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眼睛已经开始湿润,他条件反射地舔了舔唇,喘了一下,“第六章三十一条。”.35
七夜抿抿唇,歪头很认真地想。
炀蓝蓝见他这样,心里爱得不行。眼睛弯弯地笑起来。忍了好些天的情愫,猛烈地涌上来,直想一把拉过来搂紧。
自然只要不是你亲自动手,罚什么都行。在炀蓝蓝无声的鼓励中,这话七夜差点就冲口而出。幸好他及时清醒地咽回去。
“呃……”七夜一咬牙,红着脸,“藤。”眼见一字出口,炀蓝蓝就亮了眼睛,七夜就觉得身体某一部位抽痛,他急急补充,“鞭背。”
“嗯?”不悦的声音。
七夜偷偷瞟炀蓝蓝一眼,“打……上回那样,明天坐不下……”
“上回?”炀蓝蓝哑然。这小东西,自己统共打过他几回,回回都记得清清楚楚。偏偏小疼就记得住,进了刑堂大刑伺候,就一次又一次,毫无记性。她看七夜矛盾又不安地垂下头,爱极地咬牙挑起七夜下巴,“什么都你选定了,到底谁是主上?”语气松动,浮跃着不知名的情动。
七夜早放下心,一松下来,哪有精神再打点着答语。
“嗯?”这会儿还能溜号,真是七字头的风范。炀蓝蓝捏着七夜下巴轻轻摇摇,七夜回过神,不好意思地垂下目光。
滞了好几秒,炀蓝蓝忽然听七夜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说什么,大声点。”她探头。
七夜小心地瞟了她一眼,大吸了口气,声音却堪比蚊子大,“当然您是主上喽,用竹尺,打在背上,算是您选的,还不行?”
“咦?”炀蓝蓝瞪大眼睛。七夜一句说完,红着脸,垂下目光,再不肯抬头。
炀蓝蓝愣了半秒,笑出声。一把把七夜拉到榻边,伸手掐了掐红得发热的脸颊,爱极。这七字头,求饶都能这么有节有据,策略翻新,真让她见所未见。
七夜也不似初时那么别扭,目的达到,就很坦然地牵起嘴角,浅浅地笑出来。
炀蓝蓝百感交集。她的活灵活现、好学、聪明又能干的七夜,叫她怎么不爱到心里去?
相知(青清篇)
作者有话要说:想了很久,觉得七天清和青蝴蝶两人,现阶段还是做知已比较好.大家认为呢?看后留言哟.
总裁府邸。
炀蓝蓝被服侍着喝完粥,倚在矮榻上,笑着问对坐在椅子上的东区刑堂黄堂主,“什么事,要黄叔你一大早就亲自跑过来?”
一声黄叔,份量不轻。黄堂主坐不住,忙欠身笑笑,“当不起,当不起。”
炀蓝蓝随意摆摆手,接过文件。
“看来,是哪个七字头又违规了?”只看了看封皮,炀蓝蓝就没再往下翻。这种记录七字头通讯情况的文件,她每月都会定期收到。七字头自律很严,一般不会有问题。但在集团,向来七字头无小事,这次,由堂主亲自送达,想来是捉到什么短处了。
黄堂主在对面察言观色,见炀蓝蓝神色舒畅,好心情并没因此受到波及。想是她自己嫁了个七夜,对其他七字头,也放松了忌惮吧。他在心里暗自感叹,脸上却不表现出来,仍旧恭谨地欠欠身,“问题不大,不大,只是……有些稀奇。”说完,双手递过来一个小包裹。包裹虽然没拆,但如果是邮给七字头的,刑堂一定已经查验过里面的东西。炀蓝蓝掂掂了手中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挑挑眉,黄堂主也不再吞吐,直截了当地说,“一枚婚戒。”
