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察觉到屋外有流莫的气息在徘徊,我瞅一眼熏幻,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便出了门,流莫一身赤红长袍,他左手拿着一药瓶,右手提着一个小篮子,篮子里全是一些我最爱的果子。见此,我立刻笑眯眯走过去说:“这些全是给我的吗?”
流莫颇为咧嘴笑了笑,把他手上的东西递给我:“见你爱吃这些果子,便拿一些给你。”指向药瓶,关心问:“你的伤还好些?这药治疗伤口十分有用,刚才来不及给你,只能趁着这会儿。”
我把药瓶还给他,指向我的胸口:“无碍,我已经用过药膏,这东西还不如给你来得好,不死鸟一族热爱战斗,想必准备了不少这些给其余的生灵。”
流莫不好意思的脸红了红:“我们的这种本能,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我一脸正色:“万物生灵必有其存在的道理,别想太多。”
告别流莫,我便拎着水果篮子推开熏幻屋子的门。
看见屋子里的一幕,我顿住愣住,原本小小的屋子忽然之间变得如此浩瀚,整个天地都似乎被黑夜笼罩,只有或大或小或近或远的无数颗圆形球腾空在四周围,熏幻牙齿几乎咬出一口鲜血,他半跪在地上,死死握住手中大刀撑住整个身体,小滚球张牙舞爪,身上毛发竖起,朝四周围发出凶恶尖锐的喵叫声。
“吾守这方天地,创之世界,汝来自异世,为何不愿回去?”
我心中一惊,这声音怎得如此沉着空荡,它又从哪里传出来?
熏幻眼眸垂了垂,忽而冷冷笑出声:“我为何要回?我心中有所爱之人,交好之友,挂念之事。我若回去,他们应当如何?”
“吾将时光倒流于万年前,一切将重新来过。凡生命里出现过汝存在的任何生灵将不再有汝存在。”
熏幻闻言怒斥:“你说重来就重来,当我是什么?当他们又是什么?是谁在教导这方生灵尊重尊敬生灵生命,莫不成你要求了他们,却不愿拘束于自己?”
“汝之存在,毁万灵心性。”
“自破坏天道平衡,你找上我一回后,我就已经努力拘束自己行为。”熏幻支撑不住已经虚弱的身体,另一腿也猛地跪在地上,只用双手紧紧握住大刀来支撑身体:“你曾答应,我若不将异世陋习带到这里,你便留我在这方世界。”
“汝已改变其心性。”
熏幻略一迟钝:“池容?”
“汝教会其谎言、欺骗、偷听;因汝之双生,汝弃灵猫于不顾,使灵猫心性有可抛弃其余生灵之行为;汝不愿汝之双生独活,教唆汝之友刹汝之双生。”
“万年生灵,陋习无知感染,终酿成大错。代代相传,世界终将成汝原来世界。战争,杀伐,冷酷,麻木,遍及万灵。此后,生活只为痛苦。”
熏幻双目通红,身上的伤疤又裂开缓缓流出来,血浸染了白色亵衣:“我从未想过这些也是陋习。”他闭上眼睛,遮掩住眼底透露出来的痛苦:“我以为……我以为,只要不……”他心中痛得说不出话,紧握大刀的双手爆出一根根青筋。
“汝在异世,曾以为此方世界不过空幻,直到汝绝望而死,强烈的祈望欲打开两世通道,来到汝所祈望世界。吾当时念你于异世不易,遂,留你。”
熏幻忽然睁开眼睛,笑出声:“其实你也是个冷漠的。对于你来说,你的孩子便是这些生灵,你费尽心思守护他们,给予他们一个稳定的家,给予他们善良知足快乐的心。由于生灵没有强烈的欲望打开两世通道,你便无法听到他们想传达给你的东西。你就特意建一个岛,种下一颗可直通你耳畔的扶桑树,倾心他们的心声。你一心一意守护着他们,驱逐其余世界文明的侵略者,留下这么完美的他们!”
他冷冷说:“是!比起他们,我的确远远比不过他们!”牵起嘴角,漠然地:“你以为我愿意拥有这些陋习,我恨不得我从来都是这个世界的人!”死死咬牙,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我们那个世界的人,我们那个世界的人……为什么才会成为那样性格,你何尝不知!原来的世界,我的国家就连贵族都会为抢一块馒头大打出手,三岁的孩子饿得全是骨头,而那些富有的国家呢?浪费奢侈,因时间太过充裕而设立各种游玩场所,随意贩卖殴打平穷国民。陋习算什么?就连活着都是如此困难!”
