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师傅师母告别,临出门前,师母拉着我的手,“准备婚礼,非常繁琐。如果中间有什么麻烦,别忘了来找我帮忙。”
大帅送我回家。“你是不是满脑子的困惑?你师傅怎么是我老爸?为什么电视台没人知道我跟他是爷俩?”
我点点头。大帅认真地给我讲了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师傅在家排行最小,早年外出求学,跟独生女师母相遇,产生一段姻缘。
师母家境在当地异常殷实,只是遗憾无后继承。身边不少追求者的师母,偏偏看中其貌不扬的师傅,毕业之后两人步入结婚殿堂。
婚后,二人征求师傅父母的心愿,满足师母父母的心愿,决定第一个孩子随母性,其余孩子随父性。
天遂人愿,大帅降生,让师母一家很是开心,特别是师母的母亲觉得总算后继有人,减轻了对师母父亲多年的愧疚。
天又不遂人愿,之后,师母再未曾生养。好在师傅家里人丁兴旺,老父老母也不觉得遗憾。因此,大帅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只有师傅对他要求格外严格。
大学毕业之后,原本学习理科专业的大帅回到市里不肯上班,一个人住在外公外婆留给他的房子里,放弃师母煞费苦心帮他找到的好工作,一心一意投入自己喜欢的摄影。
师母对儿子的选择极力支持,反正家里也不靠大帅来养活。
师傅对此表示极其不满,认定大帅不务正业,两父子因此差点断绝关系,最后师傅以“不准在业内提他们的父子关系”为条件被迫同意大帅开始摄影。
辗辗转转,大帅被电视台聘为一名临时工,简历一栏里,只有母亲的名字,大帅不敢写下父亲的名字。
电视台的临时摄影师只是偶尔充当救急角色。多数时间里,大帅自己扛着摄像机,拍一些自己喜欢的纪录片,提供给电视台选择。如果被播放,会得到一些报酬。
倒是大帅,虽然收入微薄,倒干得有模有样,每年被播放的纪录片也日渐增多。师傅瞧在眼里,乐在心里,只是表面上一直照旧严肃。
作为一个临时摄影师,电视台没多少人注意到他,自然也没人知道他跟师傅的关系,更何况他跟师傅也不一个姓。
师母呢,自从她的父母去世,便大病一场。师傅不忍心,便让她辞职在家。居家久了,师母便不愿再出入在社交场合,所以,很多时候很多场合,师傅都是一个人。有人问起,师傅就以“爱人身体不适”为由搪塞过去,久而久之,也没人再询问。
这么多年了,跟师傅一起打拼的同事都相继调走或跳槽,新来的同事都约定成俗,不再询问师傅的爱人。
大帅讲完,汽车也稳稳地停在我家门前。
“最近电视台正打算聘用我为他们的正式员工,以后我真的跟你是同事。怎么样?喜欢我吗?嫁给我吧。”他低头想吻我,被我推开。
趁着他发愣的机会,我打开车门,跟他再见道晚安。
夜深人静,我却无法如睡。
师傅、大帅、我、父亲、还有很少再想起的王楠,一个个人一件件事在我脑海里闪过。
跟王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我揣摩他的心里,总怕自己做出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情;可是,跟大帅在一起,虽说只有短短的几天,却犹如上辈子就在一起似地,他总是能及时地说出我心里想说的话,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也许,我真的爱上他了……
从大帅家回来,父亲也很快来市里看我。我邀请大帅来我家面见父亲。我要征求父亲的意见。
看到眼前的大帅,父亲真乐呵,爽快地同意我们的婚事。
是呀,从小到大,父亲什么事情都依着我,只要是我想做的想要的,他都尽力满足我。
送走大帅,看着还沉浸在幸福中的父亲,我有一丝丝的伤感。
这么多年来,父亲为了我,一直没有找个老伴。
年轻时,因为生理原因,不愿伤害别人;可是,老了,总可以找个人说说话吧。
村里也有人想给父亲找个老伴,可是父亲总是以“有酷儿就足够”,或者“这么多年,习惯一个人”等等理由拒绝。
我知道,父亲怕我受到伤害。
“爸爸,我一定好好孝顺你,我现在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条件。你辛苦了这么多年,该歇歇了。换我来照顾你。”我在心里默默地对父亲说道。
很快,大帅成为电视台的正式摄影师,他与师傅的关系也不再是秘密,我们也公开关系,以情侣的身份出现在同事们面前。
大帅要求我搬到他的房子里住,我总是以种种理由拒绝。
看我不肯再入他怀,大帅十分着急,要求我们十一就结婚。
经不起他的软磨硬泡,我同意十一举行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