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意到七夜听到“小丫头”几个字,神情一动,心里不禁一怒,“楼下那个小丫头,我不想再看见她。”
青蝴蝶耸耸肩,没想到强悍的小姐也会有小女孩一样的心性,她无所谓地点点头,“知道了。”
“小姐,”知道炀蓝蓝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他明白自己对晓筱的任何回护,都有可能激起小姐的怒气,可他不能置之不顾,“她只不过是个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小姐您……别跟她计较。”
“七夜。”这回连青蝴蝶也不由得跺脚。.
果然炀蓝蓝脸色不善地丢了手里的茶杯,碎片溅了七夜一身,七夜微微闪了一下,面颊还是被划开了一道细小的红线。.
“若是让你在手指和她之间选一样呢?”炀蓝蓝逼问。.
这是猫捉老鼠的游戏,七夜知道自己怎么回答都不会过关,顿了几秒,七夜抬起头,“晓筱。”
炀蓝蓝脸色一变,狠狠的一个耳光掴了下去,七夜整个人扑在地板上。
收回微麻的手,炀蓝蓝一拂袖,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刚找来刀的侍卫一脸迷茫,“还剁不剁了。”
青蝴蝶跺脚骂道,“还剁个屁,滚。”
眼见着七夜艰难地从地板上撑起来,青蝴蝶忍不住差点重新把他踹爬回去。
“没见过你这么……这么笨的七字头。”青蝴蝶气急地用手指点头七夜的额头,“跑了就跑了,干什么还带着两个拖累?这下好了,看小姐怎么收拾你们几个。”说完一跺脚,转身要走。
七夜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叫住她,“堂主……”
没料到七夜会和自己搭话,青蝴蝶一愣,不自主地问,“什么事?”
“奶奶和晓筱……”
“你还有完没完。”青蝴蝶抓狂地叫,“自己都保不住了,还要保别人。”
“堂主。”七夜抬起脸,牵起嘴角冲青蝴蝶笑了笑,脸颊有一片红肿,这一笑,像荡起了一片桃花,青蝴蝶看得呆了一下。
七夜并不在乎自己现在的样子,他象对朋友一样的语气缓缓地说,“这次私自跑出来,就知道一定会被捉回去。七字头再强大,脱离了集团,也是一只孤雁。”
“知道你还跑。”青蝴蝶语气缓和了不少,撕了一片纸巾递给七夜。
七夜接过来,并没擦脸,幽幽地叹了口气,“她能把我送进刑堂,我就不能随心一次吗?”
青蝴蝶吃惊地张大嘴巴说不出话。七夜抬起头,绝美的面容溢起腼腆的笑意,“还说只要我高兴,她什么都能答应……只出去这几天,她就……”
青蝴蝶从没见识过这样的七夜,一时惊艳,几乎吞掉自己的舌头。现在她终于明白小姐为什么会对七夜这么上心,咽了几口口水,青蝴蝶找回了说话的能力,“好歹也是七字头,哪有你这样的,一个一个把柄往蓝蓝手里送,就楼下那一老一小,也能拖死你。”
七夜轻轻叹了口气,漂亮的眼睛里登时含上了雾气,“七字头的弱点,只有主上一清二楚,我怎么能例外。”白纸黑字,七夜七年的训练笔记连同七夜自己,一起被送到炀蓝蓝手里,从身体到心理,强项、弱势,事无巨细,象解剖一样,剖露无遗。在炀蓝蓝面前,七夜象失去了壳的小蟹,无所盾护。看着七夜委屈地垂下头,青蝴蝶的心也跟着一软。
“我算来算去,没算到会有奶奶一家人出现。”七夜歪着脑袋,自嘲地笑了笑,皱了皱挺直的鼻梁,带上几丝顽皮,“奶奶一病,我就知道这回跑不掉了。”
青蝴蝶目瞪口呆地看着七夜,一会哀怨,一会顽皮,这哪是在炀蓝蓝面前铁板一块的小笨蛋,要不是已经有了主,她真想一下扑上去。
“她现在可把你吃得稳稳的。”缓过神来,青蝴蝶想到楼下那个小丫头,一阵头疼。
“堂主。”七夜侧过脸,迎上窗外一抹新月射进来的柔光,整齐的小白牙咬着下唇,露出一点狡猾,“七夜手里也有一个砝码……”
青蝴蝶不自主地探过一只手,刚触却又未触及七夜光滑的脸颊,猛地意识到那是七夜,不是月宫的谪仙,惊觉地把手停在半空中。
“七夜手里有一个砝码……”七夜转过头,冲青蝴蝶眨了眨眼睛,“就是七夜自己。”
青蝴蝶象被子弹击中一样,愣在那里。七夜的话太具冲击力,相信如果站在这里的不是自己,换成蓝蓝,一定会兴奋地把这个别扭的小东西抱在怀里。
“要我叫蓝蓝进来吗?”此刻青蝴蝶只剩下心急,仿佛这别扭的一对只差捅破这层窗户纸。
七夜眼神一暗,登时板起脸,使劲摇了摇脑袋,坚决地说,“不要。”
青蝴蝶久经情场,自然心知肚明,她忍住笑开心地揉了揉七夜的头发,“我明白了。”