“而你所创的世界?你给你的孩子们所创造的家?那些可以精养身体的玉石这里到处都是,喝得水全部都具有灵气,哪些生灵喜欢住在怎样得环境,你创造得更是宁滥勿缺,你给予这个世界的夜色又是如此美丽。而物产如此丰富的世界,在你的守护下,却是没有一点异世高级文明敢抢夺劫掠。我曾经一直以为这样世界的生灵不过是温室里的花朵,当你不再守护他们时,迟早会被其余世界的文明给瓜分掉。”
“可我很久以后才发现我彻底想错了,是,你是给予他们最好的环境,给你却一直都在锻炼他们的武力,所谓神妖魔百强以内的实力排行,是你希望他们在武力方面越来越厉害。而不死鸟一族战死重生才会愈发强大的命运,更是赐予这个世界守护神!而双生类生灵,两方生灵相连的命运,更是*裸鼓励着这个世界生灵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信念。”
“以后,即便你不再守护他们,或许刚开始这个世界会遭受到其余世界几乎毁灭性的打击。但凭着不死鸟一族以及其余生灵强大的团结信仰,他们迟早变得只会相信自己世界的生灵,戒备其他世界!然后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也会依然过得好,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背后是谁,他们守护的又是谁!”
“这个世界,每一寸草每一寸土地都具有存在的意义。你告诉我,为何同样是生灵,却因为出生在不同的世界而被如此区别对待!”熏幻狰狞着脸色:“你能够创造世界,一定也认识创造我原来世界的创始者对不对?那么你一定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空荡的声音响起:“同等的实力上,才有真正的公平。”
熏幻身体猛地僵硬住,我从他的背后看到他极压抑住自己发颤的身体,我深怕他身体上的伤变得更加严重,连忙走到他身边,焦急说:“什么原来世界不原来世界的,什么守护神不守护神的,目前你的身体最要紧,你可千万不能成为第一条化形以来因为受伤而得不到及时救治死的生灵,这也太惨了。”
熏幻一直低头,长长的黑发遮挡住他的脸颊,我半点都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无奈之下,我只能把他紧握大刀的双手搭到我肩上,带着他吃力的站起,一拐一拐的往我屋子走,毕竟熏幻的木屋还是四周围都是一片漆黑,只有几颗闪烁着光的圆球或远或近照耀起一些光芒。
还未出屋子门,熏幻突然猛地抬起头,死死看我,吓得我差点把熏幻扔出去,他这眼神委实太恐怖,幽深幽深,睫毛微微发颤。我心里抖了抖说:“你这,这是做什么?”
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突然开口:“汝之罪孽已深,何必再犯。”
熏幻扯扯嘴角:“你教导这个世界的生灵尊重生命尊重万物,其中万物就包括生灵自己。想必,你也约束自己不得参与此方世界生灵命运吧。我虽也出生于这里,但在你心目中,却始终属于异世的外来者。可我已经牵扯上这里的生灵,你不能干扰他们的命运,我却是可以!”他死死盯住我,忽然笑出声,用我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说:“小池容,如果觉得痛,一定要咬我。”他藏于储存袖中的大刀猛地抽出,从我背后狠狠刺入。
背部的疼痛与我的心相连,挖肉之痛,大抵就是如此刻骨。瞪大眼睛,颤颤巍巍问:“为什么?”
熏幻神色温柔,他轻轻抚*头:“疼吗?一会会儿就好。”
突然,我与他的脚底下忽然出现一张巨大复杂花纹的圆形图案,这图案发着阵阵白光,我忽然感到熏幻刺伤我的部位缓缓裂开,心头猛然一痛,心头血就顺着刺伤部分缓缓凝聚成一滴,漂浮在我和熏幻眼前。这时,熏幻被鲜血几乎都*的身体也有一滴鲜血缓缓出现在我们两个面前。
渐渐的,这两滴鲜血合拢,落在脚底下的圆形图案上,图案闪烁了一阵,最终消失不见。
熏幻拥抱住我,双手抚上被他刺伤的背后部分,他的指尖触碰上我背后浓稠的鲜血,他说:“这是我原来世界的最高级夫妻契约,若你以后爱上谁,或将身体交给谁,你将饱受断骨之痛,我亦如此。”
☆、不死鸟卷:九
我不太明白原来世界是什么意思,也听不懂守护神、创始者是什么,只能从熏幻的语气里隐隐听出,他们似乎很厉害的样子。可是在我看来,万物生灵生命都是值得尊敬与守护的,没有谁比谁高贵,谁比谁更具有价值守护。
对于生灵而言,他们更需为自己负责,只有对自己负责的生灵才能真正对他人负责。不然连自个儿都看顾不好,实在无法让我信服他如何能够看顾其余生灵?当然,双生类生灵例外,毕竟双生类生灵从一开始出生,就永远都在一起。
可我必须懂一点,那就是,我与熏幻成为夫妻,以另一种霸道的形式。
熏幻容颜温和抚上我的脸颊:“这种夫妻契约,永远都无法解除。小池容,以后你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情根永不恢复,永远做到无心无情,要么……你彻底爱上我。”
他抬起头,对着暗黑里闪闪发亮的球,冰冷冷笑说:“我以另一个世界的契约再一次破坏这个世界的平衡,这次你即便想要赶走我,把流年退回万年前,却也得看看另一个世界繁衍出来的规则允不允许你破坏。纵使你有巨大的实力改天换地,但你的自我约束永远也不允许你自己伤害这里的生灵。”轻轻笑出声,眼角弯起:“你说,我说得对吗?”
“何必以汝一私之念,伤害心头所爱。”那声音说着,一道白色光芒缓缓从我的脚底溢出,照耀全身,背后的伤痕,胸前的伤疤都因这道伤痕渐渐恢复如初。
“汝方世界,汝方国家此刻正遭受战争苦难,以汝之能,必定能助数生灵夺得安宁。即便这样,汝也不愿回?”
