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继国缘一落座开始, 鬼舞辻无惨潜意识作用下全身绷紧,不自觉地偏鬼灯那边坐。
继国缘一没针对鬼舞辻无惨,而是同鬼灯问候一句。
鬼舞辻无惨咬了咬牙, 向鬼灯要求跟自己换座位。
“那是小学生的行为。”鬼灯说道。
鬼舞辻无惨瞪开眼,就他和继国缘一的座位,跟把捕食者和被捕食者放在一个笼子里有什么区别。
继国缘一听到了他们那边的动静, 又转过头, 鬼舞辻无惨故作镇定道:“你坐那边去。”
闻言, 继国缘一的想法与鬼灯一致,不过小孩子比鬼舞辻无惨可爱多了。
以防鬼舞辻无惨继续闹腾下去, 鬼灯按住他的肩膀, 自己坐到了鬼舞辻无惨和继国缘一的中间,算是隔绝了他们的接触。
鬼灯做到这个份上, 鬼舞辻无惨也不好再矫情,哼了哼就沉默喝酒。
宴会到了后半段彻底热闹起来,白泽和莉莉丝也到了场上,位置在阿香那边, 有他们在, 气氛总是不会冷的。
继国缘一的性格偏向安静, 但挺喜欢看着大家高兴聚在一起的画面, 嘴角不由带笑, 时不时跟旁边的鬼灯说上几句。
鬼舞辻无惨咬着一块哈密瓜, 思索宴会何时结束, 小少爷即便有多兴奋, 肯定也坚持不了多久就要困了。
果不其然,小少爷打起了哈欠,扯住阎魔大王的胡子说要回家睡觉。阎魔大王当然是要顺着小少爷, 但抛下给自己面子而过来的下属又不好,虽然本身也很想继续喝下去。好在其他人也知道小孩子熬不了夜,体贴得说他们自己就行。
“单老夫先结了,大家也记得早点回去,路上小心。”阎魔大王抱着小孙子依依不舍道,啤酒和烤肉还没吃够。
阎魔大王一走,鬼舞辻无惨紧跟其后,对鬼灯说:“天晚了,我先走。”
不等鬼灯说,喝醉的白泽用手臂勾住他的脖子,鬼舞辻无惨这股酒味,瞬间明白了拦他的人是谁,实在是太熟悉了。
“无惨,你走什么呀?”白泽道,他来是想问白天鬼舞辻无惨送莉莉丝的时候,怎么不干脆进门找他,左右都到家门口了。
桃太郎的心怦怦乱跳,唯恐两个人露出马脚被鬼灯大人发现了,紧张到满头大汗。感谢桃太郎薄弱的存在感,桃太郎怪异的举动并没有吸引到人的注意。
鬼舞辻无惨想甩开白泽的手,白泽自己就先撒开,“到我那一桌,这里没点意思。”白泽还不忘埋汰一句鬼灯,把鬼舞辻无惨先走的锅推到了鬼灯和继国缘一无趣身上。
继国缘一是不会参与鬼灯和白泽的嘴遁,仔细咬着一块水煮肉。
“你个恶鬼别和我抢无惨。”
“他什么时候要和你走了?”鬼灯反问道。
“我说有就有。”白泽始终认为他和鬼舞辻无惨关系不错,总之比鬼灯还要无话不谈。
莫名受欢迎的鬼舞辻无惨额角冒出青筋,他就想回个家。
继国岩胜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他比继国缘一还安静,如果不是阎魔大王亲自来邀请他,他很有可能不会来人这么多的地方。
白泽和鬼灯一旦吵起来,是不太会关注四周的,不然阎魔大王胸口的九星连珠伤也不会存在。继鬼舞辻无惨的下一个受害者,便是继国岩胜和桃太郎。
“岩胜君,你在这个人手上是不是也觉得他事多。”
“嚯,桃太郎桑,平时工作辛苦了,毕竟是一个月五千元人民币的工资。”
白泽对男人不会像女人一样大方,要知道他在花街的账单一向十万起步,五千元的工资在物价偏高的日本确实不够看,尤其是桃太郎一边工作,一边还得给白泽当爹当妈。
两个人互戳对方的缺点,嘴上丝毫不客气。
桃太郎讪讪一笑道:“白泽大人和鬼灯大人你们冷静点。”
“怎么会?我很冷静。”白泽狞笑道,今天他要是放过鬼灯,他的名字倒过来念,“岩胜君,下次遇到那个恶鬼的时候,一定要点麻辣火锅,超辣的那种。”白泽自顾自把继国岩胜拉进了自己的阵营。
鬼灯表示呵呵,直言不能吃辣在傻子眼里才是嘴遁重点。
“哼哼,也总比某些人不能吃辣比较好。”
“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吃辣。”继国岩胜的口味是老年人的清淡,麻辣火锅是他不会去吃的,别说超辣的。
身后来自自己人的背刺一剑,白泽咳出血。
鬼灯得意得挑起眉,“桃太郎桑,以后遇到这种上司要积极反抗。”
桃太郎弱弱道:“……白泽大人这里挺好的。”哪怕白泽有许多小缺点,但无法避免这家伙是个好人的事实,别说有些时候还意外得靠谱。
白泽霎时满血复活,虽说桃太郎是鬼灯推荐来的,但来了就是他这边的人,才不会听鬼灯的话。
