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医院,人直接被推进手术室。几个小工跟在后面,清理从门口到电梯路上点点血痕。炀蓝蓝板着脸进了休息室。
青蝴蝶跟了进来,“怎么弄成这样?”
“不是告诉你五天以后行动吗?再说……”炀蓝蓝一边换下血衣一边不满地盯着青蝴蝶,“你找的人怎么这么废物,一点分寸也没有,看打死人,真的要你偿命。”
青蝴蝶一愣,“我还没叫人动手呢。”
炀蓝蓝停住,眯起眼睛。
“真的。你说五天后再动手的,小七那么聪明,我一早动,身边的情报网立刻就会风闻,七夜也就知道了。你的戏法就不灵了。所以,我还没找人呢。”
“所以……你说,那些人是真的杀手?”炀蓝蓝眼里闪着寒气。
青蝴蝶耸耸肩,“如假包换。”
炀蓝蓝皱眉,抓起电话,“喂,那几个杀手呢?有活口没?”
电话那端一个声音抖抖地答,“老板,都……锉骨扬灰了。”
“废物。”炀蓝蓝摔了电话,脸上一片阴沉。
“派人追查,找出指使的人。”炀蓝蓝吩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嗯。”青蝴蝶查看炀蓝蓝的脸色,“你没伤着?”
“没有。”炀蓝蓝摇摇头,仍凝神想着事情。
青蝴蝶坐下来搂着她的肩,安慰道,“别生气了。哪个兔崽子敢动我们炀大小姐的主意,揪出来让他不得好死。”见炀蓝蓝没反应,青蝴蝶故意放松语气,“原来咱们订这个计,不就是为了把小七搞上手吗?这会儿虽然遇上真的了,到底试出了七夜的真心。”
炀蓝蓝突然抬起头,出神地看着青蝴蝶,当时在飞机上,她和青蝴蝶订下计策,五天后,找机会佯装伏击。动起手来,如果七夜为救她舍命受伤,那么既试出了他的忠心,功过相抵,回去了,也免了刑堂的追究。如果炀蓝蓝为护七夜受了伤,七夜就会彻底从了她。总之无论是哪种情况,七夜再也翻不出她的手心了。可当时的万全之策,这会儿怎么就不对味了呢?
青蝴蝶看炀蓝蓝不对劲,小声嘀咕,“不过是多打了几枪,咱们预先的效果还是一样的。小七这回回去,也算保住了囫囵个。刑堂那帮老家伙,狠着呢,要不这么的,最轻也得打折他两条腿……”
炀蓝蓝浑身一抖,她猛地抓住青蝴蝶,“小青……”
“啊,”炀蓝蓝很少叫她小名,青蝴蝶一愣,反握住炀蓝蓝冰冷的手指,“怎么了?蓝蓝?”
“帮我个忙,这事只能你一个人经手。”炀蓝蓝一脸沉重,“给我查查七夜。”
青蝴蝶吃惊地张大嘴巴。
“你说得对,跟中几枪相比,回去面对刑堂的惩罚更可怕。”七字头无故出走,就算有主上保着,刑堂最轻也会废了他两条腿。“腿废了,那七夜就会像被折断了翅膀的鸟,翻不出花样了……”炀蓝蓝好像是解释原因,语气却有些自言自语。
怕,所以才跑。七夜早晨的话闯进她的脑子里,炀蓝蓝觉得心里一寒。
“小青,你说,那几个杀手能准确地找准我们的位置,无声无息地,连情报网都没发觉,能耐应该不止那么几下子吧。几个人几把枪,我和七夜身上什么武器也没带,怎么还能让我们全身而退?”
“你是说他们被指使,有意放水?”青蝴蝶跟上炀蓝蓝的思路,忽然叫起来,“不会吧,小七怎么会害你?”
“不是害我。”炀蓝蓝推开青蝴蝶,站起来,眼里一片清冷,“是怕,他在自救呢。”
“可是,他怎么能瞒住所有人,调动杀手呢?”炀蓝蓝自言自语。
青蝴蝶看着炀蓝蓝僵直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VIP病房里,七夜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周遭复杂的监测仪器闪着点点幽蓝的眼睛。炀蓝蓝坐在床沿上,手指蘸了蘸清水,涂在七夜干裂的唇上。
七夜皱着眉嗯了一声,比医生预言的早了几个小时恢复了清醒。
“醒了?”炀蓝蓝俯下身,帮七夜调了调枕头的高度,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吻,“医生说伤势虽然凶险,但都不致命。血流得多了些,”她笑着指了指吊在架子上的血袋,“都给你补回去了。”
七夜还不能说话,他眨了几下眼睛,就一瞬不瞬地专注地盯着炀蓝蓝的表情。炀蓝蓝也不多说,只是静静地回望着他。毕竟身体虚弱,只几分钟,他就放弃了探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七夜惊醒,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叶儿哥哥。”晓筱象小猫一样钻进来。
“晓筱。”七夜吃惊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晓筱看着七夜周身插着的管子,眼泪又滴下来,她扑到床前抽噎着,“昨天我就看到上次那个姐姐在和院长讲话,我找那些很严肃的哥哥们打听,他们都摇头不理我。我就一间一间房间找,果然就看见你了。”她心疼地摸着七夜脸颊上的那道伤,“你姐姐打的?还伤哪了?”她低头想掀开被子查看。
他里面什么都没穿,怎么能让晓筱掀开被子看。七夜忙按住她的手,急急地问,“门口的人呢?没拦你?”