“那不是我的国家!”熏幻突然怒说,他见我脸色白了白,忙缓了缓语气,压抑着愤怒的心说:“他们不配我守护!”他声音越来越低沉:“最后一战,幕后无法及时提供武器,士兵们用*挡住敌国的攻击,战争结束,士兵只剩一百三十一人,以惨胜的代价回到我的国!结果却等到什么?统领早已将城池卖给敌国,一百三十一的士兵最后以叛国罪残忍处死……士兵们用生命守护的百姓,却是没有一个为我们站出来!”他深深吸一口气,双目通红:“我是名将军,我最亲密的朋友,我的家人,我的士兵们都为战争,为守护而死。我曾*恨敌国无情剥夺了他们的生命,可是我自杀的前一刻,却是万分庆幸他们比我先走一步,先走一步就不会看见他们守护的国是什么模样!”
熏幻身上的伤疤裂开越发厉害,我紧紧扶住他的双手已经完全被他的鲜血沾染。他说:“我只想今生与池容永远在一起,上辈子痛苦了一生,这辈子却连这点愿望都不能达成。当初破坏天道平衡,是我的陋习无意带来的结果,我并不希望我变得越来越强大,我只希望我与池容永远在一起。”他紧紧握住我,满脸痛苦:“为何我活得从来都如此艰难?”
“因汝之故,其永生不得回归此方世界。”那声音缓缓地:“吾不愿其冰冷一生,吾将为其创造幻影世界,将此方世界之万物投影进幻影世界,赐予幻影世界万物心性。汝之世界万物皆有轮回转世,吾所创世界给予吾之生灵与天地同寿命运。但,汝与其进入幻影世界后,作为代价,汝只能跟随其脚步。其生命消亡后,汝亦同样消亡,并不得有轮回转世。幻影世界,幻影终归是幻影,世界也跟随其脚步重新回归黑暗。”
沉默半响,他说:“好!”
“重新恢复原来模样时,便已入幻影世界。汝之灵猫,吾将带回此方世界,从此以后,此方世界将不再有池容与熏幻。”
这空旷的声音刚落,黑暗的世界便消失,木窗外一阵耀眼的光芒突然照射进我的眼睛,我这才发现,天已到早上。脚底边的小滚球懒洋洋趴在地上,仿佛刚才的事不过是梦中环境,将浑身都是血,脸色苍白,神情诡异的熏幻扶到床上,我走到木柜拿出丹药,走到熏幻面前,放在他唇间,郁闷说:“伤这么重,只能靠丹药来恢复了。”丹药虽恢复快,但对于生灵来说,却是十分伤害根基,需要好几百年才真正恢复过来,能不食用是最好。
☆、不死鸟卷:十
熏幻颇为乖巧地吞下,见他身上的伤痕渐渐恢复,我摸了摸眼角,庆幸自己并没有哭,毕竟我实在不太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哭泣。
我坐在熏幻身边,他眼皮儿微微磕着,一副倦容,身子斜斜半靠在墙上,半躺在床上,两只手安安稳稳放在身体两边,这幅安静的模样我发觉我已经很久没看见,似乎在我心里,他一直都很吵闹不休,惹是生非。
忽然熏幻动动唇角,闭着眼睛开口:“池容,你知道幻影世界是什么吗?”
“不是很明白。”我老实说:“刚刚那个声音说的东西,我一点也不明白。”无所谓呢,只要能把木屋恢复正常好了,何必纠结太多。
熏幻睁开眼睛,轻轻笑起来:“幻影世界呢,就是虚幻的,不真实的,虚拟的世界。”
我这下来了兴趣:“那世界是什么?我也听到此方世界,与原来世界了……这好像都与世界有关。”
熏幻温和看我,温和说:“不愿意告诉你。”
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了。我有气无力说:“如果我说为什么,你是不是要回答一句你乐意?”
熏幻微笑着点头。
我气呼呼说:“哼,你慢慢恢复身体吧。我要去浴池洗澡,衣服上全部都是鲜血。”说着脚就跨出去,却被熏幻一把拉住手,他眼神带着期望:“能不能拥抱我一下?”
