话说尽,心里苦笑,这次自己真的是干涉了独岛的内政,犯了多少条禁令,恐怕数不太清。
门外有侍从敲门。
艾丽不舍地拉住七夜,“叶儿,谢谢你,肯和我谈心,还帮我。我……”
七夜叹口气,“陛下,能活着多不易?再重要的理由,也不能用命去填。”
“嗯。”艾丽仿佛仍旧是当日学院的学生,很信服地冲七夜点头,“我保证,再也不轻谈生死了。”
看艾丽一脸阳光笑容,惊喜又重生的感觉,七夜彻底放了心。
门打开,外面的音乐缓缓扬起。七夜和艾丽都收拾了心情,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是常家家主与舞伴的第一支舞,尤其对方还是独岛的国王。众人看着一对曼妙璧人,在舞池里翩翩,都艳羡。一曲终了,七夜将艾丽送回国王和王后身边,两人相视,礼貌地点点头。在外人看来,不过是礼节周全,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这次一别,下回,不定何时再见。彼此点点头,连珍重也没机会说一声。
艾丽看着七夜,在礼仪官的引领下,正式走近一个个家族代表,客气地认识,周旋,就像每一任家主做的那样,七夜,神态优雅,应对自如。
国王和王后偷眼看着艾丽,一整晚,这位年轻的女王陛下,一直盯着自己的新舞伴看。虽然整晚,他们只合跳过唯一的一支舞。但艾丽,一脸满足、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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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蝴蝶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做出骂人摔东西的不理智举动,只是奔出房间,大力掼上门。走廊路过的侍卫都吓了一大跳,屏气看她。
“去,该忙忙去。”青蝴蝶被看得很下不来台,大晚上的,从自己房间跑出来,怎么看怎么像被里面的人撵出来的。她愤愤地回身,盯着被自己掼上的门板看。
死小子,自己为了减少他在炀蓝蓝眼皮底下晃进晃出的机会,放弃了主楼,选择了附楼来住,还特特空下时间,让他去见老师,怎么,还不领情,竟敢跟我别扭。青蝴蝶气鼓鼓地站在门外,越想越气。身后,竟还有一个不怕死的侍卫跑上来,很狗腿地问,“执事,您……出来了?要不,属下再给你另辟住处?”
“呃?”青蝴蝶斜眼,这小子也是一脸憋笑。她游目四望,众人都是一样表情,完了,在手下人心目中,自己形象肯定是尽毁。青蝴蝶腾时火起,回头恶狠狠地冲门叫道,“呸,老娘的房间,凭什么?”
就不信收拾不了你。青蝴蝶撸了撸袖子,抬脚又把房门踹开,“不用换,老娘今天就睡这儿。”她大声喊,仿佛是给全楼人听。
人影一闪,执事又跑回房里。走廊一干人,都捧着肚子,无声笑倒。
里面的人仍旧跪在几边,垂着头,文件倒是没翻看,不知在想什么,呆呆的。
她大力关上门,七天清背才一颤。青蝴蝶屏住一肚子的气,一步步走近,嘴里发狠,“哼,还老虎屁股摸不得?我就不信。今天咱俩就耗耗。”
嘴上说得不伦不类,人却越走越近。突然,她发现七天清僵背,坚持到她走近,仿佛估计是瞒不住了,才极快地低头,用袖子抹了把脸。
“呃?”青蝴蝶立时怔住,万分不敢相信。
哭了?
小跑过去,努力扳过七天清的身子,果然,自己的七字头,不知何时哭得个泪流满面,眼睛都肿了。
“哎,干什么呀,我不过几句重话,又没真打着你哪。”青蝴蝶顿时手足无措,一向冷静干练的七字头,能哭成这样,倒是本年度最令她震撼的事情。
七天清本欲遮掩,既然被她看见如此狼狈,索性破罐破摔,眼泪滚滚划过脸际,连肩也抽动起来。
青蝴蝶劝了半天,七天清就是不吱声。见没成效,她也没辙。她确实没有劝慰七字头的经验。无奈地杵着下巴,半坐在地毯上,看她的七字头倾情发泄。这泪怕是积蓄了二十多年了吧,流了半天,才止住。
“呃,不是我把你气成这样的吧。”待七天清平静些,青蝴蝶凑过来,递面巾纸给她的七字头,还笃定地猜测,“你老师,就廉行,他说你什么了?打击这么大?”