她不能再停留,尽管她很想留下跟他象这样聊天。青蝴蝶走到门边,回头看着七夜艰难而又端正地重新跪好,“七夜,你放心。”
七夜并未回头。
门轻轻地从外面合上,奶奶和晓筱的平静生活被保住了,七夜心里溢起一丝欣慰。七夜僵了许久,才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轻冷的月光从窗外射进来,雨住天未晴。他默然地摊开手,掌中握着已经被指甲揉烂了的纸巾。膝盖仍然火烧火燎地疼,嚣张的寒痛仍然一跳一跳地袭击着他的身体,可是都抵不上心里的悲凉带给他的痛楚。
七夜用手指拭了拭脸颊的血印,眼里映出一片清冷。
煎熬
晚饭时间异常漫长,直到窗外华灯尽亮,七夜才听到身后门一响。
进了门的炀蓝蓝盯着七夜的背影,好几分钟一言不发。
眼前一暗又明,炀蓝蓝的身影遮住了窗外的射进来的灯光,又坐进沙发里。七夜被灯这么一晃,轻轻瞬了瞬眼睛,把头垂得更深。
“好啊,你……”炀蓝蓝咬牙,用手指狠狠捏着七夜的下巴,把深垂在暗影里的脸抬起。
“不愧为七字头。”炀蓝蓝语气冰冷,眼里含着怒意。
晚饭时,她和青蝴蝶起了不小的争执
“蓝蓝,人家已经低头了,何必逼到那个份上。”向炀蓝蓝转述了七夜的话后,青蝴蝶忍不住劝道。
“这些都是他的原话?”炀蓝蓝听到那句“七夜的砝码就是七夜他自己”时,心确实大大地跳动了一下。
“可不是。”青蝴蝶不住地点头,“人家的心思这不明摆着嘛,拘着面子,不好直接向你开口罢了。你对他好一点,疙瘩不就解开了?”
炀蓝蓝若有所思地看着青蝴蝶,“他要怎样?”
“要怎样,还用我说?”青蝴蝶撇撇嘴,“你自己清楚。”
“哈……”炀蓝蓝大声冷笑了一下,站起身,“你别是答应他保住那个小丫头了吧。”
青蝴蝶不客气地点点头。
炀蓝蓝脸色一变,倒也没再坚持之前的命令。
一顿饭吃得异常沉闷,推开碗筷,炀蓝蓝摆摆手,示意谁也别跟来,自己径直走了出去。
站在大休息门口,透过门玻璃,一个身影挺直地跪在那里,汗珠顺着发梢不断地向下滴,地板上亮晶晶地湿了一小片。
坐回到七夜面前,抱着恨不得捏死他的想法,炀蓝蓝捏着下巴的手指逐渐加力,七夜被带得往前一倾,早麻木的双腿,没跟上趟,身子一晃,双手杵在沙发坐垫上。
炀蓝蓝撒手丢开他,抱着手,靠回沙发里,冷冷地看着他,“这回你随心了?”
七夜狼狈地抽回手,低低声音回话,“如果青堂主保下晓筱,小姐也就不会再坚持了。”
知道自己和青蝴蝶关系不同寻常,青蝴蝶保下的人,她不会强行处置。炀蓝蓝感到自己这一弱点,被七夜拿捏在手上十分的顺手,气就不打一处来。加上青蝴蝶对美男确实缺乏免疫力,七夜小小施展了一下魅力,就激发了那个色女的同情。
炀蓝蓝咬牙切齿地盯着七夜,语气极尽奚落,“我们七字头逼急了,还会色诱,你倒硬气得很呢。”
虽然万般无耐之下出此下策,做是做了,但被炀蓝蓝这么一说,七夜还是不由得难堪地垂下头。
炀蓝蓝挑了挑眉,“怎么?事情办得这么漂亮,还不高兴?”
七夜黯然地咬住唇,算是对“高兴”这个词最尽力的回应。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炀蓝蓝也不再坚持,她缓了一口气,“你不是说,你的筹码就是你自己吗?”
她悠然地站起身,瞟了一眼七夜僵直的背,淡淡地说,“如果你能撑到明天出发,我就饶了那一老一小。”
顿了几秒钟。
“是。”七夜声音暗哑而疲惫,“谢小姐。”
“时间还长,顺便好好想想你自己吧。”炀蓝蓝语气有些调侃,但却透露着寒意,“回去了,咱们再算你的账哟。”
七夜没有动,只是低声应道,“是。”
走到门边,炀蓝蓝回头,“七夜,要想保住别人,先得让自己足够强大。这次的教训,你自己先好好想想吧。”
门咚地一声合上,七夜缓缓抬起头,颓然叹了口气。
出了休息室,炀蓝蓝向两边的侍卫摆摆手,“回去睡觉吧。”侍卫有些疑惑,炀蓝蓝不耐地又摆了摆手,离明天出发还有十六个小时,这期间,借七夜个胆子他也不敢再逃走。
身后的房间里,静似无人。炀蓝蓝忍不住回头向里看,满眼只有挺直的跪在那里的七夜和他留在地板上的长长的阴影。为了七夜非份的要求,他必须付出那样的代价。还有十六个小时。炀蓝蓝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指有些冰冷。
那个背影执着的、一动不动,炀蓝蓝心里忽地升起一丝苦涩,自从要了七夜,好像一直在用不同的人和事迫他就范,这回竟然是一老一小两个七夜只认识了一周的人。炀蓝蓝自嘲地笑了笑,看似占尽上风,可一次次输在七夜手里,炀蓝蓝,你不觉得自己可笑,可怜?