我明白他这是身体大损已经没办法强迫对我做他喜欢的事情,只能用期望的眼神来企图打动我。心里暗暗发笑,面上却是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小心避开他身体的伤疤,轻轻拥抱他。
他的头枕在我肩膀上,他的怀抱紧紧的,他轻声说:“无论如何,我有你就好了,任何罪恶将由我承担掩埋。”
我听不懂熏幻说什么,可想起刚才的事情,冷不丁问:“国是什么?将军是什么?士兵又是什么?”我活了万年,从未听过这些词,而熏幻是与我同样长大幻形的生灵,他却懂这是什么意思。我心中隐隐觉得,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比我聪明的缘故。
熏幻静静地:“国相当于种族吧;士兵是被将军统领的战士;而将军……”他声音沙哑:“将军,本该是守护的存在。”
我听得稀里糊涂,纳闷地:“守护不应该是每个生灵的责任吗?和将军有什么关系?而且按照你的说法,每个士兵存在的目的就是为守护咯,守护国,守护生灵。可是要这么多守护做什么?每个生灵都能够守护他们弱小的还未化形的孩子,而已经化形的生灵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自己。”
熏幻稍许一愣,淡淡失笑:“所以啊,这就是命中注定的不公。”
有些世界的生灵实力强大的不需要守护,有些世界的生灵弱小的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就如同他所处的世界,这里只有种族,没有国之分;这里生灵的心性天生朴质简单,而几近完美的环境永远都无法玷污他们;这里生灵化形后就有强大的实力,可扶桑树的教导,使他们从来都懂得知足;他们拥有与天地同寿的命运,他们从未遭受过生老病死的灾难;对于他们而言,活着仅仅是为乐趣。
与另一方正饱受苦难的弱小的百姓来说,这就是注定的不公。
熏幻唇角稍稍弯起,带些许嘲讽。
我更加不明白:“这么扯到不公平去了,我是在问守护呢。”忽然有不好的想法,紧张兮兮说:“你真晓得有哪个种族连守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不会吧,我活到万年,还真没有听说过哪个种族如此悲剧。”
熏幻终于松开我的怀抱:“这里是没有的……”
听到没有二字,我拍拍胸口:“幸好,幸好,不然我不得不联系族中长老,告诉他们有一个种族这般悲剧。”
熏幻淡淡地:“告诉了有何用,出生已经注定一切。”
我眉头一皱,奇怪说:“怎么会没用呢?”念念不休:“联系族中长老,长老们就会联系其他种族的长老们,这样大家就可以一起商量怎么把那个种族变得强大啊,最起码要有自保能力吧。或许出生导致他们如此悲剧,可若是不争一争,我倒是觉得他们这样才真正的悲剧。”
“为何会觉得……他们不争才是……”他一时说不下去,顿了顿:“争了有何用,不照样无法改命。”
我更加奇怪了,这不是常识吗,心中想着熏幻肯定没有好好听族中长老的课,于是我耐心的解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没有天生的强大,也没有天生的弱小。其实刚开始任何一个种族都把雷劫当做消亡时间,因为没有一只生灵能够渡雷劫,生灵们虽说不会生病什么的,但是也非常弱小的,很容易被其余生灵吃掉。后来有一只生灵跌跌撞撞意外渡过雷劫化形后,其余种族才渐渐琢磨出雷劫后是新的开始,这个新的开始拥有更加长的寿命,更加强大的实力。而想要渡过雷劫,唔……就例如比目鱼吧,比目鱼从卵化为鱼身后,就必须在外面历练,直到渡过雷劫为止。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生灵在小时候就被赶出去到外面生活的原因。”
我很肯定说:“如果弱小,肯定是没有找到变强大的方法。找到这个方法,将这个方法延续下去,那个种族肯定也会变得强大。”
熏幻失笑,摸*的头:“一个种族变强大,哪有这么简单啊。”
我有点郁闷,就说:“不说了,我去浴池洗澡。”站起来看到我身上的衣服都是鲜血,不由得嫌弃说:“脏死了。”
浴池总是给我带来无比的舒心,这不仅仅是因为浴池有水,更因为我能够暂时的摆脱熏幻。毕竟我实在没有办法想象如果日日都脱离水会是什么样子的。在浴池里,缩小版尾巴晃动了几下,我笑眯眯的愉悦至极,将整个鱼身沉浸到浴池里。
奈何好事总归轮不到我,刚在温水里打哈几刻,我就感受到天道的威压急速向我逼近。一声小小的喵叫声,我立刻化形望过去,小滚球可怜巴巴望向我,两只爪子不停磨玉石。
我彻底明白,小滚球历雷劫时间到了!
熏幻重伤,已动弹不得。我来不及穿上衣服,只能临时拖着用鱼鳞化作的白色亵衣,抱起小滚球就踏上小蓝云往外飞,毕竟木屋禁不起雷劫。
才刚刚飞出,一道闪电狠狠劈落下,直落小滚球身上,它惨叫一声,受到牵连的我也被雷触到,疼得腾不起小蓝云,从云端跌落到地面,砸起巨大坑地。
小滚球距离我不到几步路,每一道闪电劈下,我就不得不跟着受苦,我龇牙咧嘴费好大尽才爬得远点,看见小滚球浑身焦掉的毛,以及被血染湿的土地,我赶紧祭出大刀替它挡住雷劫。奈何雷劫总是会避开大刀,非得直劈到小滚球身上。我见小滚球已经奄奄一息,我不由得急了急,狠狠一咬牙就冲到小滚球身边将妖力护住小滚球根基。
☆、不死鸟卷:十一
对于生灵而言,雷劫是一道生死关卡,要么化形,要么命丧。而在外面历练越多的生灵化形成功越高,而大部分生灵的化形时间都是突然出现,所以他们只能依靠自己来渡过雷历。
有一道闪电劈下,我几乎都能听到我的鱼鳞再一次噼里啪啦变焦的声音,小滚球则是虚弱的尖锐的喵叫声,声音太小太弱,我生怕他命丧在雷劫中,不由得加大妖力护住它根基。忽然一道闪电劈在我们两个身上,我惨叫一声滚在地上,被迫中断用妖力护住小滚球的根基。我又急又疼,抬头一看,却发现云色渐渐恢复正常,金色阳光重新照耀大地。
我呼出一口气,终于安下心。
我低头看着身上焦成一片的亵衣,不由得郁闷,这段时间真是没有好好爱惜自己。身上自从有了伤疤恢复以后,就再度因雷劫重获伤痕。我瞥向正渐渐被金光包围的小滚球,但幸好它能够化形了。
我仔细盯着小滚球,他身上的毛渐渐变细变小,直到几乎完全看不见,皮肤是白皙的那种,暗红色瞳孔睁得很大回望我,四只爪子也渐渐化作腿与手,一身黑袍。
我目瞪口呆,这,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化形后的生灵还是孩子模样。小滚球胖嘟嘟矮矮的身体支撑着长袍,睫毛卷卷弯弯十分浓厚,嘴唇鲜艳,他得意洋洋说:“本大爷好不好看?”