“噢?”炀蓝蓝也吃惊,翻身坐起来。七字头皆是自小与集团签的死契,一条命都是集团的,何况婚嫁大事?这七字头背着集团,在外面与个什么人都谈婚论嫁了,这事说小不小,就算刑堂肯抬手放他,训练营也不会容,又让其他七字头如何自处?转念,集团规矩七字头背得最熟,再不济,订制了婚戒,也不该堂皇地寄到家来,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正左思右想,门轻响,轻轻的脚步声伴着茶香飘了进来。“小姐喝茶,堂主,喝茶。”声音不响不急,徐徐的,婉如春风从耳边拂过,标准的训练营出品。
两人一起抬头看,进来的年轻男子,只着普通的白衬衫西裤,却掩不住一身朝气,轻步走过来,放下手中的托盘,一抬头,阳光就从笑容里绽出来,正是炀蓝蓝的近侍七彻。黄堂主瞟了他一眼,扭回头,不自然地冲炀蓝蓝点头笑笑。炀蓝蓝什么人物,心里立刻猜出□成,犯事的,定是这小子了。
黄堂主多精的老油条,毕竟是总裁近身的人,说多说少都不妥,见炀蓝蓝会意,就告辞出去,留下个烂摊子给总裁亲自收拾。炀蓝蓝哭笑不得,仰面躺倒在矮榻上。
七彻见炀蓝蓝萎顿,以为她累了,就习惯性地蹲跪下来,想给她按摩。手指刚举起来,就听总裁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彻,你自己从实招吧,在外面都惹了什么事,别让我费力气。”
“呃?”七彻的手指顿在半空,惊讶地抬头看炀蓝蓝。
炀蓝蓝见他这样神情,就知道不是空穴来风。更加头痛。把那个小包裹按到七彻手心里,恨铁不成钢地摇头,“两人都到这个程度了,订这个东西,也不背着人,刑堂捉到了,想是你皮紧?”
“让我们七字头如此动心的,我倒想见见。”炀蓝蓝叹气。
七彻瞅着手心里精致的小盒子,一头雾水。
只当他不好意思,炀蓝蓝用手指点了点石化了的七字头,好笑地提醒,“彻啊,这种事,你若不走明路,集团怎么能容你?”这分明是示意七彻坦白,之后的事一切都好办。总裁的放水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七彻哪里听不出来,只是摸不着头绪。他凝眉半晌,也琢磨不出盒子里的秘密,只得说,“小姐,我……没做过违反刑则的事。”
“咦?”炀蓝蓝眉挑起来,七字头个个通透的人精,怎么往日伶俐的人儿,今天倒成了榆木脑袋?忍下这口气,她示意七彻看包裹。
小盒子缓缓打开,两人都愣住。明晃晃、亮灿灿的古老婚戒,嵌着绝世的美钻,戒环上还缀着族徽!
炀蓝蓝拈起来,仔细打量。哪里是能从首饰店里订做来的,分明是家传的宝器。那戒环上的族徽,分明是外海船王家族的标志。炀蓝蓝凝眉在脑中搜索了一下船王家的信息,立刻想到,除了那个与七彻年岁相当的船王的孙女,再没有第二人寄来家传婚戒的。
转头再看七彻,这人却腾地红了脸。炀蓝蓝见情形,又跌卧回矮榻上,头痛欲裂。看来,这让她糊涂的东西,却让她的七字头明白了。
眼见七彻低头咬唇,明显在心里挣扎了几个回合,“小姐,这东西……”只挤出几个字,就语塞。
“两人何时认识的?”炀蓝蓝见她的七字头窘得厉害,决定引导一下。
七彻得了问题,明显松了口气,仰头看着炀蓝蓝,“年前贺春假,我去的豫南……”见炀蓝蓝凝眉回忆,他犹豫着加了一句,“您送我的游艇……”豫南接海,游艇自然要在那里才玩得开。
“驾一回游艇,就能惹上人家船王的孙女?”一句话,就让炀蓝蓝回忆起来,翻身腾地坐起来。
就知道一提游艇,炀蓝蓝就会这样训他,七彻心里不服气,但无奈气短,只得低头。
“贺春以后,又得见面的?”炀蓝蓝转念间,又狐疑。七彻这一年,都是她的近侍,除了贺春假那几天,就没离过她左右,贺春假那短短几天,就能种下这么深的情种,让人家姑娘把家传的婚戒都寄来,倒过来求婚?
