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颗星星点缀黑色的天空,一轮弯月清秀典雅。星星太过繁茂,又是闪亮亮的,从我这边看去,这大海的夜色就像被一轮银色绚烂的长河铺盖,横跨扶桑岛与陆地两头。
咸咸的海风味铺面迎来,不是很习惯,却总是能够带来不一样的感受,凉凉的风总是格外舒爽,我弯了弯唇,觉得格外愉悦。又忽然之间觉得,比起热闹的集市,这种安静自在的感觉更适合自己。小滚球早已经变回原来的猫身,它懒洋洋趴在我身边,睁着眼眸陪我一同看这景色。
待到第二日我刚醒来,便已见不到熏幻,我不由得心中一跳,赤*脚就赶紧跑到隔壁的神族屋子门口,敲三声,门缓缓打开。
熏幻放在唇间轻抿的茶,轻轻放下,笑吟吟与温善说:“你看,的确是池容罢。”
温善说:“熏幻果真了解池容君主。”
这场面,要多温馨就有多温馨,我心里松一口气。熏幻站起身:“既然池容已经醒来,我便不打扰你了。”
然后,我就见熏幻朝我走来,他站在我面前停顿住,忽而一声叹息:“我说过我不会找他麻烦,为何不相信我?”干净漂亮的手抚上我长长的黑发,他靠近我,呼吸都喷在额头,他说:“看,连头发都来不及梳理。”从储存袖中取出一根木簪,轻巧绕起发丝盘起来。
我想了想,认真说:“这件事的确我不对,我以后,会试着更加相信你。”
熏幻轻笑:“双生比目鱼最信任彼此,可到我们这一对儿,却成了例外。”
我老脸红了红,倒也不再说什么。
近一月过去,船终于缓缓到达扶桑岛岸边,我站在土地上抬头望过去,印象里的扶桑树还是如眼前一模一样,万年来从未产生变化。
熏幻拉住我的手,走上扶桑神树根部,在扶桑树的衬托下,他的身影如此渺小。我转头见小滚球不再,便问熏幻。熏幻垂眸说:“我已经将他托付给温善,待到取了扶桑叶三片,我们再来寻他。”
这样也好,小滚球向来喜爱热闹,用双腿爬树的过程他肯定耐不住性子。
我越往上爬,树木越陡峭,如果按照过去我从来没有感受到这种滋味,毕竟没有妖力支撑的情况下实在不好受。熏幻脸上都是汗水,他紧紧拉住我的手一点也不放松。
终于,爬过扶桑岛的根部,传说中的历练也随着我的脚步而伴随。
我和熏幻的身体渐渐开始变小,越往上爬,身体越来越嫩,熏幻拉住我的手变得粉嘟嘟的,我们两个的身体就仿如一个小孩子,到最后,小孩子的身体开始变得如同幼儿,我们两个的外衣太长,穿着走对于现在的身体实在是累赘。熏幻便将衣服撕开,用鱼鳞化作的亵衣来遮挡住肌肤。可除去了阻碍,这条路仍旧不好走,小小的脚大跨出去一步,也不过三杯茶的距离。
就这样过了半月,幼小的身体终于开始有变化,首先是长大,身体慢慢变大,但是肌肤也开始变得苍老,熏幻转过头看我,我连忙捂住脸,这么苍老得脸我实在不好意思给他看,拿起一缕发丝看,就连头发也变得白色。熏幻轻笑,他两只苍老的手抚住我的脸:“我喜欢你。”他说。
我颇为不好意思笑笑,想起满脸都是皱纹的脸笑起来肯定很难看,于是再次捂住脸,面无表情。熏幻大笑出声,原本清冽的声音变得粗哑。
我本以为只要往上走就可以甩掉这苍老的身体,谁想到身体一直都没有变化。甚至,胸口间有种痒痒的感觉,很不舒服,走到扶桑树半腰间,我猛地停顿住,咳嗽出声,熏幻听到后脸色很复杂。我茫然问:“我怎会无缘无故就咳嗽?”熏幻轻声:“因为你生病了。”
我刚想说什么,可胸口带来痒痒的感觉让我只顾咳嗽,他忙拍拍我后背:“乖~别说话。”
我拍着胸口,半天才缓和过来:“生病是什么?”我印象里从未有过生病这一词。
熏幻说:“生病……。”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解释。
难得看他吃瘪的样子,我心情瞬间好上几倍,连连摆手:“你不知道如何解释就算了。”于是继续向树顶爬去。
渐渐地,不仅我有咳嗽,熏幻亦然。
我拖着苍老的身体,不停咳嗽着,脚下还得不停的爬树向前,只觉得心中苦不堪言。越爬到树顶,我甚至隐隐觉得身体中的力气消失得越快。终于,我体力不支倒在树枝上,意识渐渐丧失,除了耳边熏幻传来的重重喘息声。
似乎过了几百年之久,我渐渐有了意识,我想要努力睁开眼睛就始终紧紧闭上,而幸好耳边有两道声音,可以因此我的焦急。
“汝明知来到扶桑树,便可使汝妖力根基恢复,为何还骗其炼制丹药?汝不希望早日恢复?”