七天清别过脸,用纸巾大力擦眼睛。
“行了,行了,不问了。别自虐了。”青蝴蝶吓了一跳,生怕七天清把自己眼睛擦破,赶紧举手示意不再问了。
“那起来吧,不累?不疼?”青蝴蝶又拉他。这死小子拧了一下,还是不动。
青蝴蝶彻底失去好脾气,跳起来,“好你个廉行,我的七字头,你也敢怄?看我……反正刑堂现成的,今天我就给你正正本份去。”说完,转身就走。
果然,刚走出一步,七天清就迅速有了反应。转身扯住她,重重的鼻音,“执事,不关老师的事,求您别去。”
青蝴蝶嘴角抽动,心里比了个小小V字,成功了。死小子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转过身,摆足气势,“怎么?”
七天清滞了一下,缓缓吸了口气,恢复了往日的恭谨,“求执事别找老师麻烦,是天清自己心里不痛快,不关别人的事。天清自己去刑堂领罚,就行了。”
看来还魂了。青蝴蝶松下口气,语气却不放松,勾勾手指,“起来。”
“是。”七天清迟疑了一下,还是撑着桌角,缓缓站起来。
看看,提到他老师,就肯听话了?青蝴蝶又恨得牙根痒,打量自己的七字头,从鼻子里哼气,“没出息,老师说两句,就委屈成这样?什么七字头。”
七天清眼睛瞪了瞪,无奈哭得像红兔子,没什么威力,只得垂下头,“他……”
“怎样?”青蝴蝶探过头,迫切地问。
“不见我。”七天清眼睛又湿起来,“以后也不见。”
“啊?”青蝴蝶终于明白,原来是这状况。
自家七字头在外面受了委屈,她当然是要护的。青蝴蝶马上忽略了刚才七天清怄她的事实,拉七天清坐下,“呃,不见,只是暂时的,你在这儿好好干,等有了成就,你老师一样高兴的,是不?”
正说着没营养的安慰话,就觉七天清眼睛亮了起来。
青蝴蝶顿住。
“嗯。我想老师也是这意思。”七天清很笃定地点头,神情也不似刚才那么萎顿了。
“哎?”这话对上他心思了?青蝴蝶高兴又感叹,这七字头,说有多精明就有多精明,可有时,说有多单纯就有多单纯。哎,关键是看能不能把得住他的心呀。她发觉,自己对炀蓝蓝曾经说过的话,深有了领悟。
脑子里乱想,心里更疼,回身拿红酒,心情不好的人,喝点甜品,能缓冲。
七天清也没坚持,青蝴蝶强递上来的几杯酒,他慢慢喝下,脸色红润起来。心力交瘁了一整天,现在整个人一放松,就撑不住了,他斜斜倚在大沙发里,闭目。
“就为这个,伤心成这样?”见七天清彻底平静下来,青蝴蝶还是忍不住探问。
七天清没应。烈性红酒后劲很足,他浑身慵懒起来,索性扯了扯领带,在沙发里调了个姿势,整个人完全松下来。
青蝴蝶惊住。从没见过七天清这样随性,半倚着沙发,修长的腿,微红的面颊,带着桃色,猛地想起那天在水边,敞开的湿漉漉领口下,那诱人的身材。转而又看他脸,刚哭过,又溢着酒后的红晕,眉梢眼角,都带着慵懒,唇轻轻一抿,挑起别样风情。我的天,以前怎么没发现,不设防的七天清,这么……性感。
养一会儿精神,在视线骚扰下,七天清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迷离,带着水汽,他极轻地叹了口气,仿佛自语,“幼时,爸爸、妈妈伤得很重,抛弃了我,离开人世。长大些,爷爷又病重,差点又抛下我,幸亏有老师的救助……现在,我长大了,可兜兜转转,还是逃不掉这样的命运,一次次被最亲的人抛弃,连老师也……”七天清唇颤得厉害,说不下去。
