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那个能力控制世界,也不想控制世界。”
日向逐人不想再跟他废话,穿过早已被震得歪七扭八的办公桌,向坍塌严重的地方寻找是否有受伤的人需要救助。
半个小时后,消防车救护车警车聚集在大楼门口,同时还有无数媒体堵在门口,日向逐人想趁乱悄悄溜走,谁知闪光灯仿佛认准了他似的,对着他一个劲地拍。
记者们一拥而上,就像一群抢夺事物的鸟兽追着日向逐人不放。费了好大劲,绕了好几个圈子,他才甩掉跟随的人。
“快,开车。”
一上车,还来不及系安全带,他就慌忙说道。
太宰治什么也没问,哼着小调,十分配合地发动引擎开车。
汽车驶出这一带时,日向逐人才松了口气,冷静下来后,回想起刚才的遭遇,他觉得真是奇妙。一阵轻微的疼痛感在这时才被发现,他低头看了眼手背,只见白皙的手背上不知何时被划伤,出现了一道不大的口子。
一个紫色的图标浮在伤口之上,上面写着数字40。
这不会是……
日向逐人在脑中寻找可疑的人,然而刚才的场面实在太混乱。很明显有人混入人群里,趁乱用裹着毒性的利器划破他的手背。
目前他并未感到不适,看来要等手背上的数字归零,毒性才会发作。
“大家都像把逐人留在这个世界呢。”太宰治偏过视线,扫了眼日向逐人的手背,说道。
日向逐人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太宰呢?希望我留下来吗?”
太宰肯定是希望他留下的,他知道,不过不知为什么,他想听太宰治亲口对他讲。那段虚假的关于表白和交往的记忆里,太宰治从没说过喜欢他,他现在想听这句话。
太宰治反转方向盘,拐上右边的路口。窗外蔚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就像牵线的风筝般在海面上漂浮。
沉默半晌,他才说道:“太宰在等你回去,不是吗?”
“我问的是你。”
“我难道不是太宰?”
“太宰。”
日向逐人没想到太宰治竟然会这么回答,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22岁的太宰治跟18岁的太宰治都是太宰治,他们有什么不一样吗?
两个人?不对。一个人?也不对。
日向逐人理不清头绪。
车子停在了日向逐人所住房子前的空地上,两人没再说话,各怀着心事下了车。
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时,日向逐人故意放慢脚步,跟在太宰治的身后,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宰治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痛苦。
他明白了太宰治想说的话,我们只是一个人,一个名叫太宰治的人,所以选择哪个都是一样的。
太宰治转动门把手,发现门上了锁。昨晚出来得太匆忙,日向逐人忘了带钥匙,两人交换了下眼神,太宰治掏出一根细细的铁丝,在钥匙孔里转动了一会儿,‘咔嚓’一声锁开了。
这莫名熟悉的画面让日向逐人感觉到他们真得就是一个人。
屋子里很暗,没有开灯,今天学校没有上课,这个时间家里不可能没人。日向逐人边喊边搜索各个房间,发现谁也不知道,那本放在他桌上的红色封面的书也失去了踪影。
日向逐人回到走廊时,太宰治正好挂上电话。“织田作和孩子们在异能特务科那边。”
“安吾?”
“房间没有被翻过的痕迹,离开时门也上了锁,应该不是被逼离开。这个时候他们由异能特异科保护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想要见他们,得去异能特务科走一趟。”
日向逐人瞟了眼伤口上的图标,数字变成了39,他抬起手,指了指手背。“还是先解决这个吧。”
“先去武装侦探社,名侦探应该能提供不少线索。”
“嗯。”日向逐人下意识地整了整衣领,想要遮住脖子上的吻痕。
☆、梦魇(十二)
到达武装侦探社时,办公室里只有江户川乱步一人。
江户川乱步戴着棕色帽子,穿着件棕色披风,百无聊赖地盘腿坐在桌上,正眯缝着眼,透过一颗蓝色的玻璃球窥视刚进门的两个人。
玻璃球中两人的影像被拉得扭曲变形,江户川乱步冷不丁冒出了句“原来如此。”
日向逐人僵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他清咳了声,故作镇定道:“乱步桑~~大家都不在吗?”
江户川乱步移开玻璃球,盯着太宰治看了一会儿,道:“托你的福,今天是侦探社有史以来最忙的一天。”
“?”
所以又跟他有关?