这是……神树的声音?
“在此方世界,池容已经失去情根,如果我不骗她需要制作丹药才能恢复根基,她恐怕那时就离我而去。”熏幻的声音永远都是淡淡的感觉。
我完完全全听明白了!这该死的熏幻,等我彻底醒来要他好看!
熏幻隐隐含笑:“恢复情根的真正办法是从不停刺激她的心,让她心中产生喜怒哀乐最基本四种情感,再由四项情感才能渐渐繁衍出其他心情,直到情根出生。现在我已经与池容结为夫妻,又加上一路刺激她心神,这情根……约莫已经长成小树苗,树苗已长成,我何愁她不会爱上我。”
我心中的脸通红,谁会爱上你呢!不知羞!
“汝不后悔错过这般多的错事?汝身在幻影世界,幻影世界万物生灵皆为虚幻。”
“虚幻又如何,你已赐予幻影世界万物生灵心性,他们懂喜怒哀乐,又何尝比不上你创造出来的生灵?”熏幻轻声:“我这辈子能与池容成为夫妻,守这一方世界过小日子,我的两辈子心愿便已满足。”
“谁要和你过小日子!”我心中一激动,眼睛猛地睁开,怒吼。
熏幻一愣,笑吟吟望我:“终于醒了?”
我睁大眼睛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干干净净不说,而且肌肤还如往常般白嫩,似乎没有半点受到苍老的折磨,我心中一激动,顾不上熏幻就向树底跑去。
熏幻扬声:“你去哪里?”
“自然是去看自己容貌恢复过来没!”
我高声回答,然后隐隐约约听到……
“吾因此方世界万物众生,弃其一人,吾终究愧对于其。若汝能使其自愿生子,吾将另赐予汝二人一双子女。”
“多谢。”
暖暖的风拂动,扶桑叶沙沙响起。
[完]
☆、番外一
老实说,自从知道我情根已渐渐重新生长出,心里挺美滋滋的,当然,最重要的是我的容貌已经恢复原来的模样。说起来,世界万物各有容貌,可是爬上扶桑树后那副皱巴巴的容颜还是不得不让我心酸,要晓得万物化形前各有容貌,可化形后的肌肤总归白嫩嫩或麦色,嗯哼,简单来说,就是一定很光滑,摸起来一定很舒适,紧凑。
我从未见到过化形后还有这样奇怪的容颜,摸起来质感不好,看起来很奇怪,头发也是白色的,相比白色,我忽然间觉得黑色有多么漂亮,就好像天空的夜晚,深沉迷人。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已经待在美味的水果店里,美滋滋品尝水果。
当时天气正好,我转眼就走进一家水果店,还没从储藏袖子逃出灵物兑换水果呢,就听到小小喵叫一声,声音颇像小滚球。
我转过头一看,果然是小滚球那货。==
只是,那时候的他有点惨兮兮的,不对,事实上他身体整个部位都是很好,只是两条腿站在路上,一副化形后的模样。依旧是胖嘟嘟身体,不过神情不怎么好,怎么说呢,像是一朵水灵灵的花儿被炎日给晒扁了。
我扑哧笑出声,小滚球瘪瘪嘴,小小喵叫一声扑到我身上,我伸出手摸*头:“乖哦~乖哦~”
小滚球眼睛一转就脆生生说:“娘亲,你怎么可以抛弃我而去。”
顿时,附近几道眼光刷刷刷刺向我,眼神不言而喻‘你怎么可以抛弃你家的娃儿’。
我:……
“咦?熏幻君主,原来这是你家幼儿?”来人一脚踏入水果店,一脸困惑:“可是,熏幻君主不是双生鱼吗?怎会生出一只猫。”
附近几道眼光瞬间收回,刺向小滚球,只见小滚球脸色噗得红起来,二话不说直接埋进我胸怀里。
别怀疑,真的是胸怀里。==
虽说委屈,但好歹我已经解围,我抬起头看向来人,他眉毛淡淡,皮肤白皙,脸色红润,可不就是在船头分开的神族温善,我伸出双手抱起小滚球,欣喜说:“能在这边碰到你,真好。”
温善微微一笑,朝我行礼:“熏幻君主。”
我忙说:“怎么都认识了还要行礼,不必这般麻烦。”
温善笑着摇头:“礼不可废。”
我奇怪地:“神族都似你这般性子吗?这么……”我想了想:“这么注重礼节。”
说真的,我虽然年龄有点长,可到底是来自于妖族,妖族向来有化形与非化形区别,可神族与魔族却是实打实的胎生。比我们妖族更加悲剧的是,神族与魔族千年也不见得会生出一个幼儿,人数实在少得可怜,不过妖族也好不到哪里去,化形后不容易生出幼儿,化形前生出的幼儿实在容易夭折,委实让鱼伤心。
温善一板一眼回答:“倒也不是如此,其余神族见我也颇为烦恼,当面就唤我石头。”
我扑哧笑出声,好奇地:“为什么是石头,而不是其他东西?”
温善说:“石头风吹雨打可不动半分,是为古板,石头若待在一个地方,将会永远待在这里,是为忍耐性强。万物生灵爱对石头吐槽,石头不言一语,是为善解人意。”
我目瞪口呆,犹豫地:“这说法似乎太过牵强,你可觉得?”