青蝴蝶心里发涩,忍不住拍拍他的肩。七天清没动,仿若没有感觉,只余自语,“一个没人要的孤儿罢了,够不得出众,也没那么优秀,如今才明白,我糟踏了老师的心血,又让主上忧心,”他长吸了一口气,颤着睫毛闭上眼睛。一个人能有几颗心?一次次被抛在空气里,我,这一次,真的没力气,还能完好地把它捡回来了……
感受到七天清的消沉,青蝴蝶眼睛也湿起来。她沉了一下,忽然豪气万分地拉他起来,“切,不就是这样吗?有什么了不起。我青蝴蝶,从小就没见过父母亲人,长大了,和蓝蓝一起,在炀氏打拼,拎刀砍人,干过,也受过那些自以为是的人的委屈,可又怎么样?我青蝴蝶就是活得率性。别人不珍惜,怕什么?自己活给自己看。”
七天清很震动地看着她燃着火苗的眼睛。
“天清,我爹不亲娘不疼,你好歹还有老师,我看得出来,他是盼你好呀。再说,你还有我呀,我们北区的七字头,不能弱成这样呀。”
七天清被青蝴蝶一话震住,半晌,垂下眼帘。
“怎样。”青蝴蝶豪气过后,屏气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这位吭气。
她刚要泄气,突然,看见七天清抬起目光。小青一怔,直觉上,他与方才的绝望消沉不同,七字头,眼里燃起的点点温暖,缓缓地升腾。
“怎样?”青蝴蝶小心地打量他。
七天清缓缓坐起来,扶着椅子走到窗前。青蝴蝶目光追着有些不稳的七天清,一种异样情绪涌上来。
“执事。”七天清倚窗外望,明朗的夜空,清澈如洗。他回过头,青蝴蝶怔住。她的七字头,半倚着窗子,外面,星光熠熠,流泄的银色,把他周身罩住,蕴开的光晕让她眼睛发晕。
七天清凝视着青蝴蝶,华彩的光辉从幽深的眸子里溢出,“执事说得对,是天清一时糊涂。天清在此起誓,以后万难,也绝不自怨自艾。”青蝴蝶腾地站起来,击掌,“好。”
七天清眸子中,有某种情绪升腾,看着与往日不大相同的青蝴蝶,一身豪气,笑意飒爽,心里没来由地开阔。他甩了甩头,心里还是苦涩难耐,但青蝴蝶说得对,好歹是七字头,要活出个好来,安慰老师和关心自己的人长久以来的挂怀。他想开了,也朗朗笑起来。
“喝酒。”青蝴蝶抛给他一瓶酒,两人就着星光月影,畅饮。
守在外面的侍卫听见里面有声音,都贴过去。侍卫长立起眼睛,“滚一边去。回屋睡觉。”
众人窃笑。自家执事和自家的七字头,终于和解喽。
又一周末。首府总裁府。
舒适的大床上,七夜俯身睡得正甜。
“咦?”坐在一边翻看文件的炀蓝蓝挑起眉,轻叫了一声。
又翻看了个仔细,脸色开始变。目光移到七夜身上,咬牙。
七夜浑然不知,循着炀蓝蓝的气息,往她身边蹭了蹭,拱了两下,又睡。
炀蓝蓝气鼓鼓。幸好七夜生物钟准时,及时睡醒。
“怎么了?”睁开惺忪睡眼,七夜不太适合窗外射进来的阳光,伸手遮了下眼睛。昨夜,两人又是激情四射,显然又忘了拉窗帘了。
手腕轻易就被人家握住。七夜臂上一紧,两只手都被压上了头顶。
“呃?怎么了?”七夜彻底醒过来,嘴上问,眼睛却不由自主上盯上炀蓝蓝手中的文件。
炀蓝蓝扬扬那几页纸,有独岛的类似文字掠过七夜眼前。她咬牙似笑非笑,“醒过来了?想起什么来没?有话跟我说没?”
“啊?”七夜打量她表情,心里飞快地计算。
“不是诈你。”炀蓝蓝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的打算,扬扬手中文件,“密报都发过来了,今天早晨刚发生的事,艾丽遇刺,重伤入院,性命无忧。杀手当场生擒……民众正是贺春游行中,这下连聚集都不用,直接都冲到总督府去了……你自己讲,还是我替你讲?”
