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痕还记得,杨凝之和白千浣的初见,是在西子湖畔的藏剑山庄。
有幸目睹他们的相遇,是因为她是杨凝之的好友。
之前那些与杨凝之一起拼杀过的岁月,一直映在流痕的脑海里。
到了如今,安禄山已然叛乱了,但是他们两位,依旧没有踪影。
她最后关于他们的记忆,依旧是定格在藏剑山庄。
有时流痕会想,他们的故事,从藏剑山庄开始,在藏剑山庄结束,这样子再好不过了。
可现在并不是故地重游的时候。
战乱的岁月,不会有时间容忍你去回忆那些婆妈的儿女情长。
稍有不慎,就可能小命不保。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
在杀了今天不知道第几个人之后,流痕转身离开。
这一路上,只要被她看见军队,不论敌我,她都格杀。
直到这个原本该是山清水秀的地方染满了血腥,流痕才罢手,走向一旁的小河流洗干净她的手。
坐在唯一一块干净的大石上,流痕开始神游。
十年了,整整十年。
她和杨凝之,是在恶人谷认识的。
流痕对于所谓的正道永远都是持反面态度的,不论对错。
可能是她生来便讨厌那些名门正派,满口仁义道德,每天挂在嘴边,逢人拿出来说说。
流痕替他们累得慌。
便在王遗风的那座小楼里,她遇见了也是来入恶人谷的杨凝之。
相识之后,她与杨凝之一路携手闯过万难,直到那天他们来到藏剑山庄。
在藏剑山庄的大门口,他们见到了白千浣。
当初流痕觉得白千浣只是小孩子心性,便没有太在意,直到杨凝之跟她说,他喜欢白千浣。
流痕愣了一下。她知道杨凝之之前看上了一位七秀坊的姑娘,好像都向人家求婚了,现在突然对自己说他喜欢白千浣,这置那姑娘于何地?
杨凝之开口对她解释,他一日与白千浣聊天的时候,谈及了他未婚的妻子之后,白千浣竟然愤愤的对他说,她要去杀了她的未婚妻。
这句话总是让流痕回味再三,一直到很久以后,她还是觉得,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骗走了杨凝之。
今日的阳光怎么有些刺眼呢。流痕回神之后从大石上跳下,掬水洗了把脸,丝毫不在意背后堆积如山的尸体,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