温善微笑地表情终于有点变化:“我为神族,本是胎生。怎是天地孕育而生的,石头委实与我区别甚多。”
我嘴角抽三抽:“重点似乎不是这个。”
小滚球头一它:“管他是什重点。”弯起眼睛笑眯眯地:“娘亲,我饿了。”
温善微笑的表情瞬间面无表情:“沛沛,你是猫族,与熏幻君主的双生鱼族区别甚多,双生鱼族未化形前不可离水,猫族未化形前却只能在地面上生活,你怎能喊熏幻君主为娘亲。”
我干笑三声,忽然间发现温善对于这点委实太过注重,小滚球也不过是恶搞开开玩笑罢了,过会儿时间就会失了兴趣,重新找其余好玩的东西,为何温善非得要纠正小滚球呢?这会子看来,温善果真像快石头,一板一眼生活,一板一眼认事。
小滚球懒洋洋瞥一眼温善,轻哼:“管你作甚。”嘀咕了一句我没听见的话,他又对我笑眯眯:“娘亲,好饿。”
我忙从储存袖中取出一个水果放在小滚球眼前:“这水果虽比不上梦生的,却也是万分好吃,你尝尝看。”
我明显看到小滚球嘴角抽三抽,他伸出手扯了扯我的衣服往对面一指:“娘亲,猫是吃鱼,不吃水果。”
我一脸正色:“你明白我是什么种族吗?”
“双生鱼。”
“很好!”我拍拍小滚球头:“你明知道我是鱼,我还会带你去吃同类吗?”一脸嫌弃地:“哪有水果这般美味。”
这次轮到小滚球眼角抽了:“娘亲,我们可以不点双生鱼族的鱼,还有许多美味的鱼儿。”说着,还伸出舌头*舔嘴唇,一脸享受。
我大怒:“我会允许你吃鱼族吗?
虽说万物生灵自有生存方式,任何生灵都只能遵循天道规则而不得改变。可说到底,每个生灵都不希望自己的族人会出现在生灵的肚子里,于是这种情况会明显影响到生灵的朋友们。猫吃鱼,所以已化形的鱼族都不太喜欢喝猫族交朋友,鱼族不可能吃同类,脾气不好些的生灵有时候还会不允许他们的朋友去吃鱼。
当然,猫族是例外,猫族以鱼为生。==
可化形后,生灵不怎的需要进食,而且还可以用其他东西代替填肚子,就好像,我以前在水中吃草,化形后改吃水果。
所谓小滚球想吃鱼,也不过是一时贪嘴罢了,平常贪嘴的食物我都可带他去吃,但是鱼怎么行?坚决不同意!
小滚球颇为纳闷,睁大眼睛可怜兮兮望,嘴里喵叫。
我转过头,表示没看见,开玩笑,这套我都对熏幻用惯了,我怎么可能会栽进去,更何况,哼哼!化形后的小滚球一点也没有化形前可爱,想当初,没化形前那一身软绵绵的毛,摸起来感觉真好,抱在怀里真舒服。
果然,小滚球睁大眼睛看我,伸出手抗议说:“我是猫族!”
“呵呵~”我笑得一脸灿烂:“猫族又如何,我这个鱼族还不是去吃果子了。”
“熏幻君主,沛沛。”温善打扰说:“我另有他事,就此告别。”
我忙说:“希望再次相见。”
就在我和小滚球为去哪里膳食的时候,熏幻终于慢悠悠来临,一开始在扶桑树压根就没注意到熏幻的容貌是否全部恢复过来,如今一望,果真漂亮许多,让我心中很是满意。
小滚球跑到熏幻面前,眼巴巴望着:“你是要去猫食店呢,还是来果子铺用膳食。”
呵呵,这熊孩子,这不明显的事儿。
不过熏幻倒是没回答,而是眼角轻挑:“会用双腿走路了?”
小滚球顿时一脸愤恨:“还不是温善,自从你将我交给温善后,他就硬生生逼我用双腿走路,还说什么生灵化形后本该如此,我不该特殊对待。这个过*是痛苦,我想我以后见到温善要绕着走。”
熏幻笑眯眯说:“温善倒是做得好,也省得我以后日日脚你用双腿走路,省了我不少时间。”
小滚球大怒,你了半天也说不出话,只好委委屈屈瘪了嘴巴:“你们都欺负我。”
熏幻笑呵呵说:“我与池容本为双生鱼,我不帮她帮谁?”
最终结果自然小滚球跟着我吃水果,我万分开心,小滚球苦着一张脸喃喃:“莫不成以后都得跟着你们吃水果?”