“有人不想让侦探社插手你的事,制造了许多事件,所有人都去执行任务了。”江户川乱步补充道,他随手从桌边拿过一袋零食,撕开包装袋,吃了起来。
日向逐人不好意思地侧过视线,感到抱歉的同时又有点失望,他本想趁回来的机会再收集些异能卡片防身,现在泡汤了。
他抬手指了指另一只手的手背,道:“乱步桑,我必须知道下毒的人在哪里?”
“异能特务科。”江户川乱步咬了片薯片,漫不经心道。
日向逐人心下一沉,反应迅速地转身快步冲向门口,下毒的人想要逼他就范,很可能会对织田作之助和孩子们不利,必须马上过去才行。
武装侦探社出门右拐就是电梯口,日向逐人按了电梯开关后才发现自己招呼也没打就出来了,而太宰治并没有在身后。
他着急地掉头回去,在门口顿住了脚步,听见太宰治说道:“有人让我来找你,不过我不确定你真的能帮上忙。”
“既然逐人没有拒绝,何必忍着,对身体可不好。”‘咔嚓’一声薯片的脆响。
“……”
日向逐人直愣愣地僵在了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乱步桑是怎么看出来的?
“扑克还是骰子?”
“扑克。”
“原来是这样。”
这莫名其妙地问答听得日向逐人一头雾水,等太宰治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时,他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太宰治轻笑道:“很快逐人就会知道了。”
日向逐人还来不及再问什么,“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他们进了电梯,日向逐人看着不断变幻的楼层数琢磨着该怎么开口问,他实在很想知道江户川乱步是怎么推测出昨晚的事的。
“太宰,乱步桑……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太宰治偏过头,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话到嘴边又绕了个圈,日向逐人生硬地把‘昨晚’硬扭成了‘异能特务科’,感觉不明确,又补充道:“乱步桑怎么知道下毒的人在异能特务科?”
“下毒人的目的在于掌控你,手上的筹码当然越多越好,而且港口黑手党和异能特务科也对你志在必得,目前谁手上有织田作他们,谁的赢面就更大。不过,你放心,织田作他们不会有事,我想他们还不敢尝试触怒这个世界的意志。”
“嗯。”
对于成为被各组织争夺的关键人物这件事,日向逐人一时还没适应,如果他真的可以掌控这个世界,那么他应该怎么做呢?
他思绪飘忽地钻进车里,刚在副驾驶座上坐好,太宰治突然凑过身,在他耳边说道:“因为第一次的话,逐人是没办法跑那么快的。”
“……”
太宰治温热的呼吸扫在日向逐人耳廓上,泛起了一阵酥麻感,伴着太宰治的这句话,效果显著。
日向逐人突然转过头,与太宰治几乎脸贴脸,他眼也不眨地直视太宰治的双眸,长长的羽睫微微晃动着,声音轻轻颤抖,像是被风吹过的草丛。“太宰,这件事结束后,我们……做吧。”
太宰治愣了一下,他本想让日向逐人放轻松些,没想到日向逐人竟这么直接提出了要求。
日向逐人不等回答,就转回了头。他知道这个办法很蠢,但他只想留住自己喜欢的人。
他看不懂太宰治,不过,他知道太宰治有自己的做法和选择,刚才太宰治与江户川乱步的话摆明着是在谋划着什么。
只不过,太宰治从来都不告诉他。
“好呀。”太宰治的语音里带着笑意。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车子飞速行驶,七拐八拐,拐到了一处相当僻静的地方,那里孤零零地坐落着一栋政府办公大楼。外形没有什么特别。
日向逐人跟着太宰治进了大楼,门口没有守备,楼里也不见半个人影,气氛异常。他条件反射地拿出手.枪,警惕地注意着四下地动静。
直到太宰治停下脚步,他才注意到他们正站在厕所门口。
日向逐人看了眼门上的标记,闭眼两秒,再睁开,发现不是自己眼花,他们真在厕所门口。
“你快点,我在外面等你。”他把枪别在后腰上,往两边张望着。
太宰治却没有动,三秒钟后,日向逐人奇怪地望向他。“怎么了?”
“想吻你。”太宰治突然伸手搂住他的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头,把他往自己身边带。
现在是亲亲我我的时候吗?