七彻别过头,小声嘀咕,“谁高兴见她?”声音含糊又透着别扭。
“嗯?”炀蓝蓝挑眉,“怎么回话呢?什么规矩。”
七彻不情不愿地端正了一下姿势,“只在……海边救过她一次而已……”眼睛里盛满不服气,可一提到救美的事,又气短,声音也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炀蓝蓝失笑。肯定是那姑娘在海边遇见七彻,惊鸿一瞥,惦记上了她的七字头。至于那几天两人间发生的故事,瞧七彻这别别扭扭的样子,就能猜出个□成来。假期一结束,七彻飘然离去。这大半年的,人家肯定是在四处找白马王子的消息。能准确地查到足不出府邸的七彻,并成功地寄来求婚信物,看来,这位姑娘在七彻身上,可是用了真心。
“就知道不能放你自己出去,惹了人家,看你怎么负责。”炀蓝蓝眼见这七字头不知自己想到了什么,偷偷红了脸,心里更肯定,心里想笑,语气却不松动,板起脸,接着训人。
七彻缓过神,张了张嘴,终究没话顶回来,泄了气。
“人家可是动了真情。”炀蓝蓝掂起戒指,在七彻眼前晃,“说不定,现在正动身往这边赶呢,到时你见不见?”
七彻哪里听不出炀蓝蓝揶揄的语气,气得红了脸,好在意识到眼前的是总裁,只得把气压回肚子里,“还怕见人?东西还给她就是。”一句话,说得气冲了些。
难得见到顶着七字的家伙们乱了气息,炀蓝蓝挑挑眉,玩心大起,继续逗他,“你不喜欢人家?人家可是宝贝着你呢。”她故意在七彻面前晃那璀璨的东西,“听闻,船王的孙女一直在帝国留学,人家可是正经的好女孩,这次动心,说不定还是初恋情呢?”
七彻气得死咬住唇。
炀蓝蓝心情大乐,估计这个小刺猬的刺都倒插出内伤了。收敛了玩心,凑近了,柔声劝,“给彼此一个机会,说不定是个好姻缘。”这半句,倒是真心实意。
七彻鲜见总裁这样感性,愣了愣。
隔了好几秒,泄了口气,别过头,声音有些涩,“我……不娶人。”
炀蓝蓝意外。
良久,七彻转回头,很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顿,“我……不娶人。成了婚,还得为那一半操心,若是哪天……相爱的心里又□了别人,还不够烦心?”最后半句,语气幽幽,完全没了往日总裁近侍的干练和干脆。
炀蓝蓝石化。半天才缓过神来,七彻已经退下去了。
这七彻,是说真心话,还是影射自己去训练营给六艺送生辰礼物的事?想来,自从与七夜盟了婚誓,自己可是检点再三,别说男侍不留,欢场也从不进的。只见了六艺一次,七彻就记到今天?难道,是自己给七彻做了反面教材,让这小子有了恐婚症?