下巴脱掉,我呆呆点头。
小滚球笑弯了眼睛,一只手向地上一抓就要往这边走,结果噗通一声摔落到地上,两只眼眶瞬间溢满泪水:“疼……”
“……”我忙走过去,扶起他说,拍拍他脸上泥土:“习惯就好,我刚化形那会儿,得学好长一段时间的走路。”想起那段时间还真是痛苦,不用软软的鱼尾巴,改用腿,两只腿还必须有力的踩在地上,不然腿一软就得倒。
“好长是多久?”小滚球白皙的脸色沾满泥土,表情颇为可怜:“本大爷才不像你这么笨,必定用你一半的时间就学会。”
我嘴角抽三抽:“二十八日才真正会用双腿走路。”末了还不忘感叹:“学会不痛苦,痛苦得是习惯。”
小滚球一句话都不吭,直接化作猫身,懒洋洋趴在我手上:“你还是抱本大爷吧。”
我摸*的头:“又不能永远抱你,你忘记我们还有一个熏幻在虎视眈眈盯着你吗?”
小滚球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惨叫一声,爪子在我手上一蹬,就要跑,我拦都拦不住,急忙说:“你去哪?”
“避难去……”远远的声音传来,带些许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凉感。
这可不行,可是我偏偏不能去追他,熏幻还处于重伤中,途中万一他出现点什么事情,我不能及时保护他,我大概会难过一辈子。难过?我心里暗暗对我想法感到无语,我已经无情根了怎么还会难过,
无奈之下,我只好踩上小蓝云选择回木屋。
待过三日左右,熏幻的身体终于恢复如初,只是吃下丹药的毒性还得慢慢去掉才是。熏幻笑眯眯说:“怎地,已经三日未见小滚球?”
我也十分纠结:“他现在已经化形了,还不习惯用腿。听闻你会逼他走路,一溜烟就跑了,还美名其曰避难。”喃喃地:“生灵化形成小孩的几率极为少见,我大约以为这至少是几万年后的事情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让我见到。”噗笑:“一想到他那肉嘟嘟的身体要慢慢才能变为男子,不由得真是觉得有趣。”
熏幻唇角弯起:“避难,呵呵。”
他这话刚落,我就察觉到木屋外流莫的气息,唔,小滚球也在。熏幻已经走出去,我忙跟上。
流莫总是一脸阳光,他咧嘴,表情颇为无奈的指了指手上的小滚球:“沛沛实在太吵闹,我一听闻他原本住在这里,就迫不及待把他送过来了。”眼睛关心地看向我:“你的伤已经好了吗?”
“不用担心,早已恢复过来。”我笑了笑,望向着一脸戒备看熏幻的小滚球:“沛沛,是他自己给自己取得名字吗?”
“约莫是的。”流莫说:“我还有些事,改日再寻你,可好?”
不再熏幻面前,我肯定是要应下的,但是在熏幻面前嘛……呵呵,我小心翼翼瞅他一眼,见他面无表情,不由得心中抖三抖。可流莫的水果对于我吸引还是蛮大的,秉着万事吃吃吃的原则,我还是选择应下。当然,小滚球被熏幻强迫留下。
走进屋子里,我小声问:“你不生气吗?”
熏幻睨我一眼:“你希望我生气?”
我立刻摇头,熏幻笑说:“那我为何生气?”
听着似乎有些道理,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我小心问道:“以前你都不太喜欢我与别的陌生男子交流,交流了你就会用阴郁的眼光看我,看得我心中发颤。”
熏幻叹息,松手放掉小滚球,靠近我,轻抚我背后黑色的长发,轻轻地:“如果连虚幻的都在意,我真的是毫无度量。”
“虚幻?”我一点都不了解这是什么意思,可是熏幻已经换了话题,他说:“我已经寻到一百根不死鸟羽毛,接下去,便是寻三百扶桑叶。”
我心里抖三抖:“这么快就寻到不死鸟羽毛,你不会在战斗的时候光顾着拔人家羽毛吧。”
熏幻微微一笑:“既然这些羽毛早晚会浴火,又为何不让我收益?”