“这是自然。”我美滋滋说。
小滚球更加郁郁啃着水果,忽而眼睛一亮:“不行,绝对不能如此!”它猛地抬起头,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熏幻:“你绝对会同意我吃猫食的对吗?爷爷。”眼睛颇为忧伤地看着我:“娘亲不让我吃猫食。”
噗,我一口喷出果汁。
熏幻脸色瞬间黑了。
说来,神族与魔族才有爷爷奶奶,外婆外公的称呼。在妖族,多数生灵只记得爹地娘亲,不太会记得再上一辈子。毕竟,神族与魔族或许千年会诞生一个幼儿,但是妖族有点例外,妖族容易怀孕,可问题孩子会送到育池做孵化之类的工作。这个过程很长,千年孵化成功,万年甚至更久才会化形,过程种种别提有多困难。
特别是双生类生灵,双生类生灵一生中最忠诚的对象只会是对方,绝不可能会是爹地或娘亲,所以大多数生灵都不与爹地娘亲生活在一起,也不大有感情,更别提爷爷奶奶,外婆外公这一辈的。更何况,一般很少有生灵会活到自己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出世的那一日,不是年龄不够,而是化形后与天地同寿的生命实在是太过漫长……欸,总之一言难尽。
可神族与魔族就不太一样,他们千年才有可能诞生出,这个几率也不过是可能而已。大多数想要孩子的神族与魔族通常要万年才会有怀孕,十年孕育孩子,最后出世。比起妖族动不动就容易夭折的幼儿,神族与魔族的孩子更会折腾,更具有生命力。因而只要有耐心,恒心,毅力,想要成为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的生灵还是不成问题的。
☆、番外二
小滚球喊我娘亲,喊熏幻爷爷的事情,直接导致熏幻向我求亲了,你想得没错,对!是求亲。
当日,我结巴巴问说:“明明、明明是小滚球的事情,怎关我事情。”
熏幻温温和和一笑:“我若与你成婚,滚球也不会弄错辈分,你说对不对?”
我顿时大怒:“你怎得能够以这种条件向我求婚。”
熏幻摇头:“并非如此,并非如此,我若不爱你,第一件事就是杀了滚球。”瞥看小滚球,轻哼。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小滚球顿时萎了。
我老脸瞬间红了,颇为不好意思说:“可我不爱你呀。”磨磨蹭蹭:“这样,你让我爱上你之后再求婚,如何?”这句话讲出来后,我颇有种老夫老妻重新结婚的感觉,于是我的老脸更加红了。
等着熏幻的恢复,结果半天也没听到声音,不由得转头,只见小滚球早就远远闪到一边儿小心翼翼瞅着熏幻,熏幻黑着脸阴沉沉笑说:“不爱我?”
我点头:“你不是一直都知道。”
熏幻顿时笑了:“对,我一直都知道。”温柔地:“我们除了双生命运线不一样外,其余都已属正常双生比目鱼,再加上从梦生府邸出来的时候,离现在并没有多少时间,不如我们就此回到梦生府邸里,兴许还有几颗果子留着。”
我大喜:“如此,甚好。”暗自腹诽说,双生比目鱼与其余生灵的最大区别就是双生命运线,失去了双生命运线,那还叫双生比目鱼吗?我想着忽而心中一惊,可千万不能想,如果我不是双生比目鱼,那我是什么族?默念三遍我是双生比目鱼,不由得再次走神期待梦生家的果子了。
再次回到梦生府邸,已过一月有余,水果树叶茂密,可果子却已是少了一大半,不过我还是挺高兴的,毕竟还能吃到梦生家的果子。
一张圆桌,四张板凳只坐着三个生灵,我、熏幻、梦生,小滚球不是很喜欢待在一个地方,他溜出去玩儿了。
梦生微笑,举起玉杯:“祝贺你们都一一恢复身体。”
一股子的水果酒香,我与熏幻接下喝了果酒。
熏幻再次拿起酒壶朝我酒杯里倒,说:“这果酒是拿你最爱的水果酿制而成,想必你很喜欢。”
舌尖再次回味了一下,确实如此,我不由得拿起酒杯咕噜噜喝下,将酒杯递到熏幻面前:“再次一杯。”
熏幻微笑给我倒上果酒。
唔,好浓的果酒香味。
梦生惊讶地:“平常看池容滴酒不沾,我本以为你是酒量浅薄才不愿意去碰它。”
“我只不知晓你的水果不仅好吃,连果酒如此美味。”不耐烦熏幻磨蹭地倒酒,我自个儿拿起酒壶,笑眯眯倒酒,再次咕噜噜喝下,大呼好酒,我想我这幅模样肯定颇为豪爽。
酒过三巡,我已是颇为头晕,梦生笑说:“熏幻,你还是带池容回屋子里睡了,免得第二日起来头疼。”
熏幻也是苦笑:“谁知晓她一喝起你家的酒来救没完没了,平常见到她闻到果酒气味都是一脸嫌弃。”
我听着忙摇摇摆摆说:“哪、哪有,我没醉。”
看着他们的影子儿,我不由得纳闷,伸出手戳戳熏幻的脸:“怎么,怎么变、两个熏幻了。”
熏幻握住我的手,揽过我的腰,无奈地:“就你这副模样还没醉,也罢,让我带你回屋。”
晕乎乎靠在熏幻肩膀上,走路都弯弯扭扭的,无奈熏幻只能唤出青褐云,搂住我踏上青褐云。
隐隐约约的,我似乎感觉小蓝云在傲娇瞥我。
错觉,错觉,错觉,我默念三声。