炀蓝蓝苦笑。
夜。明月高悬。炀蓝蓝一人倚窗看着外面。树影婆娑,仿佛人影绰绰。炀蓝蓝紧了紧衣领,仍挡不住深秋寒意。
七夜,她的爱人,此刻正在边境的某处军营。不知是否也正和自己仰望着同一轮月亮,有着同样的心情。
自己今生找到了相爱的人,也愿身边的人,都有同样的幸运。也只有真正爱过的人,才刻骨地明白,爱人和被爱,不只是幸福,还是责任。
站了许久,东方已经泛出鱼肚白。炀蓝蓝终于叹出一口气,转身吩咐,“来人。”用手指挑起桌上那个小盒子,“送到七彻房里,说我让他自处。”
午后,总裁手令下:
七彻,调往豫南,任堂执事,管理海外运营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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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
屋外冰天雪地,屋内暖意融融。
一月前,一双龙凤胎让火狐狸终于升级成妈妈。经过一个月的磨练,终于掌握了给宝宝喂奶的基本技巧。这会儿,她半倚在床上,正给怀里的小娃娃开饭。小娃娃吃得很卖力,她闲着一只手,看在床前的七裳,给另一个小娃娃换尿片。
七裳略俯着身,灵巧的手指,专注于手上的工作,那神情,仿佛他摆弄的不是小小尿片,而是一单大大的订单。
火狐狸轻笑出声。
七裳细致地包好小小襁褓,抬起目光看她。
“瞧瞧我们阿裳,还有他不会的事情?”火狐狸用闲着的手抚七裳脸颊,语气里甜糯又带着戏谑。这换尿片的工作以及其他很多技巧,她可学不来。
侧过头,目光瞟到火狐狸的胸前,一个小娃娃正埋头苦吃。七裳抿了抿唇,笑意绽出来,同时红了脸。
火狐狸惊艳地愣住,多时没见七裳这样的神情,最撩她心魂。半晌缓过神来,她也失笑。是啊,这喂奶的活,七字头再强大,也做不来的。
怀里的小娃娃终于吃饱,打着饱嗝,在她怀里蠕动,看来是准备找个好姿势美美睡一觉。七裳忙挺起腰,小心地接过来,同时把另一个小娃娃塞进火狐狸怀里。
“当我是奶牛?”火狐狸故意撇着嘴,语气里却透着骄傲和喜气。
两人一同看着小娃娃摸索到位置,大口吸吮的样子,一齐绽出幸福笑意。
“裳,怀上小宝宝,我就想,终于胜了她了。”抱着宝宝,偎在七裳温暖的怀里,火狐狸突然很感性。
七裳一愣,知道那个“她”是指炀蓝蓝,低头,竟见火狐狸日渐丰腴的脸颊挂着晶莹的泪滴。
“阿璃……”
“生下宝宝来,他们扑在我身上吸第一口奶,我就改变了想法。”火狐狸鲜有的柔声,手指恋恋地摩娑着小娃娃柔顺的小头发,“胜了谁又怎样,有了爱人,有了宝宝,才有了家,不是吗?有了家,就什么也不想啦……”
“阿璃……”七裳展开手臂,用力搂住她,同时搂住胖胖的小娃娃,心疼,幸福,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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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清从首府风尘仆仆地赶回北区总部。
去年贺春时,北区在总裁面前立下军令状,要用一年时间把北区变个样。这一年时间里,从青执事开始,自上由下,大家都是超负荷运转的状态。
此刻,青蝴蝶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总部休息室的软榻上休息。手里摇着刚接到的总裁令,一边与炀蓝蓝通电话。八卦了一通后,终于得知七彻的“□”,她啧啧,“七彻这小子……啧啧……”
七天清捧着一大叠文件,一进门,就看到自家执事这个样子。