七夜抿唇做最后的顽抗。
“行啊。艾丽这丫头兵行险着,这回她在国内做得漂亮。可我怎么瞅着,这计像是你的风格呢?”炀蓝蓝逼视七夜的眼睛。
七夜被拆穿,脸红起来。扭身想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奈手腕扣在人家手里,翻身的企图被制止。
“不是密报发过来,你还想混水摸鱼,瞒多久?”炀蓝蓝见他企图耍赖,板起脸,伸手到暗格去翻东西。
七夜马上警醒过来,一骨碌翻身试图坐起来。炀蓝蓝趁他重心未稳,手上收紧往怀里一带,七夜整个人重心失衡,一下子又跌回去,这回姿势不偏不倚,正俯爬在炀蓝蓝腿上。
“是不是你出的主意?作为将官干涉别国内政,作为七字头不得令妄动,你自己数数,自己犯了几条禁令?”炀蓝蓝就着这暧昧姿势,冷声训。
“是我的……”七夜声音有些弱。话音未落,炀蓝蓝一巴掌就拍了下来。
“啊。”小小的一巴掌,能让七字头叫出声,看来,七夜羞涩大于疼痛。果然,炀蓝蓝低头,看见俯爬的七夜耳朵红得透了明。
炀蓝蓝心里剧荡,抬手还要打,突见七夜抱臂,把脸埋进去,一副任打任罚的样子。
“委屈了?”炀蓝蓝下不去手,这么打他,是有点……炀蓝蓝甩甩头,羞辱大于惩戒的意味,偏偏两人又都说的是正事,七夜难免不委屈。
七夜僵了一会儿,把脸儿露出来,小声,“不是想瞒你。上周宴会上,见了艾丽……我又不能眼睁睁看她回国去送死,就出了主意。可人家回国后,用不用这计,也说不准,再说,事情总是瞬息万变的,保不准会有变化,我又不好就报给你听……”说到最后,真是委屈得不行。
炀蓝蓝怔了怔,也想明白了。七夜有他的顾虑。她想明白了,又歉意起来,替七夜小心地揉了揉挺翘的臀,隔着薄丝的睡裤,能感觉到下面皮肤有诱人的的温度。
就打了一下,也没怎么疼,不用揉那么久吧,七夜嗯了一声,挣着想起来。
炀蓝蓝手下一空,突觉不对,又扣住七夜柔韧的腰,“既是这样,你怎么事先也不通个气给我?”呵呵,差点让这小子混过去。
七夜很顺从地被她扯回来,按回床里,却撇了撇嘴角,眼角瞟她。
炀蓝蓝忍不住捏捏他脸颊,入手柔滑,心里荡起来。
“说呀。”小子,还给我使诈?
七夜很不满地切了一声。
炀蓝蓝耳朵支起来,“再说一遍,没听清。”
她刚弯下腰,凑近七夜的唇,就听七夜很不满地小声说,“切,你上周不是也没给我通气?还说我……”
“你……”炀蓝蓝又爱又恨地把七夜扑进床里,“还会回嘴了?”
七夜挣了一下,就放弃。在床上,他从来不是炀蓝蓝对手。果然,只两下,他身体里那该死的敏感,又让他喘息。荃师父呀,七夜仰起精致的 下巴,刚叫了声荃师父,就在炀蓝蓝笑盈盈的目光下,放弃了抵抗。
一室春光。
力竭。炀蓝蓝看着又沉沉睡去的七夜,宠溺地亲了一口。目光落回那叠有关独岛政局的密件,她由衷地叹出口气,叶儿,做得好。这就是她的叶儿,叫她怎能不如珍宝,捧在手里心,放在心深处,印进生命里?
后记十一
掩了掩七夜身上的薄被,炀蓝蓝又将暖风开大两度。看着七夜的睡颜,她宠溺地亲了一口,悄悄起身。
今天,正是贺春节的正日子。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碌。尽管万分不舍,还是披衣出了卧室里间。
青蝴蝶杵着下巴坐在餐桌前,看炀蓝蓝下来,眼睛亮起来,“嗬,下来了,都中午了,真想三顿并作两顿吃?”
“饿了就先吃,又等我。”炀蓝蓝心情大好地坐下来,桌上早餐很丰盛,她无端想起方才在卧室的秀色,突然感觉自己不吃也饱了呢。
青蝴蝶见她笑得一脸□,伸手指捅她,“总裁?炀大小姐?蓝蓝?”换了好几个称呼,才让炀蓝蓝回魂。
“呃?”
“快吃,有公务。”青蝴蝶甩给她一句,率先埋头喝牛奶。
炀蓝蓝抿唇笑笑,舒服地伸了伸懒腰。这种有爱人,有朋友的日子,真是惬意。
吃完饭,炀蓝蓝移到偏厅,一叠叠文件,流水似地送上来,她刷刷签阅,甚是干练。集团分工明确,只有大事,才敢找她亲阅,不过就是这样,这么大的集团,每天的大事,也足够她操心。
青蝴蝶的提案,先审。炀蓝蓝一页页,看得很仔细。青蝴蝶闲在一边喝茶,一边看炀蓝蓝正襟危坐的样子,不禁啧啧叹息。
“哎,还真是,我还以为,从此君王不早朝了呢。”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炀蓝蓝瞟她一眼。
青蝴蝶咬牙轻笑,“切,还瞒?七夜这会儿还下不来,你折腾了一宿加一早晨,还能正儿八经地坐在这儿批文件,真是……不愧是大总裁,佩服佩服。”
见青蝴蝶阴阳怪气,炀蓝蓝把手里文件抛出去,“滚蛋,通过了,回去办吧,别在我这磨牙。”
“切。”青蝴蝶接住了,不意外地挑眉,这可是她和七天清熬了几宿弄出来的方案,不通过才怪。她懒懒地伸腰,“大总裁,今天是贺春节第一天,休假喽。”
炀蓝蓝拿她没辙,也不管她,自顾自地三下五除二,把文件批完。
得空喝口茶,抬头唤,“七彻……”
“是。”七彻像会时空转移似地,瞬间出现在门口。
小青吃惊地张大嘴巴,“七彻呀,你会飞的?”