甩甩头,炀蓝蓝心情复杂地离开了。
夜,沁凉。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可膝下冰冷的地板,仍然把寒气逼进全身。七夜试过咬嘴唇,把嘴唇咬得生疼来转移痛感,试过攥紧拳,把指甲抠进肉里,一切办法用尽,就差试着给自己催眠,可窗外天空中应该出现启明星的地方,仿佛静止了一样,永远一片墨蓝。
七夜知道,他的极限是十六小时。可是他更清楚,现在的身体状况,难保不中途出问题。时间走到什么时候了,他已经无力推算,只是艰难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头、后脊向下流,他调动仅剩的意声力,努力扼止大腿的颤抖和随时都会袭来的昏厥。脑子里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能动,更不能昏倒,必须撑到明天。这是他给晓筱和奶奶平静生活争取到的最后机会,他不敢动,一下也不敢。
红日从天边升起,越走越高,一直越出了窗口视野能及的那片天。火红的小点映在七夜失神的眸子里,灼不出一点温度。
上午十点,两个侍卫终于走进来,“出发了。”两人把手伸到七夜腋下,想扶他起来,七夜迷茫地看了看两人,直接昏了过去。
“我们刚想扶他起来,就昏倒了。”抬着单架,把七夜送进飞机里,两个侍卫小声向青蝴蝶汇报。
坐在座位上看报的炀蓝蓝放下报纸,探身看了一眼,失去意识的七夜眉头还微微皱着,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炀蓝蓝靠回座位没说话。耳边只听青蝴蝶小声吩咐,“这么还行,一天一夜没喝水了。叫医生挂个吊瓶。”炀蓝蓝立起眼睛瞪她,青蝴蝶撇嘴甩了她一眼,“还想不想要了?看折腾出毛病,到时谁后悔。”
“我不要了,给你吧。”炀蓝蓝气得伸手来掐她。
青蝴蝶眼睛一亮,随即讪讪地拂开炀蓝蓝的手,“我是替你着急。你的宝贝还是自己消受吧。”
炀蓝蓝有点尴尬地收回手,两人一前一后坐进飞机里。彼此一时找不出话题,只得一个佯装看报,一个呆呆地看着随行的护士给七夜调点滴。头一遭,装满了人的飞机里,这么安静,静得让人心烦。
同住
小雨的滴答声轻敲窗台上的风铃,缓缓张开眼睛,看到的是自己熟悉的天花板。
怎么又回来了?七夜头晕地眨了眨眼睛,侧过头,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一个女人倚在床边,不是晓筱或奶奶,而是炀蓝蓝,她正出神地望着窗外。
七夜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炀蓝蓝一动,转过头来,“渴了?”
就着炀蓝蓝的手喝了一小口水,七夜立刻清醒了。“小姐?”声音有些哑。
“你睡了好久。”炀蓝蓝站起身抻了个懒腰,窗外边陲小镇的雨后水墨画一样的景色映在窗口。推开窗,一股雨后青草的味道沁人心脾,炀蓝蓝惬意地吸了一大口空气,湿湿的、润润的。转回头看着诧异的七夜,展颜一笑,“这还真挺美,你挺会挑地方嘛。”
七夜也坐起来,他发愁地揉了揉太阳穴,“小姐,您怎么在这儿?”怎么跪跪也会失忆,不是在飞机上吗?
炀蓝蓝走过来把手里的水杯递给他,语气轻松地说,“怎么,你可以给自己放个大假,我就不行?”
七夜呆了一下。
“上了飞机,又觉得太亏自己,反正出来了,干脆放几天假轻松一下。所以就让飞机兜了一圈又回来了。“炀蓝蓝一边说,一边把杯子又递进了些,“怎么不接着?还要我喂。”
七夜缓过神来,赶紧双手接过杯子。
“一周的假,白白给你睡掉了一天。”炀蓝蓝丢下窝在被子里的七夜,独自在屋子里搜寻,“快点啊,收拾一下去吃饭,我饿死了。”
七夜略沉吟了一下,放下杯子,要下床。腿一动,钻心地疼。经验告诉他,这会儿膝盖肯定已经肿了,淤清得好一段才能散去。虽疼得紧,但不是筋骨伤,活动开了,就能走动。他瞟了一眼还在屋子里找东西的炀蓝蓝,轻轻咬着嘴唇,一寸一寸地挪到了地上。
“找到了。”炀蓝蓝提着一把青布雨伞,回身冲撑着床摇晃着刚站起身的七夜甩甩头,“十分钟,整理干净出去吃饭。”
“小姐。”七夜叫住炀蓝蓝,眼里有一阵迟疑。
炀蓝蓝在门边站住,看到七夜欲言又止,不禁笑出声,“怎么?没听懂?我现在是给自己放假。”她环视了一下七夜的房间,嘀咕了一句,“住在这也不错,比宾馆好。”
七夜眼睁睁地看着炀蓝蓝进了浴室,接着就是哗哗的水声。
几分钟后,炀蓝蓝一身水气,裹着大白浴巾走出来,吃惊地看到七夜还戳在那里。
“干什么?收拾干净了?”炀蓝蓝不明所以地上下打量一脸尴尬的七夜。
“小姐,”七夜措了措辞,小心地说,“这里离市里远,炀氏的势力还没发展到这儿,您……呆在这,不太安全,不如……”
“所以你才挑了这个地方?”炀蓝蓝一挑眉毛。
七夜下面的话立刻被噎了回去,只得垂下头。
“算了。罚也罚过了,再提就不厚道了。”炀蓝蓝挥挥手,心里提醒自己现在是放假,不谈不开心的事情。
看着七夜还垂头站在那,炀蓝蓝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又怎么了?我说十分钟收拾好,你在这发什么愣,洗好澡了?”