“桃太郎,你果然是个好孩子。”白泽夸奖道。
鬼舞辻无惨双眼饱含鄙夷,这两个以小孩子方式吵架的人什么时候放他回去。
继国岩胜看了眼时间,站起身道:“你们继续。”然后慢慢走出了屋子。
白泽指着继国岩胜的背影,指责鬼灯道:“你看你都把岩胜君逼走了。”
“比起我,我觉得是你的错更多。”鬼灯淡定道,继国岩胜分明是被白泽牵扯进来的。
“我打赌,岩胜君绝对是被你吵到了。”
“那你做好认输的准备。”
话题一下子发生转变,白泽喊住继国岩胜,问他是不是因为鬼灯的原因走的。
继国岩胜停住脚,没意识到他的回答正左右着两个人的对决,道:“我每天的就寝作息都一样。”
鬼灯抢先一步:“你输了。”
“………”白泽一愣,“等等,你不是也没对,这个不算,重来。”
鬼灯摊开手:“现在真的有呢,赌输后反悔的,起先说三局两胜,后面就换五局三胜的人。”
白泽咬碎了舌尖,眼见说不过鬼灯,“无惨,你快来评评理。”
鬼舞辻无惨只想翻个白眼走人,临时想想他一个人这么做有些不对劲,鬼舞辻无惨另外拉上了鬼灯,强行阻止住两个人的斗嘴。
鬼灯顺着鬼舞辻无惨被他拉走,来的不少人都喝醉了,各个胆大得吆喝起哄,更甚者叫鬼灯不要怂。鬼灯回头看了几眼,明显记住了他们的长相。
风吹在脸上,鬼灯慢慢醒了酒,一点醉意也荡然无存。遇到没事找事的白泽,他的冷静岌岌可危,不过鬼灯并不觉得那是自己的错,事情的起因多半是白泽挑起的。
“明天有空吗?”鬼灯问道。
鬼舞辻无惨狐疑道:“做什么?”
“给阎魔大王孙子的礼物。”
既然答应了给阎魔大王的孙子换生日礼物,鬼灯自然会做到,想着带上鬼舞辻无惨,谁让礼物名义上是他们两个人的名字,鬼灯的提议说得过去。
鬼舞辻无惨抿了抿唇,道:“嗯。”他心里不太想去,不过就当他好心算了。
既然鬼舞辻无惨同意了,鬼灯便把时间约在了明日,如果不尽快把礼物选好,阎魔大王的孙子一定会跑去缠着阎魔大王,阎魔大王再反过来骚扰自己,那不是鬼灯想看到的。
鬼灯的审美的确不太一样,对着一只诅咒娃娃和一个断了半截身子的木乃伊的鬼舞辻无惨不禁这么想。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阎魔大王的孙子都不会喜欢其中的一个。
“再看看吧。”既然出来了,干脆一次性解决,鬼舞辻无惨不想以后再陪着鬼灯出来换礼物。
鬼灯疑惑地看着他挑的东西,明明他很喜欢啊,现在小孩子的审美越来越刁钻了。
鬼舞辻无惨不想在这浪费时间,夺过诅咒娃娃和木乃伊,道:“你喜欢的话,等会儿一起付钱。”
这是个好主意,鬼灯不再纠结。
站在一个一米高的娃娃前,鬼舞辻无惨和鬼灯双双停住脚。
“你觉得如何?”鬼舞辻无惨先开口道。
在鬼舞辻无惨认知里,洋娃娃总是那个最合适的敷衍礼物,并且永久不过时。
鬼灯点了点头:“就他吧。”这么大的娃娃要是放上床,绝对可以把阎魔大王的孙子挤得没睡觉的地方,从效果上想简直十分不错。
两个人的决定一致,鬼舞辻无惨喊了声店长,让他把娃娃包起来。
从外貌来看,鬼灯和鬼舞辻无惨看着不可能是要娃娃的,店长一边干活,一边热情地说:“两位是给小孩子买的吧?还需要不需要别的了,我可以给两位推荐。”
“有吗?”来都来了,鬼灯干脆想买齐,和鬼舞辻无惨一样,他也不想来第二次。
店长一喜,因着是鬼灯回话的,赶紧询问道:“您家是男孩和女孩啊?今年几岁?每个年龄段的玩具都不同。”
鬼舞辻无惨意味不明地发出笑声,恭喜鬼灯喜提一个爱捣蛋的小少爷。
鬼灯解释道:“不是我家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店长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抓着头发把抱歉说了两次,又望向鬼舞辻无惨,试探道:“那是这位先生家的?”
“不是。”鬼舞辻无惨爽快地说,不愿自己跟小孩子扯上关系。
店长一时没转过脑子,过了半晌才回过神他们是要给别家孩子送礼物,搓着手道:“那说说孩子的情况,我好做个参谋。”
“男孩子。”话说到一半,鬼灯慢慢地把头转向鬼舞辻无惨的一侧,道:“昨天是大王孙子的几岁生日?”
鬼舞辻无惨:“…………”
他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