回到屋子里,我慢慢吞吞趴在床上,醉晕晕说:“你可以出去了,我睡觉,觉。”抱住枕头,舒服的呢喃一声,眼皮儿就磕上。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熏幻似乎又抱起我了,来到一个温暖的地方,我睁开眼睛,啊一声,晕乎乎对熏幻说:“你,干什么。”
熏幻轻笑:“你还未曾沐浴过,我怎能放心你睡下。”
似乎是个理由,我点点头,半磕着眼睛晕乎乎看熏幻做什么。
熏幻的手朝我伸过来,指尖一勾,身上的长裙就顺着身体滑落而下,只留下鱼鳞化成的白色亵衣。
熏幻微笑着以同样的方式将他身上的衣服褪却,然后半抱半搂地将我带入浴池中央。
一碰到水,我的双腿就不受控制地化作小型鱼尾,懒洋洋靠在熏幻身上,鱼尾巴一甩一甩的玩着水,好不快活。
熏幻在我额头上亲了亲,对着我耳畔轻声说:“乖,把鱼尾化作双腿,鱼鳞化作的白色亵衣隐到肌肤里。”
我有点纳闷,摇头,拖长声音地:“不~要~”
熏幻也不恼,只轻飘飘说:“梦生家的果子……”
我一个激灵,想起熏幻是条狡诈的鱼,我连忙把鱼尾巴化作双腿,鱼鳞化作的白色亵衣隐进肌肤里,然后眼巴巴望向熏幻:“这般,可以了吗?你白色亵衣……”说来也奇怪,熏幻身上的白色亵衣也不知什么时候隐去了,只留下白皙的肌肤。
恩,都隐去吧,都隐去吧。我与熏幻自小长大,裸鱼都被看过,害怕甚肌肤裸-露。
倒是熏幻,妖冶嘴唇密密麻麻从我额间亲吻而下,我嫌烦,仍不住伸出手就要推开,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半禁锢我的腰就亲吻而下。
额头,嘴唇,耳畔,熏幻吻得我晕乎乎的,湿漉漉的舌头让我很是难受,他*低喘:“池容~”
说着,那双手一把拉住我往水底里沉。
水底里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好,我差点忍不住化作鱼形,可熏幻忙制止我的化形,在水中随意帮我洗几下,就拉到浴池地面上。
踩着温热的玉石,趴在熏幻胸前,我晕乎乎说:“不、不行,我要去水里睡觉。”
枕在我发间的熏幻轻轻笑出声,低低沙哑说:“已经来不及了,小池容。”
熏幻揽住我,几步就走到床边,将我放到床上,我果酒实在喝太多,一把抱住床上被褥就要昏昏睡去,结果熏幻将我被褥抢去,他的唇重新落下,只是这次从脖颈间落下,湿热的嘴唇,痒痒的,很是不舒服。
他握住我的手,放到头顶间,另一双手不安分游荡在腿间,熏幻的腿强行打开我的双手,我浑身不自在,睁开眼睛,透过朦胧醉意喃喃说:“不舒服,我不要这要。”
“很快,就舒服的。”熏幻声音不知怎的回事不如往常清冽好听,而是有一种低低的沙哑。他另一只不安稳的双手在我腿间揉捏,我茫然不知所措看他。
接着,有细长的东西刺入我体内,像极了手指,我难受得低吟,浑身不自在的扭腰,弱声弱七:“难受~”
身体里渐渐涌出一股热意,我睁大眼睛看向熏幻的眼眸,睫毛弯弯的,眼睛很深邃。
突然,有种硬长的东西渐渐刺入我体内,我脑袋立刻清醒,推开压在我身上的熏幻,大声说:“痛,痛,痛……”
这次轮到熏幻眼睛朦胧了,他压住我我不安分扭动的身体,低低喘气:“很快,就好。”
很快是多久?我等得快要哭出来了:“痛,混蛋,好痛……什么东西刺我体内,嘤嘤,我再也不想看见你,有东西刺我,你还压着我不让我反抗。混蛋……”
熏幻顿时清醒了,堵上我嘴唇,狠狠亲个够,才重重喘气说:“笨蛋池容,我们这是……孕育孩子。”
这下,我真的要哭了,开始抽泣:“哪、哪有、骗子。长老说,鱼不用这样,也可以生幼儿。”实在忍不住,哇得一声哭得凶猛。
熏幻彻底僵硬了,在我体内*的长长的东西渐渐软了下去。
可是软了我又觉得很不舒服,抽泣地:“不痛了,痒。”扭身体:“好难受,痒痒的。”
熏幻苦笑不得,亲上我额头:“我可以帮你不痒,但是你答应我,不准再哭。”
我想了想,勉为其难答应了。
那东西依然埋在我体内,熏幻从我额头细细亲吻下,那双手不安分揉捏我身体里,我浑身的热意渐渐升起,体内痒痒的感觉更加多,不由得扭捏身体,结果扭捏着扭捏着,体内的东西又变得如刚才般长长的*的。
熏幻声音越来越粗,那东西开始上下动来动去,并且越来越快,痒意消褪,我舒服的低吟出声。
☆、番外三
天还未亮,我不由得头痛得醒来,抚了抚额头,转头就看见浑身赤-裸手放在我腰间的熏幻,微微一愣,再低头看着我自己,两个大字瞬间侵入我的脑海‘合-欢’。
我老脸瞬间通红,瞬间把鱼鳞化作白色亵衣。
可这样还是属于赤-裸呀,我愁得抓抓头发,万分无奈之下只好小心翼翼拨开熏幻的手,踮起脚尖偷偷摸摸走向衣柜,随便拿了两件衣服披上就急急忙忙走出屋外。我可不想大清早就见到熏幻,见到他,我一点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走得太急,我差点摔倒,小滚球惨兮兮喵叫一声,我忙蹲下身子捂住小滚球的猫嘴,纠结地:“你为什么会被我踩到啊。”这不是重点,我压低声音:“你跟我走,好吗?”