“他去卫生间了。另一个找人借火抽烟,我就溜进来了。”晓筱脸儿红红的,显然为刚才的历险在兴奋,转而又垮下脸,抽泣起来。
“别哭,哥哥没关系。”七夜又忙着给她拭泪。晓筱心里着急,一下掀开七夜的被子,猝不及防,两人都惊叫了一声。七夜半裸着上身,裹着绷带,渗出的血迹仍很惊心。“叶儿哥哥。”晓筱颤抖着手僵在那里。七夜也被吓了一跳,忙伸手想把被子拉回来,手臂上的枪伤猛地一痛。
正在两人手忙脚乱时,七夜忽地感受到炀蓝蓝站在门口射过来的冷冷的眼神。
“是你?”炀蓝蓝打量着晓筱,慢悠悠地走到床边,把被子替七夜盖严,还狠狠瞪了七夜一眼。
七夜放开晓筱的手,脸红得象喝了酒。
“你……你干什么把我叶儿哥哥伤成这样?”晓筱不服气,回握住七夜的手不放。
“晓筱,不是姐姐。”七夜知道晓筱认了死理,只得柔声安慰,“哥哥自己遇上了……车祸。”
“是我打的,又怎样?”炀蓝蓝语气越发冷。
“你……不讲理。”晓筱气得说不出话。
“哎。”七夜重重地叹了口气,头疼……
好说歹说,终于把晓筱劝走了,七夜疲惫地一句话也不想说。炀蓝蓝哼了一声,往外走。
“小姐。”七夜打起精神在后面叫。
“怎么?”炀蓝蓝脸色不爽。
“您答应不动她的……”
“那是上一回。”炀蓝蓝仰起下巴。
“这一回要怎样才行?”
“还想保她?”炀蓝蓝眨了眨眼睛,“用你这次的功劳来顶?”
七夜脸色一暗,想了想,“行。”
“哼。”炀蓝蓝突然发作起来,“你身上再没功劳了,就不怕回去进刑堂算旧帐了?”
七夜不说话。
炀蓝蓝一跺脚,转身摔门而去。
转角处,青蝴蝶领了吩咐,招呼手下人,“立刻准备现在就回去。……什么?七夜身体状况不适合飞行?屁话,小姐说走就得走,给我抬上飞机去。那个谁,通知院长,随行几个技术好点的医生。”
交待完,看着手下们颠颠地跑前跑后去张罗,她头疼地看了看七夜病房的门,七夜这个小东西,总能惹得炀蓝蓝突发各种怒气,跟着他们俩,早晚她也得神经质。
七夜被弄上担架,伤口被牵得生疼。青蝴蝶抱着胳膊倚着门框边,看着七夜痛苦地皱紧眉,不禁数落,“哎,我说七夜呀,好好地,又惹她干什么?你怎么就不能学乖一点?”
“咳……”牵动了穿过肺叶的贯穿枪伤,七夜一阵猛咳。
青蝴蝶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看。“没……关系。”七夜缓了口气,摆了摆手,平静地说,“早晚都要回去,回去再审,好过在这里。”
“七夜。”青蝴蝶吃惊地张大嘴,好个玲珑透明心的七夜,“你……早料到瞒不过小姐。”
七夜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这么拙劣的局,瞒得了谁?其实,我也想知道是谁搞的鬼。”
青蝴蝶眼睛一亮,“七夜,你是说这次的事,你之前并不知情?”
