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止痛针后,元泽肩膀的疼痛感没有了,除了有些肿胀的感觉,其余都还好。
林千星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新毛巾,拆了标签,拿到卫生间去淋湿了摊在手掌上,递到元泽眼前,“呐,擦把脸再睡。”
元泽坐在床边,并不伸手,脖子绷得紧紧的,仰起脑袋,眼角带着逗弄的笑,“要男朋友擦。”
“嗤,元哥,你比我46号那一帮小孩儿还难伺候。”林千星轻笑一声,眼睛闪着清透的光,像繁星落在深邃的天幕,把元泽看得移不开眼......
“怎么不说话了,元哥?”林千星两腿跨开,靠近元泽身前,一手扶着他后脑勺,一手拿着毛巾轻轻给他擦脸、耳朵、脖子......
元泽乖乖不动,仰头问他,“你知道人为什么要长嘴巴吗?”
“嘴巴?吃饭说话呗,”林千星随口一答,把毛巾拎在手里,往后退,“我再去拧把水,再擦一遍。”
“还有呢?”元泽勾唇,眼睛里聚了一潭春水,抓住林千星的手腕往怀里一带。
林千星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元泽大腿上。
丹霞巷大佬没这么弱柳扶风、一推就倒,主要是没想到元泽突然来这一手,另外也顾忌他受伤的肩膀,没和他犟着来。
这姿势正合元少爷心意,胳膊环住林千星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压了下,摸上林千星的后脑勺,往自己眼前按,嘴唇凑了上去,“还能接吻,知道吗?男朋友。”
林千星被吓了一跳,这病房还有吕清风呢,当他是死的吗?被他看见了怎么办?卧槽,元泽胆子真TM大。
这么想着,林千星动了下身子想挣脱。元泽手上使了点劲,闭着眼睛,嘴唇没闲着,放肆地吮.咂,亲不够。
林千星可没他那么强大的心理,不敢心安理得地享受男朋友甜蜜的亲吻,老想着千万别被人看见了,心里有事就投入不了,身体不自觉地动来动去。
“别乱动,起火了你负责灭。”元泽蹙眉,眼角泛着水光,哑着嗓子警告林千星。
林千星睁大眼睛怔了下。
元泽手往下,把林千星往自己身前更近的地方推,几乎要贴在一起,身下腾起一团火,“灭吗,你?”
林千星脸涨得通红,咬着下唇,老老实实摇头。
“那就好好亲,脑子里想些什么呢?”元泽继续调戏小房东,“男朋友亲着你还想别的,这么快就把我玩腻了?”
“我没有......”林千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有轻声咕囔,也没指望元泽听见。
然后心下一横,去TM的,元少爷都不怕人看见他怕个P,浓情蜜意谁还不会了?嘴唇贴了上去,滚烫湿润,气息错乱......
林千星一手拎着湿毛巾,因为担心元泽的肩膀,另只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有垂在旁边。
元泽一条胳膊绑着绷带不能动,另只手按着林千星后脑勺,总之,两个人没多余的手干别的事儿,起火也没用,老老实实憋着。
......
林千星又整夜没睡。
在自己熟悉的床上都睡不着,更何况是换了个陌生的地方,身边还多了两个人。
反正睡不着,主动担负起了照顾两个病号的任务。
这话也说得不对,主要是照顾男朋友,另一个病号从拔针到熄灯都没睁眼,没什么好照顾的,再说也不想照顾。
两张行军床摆在靠窗的地方,离吕清风的病床有个3、5米距离。
怕碰着元泽肩膀,林千星特意让元泽躺他左手边。
上床之前,林千星站到吕清风床边,伸出两根手指,探了下他的鼻息,然后才放心绕回行军床边,给窗户留了一道缝,把窗帘拉好。
元泽先躺下了,看着林千星的举动,“干嘛,怕他没气了?医生都看过了,你这么紧张干嘛?”
“替你紧张。”林千星斜他一眼,脱了鞋,面对元泽侧身躺着。
能大大方方说出来的话,都是敞亮的,不需要遮掩的,毫不不介意的,随口一说,当个玩笑。
元泽往林千星身边凑了凑,手抚上他的侧脸,“今天能睡着吗?”
清水般的的月光透过窗帘缝洒进来,落在元泽的眼睛里,一望到底的温柔。
林千星扯唇笑了笑,“我看着你睡。”
元泽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把胳膊插到林千星脖子后面,给他当枕头枕,“过来点儿,到我怀里来,给我抱抱。”
林千星心里荡起涟漪,比潺潺的流水更绵长,往前去了点,被元泽抱在怀里。
......
等元泽睡着后,林千星轻轻地把元泽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开,面向窗户,双腿落地,坐了起来。
手机调了静音,林千星摁亮手机屏的时候,一长串未接电话和微信消息蹦了出来。
林玉的、高朋的、小七的......其余都是江然打过来的。
最近的一个电话是江然10分钟前拨过来的,林千星蹑手蹑脚地开了病房门,到走廊最里面的水房里回电话。
这层楼的人们都睡了,深夜的水房里很安静,手机里的声音格外清晰起来。
手机铃刚响一下就被接通,江然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着急,“林千星,你怎么还不回来?”
“今天住医院里了,”林千星在水房里低着头,散步似的走过来走过去,“你还不睡觉?”