“执事。”执事没个样,他可做不来,按规矩行了礼,“这几单合作意向书,基本敲定了……”他公事公办地把文件捧了过去,准备开始汇报。
“不急,现在是午休时间,天清也歇歇。”青蝴蝶见人家辛苦操劳的样子,也不好意思这么大大咧咧,赶紧正襟危坐起来。
“执事歇着吧。”七天清一愣,意识到青蝴蝶略暗的眼圈,肯定又是一夜未眠,暗怪自己太急,赶紧上一步伸手按住她。
“呃……”两人呼吸相闻,青蝴蝶突然呆住。
从没如此近距离地相视,略抬目光,就能看见七天清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关切地看着自己,怕她这个马大哈一用力掉到地上,还细心地用手臂还轻揽着。她竟然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包裹在七字头温暖的气息里。青蝴蝶深深屏住一口气,微微闭上眼睛,这样陌生又舒服的感觉,仿佛等了许多的那个怀抱,让她心醉又心酸。
滞了几秒,青蝴蝶醒悟过来,挣着坐起来。
面前的七字头,分明不是同一人,却为何与七夜有着同样的气息,温和又细致的一举一动,时不时地让她陷入错乱。青蝴蝶黯然地抿了抿唇,微侧过头,不敢再恋着那片温暖。
等她调整好了心绪,七天清已经退后两步,守住与主上三步远的标准距离,静静地看着她。
“呃……看文件吧……”青蝴蝶在人家一汪深潭一样的目光下,顿觉自己的心思无所遁形,掩饰地清了清嗓子,装作埋头文件的样子。
“是。”七天清沉静地点点头,没多余的话,直接进入了汇报主题。
夜。
青蝴蝶带着手下人,与客户应酬到深夜。从酒店出来,天边已经泛白。
街头鲜有行人车辆,空气出奇地好。青蝴蝶挥退随行的人,也不乘车,信步在街上逛。空旷的街道,回荡着她孤独的脚步声。方才的酒醉灯红,人声鼎沸,仿佛与此刻隔了几个时空。是孤单吧,心里空得厉害。眼见身边的人,一颗颗心都有了去向,唯独自己,悬在半空,不知该往何处依恋。
不知觉间,夜魅就在眼前。一如往日的灯红酒绿,人声欢然。可她却停下了脚步,不知为何,不想象平时,心一闷,就闯进去找几个美男解决一下。是因为白天的一刻闪神,让自己没了好心境?青蝴蝶深吸了几口气,自嘲地仰头看天。想是自己老了吧,才这么多愁善感。
纵声大笑了几声,低下头,不知怎么,脸颊竟凉凉的,有东西滑落。
不知逛了几条街,突然意识到,身后还有一人脚步声,不远不近,不徐不急,就跟在几步远的距离。
青蝴蝶蓦地站住,回过头。
一个熟悉的身影,训练有素地停在相等的距离。
“天清?”青蝴蝶愣住。记得今夜应酬时,她的七字头替她挡酒,摆平了一众人。出门时,脚步都有些虚空。嘱咐他先回去,怎么此刻象飞出来一样,跟在她身后?
“好歹也是您的近侍……”七天清象会读心,展颜笑笑。七字头奉了主,就有近侍的责任,主上一人在街上逛,这是犯了大忌。七天清自从到了北区,虽然从没安排干过护卫青蝴蝶的活,但名义上,还是要担责的。
“噢……”是啊,人家也是尽责。青蝴蝶目光暗了暗,孤独感,浸没。
转回头,继续逛吧。
脚步,敲打在路面上。晨曦微露,几丝朝阳透了过来。青蝴蝶侧过耳朵,身后那个脚步声,仍然不远不近,不急不徐,她迎着朝阳,大大地抻了抻腰,哈出一口气。胸中的伤感一吐而尽,仿佛自己的心情,也因为这声音的陪伴,而欢跃起来。
“执事。”
不知何时,七天清已经站到她身侧,低头看着她。
“天清?”青蝴蝶略仰头,看到她的七字头与往日好像有了很大不同。身上,有淡淡的酒香,因为醉酒有些热,衬衫领口并不像往常一样严谨地系紧,领带松松地,袖口也随意地挽着,随适又悠然。
青蝴蝶突然想到那日水边,湿身的七字头诱人的身形,浑身立刻燥热起来,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伸手,勾住七天清衬衫第三颗钮扣,堆出暧昧的笑,“你这样……不怕我犯了浑?”