七夜愣了一下,目光转暗,“是啊,我事先并不知道。只怕小姐不信。”他闭上了眼睛,怨念地叹了一口气,“也怨不得小姐不信,其实,这么说,连我自己都不信。”
“你……没想过,会不会是小姐自己设的局?”青蝴蝶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试探着问。
七夜睁开眼睛很认真地看着青蝴蝶,“小姐说,给自己放假一周。这才三天,如果小姐有这个计划,她也不会提前动手的。”看着青蝴蝶边听边抽冷气,七夜轻轻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在狭小的担架上躺得更舒服些,“小姐想用这一周的时间摆平我嘛。还没玩够……”后面的话越说声越小。
青蝴蝶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叹气,“你这么聪明,什么不知道?干什么跟她拧着劲。”
“呵呵,七夜哪有这么大胆子。”七夜自嘲地笑了笑,牵动伤口一阵颤抖。
“要完了人,还要心。”七夜突然整个人变得很虚弱,无力地瞬了瞬睫毛,刷掉眼里的雾气,“两样早就不在七夜自己手里了。都早早打包,跟着七夜进训练营,又送进别院,七夜除了被主上拥有,实在不知道还能再给主上些什么。”
“七夜。”青蝴蝶心里说不出地憋闷。
“走吧。”七夜疲惫地闭上眼睛。
看着七夜一脸憋气的模样,青蝴蝶也无奈地叹了口气,是啊,回去审好过这里,青蝴蝶摆摆手,担架抬了出去。
七夜,这样优秀,这样敏感,注定不适合被压在身下的人尖子,偏偏还是这个命。一向神经大条的青蝴蝶多愁善感地跟在担架后面浮想连篇,先天素质优良,后天又在训练营里被一群精英老师锤炼,七字头是怎么炼成的,她虽未亲见,见到七夜,也可见一班。现在要想的,不是蓝蓝是否真的能驯服他的问题,而更要为蓝蓝担心的是,好像七夜一直在压着炀蓝蓝。
总裁说过,七殇是他的磨石。看来,七夜就是小姐的磨石了。青蝴蝶一脸忧虑地胡思乱想,楼梯转角撞上了炀蓝蓝。
两个站住看担架进了电梯。炀蓝蓝似有似无地闲淡的语气,“七夜跟你倒是很聊得来呀。”
“哎。”青蝴蝶吓了一跳,差点咬着舌头。
“没事,说笑话。”炀蓝蓝拍拍青蝴蝶的肩,跟着进了电梯。
色艺俱佳
七夜回来五天,已经审了三次。青蝴蝶皱眉翻着刑讯笔录。刑讯记录上看,竟是一无所获。青蝴蝶叹了口气,头疼欲裂。自从小镇竹林回来,集团总部刑堂就下了手令来调七夜,这私逃的罪一定要追究的。炀蓝蓝亲自去到首府见了炀天行,最后总裁发手令,以七夜护主的功劳抵下私逃的罪。这在以前不是没有先例,总部的老家伙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可奇怪的是,炀蓝蓝费力保下来的七夜,却不闻不问,只扔给了青蝴蝶。
“审,问清他从哪里调来的人手。”只撂下这句话,炀蓝蓝就坐着私人飞机去了开发区,那里刚刚兴建,对完成今年东区赢利计划至关重要,需要一个人主持大局。眼见那边炀蓝蓝忙建设,忙引资,忙得昏天黑地,青蝴蝶这里却是一壶温吞水,怎么也煮不开。她怎么能不头疼?
说到审七夜,青蝴蝶也很少到场,只交给东区刑堂去办。考虑到七夜的伤势,基本没动伤筋动骨的刑。这几天刑堂的堂主老是打来电话诉苦,打不得又得审,这活没法干了。
“老黄。”青蝴蝶捏着电话,语气有些阴阳怪气,“他是谁?是七夜。打死他,不想说的你也撬不开他的嘴。”
“那怎么办?”老黄也很憋气。
青蝴蝶脑子里闪现出炀蓝蓝的神情,“哎,就这么审吧。”放下电话,不禁叹气,明知这样审不出来,却白白地让七夜遭罪,不知炀蓝蓝打的什么主意。
第四轮审讯持续到下午暂时停止。几个打手把七夜放下来。都是一个帮里的弟兄,各为其职,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几个人停下来,就自然地聚到七夜身边,聊上了天。
“夜哥,抽烟不?”一个打手递过来。
七夜虚弱地摇摇头。
“夜哥咳血呢,你没看见。”老一点的那个低声骂。
肺叶上的贯穿伤经过频繁的牵动,又撕裂了,刚才七夜审讯时呕了好几口血。
“让夜哥缓口气吧,过会还要再审呢。”
“这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一个打手替七夜垫了垫枕头。
众人脸上一暗,“算了,休息时别谈公事。咱们说点别的。”老一点的岔开话头。
大家你我一句我一句说起了八卦,七夜不时被那些荤段子逗得低低浅笑。
“听说七裳哥还在医院呢。”一个人冷不丁冒出一句。
“哪个七殇?”七夜一惊。
“火老大手下的那个,听说不知怎么触了火老大的逆鳞,给整治得挺惨,半个月了,还在医院里下不了床。”
“夜哥问的是咱们总裁手下的那个七殇吧,听说也是不知怎么犯了错,给弄到哪去了也不知道。”先前的打手神秘地压低声音,“半月前,我表哥负责押解的,人也没回来呢。”
七夜皱着眉,想着事情。
众人都叹气,不约而同地看向七夜。训练营里出来的七字头少之又少,可出事频率最高的还是他们。具体怎么死的,几乎都不明朗。几年下来,这几个硕果仅存的,不知是不是也要走背运了。
“天妒英才。”不知哪个诌出个文词。七夜猛地一震。
“行了。开始了。”刑堂老黄夹着审讯记录晃进来。众人赶紧站起来。
几个人过来缚住七夜的手。七夜恍若未知地任他们摆布,绳索收紧,牵得伤口一疼,七夜猛地一惊,“堂主。”
大家都吓了一跳,都不自觉地住了手,看着七夜。自进了刑堂,七夜从没主动跟谁搭过话。
老黄也意外,他走过来,“夜哥有事?”