确定炀蓝蓝说到就到的性格,七夜叹了一口气,这位大小姐看来真当是来度假,想什么可以随心去做什么,这真是七夜想也想不来的福份。
听到炀蓝蓝问话,七夜只得抬起头,略带无奈地说,“小姐,七夜这……只有一间浴室。”
炀蓝蓝愣了一下,“这样啊?”
“这不比宾馆的条件,不如……”虽然有离家出走的前科,七夜还是习惯性地把自己当成了炀蓝蓝的侍卫,见机马上进言,“不如搬……”
炀蓝蓝眼睛一立,“搬什么搬,一间浴室就一间,大不了两个一起洗。”
七夜表情一滞。
炀蓝蓝干脆把他推进浴室,“要不我先你后。”随手在外面关上了门。
站了两秒,七夜还是解开睡衣,站到喷头下。温热的水气渐渐弥漫开,快速冲洗了一下的七夜,用手抹了抹镶在墙面上的镜子。他略侧过身,照了照后背,一周前在小姐别院留下的鞭痕只剩淡淡的交错淤痕,暗暗地,七夜细心地查看了一下,放心地叹了口气。关了喷水,他抬手在小柜子里取出一瓶药油。倒了点在手心,快速搓了几下,手心立刻热起来。七夜四下找了一下,没什么支撑点,干脆坐在瓷砖地上,先支起一条腿。
皱眉看了看又肿又青的膝盖,七夜回身够了条毛巾咬在嘴里,一狠心两手就捂在膝盖的伤处。“嗯。”这次他真的疼出了声。死命咬着毛巾,快速揉了揉,药力就渗进了皮肤,疼缓解了不少。
折腾了一身冷汗,七夜收回左腿,又吸了口气,对右腿又进行了一次“自虐”。
估计十分钟过去了八九分,七夜才冲掉了身上的药味,才裹上了浴巾。
已经换上休闲装的炀蓝蓝,刚翻出了一只风筒,“洗好了?”她皱着眉摆弄着湿湿的长发,被顶尖美发师伺弄的头发,被她自己蹂躏得十分可怜。
七夜三下两下扯下浴巾,套上睡裤,“小姐,让七夜来吧。”
炀蓝蓝一手扯着头发,一手举着风筒,姿势难受。索性舒服地靠地椅子里,接受七夜的服务。
七夜试了试风,就娴熟地操作起来。炀蓝蓝盯着镜子里立在身后的七夜,一时有些失神。刚刚淋浴,七夜的脸色红润,紧致的皮肌仿佛吹弹可破。睫毛长长的,挂着水气,随着动作轻轻地眨着,一下一下地刷着漂亮眼眸里的水气。修长的手指,轻巧地托起她的长发,十分认真地侧过头,极轻柔地做着吹干的动作。七夜自己的发梢却不断滴下水珠,薄薄的睡衣几下就湿了,上身结实漂亮的肌肉若隐若现。
炀蓝蓝突然伸手捉住七夜的手。七夜没防备,手一抖,风筒的出风口一下压在炀蓝蓝的手背上。
“啊。”炀蓝蓝被烫得叫出声来。
七夜赶紧丢下风筒绕到前面,蹲下身来查看炀蓝蓝的伤情。
“对不起。”七夜捧着炀蓝蓝立刻肿起水泡的手,急急地自责,“是我不小心。”
突然一只素手伸到眼前,眼一花,脸已经被抬起来。对上七夜焦急的眼神,炀蓝蓝轻轻摇了摇手指,贴在他的唇上,“不怪你,是我不小心。”语气又松又软,又甜又糯。
七夜一愣,意识到自己失态。他放开炀蓝蓝的手,垂下头,恢复恭谨的语气,“七夜该死。家政……在训练营学过的,谁知竟把小姐弄伤了。”
头顶传来炀蓝蓝的叹气声。
七夜咬了咬嘴唇,还是放弃了规矩,凑了过来,又捧起炀蓝蓝的手,放在嘴边,小心地吹了吹,“小姐,挑开吗?”