日向逐人挣扎着,想说话,不过,晚了一步,嘴已经被堵上了,太宰治轻轻揉着他的头发,他的反抗意志立刻消失殆尽,任由某人撬开他的牙关,强取豪夺。
“乖乖在这等我回来。”太宰治在日向逐人耳边轻声说道。
日向逐人蹙了蹙眉,但因为眼尾微微泛红,并没感觉到不悦的情绪。“太宰,我……”
我还没说完,他就感到肚子一阵绞痛,咕噜咕噜叫唤个不停。
“时间刚刚好。”太宰治满意地翘起了嘴角。
“早上那个炒蛋……”现在才想起已经太晚了。
日向逐人捂着肚子,瞪了太宰治一眼,气急败坏地骂了句。“太宰,你个魂淡。”说完,急匆匆地进了厕所。
“我怎么可能让男朋友冒险呢。”
太宰治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去。过道上只开了一盏壁灯,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梦魇(十三)
电话铃声响了,太宰治接起电话,坂口安吾的声音传了出来。“按计划,把费奥多尔.D关在1号密室了,首……森先生进入异能特务科时,那个叫伊尔米.揍敌客的暗杀者就消失了,费奥多尔.D主动自首,一定别有阴谋,你多加小心。”
太宰治挂上了电话,很快按着坂口安吾发来的路线图找到了一号密室的所在。密室门口沾着两个身着警服的男人,他们见到太宰治时对着便携式麦克风低声嘀咕了几句,才把门打开。
在太宰治进入门内后,他们迅速将门锁上。
“哟,好久不见了。”
太宰治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1号密室里空荡荡的,一张半米宽的铁架床靠在墙边,挂灯下摆着张方形小桌和两把靠背椅。费奥多尔.D靠坐在椅背上,对太宰治的出现并未露出半分惊讶。“从骸塞分开以后,就没见过了。没想到再次相见,还是在牢房里。”
太宰治坐到他对面的座位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放在桌上。“我可不想再见到你。”
费奥多尔.D看了眼扑克牌,嘴角掠过一丝戏谑的笑容。“果然太宰最懂我,和我合作,把罪恶从这个世界里赶走不好吗?”
“这个世界不过只不过是别人做的一场梦,等他醒了世界也就消失了,你我都将归于虚无,何必要徒劳地去抓住什么。”
“这么好的机会,我可不会让他醒过来,而且,也许他本人也不愿意醒过来,不是吗?”
太宰治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边掏出纸牌边道:“规则你来定,如果你输了,把下毒的人交出来,如果我输了,我就放你出去。”
费奥多尔.D轻声笑了起来,红色的眸中闪过捕猎者特有的锋利光芒。“我能自己进来,当然也能自己出去。如果你输了,就加入死鼠之屋。”
“你敢收?”
“当然。”
“成交。”
费奥多尔.D拿起纸牌,开始洗牌,他洗得很仔细,约莫一分钟后,他开始发牌,他在桌上倒扣着摆了两排纸牌。“你来猜,我来翻,7以下为小,以上为大,猜对五个以上算你赢。”
太宰治扫了眼扑克。“扑克上的细小花纹差别都记下了?我不是必输无疑?”
费奥多尔.D摊了摊手,笑道:“如果太宰怕了,就交换吧,我无所谓。”
太宰治调皮地应道:“确实怕了。你先。”
“大。”费奥多尔.D 脱口而出。
太宰治犹豫了片刻,翻开了第一排第三个纸牌,一张黑桃4。“真是遗憾,你猜错了,看来我今天的运气不错。”
费奥多尔.D满不在乎地继续猜。“小。”
不过,他又猜错了,这次是方块8,比7大。
连着几局下来,都是太宰赢,费奥多尔.D却并未表现出任何紧张的情绪,依旧从容不迫。不过,他变得越来越谨慎,每次猜大小前,都会停顿许久。
太宰治也不催促,耐着性子等着。约莫过了两个小时,他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接完电话后,他嘴角勾了勾。“都结束啦。”
说完,他站了起来,转身就要走。
费奥多尔.D不解地看着他。“你不怕你的逐人死掉吗?抓不到下毒者,人间失格可没有办法消除异能。”
“那当然是因为,我已经抓到下毒者啦。”太宰治停下脚步,回过头,笑眯眯道,“武装侦探社的各位已经帮忙找到啦。”
费奥多尔.D露出一丝犹疑的神色。“武装侦探社正忙着处理新的‘苍之使徒’所制造的各种爆炸案,不可能有时间帮你找人。”
“武装侦探社可是有个名侦探哦。”
费奥多尔.D的慌乱只在一瞬间掠过眼眸,他很快镇定下来。“看来我的计划早就被看穿了,那就没办法了。”
“伊尔米.揍敌客因为会碰上中也,所以无法抓住逐人哦,你可以不必再等了。”
听完这句话费奥多尔.D的脸色变得不怎么好看,他的所有计划竟然全被看穿了。这场牌局本来是他想要推延时间,没想到全都被计算在内了。
