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断断续续地讲起我的由来。
她的父母都是省城干部,姥姥姥爷跟我一个村。
1968年12月21日,主席向全国人民发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的号召。
她正值十六岁花季,满腔热血地来到农村,热情高涨,积极参加生产劳动。
然而,农村生活的艰苦并没有让她这个当初瘦弱的女子变得强壮,反而总是病病怏怏的。
生活的单调和寂寞,让她跟当地一个小伙子走在一起,两情相悦。
渐渐地,开始有回城的知青。父母也竭尽全力想把她接回城里,然而总是事与愿违。
1973年春节,跟她一同下乡的部分知青都已返城,而她还依旧留在乡下。
也想回城的她难忍心中的空虚,跟小伙偷吃禁果,一发不可收拾。
四个月后,父母终于以身体欠佳给她争取到回城指标,欣喜之余她跟他承诺一定会想办法跟他在城里再见。承诺没有兑现。
回到城里的她,暂时没有工作,天天在家里逍遥自在,父母想着法地给她弄来好吃的给她补身体。
偶一日,她笑跟父母坦言“你们把我照顾得太好了,看我已经胖了好多”,顺势拍拍有些隆起的肚子。
一旁的母亲吓得筷子掉在地上,二话不说带她到医院检查。检查结果让她不知所措,已经有孕快四个月。
母亲坚决反对生下孩子,可是医生却不肯做手术,怕有生命危险。
无奈,为了让此事悄无声息,不影响她的前途,母亲把她送到姥姥家。
她天天足不出户,邻居们都不知道家里有这么个人。
1973年11月11日,一个新的生命诞生,接生婆就是一辈子生了8个孩子的她姥姥。
为了不惊扰邻里,姥姥把家里所有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
两天之后,姥姥把这个弱小的生命放在木匠的家门口,她被父母接回城里。
被父母接回城里的她,跟过去彻底告别,没有再跟小伙联系,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后来嫁给一个体贴的老公,再后来有了一个可心的儿子----小肖。
33年了,我不止一次在梦里见过我的母亲,可是当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却有些不敢相信。
看着她的悲痛,我掐掐自己,明白没有做梦。
我看着这个女人,是她给了我生命,也是她毁了我的一生。因为她,王楠母亲不肯接受我;因为她,我跟我的男朋友成了同母异父的姐弟。
我恨她?我无力去恨。
33年了,我已经习惯只有父亲的生活,我不需要母亲。我爱她?我无力去爱。
手机响起,小肖的电话,我按下关机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