“不敢。”七夜舔了舔干裂的唇,急急地说,“请堂主帮忙带个话,我想见小姐。”
众人都吸了一口凉气,“您这也没交代出个什么……”黄堂主为难地拍了拍刑讯记录,“见小姐,怕是难……”
“只是求堂主带个话,见不见,自然是看小姐的意思。”七夜语气很是恭谨。
自从七夜进来,对人十分低调客气,黄堂主对他也有几分好感,他点了点头,“好吧,不过小姐现在不在东区总部,开发区那边工程太忙,恐怕……”
七夜想了想,“那见青堂主也行。”
“好吧。”黄堂主干脆地点点头,冲众打手一摆手,“开始。”
接连三天,没有任何人来见他。每天刑讯的次数仍然不变,七夜越来越虚弱,心情却越来越急躁。每次短暂的休息,他都要抓住老黄问问。老黄也爱莫能助地摇摇头。第五天,仍没人来。七夜彻底陷入了烦燥中。
第六天正午,炀蓝蓝出现在刑讯室的门前。透过玻璃窗,看见一个欣长的身影。七夜双手被吊起,绷着脚尖立在屋子中央,背对着门,看不见他的脸,周围地上洒落着点点汗滴。
“怎么这么吊他?”炀蓝蓝回身问老黄。
老黄拿不准小姐的态度,只得流着汗说,“他身上的枪伤老是裂开……可又不能不吊……”
“熬多久了?”炀蓝蓝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的伤太重,不能用大刑,就熬着,”老黄翻了翻记录,“从早上开始,四个小时。”
“才四个小时,就抖成这样。”炀蓝蓝看着那个微微颤抖的身影,眯起了眼睛,“看来,这几日他也到极限了。”
众人跟着炀蓝蓝鱼贯而入,听到有人进来,七夜立刻有感应地扭头想看。
“放下来。”炀蓝蓝坐下吩咐,七夜眼睛一亮。
绳子一松,七夜就软软地向下滑,几个打手赶紧捞住他。
“听人带话说你想见我?”炀蓝蓝皱了皱眉,开口问。
七夜勉强站稳,喘息了几下,“是。”
炀蓝蓝瞄着七夜汗湿的苍白的脸,“想清楚了,要招了?”
七夜脸色一暗,“七夜没有可招的。”
炀蓝蓝脸色一变,站起身,“老黄,你好好审吧,一日不招就一日别来见我。”说完拂袖要走。
“小姐。”七夜急急地叫了一声,人已经重重地跪在地上。
屋子里鸦雀无声。
炀蓝蓝回过身,七夜一脸急切地仰起头,巴巴地看着她。炀蓝蓝心里一滞,只有逼到这种地步,才能看见七夜这样的表情。心里不由一软,缓缓踱了回来坐下,等着七夜开口。
七夜低垂着头,恭谨地说,“小姐,七夜没有策划那件事,先前并不知情。请小姐明查。”
“哼。”炀蓝蓝不满地挑了挑眉,好个七夜,都这时候了,还做官面文章,“有没有,得查呀,”她慢悠悠地,拿足了官样语气,“所以才把你送到刑堂来,他们慢慢问,你慢慢讲,我不急。”
七夜心里已经火急火燎,他深吸了口气,做最后的挣扎,强自镇静地说,“小姐,七夜既是您的人,您信不过七夜,还信不过自己?”
“哼,要我怎么信你?”炀蓝蓝冷冷地说,“别绕弯子,如果那件事说不清楚,你就别想着踏出刑堂了。”
语气绝决,又当着众人的面,炀蓝蓝算是把给自己的台阶封实了,如果七夜招不出什么来,就算炀蓝蓝自己,也不好自食其言,放过他了。七夜垂下目光,心头一丝绝望愈加冰凉。
“你慢慢想吧,我不急。”炀蓝蓝悠然地补上一句,施施然起身要去吃饭。慢悠悠地踏出几步,身后的七夜还是没有声音。
炀蓝蓝心里数着步子,眼看离门口只差几步,后面的人儿终于颤着音,“小姐。”
屋里一片安静。炀蓝蓝收住脚步,回过头,七夜张着雾气氤氲的眼睛,隐忍地咬着唇,苍白的脸上挂着无助的表情。
“小姐,”他再叫,声音微微打颤,听者心里都没来由地一动。
“怎么?”炀蓝蓝蹲下身,手指轻柔地拭去七夜长睫毛上的小水珠,眼神里挂着鼓励的笑,“你想要什么?”
“小姐。”七夜怯怯地抬起眼睛,小鹿一样湿润。
炀蓝蓝伸手抚摸着七夜的脸颊,七夜颤着睫毛微微偏过头,恰到好处地迎上炀蓝蓝的手指。一丝红晕羞涩地溢在七夜绝美的脸颊上。
“想要什么?”炀蓝蓝低低地问。
“七夜不想呆在这里。”
“想回别院。”炀蓝蓝低头试探。
七夜含贝的牙齿,咬住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含糊地答,“嗯。”
众人象木头桩子一样立着,纷纷倒抽冷气。眼前惊艳、妖媚的七夜跟这几日的淡然截然不同。一群人都觉得一股原始的冲动从小腹直冲上来,七夜若有若无的那个湿润润的眼神,令众人脑子都嗡的一声。
“都退下。”炀蓝蓝突然冷声吩咐。
众人心知炀蓝蓝要和七夜干点什么了,都赶紧撤了出去。
屋里一下子只剩两人,一站一跪,对着几秒,突然听炀蓝蓝冷冷笑了一声,“好,既然你想出去,那我就先打折你一条腿。养上半年,再打折另一条,你就呆在别院,哪也不用去,可好?”