炀蓝蓝看着手背上的小水泡,只得点头。
做好充分消毒,七夜捏着一根银针走了过来。炀蓝蓝盯着他的动作不眨眼。
“不疼。”七夜蹲下身,捧着炀蓝蓝的手,动手前又抬头看着炀蓝蓝,想了下,“就……有点疼。”
眼见着水泡被挑开,七夜松了一口气。“不疼吧?”他抬头问。
突然唇被一个更温热的唇覆住,七夜登时失去了呼吸权。
炀蓝蓝俯下身,紧紧搂住七夜的肩,深深地吻了下去,舌头探入七夜的齿端,勾住了七夜避无可避的舌尖。炀蓝蓝用舌头更深地探入,成功地掠夺了七夜呼吸的权力。炀蓝蓝用牙齿轻七地磨着七夜的唇,磨娑了一会,就咬在了嘴里。
“唔。”淡淡的血腥味伴着七夜的一声短又压抑的呻吟。
炀蓝蓝抬起头,用手指抹了抹嘴角。被释放了的七夜,大口喘着气,唇上有些痛,七夜用手背一拭,有淡淡的血痕。
“这下我们两清了。”炀蓝蓝抬起七夜的下巴,看了看七夜性感的嘴唇上,被自己咬破的小伤口。
七夜低低地垂下头,隐藏住眼里的不安,喘息着,“谢小姐。”
街上有些清冷,雨后的黄昏,两条长长的身影从小巷里走出来。
一对穿着休闲装的青年男女,合撑着一把青布伞。
前面就是小镇唯一的商业区,饭店、商铺的招牌散发着明亮的色彩。
“到前面找个地方吃饭吧。”炀蓝蓝抬头看了看身侧的七夜。自从要了他,从没这样并肩走在一起。七夜的身材修长,自己虽然高挑,也只及他的下巴,炀蓝蓝抬眼正及七夜的唇线,漂亮的嘴唇上,那个小伤口已经不太清晰。
“小姐……”七夜又把伞往炀蓝蓝头上移了移,自己半个身子都露在雨中。
“怎么了?”炀蓝蓝看着七夜有些紧张的神情。
“虽然是七字头,但只带一个出来,小姐的安全没有保证。”七夜紧张地四下望了望,想确定是否还有其他侍卫保护炀蓝蓝的安全。
“我让他们都回去了。”炀蓝蓝选了一家酒店往里走。
“小姐……”七夜皱着眉跟在后面,“您……”
炀蓝蓝煞住脚步,七夜训练有素地急停在半步以外。炀蓝蓝冲他摆了摆手,“怕我出意外?就看你的本事了。”突然俏皮地一笑,转头吩咐侍应生,“找个靠窗风景好的地方。”
七夜叹了口气,随手抓住一个侍应生,低低吩咐,“麻烦给我买个手机。”
侍应生吃惊地看着七夜,“什么?”
七夜掏了掏衣兜,什么也没翻到,“帐记在那位小姐的身上。快点,和菜一起上来。”说完就放开侍应生,追了上去。
承欢流程
“不要海鲜,菜要口味清淡。”炀蓝蓝没接菜单,直接吩咐侍应生。
两个人对坐,临窗留下两道淡淡的剪影。
随着菜上来的,果然还有一只新款手机。遣退侍应,七夜快速拆开机壳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可疑设备,又组装好。炀蓝蓝看着七夜迅速地输入几个号码,跟对方低低交待了几句。
“忙好了?”炀蓝蓝玩着手里的小手巾。
“啊,是。”七夜这才从埋头奋斗的手机中抬起脑袋,“既然小姐不想带人,总得确认一下周围是否有异动。”他面色平静地把手机放在桌上,垂下手。
“东区的情报网你倒是烂熟呀。”炀蓝蓝忍不住还是翻了翻旧帐。
七夜表情一滞,垂下头道歉,“对不起。”
炀蓝蓝也愣了一下,本没想一而再地为出走的事情责备他,只是心里确实还是有些在意,“算了,吃饭吧。你不饿吗?”
七夜勉强笑了笑,“饿。”
同时拿起筷子开动,某段不算美好的回忆同时闯进两个人的脑子里,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七夜率先起身,酒杯平端,“小姐,七夜敬您。”
一仰头先喝了,甘烈的液体在食道里向下流时划过一条灼热,七夜本能地断定了酒精含量。
“敬人哪有一杯的?”炀蓝蓝拿起酒店自酿的老酒又给七夜满上了。七夜连喝三杯,脸上已经挂上红晕。“果然是老酒。”炀蓝蓝吃吃地笑。
七夜有点不自在地垂头坐下,用筷子小口夹着面前的菜。
吃了一会儿,炀蓝蓝皱眉道,“你能不能大口吃?”
