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戴国某个地下赌 | 场。
这个地下赌 | 场在一个混乱的居民区里。
最近住在这里的居民发现,平时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在夜晚的时候停了好多豪车,甚至很多不认识品牌的车。
从上面走下来的人看上去要么非富即贵,要么就满脸凶相。
有一些大胆的居民报了警,的确有些警察过来简单的搜索了一下,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情况在此之后没有变得好,反而变得更加糟了。
早上的清洁工在垃圾堆放区里,发现了一具残破的尸体,之后每天会发现一具,有时几具。
有天,居民在夜晚突然听到了火拼的枪声,可早上起来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居民尝试再次报警,可惜警察拒绝出警,为这个社区再浪费警力。
大家都明白了,警察们不是被收买了,就是不愿意再保护他们了。
这就是一个政局混乱,政府已经失去公信力的国家,每个民众的日常,人如蝼蚁,命如草芥。
这个世界逐渐从文明社会的次序里脱轨,肉眼可见地退回到原始社会里弱肉强食的规则。
结果就是这个社区越来越破败,住在这个小区的居民,稍微有些能力的都开始纷纷搬走。
只有个别一些实在走不动的老人才没办法离开,只能在这个社区里一天天等死。
魏坤老爹就是其中之一,他今年已经七十多了,早就找不到工作了,只能去一些饮食店翻找过期食品或者去社区援助中心领食品。
这时天已经黑了,他只能在少数几个没有破掉的路灯下,一深一浅地在满是污水的地面蹒跚而行。
走到了一条漆黑的窄巷时,迎面走过来两个高头大马的大汉。
由于巷子里没有路灯,对方又逆光而行,魏坤并看不清对方的样子。
而这两个汉子,看见魏坤走得颤颤巍巍,巷子又太窄。
其中一个大汉直接迎面一推,把他推倒跌到了路边,完了还狠狠地啐了口痰,骂道:“死老头子,挡路!滚!”
说完没有再看他一眼,从他身边直接走了过去。
魏坤被扔到一边,脚上传来了剧痛,应该是脚崴了,他痛得完全爬不起来,只能趴在路边痛苦地呻 | 吟。
眼前一黑,原来有个人影闪到了自己面前。
魏坤有些害怕,用手挡住了脸,他知道这些人就怕别人看到自己的脸。
他捂住眼睛,拼命摆手道:“我……我没看见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虽然魏坤看不清,可从手指的缝隙里瞄到了对方抬起了手,他心里害怕: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
他浑身颤抖等待着死亡在黑暗中突然降临。
没想到死亡没有如预期地到来,而是一双有力的手臂。
手臂的主人有一把清朗的声音,他温柔地在魏坤耳边低声安慰道:“老爹,你受伤了吗?可以站起来吗?我扶你走出这个巷子。”
说罢他把魏坤从地上轻松地拉了起来,也不嫌脏让魏坤靠在自己身上,慢慢扶着他走出了这条幽暗的巷子。
出了巷口,有了路灯魏坤才敢大胆地把对方看清楚。
原来是个二十多的年轻人,他穿着黑色的套装,带着棒球帽,脸的轮廓清秀,长相温柔,剑眉凤眼,像是个花国人。
魏坤不由得稍微放下心来,50年前他也是来戴国谋生的花侨,所以对来自花国人天然更加信任一些。
到了巷口,年轻人把魏坤扶到了路边让他能自己靠着一面墙,低着头快速嘱咐了句:“老爹,这里不安全。尽快立刻这里。”
说完这话,他没有再看疑惑的魏坤一眼拉低了帽檐,转身向远处的黑暗跑去。
看到年轻人的身影消失以后,魏坤琢磨了会他说的话,越想越害怕。他拖着腿拼命向外走去,今晚他决定去隔着好几个街区的援助中心蹲一个晚上,要是运气好也许还能搞到点止痛药,让自己的腿好受点。
第二天,魏坤是人群吵吵闹闹的声音中被惊醒的。
他挣扎着从地铺上爬起来,抓住一个路过的人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吵?”
“出事了!”那个人慌慌张张得回答道:“那个……隔壁那个社区发生了爆炸,死了好多人!”
“爆炸?这怎么回事?”魏坤惊呆了,这才一个晚上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了:“那……那个地下赌 | 场呢?”
“全都死了!赌 | 场里的人都死了差不多了。但是听说其中有个军方的人,是昆泰将军的儿子。完蛋了,昆泰将军杀人如麻,一定会把我们这里掀翻的。”那人懒得和魏坤多费口舌,但看着魏坤年纪大了,还是不忍心,又提醒了一句:“你还是快跑吧!”