“一年后,就再打折……”炀蓝蓝冷冷地笑着,“我看,躺在床上,你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七夜脸色煞白地看着炀蓝蓝。
“难道七字头,就只会色诱吗?”炀蓝蓝几乎是吼出来,爆发似地把桌上的东西掀在地上。
七夜咬着唇难堪地别过脸,已经是第二次了,他自己都觉得是下下策。可是他别无他法。
“谢谢你给我在众人面前铺个台阶下。”炀蓝蓝奚落。众人都传她搞不定七夜,这会七夜当众主动向她示弱,谣言当然不攻自破。可炀蓝蓝对这个示好的举动可不太受用,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七夜。
“七夜不敢。”七夜觉得脸上烫极了。
“就这么想出去?”缓了一口气,炀蓝蓝蹲下身子,帮七夜把手上的绳子解开,抛在一边。自己悠然地坐回椅子里,燃了一支烟。
七夜扶着手腕勒破的印子,默默点头。
“这次的事,不是你策划的,我明明知道,还要为难你,是不是有些委屈?”炀蓝蓝问。
“七夜不敢。”
“不敢,还是不委屈?”
“不委屈。”七夜低低地垂下头。
只有七夜要和她耍心眼时,才会这么乖顺,炀蓝蓝心里又是一怒。
“七夜。”炀蓝蓝语气森严,“抬头看着我。”
七夜一滞,抬起头,对着炀蓝蓝严厉的目光。
“你刚才既然说到,你是我的人,我倒要问你,怎样才算是我的人?”
“忠心侍主。”七夜语气有些虚弱。
“怎样才叫忠心?”
“……”七夜眼神一闪,又不敢垂下去。
“你说你的人,连你的心一起打包,送到我面前,可是那里面有多大水份?”炀蓝蓝语气严厉。
七夜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自从进了别院,你有多少事瞒着我?”炀蓝蓝步步紧逼。
七夜一惊,习惯性地想垂下头。
“看着我。”炀蓝蓝一声吼,七夜一抖。
“你说过,你的筹码只有一个,就是你自己。难道你仗着主上的宠爱,就敢这么肆意妄为?”炀蓝蓝伸手捏住七夜的下巴,“换个主上,你可还敢?”
手上加力,几乎要把七夜的下巴捏碎,两汪泪在七夜的眼里拼命地打转,七夜一个劲地眨眼睛,不想让它们难堪地流下来。炀蓝蓝知道,那泪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是真正戳痛了七夜心里的隐痛。
“我是谁?”炀蓝蓝丢开七夜,硬下心肠,冷冷地追问。
七夜垂下头,在脸下抹了一下,才低低地答,“小姐。”
“……”炀蓝蓝没动。
“执事。”
“……”炀蓝蓝仍专注地看着他。
“主上。”
“……”炀蓝蓝居高临下,凝神不语。
“……小姐是七夜的主上,”七夜低头又悄悄地在脸上抹了一下,抬起头,颤着湿润的睫毛,“是七夜的天。”
炀蓝蓝和七夜对视了几秒,两人脸上都是捉摸不定的表情。
疲惫地走出刑讯室,青蝴蝶接住炀蓝蓝,低声问,“送回别院去?”
炀蓝蓝皱着眉点点头。
“七夜已经低头了,你还不舒心?”青蝴蝶不解地握紧炀蓝蓝冰冷的手指。
“低头?”炀蓝蓝冷冷一笑,“他的心思重着呢?这次他是花样翻新。”
“怎么?”
“哼,好个七夜,真应该给他的表演课老师送个嘉奖去。”炀蓝蓝咬牙,回头看着门里那个跪坐在地上的身影。
“你是说……”青蝴蝶一头雾水。
“看着吧,一回别院,他就会玩新花样了。”炀蓝蓝嘴角微微翘起,“好,我们就玩玩看。”她转身吩咐青蝴蝶,“找人跟着他。肯这么低声下气,色艺俱全,我倒要看看,他这么急着出去,到底想干什么。”
“蓝蓝呀。”青蝴蝶差点坐地上,“你们这样也太累了吧。”
“这么有趣的游戏,怎么会累?”看着门里的七夜费力地站起来,炀蓝蓝眼里闪着征服的欲望,“他越来越让我感兴趣了。”
向门外走了几步,炀蓝蓝突然停住,回头,已经看不见七夜了。七夜,你心里有事情瞒着我。她嘴角微微有些抽搐,那天,你宁可去求青蝴蝶,也不来求我。刚才,你把自己置于那么难堪的境地,却仍不肯说实话。既然你不信任我,为什么要求我信任你?难道真的是吃定了我不能杀你?吃定了我喜欢你?