我:“……”
通往扶桑岛必须坐船过去,任何生灵都不得踩云,这也算是生灵们给予扶桑神树的尊敬。熏幻需要的是只能取扶桑岛上的扶桑神树叶,这也罢,还必须是扶桑神树干最顶端的树叶。这意味着,我和熏幻必须爬上扶桑树顶端处,摘取叶片。听闻爬上扶桑树的过程中,会经历四项苦楚,生、老、病、死,这是一项颇为奇怪以及难熬的历练,但幸好不会让爬树的生灵消亡罢。
我心里有点惴惴不安,毕竟对于我来说,实在不太喜欢去历练。不过幸好通往扶桑岛的集市是非常热闹的,这让我有点微微兴奋,听闻集市里卖着许多美味的东西,这是不是代表着……我可以吃到许多许多不同生灵种植出来的水果呢?
我本以为熏幻至少会把小滚球锻炼得学会走路,再带到集市去,却没想到他压根就没有教小滚球走路的意思,直接打包好一切就离开这里,惹得小滚球好生开心。
我有点委屈,问熏幻:“为什么你非得教我学会走路,却不管小滚球?”
小滚球一爪子过来,嚷嚷说:“我名为沛沛,可不是小滚球!”
我才不理他,开玩笑,当初给小滚球取这个名字,就是等着他化形以后嘲笑他呢!
熏幻含笑说:“你我为双生比目鱼,在我心目中,我们是为夫妻。我不教你,教谁?”
我更加郁闷:“这与我只愿意用鱼尾巴在水中游有何关系。”
熏幻微笑:“你忘记我们的长老……”
我顿时闭住嘴巴,任何被长老们发现只愿意用鱼尾巴在水中游的比目鱼,都会被迫教会走路,听闻长老们教比目鱼学会用双腿走路的过程十分痛苦!
小滚球还在我怀里闹腾,因为我抱着他,所以他很方便把我的手用来磨爪,虽谈不上疼,却格外让我觉得不舒服,于是抓住他的爪子说:“行行,以后就叫你沛沛。”
小滚球这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眼神,懒洋洋趴在我手上。
集市来来往往,好一番热闹。
正当我与熏幻应小滚球要求,进入一家猫族食用铺子,我转头间忽然看见一家水果膳食铺子。二话不说,我抱着小滚球脚尖一转就走向水果铺子,小滚球立刻抓我:“猫族食用铺子!”
我哼声:“才不要,猫族食用铺子肯定没有我喜爱吃得果子。”
小滚球连声:“有的有的!肯定有的!”
我不屑:“肯定没有水果铺子品种多!”
小滚球尖叫:“本大爷要吃猫族膳食!”
我立刻捂住它的嘴巴,颇为不好意思会看周围,有只生灵笑吟吟说:“灵猫果然活泼,连我都想要找一只来陪伴。”
“呵呵。”我干笑三声,赶紧抱紧不安分的不滚球,走向水果铺子,却意外碰见正好从水果铺子走出来的熏幻。
我惊讶:“你不是在我背后吗?”
熏幻轻笑:“你们这番闹腾,也不知晓要几时才能去扶桑岛。”扬了扬手中的东西:“猫族膳食以及水果都已经备好,今日就去坐船吧。”
我万分纠结:“刚赶到这里就急着去坐船,会不会太早?”实在不想面对爬树这个让我倍感忧伤的问题,这会让我食用我最爱的水果时都会咽不下。
熏幻慢慢走在前面:“不急,许多事情越早做时间越好,毕竟我已经等不及了。”
这下轮到我好奇:“等不及什么?”
熏幻朝我微微一笑:“自然是让你恢复情根。”
我满脸惊讶:“我记得情根被毁后就难以恢复,怎么会……”
熏幻脸色忽然冷了:“你不希望?”
我连忙摆手:“怎么会,我只是,只是……”叹声:“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忽然之间被告知它有可能发生,我除了不敢置信就是胆怯。”摸摸心口:“这里,似乎已经习惯没有情根。”
小滚球低头,舔*的手,熏幻亦摸*的头:“一切都会好起来。”
朝着海的方向走出集市,便是乘船处,高大巨型的船,似与天边连成一线。
我抱着灵猫走上船,熏幻亦从储藏袖中取出一个灵物递给守在船门口的生灵。
那生灵说:“第二楼,坐数第九个便是三位的屋子。”将一个小巧刻上略显负责花纹的石子给熏幻:“这是开门的钥匙。”
熏幻接过。
我踏上楼梯,皱了皱眉头,不由暗想住在船里面到底不如木屋舒适,虽有蜡烛照着光芒,却到底阴暗暗的,也不知晓屋子里是如何。
熏幻走到二楼左数第九个屋子,用钥匙打开门,我不由陡然眼前一亮,窗口十分巨大,几乎都将阳光照射进屋子里,有一层薄薄的帘子连接着窗口半遮阳光,待到夜晚,也可以拉上帘子遮住夜色。三张木床摆放在一处儿,书柜,柜子,一应俱全。
熏幻笑说:“一楼是专给喜爱的夜色的生灵居住,二楼是专给喜爱白日的生灵。所以不必太担心船里的屋子会不适应你住。”
小滚球喵叫一声,就化形跌跌撞撞用他那不习惯走路的双腿奔向其中床,看他诡异的走路方式,我不由大笑。熏幻含笑,慢悠悠说:“你刚刚化形那会儿,也如同他那样。”
我老脸一红,顿时说:“你呢?”