这句话又让魏坤想起了昨晚那个年轻人的话:“这里不安全,尽快立刻这里!”
那个年轻人眼睛清明,语调坚定,爆炸案会和他有关系吗?
魏坤不管多想,不管怎么说昆泰将军和黑 | 帮相比,他一时都不能分清谁更可怕,腿上的疼痛一阵阵地传来,疼地魏坤浑身冷汗淋漓。
明明外面气温已经接近了35°,可魏坤却感觉自己像是在零度以下,手脚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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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市警察办公厅。
邵昆像阵风一样冲进了李队的办公室。
李队正在接个电话,看见邵昆冲了进来皱了皱眉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用口型说了“出去”,可是邵昆却像是钉子一样,站在原来冷冷得注视着李队就是不肯走。
李队没办法匆匆挂了电话,语气压抑着微怒道:“你怎么搞的,越来越没规矩了。进来也不敲门?!这是重案组队长的办公室,不是你家!说来就来!”
听到家这个字,邵昆的心里微微有些泛酸,他不自觉地摸了摸左手上的戒指。
这枚戒指,在他发现路短的求婚仪式的小心机后,就默默地戴在了自己的手上,三个月了,他没有一点路短的消息。
他希望路短一回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到他带上了这枚戒指:路短,我愿意!
可现在只有这枚戒指陪着他,他对路短的思念就像是一根细细的线,一端和这只戒指紧紧相连,可另外一端现在却失去了行踪。
要不是有这枚戒指的存在,他甚至都怀疑自己与路短之间的感情到底是否存在过!
午夜梦回,他摸着空旷的床,看着寂静的天花板睡不着的时候,他就用带着戒指的手不断地抚摸着路短原来躺着的地方。
好像这么做,路短就还留着一丝体温,睡在自己身边一样。
李队看邵昆不说话,又见他这几个月形体日渐消瘦了下去,有些不忍心,叹了口气,缓和了些道:“到底什么事,快说!”
“我听说你们有了路短的消息了?”
再次把路短这个名字说出来的时候,邵昆的语调忍不住有些颤抖。
李队斜看了一眼道:“谁和你说的?!”
“谁说的不重要,我只想知道……李队,请你告诉我,哪怕一点消息也好。”邵昆的声音有些激动,可说到最后却嘶哑了下去。
李队沉默了几秒,从手边拿出了个文件夹,扔到了邵昆的眼前。
“之前戴国的平民窟发生了一起爆炸案,现场没有任何摄像头拍到事故是怎么发生的。但是事故发生的地点,其实是一个在贫民窟里的地下赌| 场。”
“为什么一个地下赌 | 场会突然爆炸?”邵昆翻着资料,资料夹里的照片拍的是断壁残垣,看起来爆炸现场应该非常惨烈。
“根据初步的资料,我们怀疑这个地下赌 | 场也许和之前你们调查的那个线上钱庄,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不过现在都不确定。”李队解释道
要是路短这个时候在就好了,以他的网络调查的能力,想必能追踪到一些蛛丝马迹,可惜……
“那这个路短的行踪有什么关系?”邵昆不解地问道。
李队从文件夹里找到了一张照片,放在了邵昆面前。
这张照片,其实是一张素描图。
按照邵昆受过的训练,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张素描应该是人像素描师根据证人的描述化成的。
虽然素描不如照片那样清晰,可他却立刻认出了画像里的那个人。
那个好几个月都没见过的,鲜活的脸……现在变成了一张素描躺在他前面的桌上。
素描师准确抓住了路短的特征,剑眉凤眼,眉目间的温柔,眼神里的坚定,这是他的路短呀……
邵昆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酸,可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哑声问道:“这……这是路短吗?这明明是他吧!他……他去哪里了?”
李队脸色沉重地点了点,斟酌了一会道:“这张画像是一个老人提供的。他因为害怕戴国军方的势力,所以逃到了我国的大使馆,汇报了一些情况。所以我们才得到了这张素描。”
“那他怎么得到的?”邵昆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焦急地问道。
“他就是住在那个平民窟的居民,他说那天晚上他看见了路短。路短救了他,临走的时候提醒让他尽快离开,因为很快这个地下赌 | 场就会发生事情。他遵照着路短的指示离开了,果然第二天就发生爆炸。因此可知,路短是知道会发生爆炸的。”
李队注视着邵昆越来越红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正如你看到的,现场的情况有多惨烈,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路短参与策划了这起爆炸,而且很有可能还死于这场爆炸中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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