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晚上11点多到达目的地,此时的北方城市已经稍有寒意,我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外套穿在身上,顿时觉得暖和很多。
火车站前,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还没出站,外面招呼新生的声音就一声接一声地传来。
出了站门,映入眼帘的是各式各样的条幅,写着每个学校的名字。条幅下面,是一张张笑容满面的却又陌生的脸。
我找到我的学校,跟其他三个男生说“再见”,拎着自己的行李包,在人群中费力地寻找间隙,来到迎接我的校车旁。
接待新生的师兄们很是热情,看我点头确认没错,让我先上车等候。
车里人不多也不少,有些同学两个人坐在一起,说着我听不不懂的方言,有些人独自坐着,还有人呼呼睡得正香呢。我径直走在最后一排,选择靠窗户的位子坐下。
坐在角落里,看一眼手表,已经凌晨。我却毫无睡意,第一次看到城市的灯火通明。
陆陆续续地上来一些新生,一个大巴基本上坐满。
一个领导模样的师兄上来看了看,跟司机师傅说可以走了。
大巴缓缓离开火车站,驶上宽阔的柏油马路。道路两旁干净整洁,没有一点灰尘。
大巴所经之处,看到的都是高高的楼房,整齐郁葱的松树,还有各式各样的路灯。
城市真好!我在心里由衷地赞叹着。
大巴载着我们,先停在一幢宿舍楼前。有人高喊“化学系,数学系的新生在这里下车。”大包小裹,下去一批新生。
大巴继续行驶,又一次停下。在师兄高声的喊叫中,又有一些新生相继下车。
我是第三批下车的新生。刚下车,师兄们过来,问清楚我的姓名和专业,来不及欣赏周围的环境,便被某个师兄引进宿舍楼,左拐右转地被领到一个宿舍门前。
师兄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仔细认真地向我介绍宿舍里哪些东西是我的,从床铺被褥到饭盆和勺子。
随着师兄的介绍,我仔细打量着陌生的房间。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宿舍。和门对应的位置,有一扇窗户。六个人的宿舍,有三张上下铺。
房门的右侧并排放着两张上下铺,正正好好。房门的左侧,一个上下铺紧靠窗户,剩下进门的位置处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六个新暖壶。桌子左侧靠墙位置处,放着一个六层的塑料架,每层一个脸盆、牙杯毛巾、两个饭盆,外加一把勺子。紧靠塑料架和门框之间狭小的地带,放着拖布、扫帚和撮子。
我是第一个入住,我的铺位被分配在靠窗户左侧的下铺。
师兄交待清楚,叮咛我早点休息,反手带上门,离去。
一个人,整个宿舍就我一个人。我顾不得清洗一路积攒来的灰尘,躺在属于自己的床上,想着刚才进校的路线,沿途的风景,觉得新学校好大好美。自己要在这里生活和学习四年,多好呀!
悄悄地,困倦怕满眼皮,我沉沉地进入梦乡。梦里,有父母的欢笑,有老师的赞许,还有偌大的校园,整洁的桌椅,……
一阵不急不促的敲门声,把我从睡梦中喊醒。迷迷糊糊地去开门,探头进来一个个头不高有点黑的女生。
她没等我开口,便自我介绍是大二的学生,来看看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我还没从睡意中彻底清醒过来,说了一句“不需要”。
她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我,问道:“你说什么?”
看着她诧异的表情,我才彻底醒过来,原来刚才我说的是家乡话。赶紧改用生硬的普通话,重新跟她说了“不需要”。
不过我的拒绝,并没有影响她的热情,跟我介绍了宿舍楼里的住宿分配情况,以及卫生间、洗手池的大致位置。
直到她离开,我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送她出门,她还附加一句“你的普通话挺好的。”
她的详细介绍,很快帮了我的大忙。因为我要上卫生间,我要刷牙洗脸。有了她的详细指点,我很快找到,一切问题顺应而解。
端着脸盆从水房回来,发现宿舍门大开,宿舍里热闹非凡,原来我的第一位新舍友来了。
舍友的到来,让刚才还空荡荡的宿舍瞬间变得有些拥挤。
我端着脸盆,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
“你还是住在上铺吧。住在上面干净一些,没有人乱坐你的床。”有人在发表意见。
“住在下铺好,回来累了,进门就可以躺在床上休息,多好!”另外一人发表意见。
“别住在门口,不太安全。”
“没事,床在门后面。有什么危险,也是先充着其他两个铺,门后面反而安全一些。”
……
“哎,你看,她们寝室的同学回来了。你们都安静点。别吵了。”一个抽烟的阿姨边说边掐灭烟头,顺手朝我身旁的撮子里扔去。不偏不倚,正中撮子。
“同学,快进来。我们来这么多人,不好意思,打扰你了。”阿姨扔掉烟头,起身朝门口走来。
我进门把脸盆放在左边的架子上。
阿姨走过来,拉起我的手,走到跟我年龄相仿的女孩身边,“这是你的同学,我是她妈妈。”
我们两个陌生的室友彼此点头招呼一下,“你们以后在一起要同学四年,一定要好好相处。”
阿姨来着我的手,依次跟我介绍其他人,有室友的姐姐,有室友的姑姑们,唯独的一位男性是室友的父亲。
介绍完之后,阿姨松开我的手。我回到自己的床边上坐下。有些拘谨,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局促地搓着手,在一边听他们继续聊着。
最终,室友选择做我的上铺。室友坐在上铺,让她姐姐帮忙从箱子里拿一些衣服出来。她姐姐熟练地放平箱子,拉开一道拉锁。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的箱子跟我的箱子不太相同,她的箱子下面有两个轱辘,旁边有提手,箱盖跟箱体之间用拉锁连接。真是神奇呀!
一上一下,姐妹俩忙着收拾衣服,其他人闲坐着聊天。最初,还问问我,后来,看我不太爱说话,便不再理我。我尴尬的坐着。
室友收拾完床铺,开始发话:“你们都回去吧!”
姑姑们,姐姐,父母都说:“行,咱们也该走了。反正学校的情况也看到,没啥不放心地。走吧,走吧。”
亲人们临出门,还不忘叮咛室友,“跟同学好好相处,别闹矛盾。再见,同学。”
我起身跟在室友后面,送她家人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