七彻轻轻笑笑,托着热茶走进来,先递给她一杯,含着笑冲她点点头,“执事,新春多福。”
小青接过来,看着一身阳光英气的七彻,顿时有些结巴,“多福。”
七彻直起身子瞟了一眼炀蓝蓝手里的一叠手令,等着她说话。
“七字头休假的手令,我一并签了,这几个,回不来,你马上发出去。”炀蓝蓝吩咐,“记得七尘的,给廉行。”
“是。”七彻双手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那张就在最上面。
七彻点头,退后一步,很正式地跪礼,“主上,新春多福。”
“彻也新春快乐。”炀蓝蓝靠回椅背里,很柔和地看着他说。
七彻仰头看了看炀蓝蓝,这是他奉主以来,第一次给炀蓝蓝贺春,他略腼腆地笑笑,起身。
“彻休假了,想去哪?”炀蓝蓝笑着问。贺过春,就意味着七字头假期开始了,炀蓝蓝的语气变得很轻松。
七彻歪头想了想,耸耸肩,很老实地说,“想不到。”
炀蓝蓝轻叹了口气,“你不是喜欢出海吗?给……”她递给七彻一叠东西。
七彻接过来,一艘纯白色游艇的海湾的照片先映入眼底。七彻眼睛才亮起来。
看着七彻高兴起来的样子,炀蓝蓝和气地点点头,“上回去北海谈生意,我看你对着停在港里的几艘游艇一脸向往,这下可以亲自驾海出游了?”
七彻被说中心思,脸有些红,他垂下头,很珍视地摩娑着手中那叠证件。
炀蓝蓝抿唇笑了笑,也不再逗他,“好好玩去吧。”说完,瞟了一眼,在一边已经看呆了的青蝴蝶。
“谢主上。”七彻很诚心地挑起眉梢,给炀蓝蓝一个不设防的笑脸,属于年青人的跳脱,跃然脸上。
看着七彻的背影,青蝴蝶缓过神来。
“别傻呆着了,等明年下半年,七彻就派到你北区了。”炀蓝蓝笑。
青蝴蝶瞅炀蓝蓝,“蓝蓝,我才发现,你有时候还真是讲理的。”
“什么话。”炀蓝蓝不爱听,自己又不是只会打人罚人的,“有过就罚,有功就奖,我很公平客观的。”
她想了想,决定不放过对青蝴蝶的启蒙,“做主上,不能只凭压服或者一时热血冲动。下属的一举一动,爱好禀性,你要熟知,不是单纯地笼络人心,他们为你肯舍命,你应该给予这些关心的,不是吗?”
青蝴蝶心里一动,无端地想到七天清。七天清跟在北区已经不短日子了,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平时闲了做什么,她竟从没关心。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主上,做得万分不合格。
炀蓝蓝喝了口茶,打量青蝴蝶的表情,就猜到她想什么了,赶紧补充,“同时,他是你属下,主从有序,若是乱了规矩,下面的人有样学样,北区就乱了。最后,受伤害被牵罪的,还是七字头,是你一整区的兄弟。”
青蝴蝶皱眉。炀蓝蓝见她这样,就叹气不再说。
两人坐了一会儿,炀蓝蓝回头吩咐,“叶儿该醒了吧,给他摆早餐。”
青蝴蝶眉头一动。自从上周到的首府,净是事儿,还没亲眼看见过七夜呢。
炀蓝蓝不着痕迹地笑笑,把手里的一张纸递给她,“这是七念的,你过会传讯给他。”毕竟七念名义上是归在北区,这休假令,还需顶头上司亲自颁才合理。
青蝴蝶刚接过来,就听炀蓝蓝说,“过了今天,极北就归你北区了,七裳的休假令,也给你吧。”
“呃?”青蝴蝶木然接过来,看着上面七裳的名 字,心里百感交集
“不过,他下午才上飞机,怎么着,也得来照个面吧。”炀蓝蓝仿佛自语。
“那你自己给吧。”青蝴蝶要还,炀蓝蓝摇头,“极北去年一年,归总裁直属,已属例外,今年该进正轨了,我不想让人觉得我对七裳有什么偏私。还是归北区吧。”
“咦?”青蝴蝶撇嘴,这还叫偏私,三天前,七裳当众受刑,赫赫七字头,中途竟虚弱得晕过去两次。紧接着,自己手下的人,被炀蓝蓝来了个大换血。这一年下来,有功不论,有过严惩,这还叫偏私?