小滚球忙点了点猫头。
抱起小滚球,我唤出小蓝云,刚要踏上去。背后熏幻轻飘飘的声音就传来:“去哪儿?”最后一个字拖得委实太长,让我心惊肉跳的。
我抱着小滚球转头,干笑三声:“随意逛逛,随意逛逛。”此刻熏幻也换上衣服,永远都是一身青褐长袍,也不知晓他为什么喜欢这种颜色的衣服,或许这大概是他的本名颜色的缘故?熏幻脖颈露出的青色乌青红色吻痕,无一不透露着昨晚的疯狂。
“哦~那就是不去哪了。”熏幻慢悠悠走过来,弯起眼睛笑眯眯看我:“那我也与你们随意逛逛好了。”
额头好大一滴汗落下,我也只能同意。
“随意逛逛……原先准备去哪?”他又冷不丁问我,青褐云渐渐出现在他脚底。
怎么这么多问题呀,我实在纠结,眼睛一闭,手指随意一指:“准备去哪儿散散步。”睁开眼睛看我指的地方,话说,那是哪里?==雾气朦朦的山顶,好不恐怖。
熏幻笑呵呵瞅我,我装作镇定的表情:“对,就是去那里。”忍不住再次确定:“您老真的要我们去吗?”
熏幻轻轻念两字:“您老?”似笑非笑:“我真的很老?”
我赶紧说:“不,不,不,您是超级年轻,年轻的年轻。”他怎么总爱纠结这种问题呀,我干笑说:“这个您老,是对我说呢。”
熏幻轻哼:“语无伦次。”
我:“……”
小滚球可怜地看我,继续一句话不吭声,把自己当做不存在。
原本我想着,大清早偷偷溜出去也不用见到熏幻,免得尴尬万分。可谁料想熏幻也会半夜醒过来,把我偷溜的事情抓个正着,这下子好了,合欢的事情不尴尬了,可偷溜的事情让我欲哭无泪。
“你到底想干嘛呐。”我纠结万分地问:“我只不过想……”
熏幻脸色微变,猛地一把紧紧握住我的手臂,冷笑:“我倒想问问,你要做什么。”声音愈寒:“带着滚球拿起衣服就离开,莫不成当我是死鱼,想走就走?“
我差点泪奔:“真没,小滚球是意外。”
熏幻冷笑,提高声音:“意外?事件从未有巧合,有的只是人为。”
“什么人为啊……”我忽而顿住,感觉这句话有点奇怪,细细回想一下,好奇问说:“什么是人?”
别怀疑,我真的只是转移话题,熏幻说过太多我听不懂的词语,我早已习惯无视并取这句话的重点赐。只是这一次,我想用我听不懂的词来转移话题。
熏幻愣住,紧紧握住我的手不由自主松开:“人……是一个种族的称呼。”苦笑地摇头:“也罢,也罢,你什么都不懂,你的一点一滴都是我灌输你长大的。若要逃,怎会逃出我的手心里,我竟还如此紧张。”抚额:“这一场欢-爱,到底冲昏了我的头。”
我赶紧捏捏被握疼的手臂,嘀咕说:“我哪有什么都不懂,长老说,我的功课与心性方面,始终比你优秀太多。长老说你心中有太多心思,活得一点儿也不自在。”
熏幻低低叹气:“你不会明白……”
这下我真得有点生气,大声说:“怎么不明白了,你整日和我在一起,吃的喝的用的,交的朋友,接触的生灵都是和我一个模样,长老怎么就没说我活得不自在。”
熏幻一愣,低低地:“因为,你并没有接触过那样的事情,从来就没有认识到血的悲伤。”
我表示很生气很生气:“就算没接触过好了,最近你和我生活了万年是事实吧,这万年时间你还放不下那件莫名其妙的事情,你执念到底有多深呐。”
“执念深真的好吗?你既然已经身处这里,就不能快快乐乐好好活下去?何必还要去纠结它呢?如果实在放不下,你就不能离开这里去完成那件你想做得执念很深的事情?整天和我说莫名其妙的词语,我听不懂的句子,不知道的生灵还以为你来自一个与这里完全不相像的地方。熏幻,你活得真累。”
说完这些话,熏幻就仿佛陷入某件事情里久久不能醒悟,我见他实在无趣就弯腰抱起小滚球,回到自己屋子里。
屋子里的床褥有点脏,大约是合欢的时候弄上去的,我只能放下小滚球,把床褥整理了些。
做完这些事情,我就坐在凳子上,透过窗外看着一直站着不动的熏幻。
他此刻就像个木头,我默默想。