“呵,我自然不用学就会用双腿走路。”他说:“你忘记我们化形后,只有我教你走路吗?”
的确如此,我立刻不干了,忙说:“为什么呢?明明我们两个都是鱼。”
熏幻微笑着却不肯解释,对于这件事我十分执着,毕竟当初用双腿走路太过悲剧,所以一直都在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熏幻坐在凳子上,抚了抚额头,颇为无奈地:“池容,你都为这个问题缠了我一个上午。”
我颇为不好意思,却仍说:“你告诉我,为什么明明都是鱼,你却不用学走路的方法就好了。”
熏幻幽幽地:“这问题也不用向你解释,想想都知道我比你聪明,才会如此。”
我睁大眼睛,怒瞪熏幻,与我一同怒瞪的还有小滚球,毕竟小滚球还没学会走路。
可这样一来,我却是不愿意缠着熏幻问他这个问题,谁知道熏幻会不会说出更加令我吐血的答案,虽然在我看来,他的确比我聪明。好在我已经习惯彻底无视掉熏幻说得一些我不明白或者听不懂的事情,要晓得,对于熏幻太认真,我可是会非常找罪受的。
倒是小滚球不肯放过熏幻,他趴在床上轻哼说:“我才不会相信聪明不聪明的。对于很快就学会走路,要么就是私底下苦练很久,要么就是一直都是用两条腿走路的生灵。”
熏幻眯起了眼睛,笑得有点危险。
小滚球顿时闭上嘴巴,不说话。
☆、不死鸟卷:十二
总是待在屋子里,熏幻一直都喜爱书,拿本书捧在手认认真真看着,小滚球趴在床上睡懒觉,我闲着无事可做,便打开门出去。谁知刚刚跨出门一步,就看到隔壁同样打开门走出来的一位生灵。
初初看起来,像是神族的男子,眉毛淡淡的,眼睛有点深,皮肤白皙,脸色红润,深蓝略显黑色的长袍,看起来十分单薄。
他见我微微一笑,行礼:“神族之温善,见过君主。”
我握住扇子,虚扶说:“不必多礼。”有点好奇:“本君已经敛了威压,为何你还能感到本君为君主?”
温善语气很慢,一字一句都讲得极为清楚:“我曾阅过一些书籍,恰恰有一本介绍了百强以内的君主分别是何模样,什么性格。”
我嘴角不由抽三抽:“劳烦温善替本君细讲这本书是如何介绍本君。”
温善说:“这里阳光不是很多,不如君主与我一同出去说?”
“自然是好。”我说道。
温善慢慢开口:“此书介绍池容君主,身材较好,容貌属清丽,皮肤白皙,发丝为黑色,直发,发丝拖到裸脚,瞳孔颜色为黑,妖力颜色为蓝。出生为妖族之双生比目鱼,雌性,另一位双生雄性名为熏幻,因情根被雷劫毁掉缘故,性格感情颇为迟钝,不拘小节,选定一件事执念深,口味偏淡,喜爱果子,喜爱妖冶的颜色,曾迷恋过凉山山神,后被其双生雄性阻拦迷恋。”
我目瞪口呆:“这位作者可真是厉害,这般详细,有些甚至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疑惑地:“不过,为何是熏幻阻拦我迷恋凉山山神,明明是,明明是。”我顿住愣住。因为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为何没有做饭给凉山山神,好像稀里糊涂就被拐到集市,然后很快就来到船上。
我明白我这是被熏幻坑了,顿时气得郁闷,对温善说:“本君今日有事,明日再寻你出去可好?”
温善颔首:“我住在二楼坐数第八个屋子,就在君主屋子隔壁。”
与温善告别完,我一转身就气冲冲走回去,推开门就对上熏幻颇为生气说:“你怎么可……可……”看着熏幻笑吟吟望我的脸,我瞬间缩了,干笑三声。
可是熏幻却不愿放过我,他拖长声音:“可什么?”唇更加弯:“乖~我是喜欢听实话。”
我弱弱地:“你怎么能阻拦我迷恋夭然。”
“呵呵~夭然,原来又是凉山山神。”熏幻放下手中书籍,眼神示意我过来坐到他身边的凳子上。
我默默走过去,默默坐下。
“嗯哼,是谁提起这件事的?”
我很不仗义地出卖:“是隔壁的神族。”眼睛小心翼翼瞄看熏幻,见他似笑非笑回望我,于是我的头更加低了。
“原来是神族啊……”熏幻笑了笑:“能够又让你在意起凉山山神这件事的神族,看来我得见面。”他说着就要站起来,我急了,伸出手一把拉住衣角。
“怎么?”熏幻睨我一眼:“你想阻拦?”
我脖子更加缩进去,却仍然坚持拉住他,结结巴巴:“你不、不是要看书吗?”