七夜的吃相实在斯文,不像两天没吃东西的人。听到炀蓝蓝不满的声音,七夜就连筷子都放下了。
“好了,好了。”炀蓝蓝没办法地把几样菜推到七夜面前,“都吃掉。”
七夜动了一下,就埋头吃起来。
“给,尝尝这个。”炀蓝蓝用小久舀了点山豆腐。
七夜从盘子里抬起脑袋,伸手去接。炀蓝蓝闪了一下,用目光示意他探头过来。七夜心里颇挣扎了一下,还是探过身去。
“唔……”果然跟他想的一样,炀蓝蓝放弃了喂食山豆腐的动作,直接用唇压在七夜的唇上。
缩回头,七夜有些生气地抿了抿嘴唇,考虑到对面的是炀蓝蓝,只得忍气吞声地继续跟几盘菜奋斗。这回他吃的可不那么斯文了,使劲地把面前的一盘小脆骨咬得叭叭响,随手用筷子往嘴里填食物,扒几下菜盘几乎就都见了底。
炀蓝蓝忍住笑,快速吃完饭。拍拍手,“好了,吃饱了。”冲七夜摆摆手,“逛逛去。”
七夜不置可否地低头跟在后面,炀蓝蓝把一张金卡递给侍应,漫不经心地嘀咕,“那可是新款手机呀,多贵。你身上的东西在飞机上就都被搜走了,现在还不是花人家的钱?亲一下都不肯……”
七夜抬不起头。
炀蓝蓝不依不饶,“现在是假期,人家支配的可是私人的财产。”
眼见前炀蓝蓝甩着卷卷的长发走了出去,七夜无可奈何地跟了上去。
小镇的夜晚并不热闹,人们依循朴实的生活规律,大多早早睡了,逛了几圈,炀蓝蓝也累了。这两天没睡好觉,吃了饭就犯困。“回家吧。”炀蓝蓝迷迷糊糊地吩咐。
半拖半抱,把炀蓝蓝弄回家,两人都累得有点喘。
沐浴完的炀蓝蓝靠在七夜的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遥控器,电视里的节目却一点也没看进去。
七夜穿好家居服,从沐浴室走出来,一愣,“小姐不是困了?怎么没睡?”
“床冷,你还有事情没做完……”炀蓝蓝懒懒地向里挪了一下,示意七夜上来。
七夜没动,嘴角向上牵出一个开心的弧度,“不是说放假吗?”
炀蓝蓝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指,“是我放假,可没给你放哟。”
七夜语塞,抿紧嘴唇看着炀蓝蓝,炀蓝蓝仰面躺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七夜僵持了几秒钟,还是走了过去。
站在床边,炀蓝蓝也不催他,七夜想了一下,就干脆地脱了上衣。躺在炀蓝蓝身侧的七夜,伸开手臂,把炀蓝蓝搂在怀里。七夜怀里并不像想像得那么暖,炀蓝蓝身上一抖。“你冷?”她抬起头看着七夜的眼睛。
“冰着小姐了?”七夜迅速推开炀蓝蓝想起身。
“没关系。”炀蓝蓝一把抱住他,“我来暖你。”
炀蓝蓝火一样烫人的皮肤贴着他,仿佛要把他融化。七夜僵住没动,炀蓝蓝把被子向上拉了拉,把他搂得更紧。
炀蓝蓝用手指轻轻划着七夜的背,七夜觉得一股暖意一丝丝地输入体内。身子渐渐软下来,七夜轻轻地叹出了一口气。
“还疼吗?”炀蓝蓝摸到触感仍很清晰的鞭痕,轻轻地吻了吻七夜的额头。
“不疼。”七夜摇摇头,抵在炀蓝蓝肩上的下巴,也随着轻轻蹭了蹭。
“不怨我打你?”炀蓝蓝低头,想看着七夜的眼睛。
感觉肩头上的下巴又轻轻蹭了蹭,听到七夜低低的声音,“没关系。是七夜做错了……”
“当时你病好了,我许你的话……”想起那件事,炀蓝蓝觉得还是要交待一下。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想抬起七夜的脸,看看他眼里的表情。
“小姐别在意……”七夜少有地打断炀蓝蓝,“都过去了。”说完,不着痕迹地把头从炀蓝蓝的肩上缩回来。
炀蓝蓝愣了一下,攀住七夜的肩,“聪明如你,不能不知道我喜欢你,可是宠爱要有底限。”
“是。”七夜转过头,迎上炀蓝蓝的目光,“谢小姐。”
暗影里,七夜线条简洁的侧脸象雕塑一样完美,露在被子外面的肌肤闪着迷人的光泽。炀蓝蓝忍不住伸出手指描摩着七夜的肩,又滑到锁骨,平滑的,一字形的锁骨,随着七夜的呼吸轻轻地起伏,没想到,一个人的锁骨也会这么性感。炀蓝蓝把手掌轻轻覆了上去,马上就到七夜的敏感点了,七夜不自觉地微微仰起下颌,修长的脖颈拉出一个漂亮的曲线。这样一个漂亮的男人被压在身上,炀蓝蓝突然觉得从来没感受到的强烈的想占有他的冲动,从大脑指挥中枢传遍身体各处。