“对了。”太宰治转过身,又走回桌边,两指夹着张纸条放在费奥多尔.D,“有人让我替他像你问声好。”
费奥多尔.D翻开纸条,上面大致写了各方势力可能采取的手段和计划,署名处写着来自22岁的太宰治,他嘴角扯了扯。“两个太宰治再加一个名侦探,有趣。”
太宰治重新走到门边,门掐准了时间开了。他抬头看了眼监控摄像头,提脚走了出去。解决了一个,还有两个。
不过,现在他更重要的事,是搞定在厕所里的那个人,不用想都知道日向逐人现在一定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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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逐人靠在厕所外面的墙上,双手环胸,沉着脸。听到脚步声时,他抬起来,等对方越走越近,他确定是太宰治后,怒气汹汹地冲了过去。
他双手用力地抓住太宰治的衣领,把他按到墙上,眉头紧蹙,声音低沉。“魂淡。”
“我发现逐人骂人只会用魂淡这个词呢。”太宰治一脸轻松地说道。
“我不跟你开玩笑。”日向逐人的情绪缓和了些,其实在看见太宰治平安回来之后,他就已经不生气了,不过,为了避免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他觉得很有必要发一次火,让某人记着下次不能这么干了。
“逐人,事件解决了哦,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去找个房间呢,毕竟逐人说过的嘛,我可是很期待的。”太宰治总是知道该怎么毫无痕迹的转移日向逐人的注意力。
日向逐人手上的力度松了下来,眼神闪烁了一下。“先,先去找爸爸吧,那件事以后再说。”
太宰治极度失望地“诶”了一声。
日向逐人突然把头埋进太宰治的颈窝,换了副口气,低声道:“太宰,我想那本书应该是一条线索,会让我记起剩下的记忆,关于爸爸,和弟弟妹妹们的记忆。我……”
太宰治揉了揉他的头。“相信织田作。”
日向逐人点了点头。“太宰,以后不许再这样设计我了。”
“嗯。保证以后都不会了。”
☆、梦魇(十四)
拐了两个弯,他们在一个房门紧闭的房间前停下脚步。日向逐人掌心冒着汗,他紧了紧抓着太宰治的手,望了眼从门缝里透出的亮光,犹豫不定。
太宰轻巧地抽回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背,日向逐人往前迈了一步,回头,恰好对上太宰治的目光。太宰治声线甜糯道:“帮我跟织田作说一声,我会好好疼逐人的。”
这么羞耻的话谁说得出口。
不过,这句话却有着一种神奇的魔力,日向逐人慌乱的心平静了不少。他回过头,抬手转动了门把手,嘴角微微扬起。“这话你自己跟爸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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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间小房间,二十平左右,里面的摆设很简单,地上铺着榻榻米,靠墙摆着张床,床边是套简易沙发,还有一张不太符合风格的矮桌。
织田作之助盘腿坐在矮桌前,正聚精会神看着手上那本红色封面的书,连日向逐人进屋也会没注意到。
日向逐人轻轻带上门,蹑手蹑脚地在矮桌边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着,刚刚平静的心有砰砰跳起来。他失了焦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桌面上一本绿色封面的书上——那本织田作之助的处女。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织田作之助才抬起头,看见日向逐人时,眸中掠过一丝惊讶。“逐人,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过来,看你在看书,就没打扰你了。”日向逐人努力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
织田作之助合上书,把它放到桌上,与绿色的书并排在一起。
日向逐人不让自己去在意那本红色封面的书,只不过,越是提醒自己别注意,却越在意,眼睛仍不住往书上瞄。
织田作之助看着日向逐人,目光温柔。“写得不错,比我更有天赋。”
“嗯?”