熏幻这幅模样略有点不太正常,虽说现在我们两个已经不是双生比目鱼的关系,但好歹曾经是啊,完全做不到不管他。所以只能坐在凳子上,撑着下巴,怀里抱着小滚球,就这样看熏幻。以便熏幻万一出点什么事情,我也能及时帮他。
说起小滚球我就很纳闷,伸出手拨弄他毛茸茸下巴,说:“你怎么不爱化形呢,这样子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小滚球翻我一个白眼,趴在我腿上懒洋洋翻个身:“化形也好,不化形也好,不都是我,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化形后的模样,怪丑的,没有毛茸茸的毛发,没有四只爪子,就连跑起来都不如化形前快。”
我眼睛刷得亮闪闪,附和地:“确实如此,我也不太喜欢化形后,我在水里生活惯了,忽然间被熏幻强迫在地面上生活,不能有水的生活真痛苦。”
小滚球好奇地:“他强迫你地面上生活?他不是鱼嘛?怎么会喜欢地面。”
说到这里我就有点郁闷:“可不是!熏幻一直都很奇怪,很多生活习惯都与地面上的生灵很相似,还总是讲我听不懂的话,就比如他刚刚说得人为,这个人字……”
“人?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小滚球抓抓猫胡须:“好像听族中长老说过啊。”
这下我来了兴趣,好奇地:“灵猫族长老说了些什么?”
小滚球翻了翻身体:“我想想,啊!想起来了。”他猛地停顿住翻滚的身体:“我记得长老说人这个词来源于另一个地方的,那个地方与我们这里不太一样,而人这个词是那个地方的最强大种族的称呼。对,那个地方的部分生灵被称作人。其他嘛,就是人和我们这里的生灵生活习惯不是很相同,我们比较栖息于树木花草水等等,与天地融合为一体。而人嘛,听说,我是说听说……听说人不太注重花草树木这一块,听说还会毁坏,然后通过毁坏花草树木水源给予他们想要的生活。”
我完全目瞪口呆:“那非人族的生灵不是很可怜,别说化形,就连安全长大都比我们可能性低很多,我们妖族的幼儿已经很容易夭折了,谁知道还有更加夸张的事情。”
小滚球掀掀眼皮儿:“说真的,这些事情都是听长老说来的,可长老自己本身也不太了解。所以我认为,听来这些东西也许是夸张了,你想嘛,水毁掉了,树木花草被砍掉了,那里的人族生活范围全部都是自己造出来的,不是天地间经过千万年演练出来的灵物,这不是很奇怪吗?所以肯定是夸张了!”
我若有所思:“也对!”
小滚球瞅向窗外:“话说熏混站在那里儿做什么,一动也不动的,怪令我害怕的。”
我颇为苦恼:“自从我说了一番话后,他就这幅模样了,好像陷入到什么事情里面去了,欸!谁知道呢?我也不好不管这样的他,直接离开。只能重新回到木屋里面,看着他了。”
小滚球吸吸鼻子,突然说:“你们合欢过了?”
我老脸顿时红了:“是啊,不可以吗?”
小滚球嗐一声:“早就应该如此,你看熏幻,他身上每个地方都嚣张得想和你日日合欢,月月合欢。自从认识你们,我都替他着急,恨不得立刻把你脱了衣服,送到他床上。”
我脸刷得黑了:“你说什么呐,我那时候没情根,自然不知晓雌性与雄性间的合欢。而且,我现在情根才刚刚长出来,说合欢怪害羞的。”
小滚球猛地大咳三声,假作才刚刚缓和过来,又大声地:“你功课怎么学得,合欢为天地演练而成的东西,你竟然会说害羞,我现在不觉得熏幻奇怪了,你才奇怪呢。”
好吧,也许我太夸张了,于是向小滚球认错。
☆、番外四
“执念深真的好吗?你既然已经身处这里,就不能快快乐乐好好活下去?何必还要去纠结它呢?如果实在放不下,你就不能离开这里去完成那件你想做得执念很深的事情?整天和我说莫名其妙的词语,我听不懂的句子,不知道的生灵还以为你来自一个与这里完全不相像的地方。熏幻,你活得真累。”
熏幻,熏幻,陪了我万年的名字,可说到底,我心目中并没有完全接受它。对呢,压抑在心底多少年的名字,它叫什么?