炀蓝蓝抿唇,涩涩笑笑,“是委屈了些?是吧?”
“何止。”青蝴蝶嘴快,说完,就见炀蓝蓝脸色有些沉。
“七裳心里最在意的,不是这些。委屈就委屈了,他扛得起的。”炀蓝蓝回头叫人,“传七裳。”
“哎。”青蝴蝶苦下脸,看来,她一句话又撩起炀蓝蓝对七裳的火了。
正不安,青蝴蝶忽然眼睛一亮。门外,一个淡色的身影。
“七夜。”青蝴蝶先跳起来叫。
七夜身上还带着水汽,看见青蝴蝶的笑脸,扬手笑笑,走进来,先叫,“青姐。”
“七夜,你可好。”青蝴蝶跳过去,拉着七夜上下打量,眉开眼笑,精神舒畅得,仿佛了参茸鹿血。
七夜连连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好好,青姐,我挺想你呢。”
“瘦了呢,不过更帅气……”
“……”
炀蓝蓝靠回椅背,看这两人毫不掩饰地“姐弟情深”,咬牙。
“吃过饭了?”待两人终于停嘴喘口气,炀蓝蓝适时插话,只是尾音稍稍挑起,本是很温暖的一句关心,却含着几分冷气。
青蝴蝶放开七夜,冲他伸伸舌头。七夜冲她笑笑,不理炀蓝蓝,“青姐吃饭没?”
“呃?”什么状况?青蝴蝶瞟着炀蓝蓝一脸无奈的苦笑,心里明白点,乐不得地配合七夜气她,“吃了,不过你要是嫌自己吃闷,我陪你再吃点。”
“不怕撑死你。”炀蓝蓝见七夜有点头的趋势,终于坐不住,站起身,把七夜从青蝴蝶的手中夺过来,扯到跟前,“小青,你不是嚷着减肥?还吃?”
见炀蓝蓝真着了急,青蝴蝶憋不住,笑倒在沙发里。
放倒小青,炀蓝蓝拍七夜手背,“吃饭没?”这回语气绝对甜糯。
七夜扭头,不看她。
炀蓝蓝知道七夜小小地生气,当着青蝴蝶也不好低声下气哄他,只好用手指在七夜手心里画圈儿。画了几圈,眼巴巴地瞅着七夜的下巴,七夜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小声说,“吃了。”
青蝴蝶趴在沙发里叹气,这七夜,真是让炀蓝蓝吃得死死的。
“总裁,七裳到了。”有侍卫探身进来。
“传。”炀蓝蓝放开七夜,恢复了些威严沉稳。
三个人都往门口看,一个修长的身影在门口停了半秒,就放开身边的人,自己一步步走进来。
“总裁,属下七裳。”七裳没抬头,先行礼。直起腰,才看见七夜,愣了一愣。
炀蓝蓝冲七裳挑挑下巴,眼里精光一闪。七裳马上明白。七夜这就算见着自己了,万没机会再跑去极北那里给自己贺喜了。七裳看炀蓝蓝冲自己挑下巴,抿唇笑笑,这总裁,还真不是一般地算计。
“七裳哥。”七夜惊喜地扬起眉毛,眼里满是疼惜,伤后的七裳,脸色仍苍白,说话气息也弱些,冲自己温婉地挑了挑唇角,眸子里闪着温暖的笑意。
“伤好些?”炀蓝蓝感受到七夜的心疼,自己心里也叹气,这次罚七裳,虽然多数是做做样子,但打完罚完,自己何尝不心疼。
“七裳知错。”七裳没半分停顿,收回目光,按规矩谢罚礼。
“呃?”炀蓝蓝语塞,本是关心的一句问候,怎么感觉像是自己在迫人家一再地低头认错呢?她蓦地感觉七夜瞪了她一眼,转头看,七夜视线又没看自己,不禁心里苦笑。
青蝴蝶清了清嗓,炀蓝蓝打起精神,“裳,你是七字头,从今天起,休假五天。”
“主上,新春多福。”七裳赶到话音未落,毫不含糊地跪下,标准的叩礼,后背一路到臀腿的伤口,一齐挣着疼。抬起头时,冷汗湿了一脸。
炀蓝蓝心里更是苦笑,果然身边七夜脸色沉了少。
好死不死,小青在边上又加了一句,“你明年就归北区了,休假令在我这儿……”
这回,小青话音还没落,七裳就要按规矩再谢炀蓝蓝。七夜人影一闪,已经站到七裳身旁,跟着跪下去,“主上,新春多福。”直起腰,看着炀蓝蓝,“我的休假令哩?”