日向逐人的目光落到织田作之助脸上,满脸疑惑。
织田作之助把红色封面的书推到他面前,眸光中透出淡淡的哀伤。“逐人,对不起。”
日向逐人看了看织田作之助,又看了看桌上的书,半晌,他终于鼓起勇气翻开那本红色封面的书。书的扉页上写着一行字,他白皙的手指颤抖着拂过了那行字——“谨以此书献给我的爸爸和弟弟妹妹们,愿他们在天堂一切安好。”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关着记忆的盒子,被掩埋的痛苦随着记忆的恢复又死灰复燃,重新开始折磨他。
眼眶只在一瞬间就泛了红,他的声音带着哽咽道:“爸爸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明明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如果那天我把弟弟妹妹们一起带出去,他们就不会被抓住了,爸爸也不会去找那个人报仇。都是我的错,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日向逐人低着头,双拳紧握,脸上满是悲伤和懊恼。
织田作之助伸手揉了揉日向逐人的头发,平静地道:“我从这本书里了解了那件事的经过。逐人,那件事你没有做错什么,不必自责。对不起,当时的我已经被仇恨吞噬,完全没有在意你的感受,这么多年,一个人,很孤单吧,对不起。”
日向逐人咬了咬嘴唇,打在心里的死结被这句“你没有做错什么”解开了,四年了,他一直以为爸爸那天把他推给太宰治是因为讨厌他。
他摇了摇头,“爸爸,太宰对我很好。”
“你跟太宰……”
“不是……”日向逐人抬起头,解释道:“现实中不是那样的关系。”
他的耳尖微微泛红,顿了顿,补充道:“这个世界是我的意识创造出来的……是我……喜欢……太宰。”
织田作之助手指捏着下巴,琢磨了片刻。“这样呀,那逐人要加油了,把太宰追到手。”
“爸爸,我想留在这里。”日向逐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里有织田作之助也有太宰治,而且,太宰治已经是他的男朋友了,就算只是梦,他也愿意在这个梦里不醒过来。
“逐人,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实现自己的梦想,也让我有机会知道你长大后的样子,还有在现实中你帮我实现了梦想。对我来说,这已经是额外的幸运了。”
“太宰的话。”织田作之助的语气变得严肃:“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梦里的太宰是18岁的太宰?”
日向逐人呆愣了下,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这个时候的太宰是处在最黑暗的时刻,你想要把这样的太宰拉出来晒晒太阳吧。逐人,这里的太宰只是真实的太宰的一个□□,如果你真的想要抓住太宰就必须回到现实中去,在现实中的太宰身上找到18岁时的他,这样才能给他期待,从黑暗中带他回来。”
“可是……”
“你可是我的儿子,一定办得到。逐人,太宰,就拜托你了。”
“爸爸,又擅自做决定。”日向逐人抱怨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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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逐人出来时,太宰治正背靠着墙手里捏着张纸条,他好奇地问道:“手里的是什么?”
太宰治并没有遮掩的意思,把纸条当着他的面摊开,上面写着“逐人的初吻是我的,初夜就留给你了,够意思吧。”署名处是18岁的太宰治。
日向逐人脸羞得通红,还来不及反应,太宰治就把纸条折好塞进他的裤兜里。“帮我带给他。”
这句话刺了日向逐人一下,他像小学生做保证似的,对太宰治说道:“太宰,我会找到你,我会把每一个太宰都抓住。”
“逐人真是贪心呢。不过,这么直接的逐人我很喜欢哦。”太宰治心情愉悦地笑了笑,“我们先从这里出去吧,还有一天时间,港口黑手党和异能特务科估计还会有动作。”
“这一路都没有人,会不会有什么埋伏?”日向逐人条件反射地拔出别在后腰上的枪。
“不用担心,我已经答应他们会劝说你留下,况且,他们不敢明着动武,得罪你可不见得是好事。”太宰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那我们去哪?”日向逐人边走便问道。
“武装侦探社,那里比较安全。”
☆、梦魇(十五)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完结啦,感觉写得不太好,下一个世界作者酱会努力写得更好一点。谢谢收藏和评论的小天使们,撒花撒花撒花
说是去武装侦探社,但车子却是向相反的方向行驶,日向逐人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建筑猜测着太宰治究竟是要往去。
不知绕了多少个圈子,车子驶进了家商场的地下车库,再出来时,他们换乘了量小面包车。
眼看着异能特务科的大楼不断变大,日向逐人大概明白了他们的去处。异能特务科里到处都是监控,太宰治故意报出武装侦探社混淆视听,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也不会想到他们又偷偷回到了异能特务科。
“拿着。”
太宰治把车子停在了异能特务科后面不远处的密林里,丢了个小背包给日向逐人。
日向逐人翻了翻,里面装的基本都是吃的。他们步行了五分钟左右,太宰治用他那精湛的开锁技术毫无痕迹地打开了后门旁一间小仓库的门。
一股陈腐味扑面而来,日向逐人揉了揉鼻子,走了进去。仓库里落满了灰,东西并不多,一张掉了漆的单人沙发摆在墙边,对面堆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宰,这地方,你怎么知道的?”
