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问题也在我家被重复一遍。
当全家人听我亲口证实此事不假之后,个个气急败坏,特别是妈妈,更是暴跳如雷,跳着脚地骂我,“这么多年,我们辛辛苦苦供你读书,都白供啦;早知道如此,还不如把那些吃的喝的都喂狗去,喂条狗,它还能看个门,见我摇摇尾巴。人往高处走,你看人家娜娜,大学毕业又上了研究生,多好!我们不要求你跟娜娜一样有出息,可是你总得也差不多吧。当初你爸劝你留在省城,你不理会,一个人做主回到市里;也行,我们认了。谁承想,你放弃省里的工作回到市里,原来都是为了这么个臭小子。他有什么呀,值得你一个大学毕业要回来嫁给他?他要学历没学历,要钱没钱,家庭条件也一般,你看上他什么了呀,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你疯啦?你真是丢人!”妈妈顿了顿,好像在思考什么似的,然后接着说,“你想嫁给他,没门,除非我死了!要不,你就跟我断绝母女关系。”
我抬着泪眼看着生气的母亲,一声不吱。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努力怎么懂事,在她眼里都是理所应当的,没有得到一句表扬或者鼓励的话;相反,一旦我做了什么不如她意的事情,她总是如此劈头盖脸地骂我一顿。只是,此时此刻,我没想到她竟然以她的生命和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来要挟我。
我起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同时也关上了妈妈没完没了絮絮叨叨的骂声。躺在炕上,泪水喷涌而出……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午饭时间。家里人已经围坐在饭桌前开始吃饭。我洗脸刷牙之后,也进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面条,没有一个人搭理我,空气凝重得让人难以呼吸。
端着饭碗,一个人坐在门口吃饭,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不巧被妈妈看见,又开始新一轮的责骂。
匆匆低头扒拉完面条,我收拾东西,就跟妈妈说了“我走了,”扭身出了家门。
身后的妈妈还在责骂“不准你嫁给他,否则我就跟你断绝关系;你想好了,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惹得路边的邻居对我指指点点。
回到市里已经傍晚,一个人煮了一袋方便面,也没有吃完,没有胃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又一个周末,郝好准时到来,笑嘻嘻地,手里依旧大包小裹。进门就喊“好消息,好消息!”
我不等他开口,便眼泪汪汪。
“怎么啦?”一边询问一边忙着放下手里的东西。
我不说话,只是一个尽地哭。
看我这番样子,郝好心里也明白个八九不离十,默默地在一旁给我擦眼泪,任由我尽情地哭。
哭痛快之后,我边擦眼泪边跟他说明我母亲的态度。
郝好安慰道:“是呀,要是换做我,我也不会同意,我还会直接找到那个臭小子,揍他个鼻青脸肿,让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然后再好好骂他一顿。”
郝好边说边站起身,左手掐腰,右手指点着面前的椅子,模仿道,“哼,你个臭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想娶我家这如花似玉的姑娘,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啦,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姑娘嫁给你,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看着他惟妙惟肖模仿的样子,我忍不住破涕为笑。
看到我笑了,他便坐下来,说:“这就行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值得你这么哭个没完呢。再说,即便天塌下来,也会有我顶着,伤不着你的。你也站在你妈妈的角度上考虑考虑,肯定也不忍心让你嫁给我受苦不是?!”
我擦干眼泪擤罢鼻涕,对他说道:“这么多年来,他们对我是不冷不热的,只是在尽一份父母应尽的责任而已。有时候,看到甜姐跟她妈妈亲密的样子,我好生羡慕。说实话,有时也好想离开我家,去找一个也能让我撒娇的家,哪怕只有一次也好。然而,这些,这些都只能是我天马行空的想法而已。现实生活中,我们血缘关系是无法更改的呀。其实仔细想想,我也能理解妈妈。她操持着我们这一大家子,也不容易,特别是有了三个嫂子之后,家里就更热闹了。她也不能骂她们,所以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可能就都朝着我发*。看着她一天天变老的样子,我也曾发誓要好好孝敬她。可是,我如今该怎么办?听她说要跟我断绝关系的那一刻,我都傻了。怎么可能呢,她是我妈,我是她女儿,这关系是说断就能断的吗?”
我说得有点激动,眼泪又“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郝好拍拍我,跟我说“别激动,慢慢说,我认真听着呢”。
我控制一下情绪,接着说道,“再说,她明知道我肯定不能为了你不要她;要真是那样了,我就真像她说的,不如当初喂个狗啦。我知道,她这么做也是为我好,怕我跟着你受苦受穷。可是,她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呢,相信我的选择是没错的呢?你说吧,我该怎么办?”
我把包袱甩给了郝好。
“你就不能狠心不要妈了,要我?”郝好说道。
“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当然希望二者能兼得,如果实在不能兼得,我就只好舍弃你啦!”我信誓旦旦地说。
“那你这么多年的付出岂不都白费了?还不如在大学期间找个乘龙快婿呢?”郝好不理会我的态度,继续刺激着我。
“没啥后悔,凡事我已经尽力了,就不后悔。”我也自顾自地回答着。
“那就是说,要是你妈妈坚持不同意,那你就打算另找他人嫁了?”
“不,我可以同意妈妈不嫁你,但是至于还嫁不嫁就得我说了算了?”
“要是你妈妈到时候还以断绝关系要挟你呢?”
“我可以遵从他们的心愿,不嫁给我喜欢的人,但她也不能强制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到那时候就是她没理了。”我说着说着又哭起来,好像妈妈此刻正在逼我一样。
看着我又开始哭泣,郝好连忙搂住我,“别哭了,再哭就老了。我答应你,一定让你两全其美,不让你这么左右为难。”
我没有问郝好是什么办法,我也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好办法。不过,哭过倾诉过后的我,心情晴朗了许多,觉得凡事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恢复以往的生活状态,做午饭,吃午饭,逛街,在夕阳中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