七天清没动,只眨着眼睛看着她。
“怎么?”青蝴蝶拿出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又前逼了一步,整个人罩在七字头温暖的气息中。
七天清垂下目光,沉静地和她对视,沉了好几秒,才一字一顿,“执事,对着‘我’这个七字头,您也有那样的心情?”语气中,“我”字很重,意味深长。
青蝴蝶一愣。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人,一句话就戳穿了自己的心事,这个七天清。她再也装不出样子来,目光也暗淡下来。
“倒你胃口了吗?我心粗,你别走心啊。”她放开七天清,耸肩强笑,却掩不过心中尴尬。
“天清本就是主上的人,主上想怎样就怎样,何必顾我心情?”七天清垂下目光。
青蝴蝶张张嘴,一句也说不出来。
随着青蝴蝶走了一段,七天清突然缓缓地挑开话题,“自跟了主上,也有两年,原以为您是个随性的人,如今,一路看过来,我才知道,是我想错了……”
“噢?”青蝴蝶疑惑,鲜见七天清如此善谈,她站下,侧头想看清他,背着朝阳,他的七字头,只留一片暗影。
“主上一颗心里,人和事轻易都不留痕,可一旦装了一人个,就永远放不下了。”七天清仿若自语,晨光里,目光深深。偏偏自家执事心中装的这人,只望得见人,却永远得不到心。两年来,看着青蝴蝶象抽丝的茧,一层层,把自己束紧。几次想开口,可碍着身份,自己只得旁观。若不是今夜她明显的失常,这些话,也许他永远不会说出来。
青蝴蝶抿紧唇,半晌失笑,原来最了解自己的,竟是这个跟随自己两年的,如影子般安静的七字头啊。这外冷内热的性子,也只有这时,才让她看清。自己的七字头,果然是性情中人。
索性,青蝴蝶侧过头,展颜,“天清不也一样?”
“呃?”七天清不解,也侧头看她,四目相对,映出朝阳在彼此的眼睛。
“天清啊,心里也装着一个人,为了他,能做一切不愿做的事,吃多少苦,守多少寂寞也心甘。”
七字头,何等通透,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他也不必拘着,也索性一笑,“这也要多谢主上,容天清心里装着老师。”
“不是逼着你谢我。”青蝴蝶拍拍他肩,语气尽量放轻松,“人啊,活在世上,本就是孤独一人,能有幸为一个人,喜乐忧伤,都有他在心里,这才是真幸运。”
这话从青蝴蝶嘴里说出来,让七天清听着都心酸。可这话,却句句砸进心坎里。这一生,为老师奋斗,为老师活,无所图,无所求……自己的心情,真的,只有面前的这位青执事,感同身受啊。七字头使劲眨了眨眼睛,散去眼睛里腾起的雾气。
感受到七天清的心境,青蝴蝶理解地点点头,原来他们两个境地竟是如此相近,也许心情才能如此相通吧。
前面的路,不再寂寞,两个平时只谈工作的人,很自然地开始聊着淡淡的话题,不刻意,就渐入怡然。
“谢谢你,今夜陪我,我好多了。”太阳已经升到树梢头,她放松地甩甩臂,呼出口气,蝴蝶嘛,心里装太沉的东西,就飞不起来喽。
“天清心里装着老师,也装着主上,两人在不同的地方,都是天清最重视的人。”七天清望着远空,突然自己向前走了几步,把背影留给她,语气也几不可闻。
“说什么?”青蝴蝶没听清,追上来。话说开了,她心情放轻松,语气也不再郁郁。
“没什么。”七天清侧过头,也呼出一口气,归根结底,他的主上,还是个粗线条的人。两人相处,她还是做那只轻盈的蝴蝶吧,最沉的东西,还是都装在他自己的心里吧,“天亮了,执事回去睡一下吧,上午还有会要开。”
“也对。这一夜,和天清聊得很畅快。”青蝴蝶爽快地拍拍七天清的肩,“以后,咱们多聊聊。”不是主上和近侍,而像今夜,朋友般。
七天清看着青蝴蝶轻快起来的眼神,抿抿唇,暖暖笑笑,“是。”
两人不再一前一后,自然地并肩,慢慢地踱着步子,渐渐走远。也许他们自己都没发现,这画面,如此和谐、自然,仿佛就这样走过多少次的好朋友,好似相处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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