铭生,对,铭生。
铭生是前世的将军,统领万军的将领,亦是被统治者背叛的人,不,真正被背叛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千千万万百姓,千千万万为守护国人而战死的战士。
怎能不恨,执念怎能不深。
小池容她……到底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许此生都也不会尝试到怨恨愤怒的滋味。它可以挖掉你的心,撕了你的筋,抽了你的血,让你痛不欲生,转辗反侧,欲哭无泪。
这样的滋味,怎是小池容这样一出生就是含着金钥匙的生灵能够感受到的。是啊,他们真的是含着金钥匙出生,不是前世这种出生富有富贵的金钥匙,而是青山秀水万物向善的金钥匙。
可小池容说得并没有错,我执念终归太深太深,以至于万年以后都无法释然,可这样的生活也终归不是我想要的。
说到底,我亦希望我一出生就忘记前尘总总,只记得我有个双生比目鱼,此生都会与我共患难共甘甜,只记得我背后有个强大的鱼族,可以将我的背后毫不犹豫交付他们,只记得我出世这个世界,哪怕有天守护者抛弃他们,万物生灵依然能够毫不犹豫信任彼此,而我……将为出生在这里感到骄傲、自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所有的忠诚、信念托付给这个世界。
上辈子,一生想要努力完成都没有完成的信念,在这个世界一出生就拥有。
我不知道我该是嫉妒,还是该感到庆幸。
人的一生太过短暂,生灵的一生却是太过漫长与无趣。我的大把时间都花在执念于过去。不,其实生灵过得生活并不是无趣,他们追求于自己喜爱的东西,他们将耐性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们从未担心过自己会生病,他们实在太过强大与美好。
我的无趣,也不过自卑消极的想法。如果我拥有如他们一样乐观的心态,我是否也会像他们这般感到快乐与自在。
我想,我应该学会改变,改变着让自己真正成为这里的人。就如同小池容所说得,放弃所执念的事情,重新学会快乐二字,勿让悲伤愤怒占据生活的全部,努力学会着让自己过得更好。
我终究也是愧对于小池容,她不明白,我却是真正知晓这个世界是虚幻的,一旦当小池容死去,这个世界也终将不再存在。这个虚幻世界,是天道为弥补小池容而出生,虚幻世界所有的生灵终归比不上真正的生灵。
所谓只拥有心性,亦是生灵的说法,于我而言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可我别无选择,对于目前的我而言,我拥有的只有小池容,我不可能离开小池容,一旦离开,我的世界便是天崩地裂。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小池容也不知何时离开。
直到那空荡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吾赋予虚幻世界万物心性,岂知所有与池容接触生灵自诞魂魄,一传百,百传千,千年不到,虚幻世界终将成为世界。”
我心中惊喜:“你的意思是说?”
“虚幻世界诞出魂魄,自成轮回因果体系。若池容身死,只会陷入轮回转世中。池容终是此方世界生灵,吾之幼儿。因而,吾将重新与汝签订契约,我命令汝世世伴随池容左右,护其爱其永生永世。”
我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声音低沉沙哑:“求之不得。”
话落,胸前的夫妻契约突然滚烫万分,我垂眸低头一看,银色契约花纹变成红色妖冶。
“此契约将伴随池容与汝永生永世,契约花纹为相认最好证明。从此以后,虚幻世界终不再归吾管理,它自成轮回因果体系后,我亦不得干涉虚幻世界万物生灵。以后,吾期盼汝与池容相互依靠求共存,汝好自为之。”
头脑忽然一阵清醒,脑海里一片星空的地方瞬间化为空白,我睁开眼睛望向四周围熟悉的景色,原来自己从未动过,只是守护者在我脑海中出现罢了。
我来到熏幻屋子的木窗前,那只白色毛被养得极肥的灵猫趴在桌子上嘴巴张大流着口水睡觉,而小池容则是一手撑头,一手放在桌子上,头一晃一晃的似乎极为困的模样。
许久,她似察觉我的存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轻轻啊一声,惊喜说:“熏幻,你终于恢复正常了?刚才看你站着发呆老半天,我怪害怕的。”
恢复正常?这词用得可真好,只是听完小池容话的我,心里暖暖的。如果一生,有个人愿意永远这么等着你,注意你,这将是我所有的幸福。我继续用似笑非笑的表情捉弄小池容:“恢复正常?”
于是我很荣幸看到小池容的表情瞬间变得媚笑,她说:“口误,口误。”
我强忍住大笑,我表面上轻哼:“口误?”
小池容干笑三声:“不,不,不这不是口误……所谓恢复正常这个词,是说我呢,是说我呢。”
真真是极有趣的,我心想,脸上却是露出满意的表情:“自然是说你,莫不成还说我。”
说完这句话,小池容的脸色别提有多精彩。
其实除却上辈子的苦难外,老天爷对待我还是极为宽容的。或许上辈子的苦难于我来说,只是一生当中通往幸福必经的劫难,只要通过这份劫难,我就能过上我心目中的生活。
因为这个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像我嚣张得炫耀着,它是我曾经向往的天堂。
这辈子足以,我想,我不能够贪心,我要知足,我要懂得学会如何让自己变得快乐。有些方面,小池容永远也比不过我,有些地方,我却是始终都超越不过小池容。就比如学会快乐这种事情,不让小池容帮忙,我永远也学不会。
于是我很谦虚地问小池容。
“你竟然会想到学会去如何快乐。”小池容一脸惊讶:“我以为你这辈子都要郁郁,心里充满愤怒悲伤的去生活。”
小池容虽然总被我欺压,可是却永远也学不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项本领。不,更加准确的说,此方世界任何一个生灵都极难学会。这也是我比不上他们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