她喘息地用手向下摸索,划过七夜结实平坦的小腹,直接褪下他的裤子。七夜赤裸的肌肤有一瞬间的瑟抖。
“七夜冷吗?我来暖你。”炀蓝蓝在七夜耳边吹气,同时更用力地搂紧他。她轻轻地在七夜颊上,唇上印上滚烫的痕迹,耐心地、甚至是十分迁就地替七夜做足了世上所有热烈交欢前最惬意的前戏。
七夜颤着长睫毛,睁开眼睛。炀蓝蓝的脸廓在黑暗中越发朦胧,温存的笑意陷在暗影里,看不太真切。按照训练营承欢课程规定的流程,他标准地回应着炀蓝蓝的挑逗。而被压在身下的手,却紧紧地抓住了被子。
感受到炀蓝蓝印在他唇上热热的吻,七夜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他宁可现在炀蓝蓝提着鞭子告诉他,自己不过是个暖床的男宠罢了。为了抗拒这个身份,他挣扎过,努力过,但是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宠爱也好,责打也好,作为一个宠物,都得感激涕零地接受。
炀蓝蓝微微喘息着停住,诧异地看着反应很好的七夜。该喘息时喘息,该呻吟时呻吟,做得完美,无懈可击。可是,这就是七夜吗?炀蓝蓝狐疑地看着七夜剧烈颤动的长睫毛,想不明白。
“七夜。”炀蓝蓝低低地叫。
“是。”张开眼睛,看见头上炀蓝蓝满眼的犹疑。
“你……不会我一醒,又不见了吧。”这么乖顺配合的七夜,不得不引起炀蓝蓝对上一次经验的借鉴。
“七夜……不敢。”七夜想翻过身把脸藏在枕头里,可是什么事情还没做,他只能仰面对着炀蓝蓝研究的神情。
炀蓝蓝终于叹了口气,俯身吻了吻他抿紧的唇,“你不高兴?那我们就这么睡吧。”
七夜愣了一下,随即翻过身,无声地睡着了。
倒是两天没睡好觉的炀蓝蓝,睁眼睛看到天边的鱼肚白时,才昏沉沉地睡着了。
伏击
翻身,闭着眼睛伸手摸索着,身侧一片冰冷,空无一人,炀蓝蓝猛地睁开眼睛。她愣了一秒,急步下床推开窗,雾蒙蒙的天气,看不出时间,长长的石板路上,只有几个闲闲的行人。
“来人。”炀蓝蓝回身厉声叫,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并没带人。一股冷风从洞开的窗口吹进来,炀蓝蓝一抖裹紧睡衣,好个七夜,软硬不吃,又敢逃走。炀蓝蓝眼里闪过一丝杀气。
“嗒”门轻轻打开,一个人轻轻走进来,炀蓝蓝一愣,随即挑起了眉。
七夜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回身想找纸巾,一抬头,看着床上是空的,也是一惊。七夜早早就睡不着,想着时间还早,怕打扰炀蓝蓝睡觉,就起来先下楼买了早点,这会儿七夜瞅着空了的床愣了一下,随即感受到从侧面射过来的目光。
“小姐。”七夜倏地转过身,“早。”
“嗯。”炀蓝蓝放下心绪,懒懒地应了一声,进了沐浴间。
出来时,七夜已经摆好早餐,等着她。
“刚进来时,看小姐脸色不好。”七夜低头给炀蓝蓝盛粳米粥。
“嗯。没睡好。”炀蓝蓝接过来喝了一口,甜丝丝的,不凉不热。
“对不起。”七夜静静地看着炀蓝蓝。
“嗯?”炀蓝蓝也看着他。
“昨夜我……”七夜咬着唇措了措辞,还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解释他昨夜未曾尽职的原因。
炀蓝蓝又喝了一口粥,不说话。
“还有,”七夜抬起眼睛,“我不会再跑了。”
炀蓝蓝惊异地放下碗,七夜却闷头喝起粥来。
吃过饭,炀蓝蓝倚在窗前向外看,“七夜。”
“嗯。”七夜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答应。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景。”
“嗯……”七夜想了一下,“听说……小镇边上有一片竹林,很漂亮。”
“你没去过?”炀蓝蓝回头看着在饭桌前忙活的七夜。
“啊,”七夜停住手里的工作,回头看了炀蓝蓝一眼,笑了笑,“怕被你捉住,没敢四处逛。”
炀蓝蓝走过来,看着七夜埋头收拾,语气调侃地问,“这么怕,还要跑?”
