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无月又到, 阎魔大王的肥减到一半,就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打断了,身材重新回到了老样子。
吃了一段时间的苦, 阎魔大王再也不愿回到吃斋念佛的日子,态度异常坚硬,鬼灯盼望的瘦身版阎魔大王遗憾终止。
这趟参加神议, 阎魔大王是一个人去的, 今年的童磨没有跟着过去。为了不厚此薄彼, 阎魔大王还想带上继国岩胜或者继国缘一,但两个人都拒绝了他。
继国岩胜之前因为阎魔大王醉酒赴了一次约后, 至今被一个武神骚扰比试, 幸好神明不好轻易进入地狱,继国岩胜才得以正常生活。由于这一点, 阎魔大王压根不敢强求他。
“哎,今年的结缘牌给谁呢?”阎魔大王踌躇道。
鬼灯身前的文件叠了高高的一层,全部过目后他待会儿要送去记录科的储藏室保存起来,顺便回答阎魔大王:“您以前怎么处理就怎么弄。”结缘牌在现世确实造就了不少恩爱情侣, 但更多的是一对对怨偶, 朦胧的好感很脆弱, 基本神无月一过, 人类情侣的分手速度就达到最高峰。
阎魔大王咬着笔, 难过道:“宴会上虽然挺高兴的, 但老夫还是想带人过去, 别人家都有乖孩子陪着。”历年来, 八百万神明会带自己的神器参加,而阎魔大王就是那个看着别人带孩子的例外。
他家不缺孩子,跟那些神器相比也不差, 阎魔大王非常有自信。
“麻烦您收敛一下想带孩子见世面的心情。”
阎魔大王撅起嘴,“要不然鬼灯君你带上无惨,我们三个人一起?”阎魔大王不介意拖家带口,主要鬼灯和无惨愿意。
鬼灯甩了甩其中的一部分文件,他现在坐在这里还不是为了名正言顺去偷懒的阎魔大王。
“好吧。”阎魔大王明白了鬼灯的意思,“那我去问问无惨。”
“不要。”鬼舞辻无惨爽快地拒绝了。
阎魔大王一脸沮丧,最终一个人承受了所有,‘孤单’地去参加神无月的神明聚餐。
鬼灯揉了揉手腕,望向陪着他的鬼舞辻无惨,“你不走?”
鬼舞辻无惨抿了口味道淳厚的红茶,“不打紧。”他正处于鬼灯有活干自己游手好闲的快乐中,尤其是鬼灯的工作量一目了然的大。
嗯,茶真香。
既然鬼舞辻无惨自己想留着,鬼灯就没再多说,自从退休之后,鬼舞辻无惨果然闲了不少。
“噶哦!”
庭院里的金鱼草大声叫起,座敷童子掐住了一根想逃跑的金鱼草送到了鬼灯的跟前,告诉他这株金鱼草异常的行为。
鬼灯接过金鱼草,转手又给了鬼舞辻无惨,反正鬼舞辻无惨无聊,给他玩算了。对待不听话的金鱼草,鬼灯一般有两种解决方式,吃或者研究做药,现在多了一个,给鬼舞辻无惨解闷。
鬼舞辻无惨戳了戳金鱼草的脸,养得还挺胖,怪不得要逃。即便最后不逃,估计也会成为盘中餐。
座敷童子窝到了鬼舞辻无惨的腿边,童磨不知道去了哪里,没了磨磨头装扮的快乐,不由有些无聊。
“可以把你们的玩具箱带来。”鬼灯分出心神道。
座敷童子齐齐看了眼鬼舞辻无惨,然后朝鬼灯摇了摇头,好似在说有鬼舞辻无惨就够了。
鬼舞辻无惨没注意到两个人的小动作,捏着金鱼草的脸。自知活不了多久,金鱼草生无可恋。
最后嫌鱼腥味,鬼舞辻无惨把金鱼草塞进了鬼灯的笔筒。金鱼草一动不动,乖乖地当着插花艺术。
座敷童子趴在鬼舞辻无惨的大腿,二子从和服袖子里拿出一根花绳,两个人脸对脸玩绳子。
鬼舞辻无惨把手撑在扶手,凝视着她们小身板,也不知道鬼灯从哪里带回来的。
阿香端着茶壶和一碟点心进门,羞赧道:“我自己做了一点饼干,不知道好不好吃。”阿香时常会找时间向樒小姐学习制作茶点,但自己又尝不出好坏,一般会带给身边的人品尝,再给点自己意见,而鬼灯作为一个全能型人才,几乎样样精通。
盛情难却,鬼灯拿起一块塞进嘴里,讲了些专业用词。鬼舞辻无惨本身是不会接触这些的,添加的材料名字当然听不懂。只能说如果唐瓜在这里,估计会各种心慌意乱。
鬼灯不愧是做裁判的,阿香望着盘子里的点心感激地说:“我会改进的。”
阿香端着盘子又走了,剩下的点心全给了座敷童子,她们也想试吃。
鬼舞辻无惨靠着椅背,随意说道:“你很会做这些?”说实话,鬼舞辻无惨没有多经常见,鬼灯的忙是写在脸上的。
鬼灯是不服输的性格,哪方面不好甚至到吃了亏的地步,愿意花功夫去琢磨,比如他的做饭手艺,在无数次踩雷吃到辣椒后,经历一番苦学就学会了。