谢礼
强撑着回到囚室,七夜脱力地倚着墙壁滑到地上。最拙劣的表演也不比刚才自己的表现差,连自己都骗不过,何况是炀蓝蓝。心底里涌现来的挫败感和绝望让他彻底失去了力气。
自从听到七殇的消息,他就有一种哥哥凶多吉少的预感。七字头的预感不是可以忽略的猜想而已,要做些什么,而且必须做些什么的想法,这几天一直不停地吞噬着他的耐性。七夜蜷着腿,抱着膝,团成一团,觉得一股凉意从心底散发开去,冰得他周身有些颤抖。
午后,囚室门一响,七夜条件反射似地全身一抖。他从没有现在这一刻这么冲动地想从这扇门里冲出去,七夜倏地转过身,眼里射出一丝精光。
青蝴蝶迎面走进来,见到七夜的表情,吓了一跳,“七夜,你怎么了?”
见不是提审的打手,而是青蝴蝶,七夜也愣住了。“青堂主……”
青蝴蝶见七夜浑身有些抖,却还坐在冰冷的地上,不禁一皱眉,俯身想拉七夜起来,手一触及,指尖一遍冰冷。
“啊,别担心了。跟我出去吧,回别院好好养养吧。”青蝴蝶了然地点点头,安慰他。
七夜吃惊地抬起头,“我可以出去了?”
“刚才蓝蓝把你怎么了?”青蝴蝶从没见七夜这样失神的样子,忍不住抚了抚他的脑袋,“知道你很委屈,但你闯了这么大祸,小姐顶着不让总部刑堂插手,东区刑堂你怎么也得走个过场呀。”青蝴蝶叹了口气,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按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小姐一周前把你送进来时,就吩咐过了,过几天就接出来的。”
缓过神来,七夜看着青蝴蝶,抿紧了嘴唇没说话。
“怎么?不相信?”青蝴蝶被七夜看得有些不自在,掩饰地扭过头吩咐抬担架进来。
七夜突然按住青蝴蝶的手,“青堂主,象我这样放肆的手下,连我都觉得不能留。”
青蝴蝶张嘴要说话,却被七夜摇摇头打断了。
“无论这话是真是假,七夜总归是承了小姐庇护。”七夜勉强笑了笑,“该怎么做,七夜明白。”
青蝴蝶张嘴结舌地满脸通红,知道七夜冰雪聪明,却没料到却是这么聪明,“七夜,那个,我不是拿话骗你……”刚刚她编了这么一套话,无非是想在七夜回别院前,解开他的心结罢了,可是却弄巧成拙。
七夜牵着嘴角笑起来,“上次在医院我也利用过你,你都不生气,再说,刚才你说那些话,也是为了我好,想让我回去后能少遭点罪。我们扯平了。”伤口被牵动,七夜收住笑,咳了两声,“而且,我还得谢谢你。”
七夜缓了口气,象对朋友谈心一样的语气,“不管怎样,小姐想让我回别院去,当真是真的。”
“你都知道?”轮到青蝴蝶吃惊地张大嘴。
“小姐心里还没消气,不只是想关几天那么简单。不过关在刑堂,她又不放心,关回别院到底近些。”七夜淡淡叹气。
“知道你还这么急着要见她?耐心等几天不就回去了?”青蝴蝶不明白,为什么七夜知道,还平白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自己找气受。
“我就是很着急地想出去。”七夜异常坦白。
“七夜呀……”青蝴蝶不住地叹气,用手揉着七夜的头发,说不出话。心里却一直翻腾,自从出了训练营,七夜好像一直都不太爱说话。可是这几次,却跟自己说了很多,虽然真真假假的一时难辨,青蝴蝶却能真切地感受到七夜对自己的坦诚。现在回想当日在医院的休息室,七夜象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住自己,不惜用他最不屑的方法来求她保住那一老一小,青蝴蝶心里就一阵阵发疼。
这次他又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青蝴蝶很想抓着七夜的肩,大声问他,你这么孤单无助,为什么偏偏不肯让自己倚在炀蓝蓝这棵大树荫下呢?