“安吾告诉我的。”太宰治按了墙上的开关,灯闪烁了两下,幸好还能亮。他把大衣铺在沙发上,做了个手势,示意日向逐人过来。
“安吾……”日向逐人沉吟了一下,才坐到了沙发上。他特意留了一半的位置,不过,太宰治没有跟他挤一个沙发,而是从那堆杂物里搜索了张破旧的扶手椅,随便擦了几下,就坐下了。
日向逐人望着一言不发,闭眼静思的太宰治,十分纳闷,这家伙怎么这么老实。沉默了半晌,他没话找话地说了句。“这地方真脏。”
没人回答他。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回应,坐在对面的人似乎已经睡着了。
日向逐人闭上嘴,恹恹地靠坐到沙发上,只剩二十几个小时他就要离开这了,这最后的时间他自然想跟太宰治多说说话,想要更多,他以为太宰治会有同样的想法,但看来是他一厢情愿。
太宰治真是令人琢磨不透呀,不过,这也正是他吸引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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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周围静得出奇,仓库里没有窗户,无法知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这种失去时间,茫然又压抑的感觉日向逐人一点也没体会到,因为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太宰治身上,一遍一遍的,把他每个神态,每个表情不厌其烦地描摹下来。
即便织田作之助那么说了,但在他心里,在这里遇见的太宰治是独一无二的太宰治,无可替代的太宰治。
“看够了吗?”装死的某人羽睫轻晃了下,睁开了眼睛,鸢色的眼眸映入了灯火的灿烂,美丽而不真实。
日向逐人被当场抓住,耳尖微微泛红,不过,他没有移开视线,坦然道:“不够。”
太宰治轻笑了一声,他那个一逗就脸红的男朋友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坦率直接的。“那继续看吧。”太宰治一点也没有过去的意思。
“太宰,我要走了。”日向逐人不得不强调一下。
“嗯。”太宰治轻声了应了句,别的什么也没说。
这下,某人有点急了。“你生气了?”
“没有啦。”
“我……可以不走,如果太宰希望我留下。”
日向逐人此时的内心充满挣扎,织田作之助的话定了他的心,但面对太宰治,他又动摇了,不管怎么说,现在在他身边的是18岁的太宰呀。
太宰治翘着二郎腿,依然坐在椅子上,唇角翘起,似乎对日向逐人的反应深感满意。“我真得没有生气哦,因为我根本不想逐人留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听的人心里一沉,说不上话。
他继续道:“如果逐人留下来了,心里时刻挂念的肯定是22岁时的太宰治,与其那样,倒不如让我成为逐人的遗憾,永远留在逐人心里。”
“……”
这歪理竟让人无法反驳,日向逐人还没想到怎么回答,身上突然亮起一层光,脚开始变得透明,慢慢往上延伸,看来到了抉择时刻。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逐人呀。”
太宰治时间掐得很微妙,这句话出口时,日向逐人正巧消失,不知道他是否有听见。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坂口安吾站在门口,影子投在了暗黄的地板上。他抚了抚眼镜,道:“最后的时刻,不介意跟我一起吧。”
“很介意。”太宰治脱口而出。
坂口安吾仿佛没听见这句话似的,径自进了门。“刚在门口不小心听到你们对话。如果日向留在这个世界,各方势力一定不会放过他,这才是不想他留下的真正原因吧。”
太宰治不置可否,起身准备走,周身却亮起了一圈白光,一瞬间,失去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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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逐人站在一片水面上,奇怪的是水上竟然没有倒影,他左右两边各有一扇门,样式一样古朴典雅。
一个男孩的声音自苍穹而来。“请做出你的选择,梦还是现实。”
话音刚落,两扇门的门前分别出现了一个人,左边的太宰治右眼上缠着绷带,右边的太宰治穿着棕色风衣,他们盯着日向逐人。
左边的太宰治道:“逐人,来我这边吧,你不是说只要我说你就留下。”
右边的太宰治道:“在一起生活了四年,逐人君难道忘记了我们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吗?”