“住院?怎么了你?又打架了?”
“我没什么,元哥受伤了,我陪他。”林千星说,“他替我挡了一下,骨折了。”
手机话筒里传出粗重的呼吸声,“啪”的一声,像是书掉在地上的声音。
“那你好好陪他,”江然嗫嚅,“林千星,你们......”
林千星对着话筒笑了,想把自己从未体会过的甜蜜和弟弟一起分享,“江然,告诉你个秘密,我和元哥在一起了。”
“你们在一起了?你喜欢他?”江然的嗓音嘶哑起来,“他是男的你也喜欢?”
“哎,这跟他是男的还是女的没关系,”林千星拿手指抠着手机套的边缘,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反正我觉得跟他在一起挺开心,我做什么他都觉得我好,而且他还长那么好看。”
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林千星以为江然挂了电话。把手机移到眼前,瞟了下,显示通话中,又对着手机“喂”了一声,“信号不好吗?”
“林千星,你既然喜欢男的,为什么不回头看我一眼?”
“什么?”
“我喜欢你,林千星。跟你喜欢元泽一样的喜欢。”
林千星懵了,思维停滞,嘴里说出来的话完全是心底最原始最直接的反应,“江然,你是我弟啊。”
“我TM是你哪门子的弟弟?”江然完全是在怒吼了,“我在知道你不是我亲哥的那一天就喜欢你了。你还记得是哪一天吗?”
林千星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林千星,我就知道你不会记得。可我记着,我TM还打算记一辈子,2月13,情人节的前一天。”
“江然,我只把你当弟弟,你记着,别TM想些有的没的,你快高考了。”林千星从震惊中缓过神,哥哥人设上身,开始谆谆教诲。
手机那头的江然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深呼吸着,“林千星,这些不用你教我。你去休息吧,很晚了。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可以不管。”
江然和元泽的论调如出一辙。他喜欢我是他的事,我喜欢你跟你无关。
像是同一个恋爱培训班教出来的,连喜欢的人都是同一个。
挂了江然的电话后,林千星甩甩脑袋,想把这段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的表白赶紧忘掉。
这TM得从何说起啊,江然那臭小子一天天地不干正事,作业太少了吧。下次家长会得跟他们班主任聊聊,多给他布置点儿作业。
林千星躺床上玩了一夜游戏,时不时扭头看下元泽。怕他压着肩膀了,又怕他掀被子,好在元泽睡觉挺老实,微蜷着身子侧卧,一夜几乎没换过姿势。
早上,走廊里脚步声、说话声、护士交接班的各种声音交杂涌起,天亮了。
元泽依然睡得香甜,吕清风睁开眼睛,脑袋一片空白。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和脚边银色的点滴架提醒着他,现在身处何地。
吕清风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林千星在卫生间捧了几捧凉水,往脸上浇了几遍,冲走一夜没睡的疲惫。
看到挂着一脸水珠的林千星从卫生间走出来,吕清风疑惑地皱了下眉头,盯着窗边还躺着的那个人。
“你们陪了我一晚上?”吕清风目光随林千星移动,又指着窗边,“是元泽吗?”
“嗯,元哥受伤了,看你一人打点滴不放心,就在这儿睡了。”
“酒吧那儿受的伤?做梦那儿?”
“嗯。”林千星知道吕清风会误以为元泽是为他受的伤,细究起来也没错,本来嘛,不是吕清风元泽就不会去那儿。这掐头去尾的,可不就是为吕清风受的伤。
林千星想让吕清风记着元泽的一个人情,得还。
“元哥,你早餐吃什么,”林千星匍到行军床边,轻轻拍了下元泽的脸,“我去买。”
元泽迷蒙着睁开眼,翻个身,平躺着伸了个懒腰,想了一会儿,“买两块米糕吃吃。”
“嗯,”林千星很自然地伸手扶他,“还疼吗?肩膀。”
“有点儿,能忍。”林千星的脸就在眼前,长长的睫毛低垂,微抖如幼蝶振翅。元泽伸手捏了下他的下巴,细长的手指带着细碎的晨光,顺着脸抚上去,轻轻揉按林千星的眼睑,“又一夜没睡?”
“嗯,”林千星敛眉垂目,享受了会儿男朋友的温柔抚摸,抬头问吕清风,“吕哥吃什么?我一起带上来。”
哦,还有吕清风。
元泽这才记起病房里还有个人,扭头去看,除了满脸憔悴、脸上有些青紫外倒也没看到有更明显的外伤。
“我跟元泽一样吧,”吕清风说,“谢谢。”
林千星出去买早饭。
元泽首先提起话题,他对吕清风被打这事挺迷惑,这整件事情不符合吕清风的性格,“吕哥,怎么打起架来了?从来没见过你打架。”
吕清风不会告诉他,自己被元泽拒绝后,确实想找个地方放纵一下,就进了“做梦”。
一个人开了个卡座,酒一杯接一杯地灌,恍惚间看到元泽朝他走过来。
他瞬间激动地蹦了起来,跑过去一把搂住心中所想,紧紧抱着,转过头去亲别人的脸颊。
他认错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啥我写不出来很坏的人啊,为啥啊这是,我要好好反省一下~
谢谢看文的小宝贝们,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