炀蓝蓝看着七夜已经生起气来的脸,无奈,把纸递给他。七夜一把抓在手里,一旁的七裳,艰难地直起腰,疼得直抽冷气。
“我休假了。我要亲自送七裳哥回极北。”七夜虽然生气,扶七裳的动作可是极轻柔,撂下一句话,就扶着人往外走。
“哎……”炀蓝蓝站起来想拦,可又怕七夜更气,只得转头看青蝴蝶。
青蝴蝶扭头不理她。心里幸灾乐祸,你自己惹了七裳,又惹七夜,现在两个七字头联起手来,你都败下阵来,看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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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炀蓝蓝早早牵着七夜的手,上了楼。边走还边吩咐仆人侍卫们,“明天,让青执事回自己小楼里吃饭去,别让她进来。”
七夜抿着唇,任她拉着进了房间。
炀蓝蓝关上门,才松了口气,回头看倚在酒柜边摆弄酒杯的七夜,“干什么?还真跟我怄气?”
七夜看她一眼,“哪敢?”
说话了就好。炀蓝蓝精神一振奋。今天下午,七裳到底是劝止了七夜打算送他回极北的意图,上飞机时,七裳很和暖地冲自己笑笑,炀蓝蓝心里只是苦笑不已。她倒是不敢再挑战七裳在七夜心中的份量了。
“以后不许提去极北的话。”炀蓝蓝拉过七夜,很不放心地强调,“那儿冷,看冻坏了。”
“是。”七夜人在她手里拉着,语气也很顺从,可目光却一直瞟着别处。
明睁眼露地生着气呢。炀蓝蓝舔舔唇,知道有些话,不说不能过关,“别生气了,今天,今天是我不对了。”
七夜动了一下,目光调回来,很惊诧地盯着她。
炀总裁什么时候说过小话?炀蓝蓝觉得嗓子很干,但在七夜的注视下,这话题怎么着都得有结果呀。她吸了口气,“集团的事儿,我以后尽量给极北留余地。七裳这回这事,我保证是最后一次。”
见七夜脸色好了不少,炀蓝蓝再接再厉,“极北归北区,也是让七裳脱开总裁直属,他也自在些。”
“嗯。”七夜终于点头,“我明白。”
“呼,”炀蓝蓝松了一大口气,“那就好了,话都说开了,不许再怄气喽。”
“嗯?”七夜见她欲轻松,轻扬起尾音。
“还有?”炀蓝蓝皱眉,想了几秒,不知道七夜还气什么。
七夜抿唇看她。
“啊。”炀蓝蓝看着七夜愤然的小脸儿,恍然,笑着贴上去,揽七夜的腰,感受他开始不稳的心跳,“我当是为什么呢,是不是今天上午……我保证,以后,大白天,你若不愿意,我就不碰你啊……”仿佛耳语,明明是保证,说得却缠绵无比。
七夜果然绷不住,不堪其扰地往后靠了靠,却被酒柜拦住,整个人浸在甜糯的气息里,七夜终于绯红了面颊。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七夜守住一丝清明,挣了挣,脱出包围,很不甘心地瞪她。
“是啊。”炀蓝蓝点头,又欺身过去,“放假了……咱们……”她手指在七夜上衣纽扣上打转,挑逗。
七夜喘息加重,认命地放弃别扭,转身企图又去够那个总也拉不上的窗帘。
炀蓝蓝见他可爱的样子,心里爱得不行,扣住他腕子,逗他,“啧啧我叶儿,还真性急。”
七夜濒临沦陷,甩了甩头,才清醒些,不明所以地看着炀蓝蓝,眸子里有点困惑,难道不是想做运动?