七夜脸一红,飞快地用眼角瞟了一眼炀蓝蓝,羞涩地一笑,很小声地说,“就是怕,才要跑的。”
炀蓝蓝呆了一下,七夜这样羞赧的样子,惊艳极了。
顿了几秒,炀蓝蓝缓缓地叹气,“怕,还敢跑。就算我不追究了,帮里那些老家伙也不会放过的。回去了,你得吃些苦。”
七夜表情滞了一下,随即甩了甩手,三两下脱了衣服。
“干什么?”炀蓝蓝张大眼睛。
七夜麻利地换上出门的外套,笑得一脸灿烂,“小姐不是说要出去玩玩嘛?走吧。”
炀蓝蓝一跺脚,说不出话来。
镇外竹林,一片翠色。几个小女孩和一个中年妇人正在竹林里忙着采笋。雨后的笋尖嫩嫩地从土里露出头,散发着清新的香气。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背着同样翠色的竹篓,娴熟地工作着。小小的鼻尖挂着水滴,不知是汗珠还是露水。
炀蓝蓝心情大好地蹲下来,“七夜,竹笋没摆上桌时,这么好爱。”
小女孩咯咯地笑起来,“姐姐,我教你采呀。回去就可以给哥哥炒着吃了。”
炀蓝蓝回身看了看七夜,一袭白衣的七夜,闲闲地倚在一根粗壮的竹子旁,手里摆弄着一根竹枝玩。“又不是熊猫,干嘛吃竹叶。”炀蓝蓝看着七夜颇有兴致地叼着一片翠绿的叶子,不由得逗他。
七夜亮亮地眨着眼睛,轻柔的小调从含着的竹叶间散播开去。曲调柔柔的,涩涩的,带着雨后的清新。一片叶子也能吹得这么好听,忙着采笋的人都停下手里的工作,往这边看。七夜看了看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炀蓝蓝,眼睛弯了弯,勾出盈盈的笑意。略略仰起头,调子一转,高亢中夹着几缕空灵。
炀蓝蓝盯着眼前的人儿,一瞬不瞬。
“哎。”炀蓝蓝手指被划到,轻呼了一声,七夜一愣,赶紧丢下叶子,蹲下身查看。
脖子后面嗖地一道风,耳侧一声轻微的破竹声。三人同时扭过头去看,一个小小的圆洞出现在身旁的一根箭竹身上,还冒着热气。
下半秒,七夜已经把炀蓝蓝扑到身下,又一颗子弹贴背划过,钉进同一根竹子里,七夜觉得后背猛地一痛,长长的一道血痕在白衣服上迅速晕开。
“啊……”恬静的气氛被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硝烟味和血腥气息打散,采笋女工们惊叫着跳起来,四散乱奔。
“不要。”眼见着身旁那个八九岁的小女孩也象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蹿起来,七夜忙伸手去够。
一个子弹直接在七夜伸出的手臂上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血洞。
血溅了炀蓝蓝一脸。
还没等她反应,七夜已经蹿起来,把小女孩拉回来压在身下,右肩又留下了一道子弹划过的血槽。
事情只在几秒间,七夜的白衣已经被血染得尽红。“嗖嗖”几颗子弹又钉进身周的几棵竹子里。
趴在地上的炀蓝蓝被子弹压得抬不起头。没听见枪声,显然是装了消音器。射得精准,如果是狙击手,那今天必死无疑。炀蓝蓝快速分析了形势,心里一片凉意。
“快点,镇外竹林……”七夜已经拔通了电话吩咐还留在医院的人马赶过来,一手拿着电话搬救兵,一手在炀蓝蓝腰上摸索。
“我没带枪。”炀蓝蓝语气有点懊恼。
又是“嗖”地一声,七夜侧过脸,电话被子弹穿透,幸亏他侧脸及时,只被飞起的手机碎片在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七夜丢了电话,喘了口气,“放心,飞机马上就到。”
“下一秒咱们就得成筛子。”炀蓝蓝反手想推开压在身上的七夜,手上一凉,收回来看见一手的血。
“是手枪。”七夜语气很冷静,耐心地伏低身子,目光四周逡巡,突然眼睛一亮,几个淡淡的人影正向这边靠扰。
他操起小女孩采笋的小竹刀,猛地挺起身,甩手飞了出去。炀蓝蓝跟着一翻身,抬眼一看,一个人影已经倒了下去。几声闷哑的嘭嘭声,七夜跌了下来,胸前又多了一处枪伤。
炀蓝蓝心里一紧,看见人影又抬起手,她猛地把七夜压在身下。七夜突然用力揽住炀蓝蓝的腰,扭了一下,两个上下位置立时交换,一颗子弹又射进七夜的后背。
“七夜。”炀蓝蓝嘶声大叫,压在身上的七夜只晃了晃,汩汩的血把两人都浸透了。
七夜突然暴起,猛力甩手,一颗新掘的笋箭一样飞了出去,“嗷”最近的一个人影一声惨叫,手枪脱手,捂着眼睛滚在地上。七夜往前扑了几步,抢到手枪,就地一滚,几发子弹几乎同时射出,围上来的人几乎同时倒在地上。
寂静。
竹林外嗡嗡的,直升机螺旋浆带动的劲风,让整片竹林抖动起来。炀蓝蓝突然醒悟过来,她爬起来扑到七夜身边。几分钟前还吹着小曲的七夜,在怀中温渐冷,一身尽红。
“七夜。”炀蓝蓝紧紧搂着他,仿佛怕他被风吹冷,七夜颤着睫毛睁开眼睛,看了看炀蓝蓝,又移过目光,看了看缩在旁边的小女孩,确定她们都安然无恙,放心地笑了笑,“说过了,虽然是七字头,……只带一个出来……不安全。”
看见七夜醒来,炀蓝蓝明明想哭,却扑地笑出声来,她抬手抹了七夜脸颊上的血渍,低低的耳语,“我的七字头,可不是吃干饭的。七夜……”
七夜虚弱地笑了笑,不再说话,任炀蓝蓝搂在怀时。
才几分钟,尽最快速度从医院赶来的人马还是被眼前的情景吓得不轻。小姐和七夜一身是血,分不清是谁受了伤,不由分说,都放在单架上抬进飞机。
“看他。”炀蓝蓝踹走一个给她做检查的医生,关切地瞅了瞅另一个单架上的七夜。七夜失血过多,已经晕过去了。她狠狠地咬牙,目露杀气,“给我看看那些人死透了没有,死透的,没死透的,都给我锉骨扬灰!”
手下人招呼人去检查,炀蓝蓝握住七夜冰冷的手指,眼里一片肃杀。
要人还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