日向逐人不舍地望了眼脸上缠着绷带的太宰治,转身走向了右边的门。只是一天没见却仿佛隔了很久,他与22岁的太宰治之间竟生出了一丝陌生感,他撇开视线不去看太宰治,伸手打开了门。
太宰治先进了门,他迟疑了片刻,缓缓抬起了脚,忍住回头的冲动。
在门快要关上时,他终于转过了头,视线对上了独自一人站在门前的太宰治。太宰治朝他笑了笑,日向逐人想笑,却发现笑不出来,他想最后在说点什么,动了动唇,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门关上了,门外的人消失了。
日向逐人的心像被什么咬了一口,隐隐地疼。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被太宰治抱在怀里,太宰的手轻柔地揉着他的头发。他把头埋在太宰治的颈窝里。
这一次他不仅失去了爸爸,还失去了太宰治。
泪水夺眶而出,把这四年来的痛楚一起清算了。
☆、第二扇门
太宰治翻开从日向逐人身上摸出来的纸条。纸条上写着“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交给你了。”署名是18岁的太宰治。
他嘴角勾了勾,看了眼坐在身旁的人儿。
情绪发泄完,日向逐人平静了不少,他趴在吧台上,侧着脑袋枕在臂窝里发着呆,双眼红肿,面露倦色。
这是第三次,所爱的人们离他而去,而他被独自留下。
想到这里,像是突然记起什么似得,他无神的眼睛一亮,掀起眼皮,看了看太宰治。
太宰治手支着脑袋,正低垂着视线看着他,鸢色的眼眸被雾气浸润地更加透亮。
两人的目光匆匆相交,日向逐人赶紧移开视线,慌忙闭上眼。酒吧里光线昏暗,不太能看清太宰治的表情,这让他松了口气,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太宰治。
自己单方面的喜欢被知道了,会被拒绝……也许更糟会被厌恶……
不管太宰治的态度怎么样,日向逐人都下了决心要努力把他追到手,只是,现在,他想先缓缓,然后再面对现实。
角落的座钟准点报时,咚咚咚地响,一个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突兀又阴森“休息时间结束,已通知仲裁者。”
日向逐人吓了一跳,他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终于从感情漩涡中惊醒,注意到他们目前的处境。
“太宰,这是哪?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日向逐人无意识地问道,话出口后,他有点后悔,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已经无法改变了。
他小心的撇过视线,忐忑不安地观察太宰治的表情。
太宰治露出失望的表情,漫不经心地说:“逐人就想跟我说这些吗?”
什么意思?
日向逐人不理解也不敢问,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郑重道:“太宰,等出去了,我有话跟你说。”
“现在就说吧,我听着呢。”太宰治唇角微翘,侧过头,望着他。
日向逐人鼻子有点发酸,以太宰治的聪明,怎么可能不明白他想说什么。既然太宰治明白,却没有任何表态,这种情况还希望马上说清楚,是想拒绝他吧。
日向逐人动了动嘴唇。“我……”
不是决定了要抓住他吗必须勇敢点,跨出第一步。日向逐人深吸了口气,正当他准备开口跟太宰治摊牌,那个抱着小熊的男孩突然出现。
男孩坐在吧台前,红眸紧盯着日向逐人,咧着嘴笑道:“大哥哥,恭喜你闯过了第一关。大哥哥可是第一个愿意从梦里醒来的人,我已经开始期待大哥哥在第二扇门里会如何选择了。”
男孩抬手在空中一抹,十张泛着红光的卡牌摆在了面前。“大哥哥,这是过关奖励。你可以从中选择一张卡牌成为你的能力,不过,仅限下一关使用。”
面前的卡片正是日向逐人在梦中世界所使用的卡片,他的目光溜了一圈,停在“天衣无缝”上。
他看了好久,却没有伸手去拿。下一扇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世界,选择那一个才能帮上忙呢。
他把目光投向太宰治,征求他的意见,太宰治只是笑笑,意思是逐人想选什么就选什么。
日向逐人收回目光,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请君勿死”。
“好了,奖励发完,开启第二扇门。”男孩轻快地说道。
话音刚落,日向逐人面前就出现了一扇门。
这是一扇木门,门上坑坑洼洼满是被虫蛀过的痕迹,铁制的门把手锈迹斑斑,把手上挂着个破旧的标牌,上面写着“罗密欧与朱丽叶”。
“因为大哥哥犯规多带了一个人进来,所以我重新设计了这扇门的玩法,加了个小惩罚。”