跟着担架后面胡思乱想,一抬头已经到了车前。看着七夜坚持着自己翻下担架,钻进车里,青蝴蝶再也忍不住了。她弯下腰,看着靠在车坐位里喘息的七夜,“七夜。”
“嗯?”七夜睁开眼睛。
“蓝蓝做事是很霸道,但始终是你的主上,她一心回护你,这你也不会当假的,是吗?”集团执事的私事不是谁都能过问,尽管自己是炀蓝蓝的知心朋友,但有些分寸也得守着。虽然知道自己犯了忌,但青蝴蝶还是忍不住。
七夜也有些惊讶,看着青蝴蝶说不出话。
“你心里有事情,不让主上知道,这就是不忠,就这样蓝蓝还能容忍,她这么宠你,你不会不知道她的心。”青蝴蝶鲜有的严肃。
“不过是一个宠物,又能回报给主子什么?”七夜也鲜有的激动,一句话说完,胸口有些起伏。
青蝴蝶知道自己话说过了,讪讪地红着脸,“七夜,我当你是朋友,才说这些。你们俩个,我谁也不偏袒。”
七夜愣了一下,恢复了从容的神色,淡然一笑,“是我失言了。”
看七夜没介意,青蝴蝶松了口气,好言劝道,“既然当我是朋友,我就劝你一句,你委屈,我知道,但你毕竟是他的手下呀,她欺负你,你招惹她,谁错多一些?你好好想想。”
七夜低头想了一会儿,忽地抬起头,冲着青蝴蝶暖暖地一笑,“谢谢。你的意思我懂了。”
青蝴蝶仔细看了看七夜的表情,放心地笑了笑,她拍拍车门,“回去好好养着。”
吃过午饭的炀蓝蓝带着人从刑堂出门就要上飞机。青蝴蝶从停车场得到信,赶过来,见炀蓝蓝正要登机,不禁头疼,那边刚劝好了,这边还拿着势,她一把拉住炀蓝蓝,“干什么?不回别院了?”
炀蓝蓝眉毛一动,没说话,也没坚持上飞机。
青蝴蝶见状,连拉带劝把她拉下来,“他心里也不好受。你就陪他呆几天。”炀蓝蓝看着前面不说话。
“快去吧。”青蝴蝶把炀蓝蓝推到车门边,“别总让我在你们俩个中间传话,这个夹板气,我可不受啊。”她打着哈哈,把炀蓝蓝强塞进那辆豪华的黑色大轿,砰地关上门。冲后面的车招招手,眼见着几辆车鱼贯驶出去,自己也苦笑了一下,从来不知道,堂堂青堂主,一个色女,还有着当红娘的潜力。
七夜猛地看见炀蓝蓝坐到身边,浑身都是一紧。他拘谨地坐直身子。炀蓝蓝都没看他一眼,大咧咧地陷在座位里,闭着眼睛午睡。
两人,谁都不说话。车既快又平稳,窗外景物倒退着。不一会儿,就驶进那条盘山路。景物越来越熟悉。路仍没投入使用,几处坑洼颠得七夜咳了起来。肺部撕疼,七夜难受地弓起了腰。
炀蓝蓝动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七夜。七夜没注意到炀蓝蓝已醒。他缓了一口气,眼睛湿湿地看见窗外。又到了第一次回别院时的经过的那片树林。
七夜若有所思地扭回头,炀蓝蓝正看向另一侧的窗外。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一半月前,那夜,那个被她扔在路上的七夜,纯白身影无声地没入树林的情景。炀蓝蓝一时想得入神,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七夜盯着炀蓝蓝,咬着嘴唇想了一下。就一寸一寸地低下脑袋,摸摸索索地枕在炀蓝蓝的腿上。
炀蓝蓝正看向窗外,忽觉腿上一沉。她收回目光,七夜正枕在她腿上。感受到七夜的脸埋进她的手背,眼睫毛一眨一眨的刷着她手背直痒。从没见过七夜这么主动,炀蓝蓝一下子僵直了腿。心里没来由地跳个不停。
僵了几秒,七夜红着脸坐起来,炀蓝蓝缓过神来,绷不住一笑,直接伸出手把他拉回来。
“嗯。”七夜没反抗,顺从地伏在炀蓝蓝的腿上,放松地呻吟了一下。炀蓝蓝轻轻地吁出一口气,扯过一张小薄毯,盖在他身上。七夜畏寒地又向毯子里拱了拱,怕车又颠压到他的伤口,炀蓝蓝把手伸到七夜身上,轻轻地把他固定在腿上。七夜舒服地抻了抻,睡沉了。
炀蓝蓝用手指轻轻撂了撂七夜额前的碎发,极小心地,怕把他惊醒。七夜的睡脸这么恬静,时常沉下的脸,绷紧的唇都柔和地放松了,在车灯的暗影下,柔和的,美得那么真切。炀蓝蓝小心地托起七夜的一只手,不设防的、软软的,绳子勒出的血印子触目惊心地刺痛了她的眼睛。轻轻地向上撸了撸袖子,露出纵横的鞭痕。应该有多疼,炀蓝蓝无从想像,握着鞭子打人时,也从没想到挨一下会有多疼。此刻,她却非常想知道,七夜有多疼。
蓝蓝低头哈了哈气,轻轻地在七夜腕子上揉。膝上的人儿肩紧了紧,随后又松下来,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睡了十几分钟,车又一颠,“嗯。”七夜被震醒了。红着脸坐起来。
“这么困?”炀蓝蓝忍不住抚了抚七夜绯红的脸颊。
“嗯。我每天只能睡一两个小时。”七夜靠向后背,淡淡地说。
