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初中校园,回到家中边过暑假边等中考成绩。
中考成绩、分数线很快依次公布出来。
根据公布的分数和分数线,娜娜以一分的优势考上县城重点高中,我却以一分的弱势只能上普通镇高中,幸亏还有甜姐陪我,多少给我带来点安慰。
我们三个安心等待通知书的日子里,没能参加中考的苏安却一直在纠结着。
没有中考成绩,原则上应该复读一年明年再考,可是苏安看我们三个都离开初中,不愿意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去复读,极力说服父母帮她托关系找人情好歹上个高中。
真是天助苏安,村里一位老教师刚刚调到普通镇高中当校长。看过苏安初中三年的成绩,校长答应帮这个忙,可是要等到招生工作全部结束才能给最后答复。
没有任何意外,我们三个先后都拿到录取通知书,只是看着闹心的苏安,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收起那份激动,陪着苏安等待着,等待着苏安能得到确切消息的那一天。
然而,在这等待的日子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个夏日宁静的清晨,苏安照例起床,却发现床上一片血渍,一向碰到事情不敢跟妈妈倾诉的苏安,着急忙慌跑到甜姐家。
还没等甜姐跟苏安讲明白,就听到自家院子里传来妈妈的吼叫,“苏安,你去哪里啦?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天天伺候你吃喝还不够呀,还让我给你洗这脏床单?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你能干好啥呀?”
听见妈妈吼叫的苏安赶紧从甜姐家出来,却看到已经有邻居嫂子们站在自家门口劝慰妈妈,妈妈拿着那条脏床单在向各位嫂嫂们激动地说着,骂着。
那一瞬间,苏安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只好回身躲到甜姐家。
甜姐细细地向苏安讲述着其中的秘密,泪眼婆娑的苏安不禁佩服地问甜姐怎么明白这么多,甜姐回答都是甜妈妈一年前告诉她的。
闻讯而来的自然要有娜娜和我。明白事端之后,我笑嘻嘻地告诉苏安:“恭喜你成为一个小女人,哈哈。”
苏安惊讶地问:“你也明白?”
“嗯,”我点点头,“我也是暑假才明白的,当时在爸爸面前弄脏了裤子,窘得不得了。怕我害羞的爸爸把我带到甜姐家,也是甜妈妈给我讲的。”
苏安忍不住心里叹息一声,有一个甜妈妈真好!
一旁不明所以的娜娜听明白之后,大喊一声“你们怎么这么早熟呀”,却招来三个人的一顿热嘲冷讽,看着不势均力敌,娜娜明智地选择休战告饶。
得到朋友们安慰的苏安,心情明显好转,门口围观的嫂子们也都已经回家,苏安怯怯地踏进家门。
发泄过后的妈妈已经洗好床单,看着苏安进来,也不再说什么,苏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夏日早晨似乎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只是空气中多了几声恼人的蝉叫声。
苏安终于在临开学的前一日拿到了高中录取通知书,跟我和甜姐一个学校。
四个姑娘又一次聚在甜姐家,只是这一次,四个人不能再去同一个学校上学。
打从进门起,娜娜就心事重重,一声不吱。不过我们已经习惯娜娜的故作深沉,谁也没理她。
“听说咱们高中有四个班,不知道咱们三个能不能分到一起?”
“不管能不能在一个班,咱们三个晚自习后还在一起聊聊天。”
“咱们可以还天天在一起吃饭呀!”
“听说这个高中住宿挺宽松的,咱们三个没准可以挤在一个宿舍呢。”
“好像不用睡在地上了,有炕啦!”
“咱们可还得一起回家取馍呀!”
……
“别吵了!”一直沉默的娜娜突然大喊,“我要宣布一个决定。”
一贯针锋相对的我嘻嘻地说:“宣布什么?上了重点高中,打算宣布跟我们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了?!”
娜娜白了我一眼,接着说:“我决定不去县城上重点高中,跟你们一起去普通高中上学。”
晴天霹雳,苏安和我被震傻了,目瞪口呆。倒是甜姐镇静,问娜娜:“为什么这么做决定?”
娜娜平静地说:“常言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以我的分数和能力,到了重点也没人会重视我。与其默默无闻被忽略,不如到普通中学,会有老师格外关照我,会比去重点中学效果更好。再说了,”娜娜顿了一顿,“正好也可以验证我在重点中学门口跟酷儿说的话是否正确,我相信我有能力做到。”
甜姐担忧地问:“那你父母能同意吗?”
“他们?他们都听我的,在考上大学之前,他们肯定都会听我的,因为我是他们目前唯一的骄傲。我姐已经辍学,我弟弟嘛,你们也都看见了,已经三岁,还什么都不懂,被我父母惯得不像样了。所以他们指望靠我在村里挣口气,我也愿意通过我的努力让他们开心高兴。”娜娜拍拍我跟苏安的脸蛋,“醒醒吧,三四妹,想甩掉我没那么容易。”
通常情况下,这时候的娜娜心情格外好,我接着她的话茬,跟苏安说:“三姐,我俩如何来回报一下刚才所受的心灵震撼?”
不约而同地,我跟苏安拽住娜娜,把她按到炕边,不停地挠她胳肢窝。
最怕痒痒的娜娜开口讨饶,“好妹妹们,饶了我吧。”
“叫什么?”我俩不停手地问。
“好姐姐们,饶了我吧。”占了便宜的我俩放开娜娜,气愤的娜娜敢怒不敢言,我俩洋洋得意,心里那叫一个美呀,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