“白天,有人说要去极北,不回来的?”炀蓝蓝反守为攻,看着喘息不定的七夜,欺身更近。
“呃?”七夜语塞,心里有不太妙的预感升腾。
“那还不是……”果然,分辩的话只说了几个字,就被一个吻堵住。
“现在怎么说?”炀蓝蓝抬起头,满意地看着七夜因长吻而窒息,红了的唇。
“留……三天。”七夜挣了挣,循着熟悉的气息,又开始轻颤。
“常将军年假是五天哟。”炀蓝蓝不饶,紧逼。七夜又开始喘息。
“那剩下的两天……”话又说了一半,又被一个更长久的吻堵住。
“对主上隐瞒行踪,可是要受罚的?”炀蓝蓝在七夜快挺不住的情况下,放了放水,七夜胸脯起伏剧烈地呼吸。的
“哪有主上,休假呢……唔……”七夜喘回气来,想要反驳,又被控制了呼吸权。
“咳。”更长,更热辣,等炀蓝蓝恋恋地放开他的 唇,七夜大力吸了口氧气,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炀蓝蓝爱惜地在他漂亮的锁骨上留下个吻痕,半真半假地吓他,“没有刑则,也有家规,你这几天,可别想乱跑,小心我给你上门禁哟。”
七夜很不服气地扬了扬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屋角那扇小门,很老实地没再争辩。炀蓝蓝本想再用一个更长的吻堵住他,没想他这么乖觉,看他不甘心又水汪汪的眼睛,心头剧荡,爱煞地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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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
挟着冷风,七裳心急地往楼上走。
“夫人呕得厉害。”新请来的保姆忧心地跟在后面絮絮。
七裳更急,几步上了楼梯,疼得眼前发黑。
等进了卧室,亲眼见了,才明白,呕得厉害的含义。才一周没见,阿璃仿佛瘦了一大圈,脸色也不好,见到他,只惊喜地牵出半个笑,就扑在床头,又呕起来。
七裳心疼地俯身扶住她,只觉往日盈润的肩头,只剩一把骨头了,硌得他心疼。
火狐狸缓出口气,刚吐得搜肠刮肚,眼里含满了水汽,她看着七裳把自己送回床里,嘴角牵起笑,面前这个温暖英挺的男子,就是她的男人,是她肚子里宝宝的爸爸。
“回来了?”火狐狸尽量放轻松语调,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难受,她伸出苍白的手指,挑七裳衣领,“小妖精,这回去这么久,有没有被什么人勾搭了去?”
果然是火狐狸,说话够震撼。七裳舒出口气,熟悉的感觉,亲近又霸道的温情。
“你说呢?”七裳也尽量放轻松语调,挑挑英气的眉峰,“看你这样,也没力气勾搭谁去,我是放心的。”
火狐狸咬牙瞪了他半秒,忽地忍不住,笑出来,“你呀,真是我的小妖精。”
七裳见她好些,才得空脱下外衣,“肚子饿吗?有胃口没?想吃东西不?”
“怎么了?”火狐狸皱眉,七裳的声音不似平时那么清朗,有重重的鼻音。
七裳往后退了退,替她掖被角,轻描淡写,“感冒。”
“首府那么和暖的地方,你也能着了凉?”火狐狸不信,打量了一会儿,见七裳一切如常,就是脸色白了些,才信了,吁出口气,“看,还是咱们极北住着好,首府那地方,太暖,更容易感冒呢。”
“是。”七裳心里一热,这极北,她也不过才住了一年多而已,是因为有他在,才成了她的归宿。
火狐狸见七裳眼睛湿了,也红了眼圈。
“阿璃,真好,”七裳出神地盯着火狐狸,慢慢俯下身,吻在她额上,“谢谢你。”
火狐狸盯着七裳,七字头,鲜有的情绪外露,却着实让她心疼。
“阿裳,你说过,以后会越来越好,我们俩一起等着往下瞧。”火狐狸因为瘦下来,变得异常深遂的眼睛,闪着光彩。
“嗯。”七字头重重点头。
“辛苦你了。”七裳握住那瘦瘦的手。
“切,当然辛苦,你以后可得加倍补偿我。”火狐狸扬了扬语调,希望刚回来的心上人,能好受些。
“当然,我补偿你一辈子,可以不?”七裳弯起嘴角,暖暖笑起来。
“得多长时间不能抱你?你可得给我当心,别守不住,跑出去找别人……”火狐狸说了一会儿话,又累得睁不开眼睛,还不忘本色,很不放心地拉着七裳衣服不放。
七裳伸手抚她的眼睛,让她闭上,“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你先睡吧,别乱操心。”
“你陪我睡,抱着我,我不碰你总行了吧。”
“我感冒呢,看过给你。你睡下,我也歇会儿。”
火狐狸也是太虚弱,挣扎着看了会七裳的眼睛,就睡着了。
七裳紧紧搂了她一下,后背伤口剧烈痛着。
撑着床沿站起来,一丝痛楚划过眼底。想了想,还是出来换到客房。几个护士进来给他挂吊瓶。
挥走护士,七裳关严门,才掩不住地低低咳起来。从那天进刑堂,冰冷的地下室,一桶桶冰水,就算是七字头,也熬不住。整日的低烧,三日后,受刑,当夜,就转成肺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