鬼舞辻无惨也有听说他和寿司的不解之缘,为了学做好一个寿司而坚持十年不是每个鬼神能做出来的。应该说,没有鬼神会那么‘认真’,又不是去做厨师。现在思考一下,或许这就是鬼灯有今天这番地位的原因。
“嗯,不是很难。”只要严格按照教材里说明的克数和步骤,鬼灯至今没有在制作甜点上失败过。
鬼舞辻无惨稀奇道:“那真想尝尝。”
“下次我单独做给你。”鬼灯认真道。
鬼灯似乎是真有打算,还记在了行程的本子里,随口一说的鬼舞辻无惨忍住捂脸的欲/望,他没听出自己就是说个客套话吗?此时的鬼舞辻无惨严重怀疑鬼灯是怎么经历残酷的职场pk当上高级官吏的。
鬼舞辻无惨硬着头皮道:“辛苦了。”无论如何,不能下鬼灯的面子,毕竟人好像当真了。
鬼灯又继续办公,身后的钟逐渐走到下午四点半,几个狱卒来找鬼灯申请划款的表格。
桌案上的纸张越来越多,鬼舞辻无惨同情一秒,然后快速站起身,这画面看再多也会觉得乏闷。
再等一会儿马上要到下班时间,但现在看显然是不可能了,分身乏术的鬼灯抽出一张纸,喊住鬼舞辻无惨道:“既然你没事,帮忙送去给伊邪那美的宫殿。”本来这是他要去送给伊邪那美的,但多出来的事让他寸步难行。
伊邪那美的宫殿是鬼灯建给她的退休居所,按照伊邪那美的审美观偶尔会翻新下外面的建筑风格,如果超出预支,鬼灯大多还是会驳回,但能做到的地方鬼灯都会尽量完成,以至于伊邪那美的宫殿也算是地狱一绝。可碍于伊邪那美的身份,没人真敢去把那里当旅游参观景点。
前不久鬼灯还拉着茄子去给伊邪那美刷柱子,鬼舞辻无惨没参与,自然只是听说,具体也不清楚那边的变化。
听到鬼灯让自己去伊邪那美的宫殿,鬼舞辻无惨也没觉得不好,除了给鬼灯跑腿之外。
“………嗯。”出于对鬼灯的一丝丝怜悯,鬼舞辻无惨答应了,闲人的快乐,鬼灯是不懂的。
伊邪那美的宫殿建得偏僻,相对来说,占地面积也方便扩大。
上一次来看望伊邪那美,还是在十年前,除非有要事,伊邪那美几乎宅在屋子里。不过鬼舞辻无惨也明白伊邪那美的选择,整个地狱能找出不惧怕或者不那么刻板尊重伊邪那美的人微乎其微,伊邪那美估计是想找个知心陪伴的朋友,可惜很难。
“咳。”在看到伊邪那美家门口的柱子,鬼舞辻无惨眼睛一疼,堪称视觉冲击。
鬼舞辻无惨依稀记得鬼灯的身世,他生前好像是被村民献祭死的,而柱子上的人形雕像就是当初的那批村民,也正因为这个,鬼舞辻无惨从来不敢惹怒锱铢必报的鬼灯,他担心鬼灯的鬼点子落到他身上。
门口的柱子实在有碍观瞻,鬼舞辻无惨都不知道伊邪那美是怎么坚持住下去的。敲了两扇门,鬼舞辻无惨左等右等却发现没个人给自己来开门。
鬼舞辻无惨蹙眉,尝试又敲了一遍,依旧没回应。这下子鬼舞辻无惨彻底没了顾及,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外面建得气派,玄关也差不多,随着越走越里,伊邪那美的品味快速显现。与其说是奢华的宫廷,倒不如说是个阴森的冷窖。
鬼舞辻无惨的视力不受限制,黑暗没有影响他的前进。森冷的角落传来水滴的响声,还有各种爬行类动物弄出的细碎声,鬼舞辻无惨刚一抬起头,待辨认出他的气息,那些黑暗生物全一哄而散,不是能吃的。
鬼舞辻无惨愈发不懂伊邪那美在搞些什么动静,把文件塞进上衣口袋,再往里走去,较比之前,视野逐渐开阔,有了点光亮。
夜斗拉住惠比寿朝外跑,要是被那些生物抓住,就彻底回不了现世了,即便他们是神明也没有办法。
走到转角,两个人就与鬼舞辻无惨相撞上。都怪那些密密麻麻的爬行类,鬼舞辻无惨才没听出是人的走动声。
夜斗摸了摸鼻子,幸好没流血,紧接着警惕道:“什么东西?”
鬼舞辻无惨听出了夜斗的声音,在他眼中,夜斗一直是那种穷到穿运动衫的贫穷神,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穿和服,不过还是那么的穷酸。
夜斗仿佛遭到了冒犯,把野良横向对准鬼舞辻无惨,不客气地问:“你是谁?”
伊邪那美这里似乎可以操纵幻象,夜斗下意识觉得鬼舞辻无惨不是本人,而是眼中要他以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