“噢。”刑堂的规矩,炀蓝蓝不是不懂,每天只有一两个小时睡觉的时间,其余时间不是审讯就是熬刑,早晨吃一次东西,晚间喝一次水,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了,为的是从体力和心理上的摧毁。今天见着七夜时,他也是正受吊刑。本是极普通的刑堂规矩,这时提起,两个人一时却都陷入尴尬。
“那……再睡一下。”炀蓝蓝张开手臂,示意他再躺回来。
七夜往后缩了缩,怅然地笑了笑,“到了。”
炀蓝蓝这才注意到,别院的大门已经出现在眼前。
“暂时……”炀蓝蓝不想破坏这么和谐的气氛,还是得先交待一下。七夜是从刑堂转过来的,名义上要回到别院由她亲审的,回来也得被关起来,她不说,七夜心里也明白。可是刚刚膝上七夜的温度还在,这话炀蓝蓝说不出来。
“七夜明白。”七夜低下头,恢复了恭谨的语气。
炀蓝蓝叹了一口气,率先下了车。
徐伯接她进了别墅,回头看见院子里的几个侍卫奔过去,把七夜带下来,往地下室走。
“吃饭了?”徐伯一边看着被推进地下室入口的七夜,一边絮絮地问炀蓝蓝,“想吃什么?徐伯马上给你做。”
“不,吃过了。”炀蓝蓝冲徐伯笑了笑,径自上楼去了。
入夜,和开发区的高层们开完会,炀蓝蓝靠在别墅的露台上,目送他们坐着商务直升机返回去。徐伯送夜宵进来。
“这么晚,徐伯你怎么还不睡?这样的事,让小米她们做不就行了?”炀蓝蓝嘴里埋怨着,还是笑着吟了一口汤。
“呵呵。”徐伯乐呵呵地摇手,“她们做不出来咱们小姐爱吃的味。”
从小就是徐伯照顾,炀蓝蓝直把他当成亲人。
“小姐。”徐伯站住没走。
“嗯?”炀蓝蓝活动着酸疼的脖子,开了一下午的会,她觉得有点累。
“七夜那孩子……”徐伯想了想,“他一回来就烧得厉害……”
“汤医生没看看?”炀蓝蓝一愣。
“看了,打了点滴。”徐伯瞅了炀蓝蓝一眼,“炀医生还说,要想弄死他,再吹口气就行了。”
“徐伯。”炀蓝蓝听出徐伯在埋怨自己。
“算了算了。”徐伯叹口气,年轻人的事,他可搞不明白,“汤我还留给他一碗,你现在闲了,好歹去看看。这孩子怪招人疼的。”絮絮地叨唠几句,就下去了。
炀蓝蓝倚着窗子站了一会,就换下套装,端着一碗汤下了楼。
宽敞的地下通道尽头并列着一串房间,左边的一个门前立着两个侍卫。炀蓝蓝冲他们摆了摆手,两个就无声地消失了。
轻轻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床,上方吊着两个吊瓶,七夜沉沉地睡着,一只手扎着吊针,被束缚带固定在床沿上。炀蓝蓝端着汤坐在床边,七夜敏感地一震,睁开了眼睛。
“小姐。”声音哑哑的。
“醒了?”炀蓝蓝抚了抚七夜的头,刑讯记录上讲七夜一直在发烧,白纸黑字的,读记录时,炀蓝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现在见到那个和她斗心眼,耍手腕的七夜虚弱地躺在床上,难受的样子,炀蓝蓝心里不由得一疼。
就着炀蓝蓝的手喝了汤,七夜轻轻喘了口气。
“还得在这里呆几天,你好好养养。”炀蓝蓝柔声说。
“小姐……”七夜盯着炀蓝蓝的脸,突然张嘴想说什么。
炀蓝蓝放下碗,眼看着七夜湿润润的眼睛突然闪出光彩,不禁扬了扬眉毛,“缓过气来了?又想怎么样?”
“呃……”话还没说,就被噎了回去,七夜有些委屈地眨着漂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不甘心地忽闪忽闪。
炀蓝蓝捉住七夜的下巴,使劲捏了一下,“你呀,一活过来,就要和我动心眼。又想色诱我?”
七夜脸一红,难堪地笑了笑,“不是。”
炀蓝蓝似笑非笑地看着七夜灿若桃花的双颊,一脸的不相信。
七夜一急,“真的不是。那两次都是实在没办法了,一次比一次丢人。再一再二,不会再三……”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炀蓝蓝出神地看着他,只有真逼急了,七夜才会显露出一些真性情。炀蓝蓝就像醉洒一样,沉迷于七夜鲜而一见的真实一面。
七夜突然提高声音,郑重地说,“小姐,七字头不只会色诱……”
“那又怎样?”炀蓝蓝打断他,轻轻地在他额上吻了一下,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七字头有哪些能力,我一清二楚。”
七夜被噎得没话说,习惯性地咬住唇。
炀蓝蓝站起身,如果再呆下去,她不敢保证不对伤重的七夜做出点什么。“开发区的工程很忙,我明天就得回去。”她低头看见正眼巴巴地看着她的七夜,心里暗笑,只有在急切地想求她时,七夜才会有这样的表情,不给七夜挣扎张嘴的机会,炀蓝蓝果断地转身向门口走,“一周后我再回来,你抓紧时间养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