“你也开始在意我了。”熏幻欣慰地摸了*的头,却依旧伸出脚跨出第一步:“看书怎能比得上你的一件事。”
见实在拦不住他,我脑子一片混沌,张张嘴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大声说:“以前在凉山,你是直接就去寻夭然居住地,你是怎么寻到的,凉山这般大。”说完我就窘迫了,面对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我呐呐松开手。我也不知道怎么忽然想起这件事,然后突然就说出来,真真是无厘头至极。
“这件事啊……”熏幻眼角弯起:“池容真是灵机了许多,最起码懂得用这件事来拖住我的脚步,阻止我见那位神族。”
我干笑:“偶尔想起的,偶尔想起的。”
“既然是池容问的,我自然会回答。”
我顿时想,你哪有那么好说话,以前很多不明白的事情问你,你怎么也不愿意替我解答,弄得我好生郁闷。
“可还记得条谷山山神?”熏幻问。
“那个最爱金灿灿的生灵?”想起她,我就郁闷:“当初为住进条谷山,我们可花费了不少力气。”
“或许这件事与你一说,你能彻底断掉对凉山山神的迷恋。”熏幻见我这幅模样,若有所思说。
“何事?”我很好奇。
“条谷山山神注路与凉山山神夭然是闺中密友。”熏幻微笑着:“就是因为从条谷山山神那边,才得知凉山山神的居住地。”
我简直无法去想象,吃惊说:“那个身材火辣、十分爱金子、总是笑着的山神与死板万年宅、总是面无表情、容貌却清丽无双的夭然是闺蜜?”我说完才发现我吐槽了夭然许多,有点不好意思,熏幻却是大笑起来。
“真是有趣。”他敛了敛笑意:“不过你说得很对。”
我顿时一副受打击的模样:“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都能成为闺蜜。”
熏幻再次摸*的头,安慰说:“好了,既然这件事已经告诉你。我自然要去寻隔壁的神族。”
怎么还要去寻找温善,我已经很努力把这个话题拉扯开,早知道就不傻傻去质问熏幻。我再次一把拉住他袖子:“为什么一定要去寻他?”
“你说呢?”熏幻睨我一眼。
老实说,我还真不理解,但我当然不会傻傻说出来,只是坚定说:“你不能因我之故,去寻他麻烦。”
熏幻失笑:“你怎会想到这方面去。”他比划了一下:“我是去寻他,恩,了解了解,知道一下他的性格,准确的说,是看一下他来自神族里的哪个种族。”
“这有什么意思。”我嘟囔说:“还不如不去寻找。”
熏幻问:“池容,你忘记凶兽了吗?有些凶兽天生能够给附近的人带来灾难,神族亦然。”
我弯头:“话虽这么说,可是我并没有觉得凶兽给我们带来什么困扰。到现在,我都还好好的,没受到半点伤害。”
熏幻笑起来:“看来你忘记凉山木屋里的事情。”叹息:“虽然当时我并不知晓凶兽带来的灾难是把守护者给引到身边。当初只以为凶兽带来的困扰只是一件小小的麻烦事,仅此而已。”
我觉得奇怪:“虽然当时那道莫名其妙的声音说得话……我并没有听懂。但是,我还是隐隐觉得这是由于你自己的缘故才会引来那道声音,并不在于凶兽的问题。”
熏幻笑起来:“笨蛋,生灵何其之多,那道声音的主人又怎么能够关注的过来。”
“我还是不明白……”
熏幻弯唇:“你不明白,也就别去想它。有些事情太过明白,反而会活得更加累些。”
“这些我都无所谓,只是你不能去寻找隔壁的神族。”我一把抱住熏幻,不让他离开:“我才不相信你不去招惹温善。”
熏幻嗯哼一声:“温善?连名字都出来了。”两只腿艰难的跨出去:“这样子,我更加要去找他。”
我急死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因我之故去打扰了其余生灵,我会很愧疚地。”
熏幻顿时僵住:“你不是曾说我死在你面前,你只会伤感一会儿,然后没过多久就彻底忘掉我?这样的你,还会因打扰其余生灵而愧疚?”
我理所当然:“是啊,愧疚一会儿就忘掉。”
熏幻抚额:“我是必须去见他,你阻拦也无用。”
我顿时觉得白说这么多话,纠结半会儿,只好说:“明日我还要再去见他,不如你明日与我一同去吧。”这样也能阻拦熏幻动手。
我越想越觉得这是好主意,忙说:“你觉得如何?”
熏幻无奈地:“你都这般说,我还能如何?”
这算是同意了,我松开抱住他的手,甩了甩:“真酸。”
☆、正文完
熏幻反握住我的手,在我手上揉捏起来,轻声:“知道酸还抱着不肯放。”
我干笑三声:“因为我怕一松开手,你就直接奔去寻温善了,拦都拦不住。”
今日这样一折腾一闹,我已经没了再出去的心思,守在窗口前看窗外的景色,直到夕阳渐渐落下,直到夜色渐渐朦胧,星光普照大地。通往扶桑岛的大海总是拥有极好的天气,即便连小小的雨水都很难落下,而大海的夜景总是十分璀璨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