男孩又短又细的手指指了指他身旁的两个透明的小药瓶,药瓶里各装着个药丸,一个是纯白色,另一个颜色有点怪,看上去就给人有毒的感觉。
“这两个药丸里有一个是有毒的,你们必须各选一颗服下。给你们一个小提示,这药丸是从第二扇门离开的关键。”
日向逐人没听男孩说完,快速伸手去拿那瓶散发着诡异颜色的药瓶,不过,他还是晚了一步,太宰治比他更快把它抢到了手。
“太宰,是我先选这瓶的。”日向逐人皱着眉头,说着就要去太宰手里抢夺。
太宰治手指灵巧的打开瓶盖,侧身躲开日向逐人的攻势,把药丸吞进了肚子里。他把空瓶倒放在桌上,把另一瓶递给日向逐人,笑眯眯道:“我要保护逐人的嘛。”
因为爸爸的托付。
日向逐人目光黯淡了下来,他接过药瓶,道:“太宰,我18岁了,不用你保护了。”
太宰治没有接话,双手插着风衣的口袋里走向木门,拧开了把手。“逐人,我们走吧。”
日向逐人望着太宰治的背影,一股恐惧感窜上心头,他快步上前,拉住太宰治的衣服,手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害怕让他不在乎会被拒绝。“太宰,答应我……你永远都不会消失不见,我……真得……很喜欢……太宰……”
他低着头,声音越来越低。
这话说出口后,日向逐人自己反而先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会向太宰治表白。
如果不是因为经历了那扇门,恐怕他不会发现自己的感情,这辈子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太宰治侧过身,把日向逐人紧紧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握着了手心里,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轻柔地把脸抬了起来。“真是开心呢,逐人终于肯正视自己的感情了。”
“……”
太宰治的动作出乎意料,日向逐人耳尖都红透了,他思考了好一会儿也没理解太宰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逐人,不要怕哦。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这次不是因为织田作。”
“……”
日向逐人望着太宰治,眨巴眨巴眼睛,这话的意思,如果没有理解错,应该是……
他的思绪还来不及理清楚,门里突然刮起了妖风,太宰治把日向逐人护在了怀里,两人就这样被门吸了进去。
☆、人与鬼(一)
雪下了一整天刚刚才停,夜色下,尽是白茫茫一片.
“南南东,南南东。请尽快赶往南南东。”一只乌鸦盘旋在半空中,扯着嗓子对着地面上的人大叫着。
太宰治“切”了声,继续踩着半尺厚的积雪,在山林里艰难前行。他身着鬼杀队的黑色制服,外披着一件带着叶子花纹的棕色羽织,腰间挂着把日轮刀。
与日向逐人一起被吸入那扇门后,太宰治就失去了意识,醒来时他独自一人躺在一间破庙里,脑中自动生成了段记忆——关于他现在角色的记忆。
在这个世界,他是一名鬼杀队的队员,主要工作是灭鬼,头顶那只乌鸦就是总部给他指派任务的通信工具。
太宰治穿出树林,跳上了块形状有点像桃子的石头俯瞰山下。他的眸中映入了雪色,清亮透明。
逐人,你在哪里呢?
“快点,快点,任务地点就在山脚,南南东,南南东。”乌鸦扑楞着翅膀,催促着。
太宰治一脸嫌弃地瞥了眼那只会说话的奇怪生物,目光投到了山脚,那里坐落着个小村庄,有些房子里还透着灯火,它们星星点点散落在雪地里,像一只只萤火虫。
太宰治跳下了石头。
目前没有日向逐人的任何情报,他决定先完成任务,再调查。既然鬼杀队也是个组织,依靠组织来找人总更容易些。
“走啦,灭鬼去喽。”
.
“逐人少爷,逐人少爷,快醒醒……”带着颤抖的女声低声呼唤着,像怕惊扰了什么。
日向逐人身体被摇晃着,醒了过来。
醒来的瞬间,一段记忆进入了脑内,关于他所扮演的角色的记忆。在这个世界,他父母健在,经营一家一刀流道场,他是家中次子。
“太宰呢?”他呢喃了句,因为刚睡醒,还处在迷迷澄澄的状态,声音有些暗哑。
“逐人少爷,来不及了,要来不及了,快,必须快点,快躲起来。”女人边说着,边拉扯着把日向逐人从被窝里拽出来。
日向逐人被拉扯着,这才完全清醒了过来,周围黑黢黢的,只有门口地上的一盏煤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借着微光,他看清了女人的模样,与记忆里一个伺候母亲的下人的脸重合。她约莫四十几岁,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头发有些乱,神色惊恐。
日向逐人顺着女人的动作,边走边问:“怎么了?父亲母亲呢?”
女人推搡着把他塞进了衣柜里,颤巍巍道:“逐人少爷,你躲在里面,千万别出声。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