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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控制争论

作者:美-杰伊·海因里希斯/译者:闾佳 当前章节:101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14

傻瓜也能动嘴巴,但聪明人才会讲话。

——本·琼森(Ben Jonson,英国文艺复兴时期作家)

霍默·辛普森的逻辑真经

逻辑,由内而外

对受众的照料和喂养就先说到这里。你让他们相信你是个童子军,你让自己潜入他们的情绪,使之进入信任的状态,提供对他们有利的丰富奖励,从他们的意识里采摘信念和欲望。现在,让我们将受众为己所用。是时候应用一些逻辑达到我们自己的目标了。

霍默:在美国,我们不再体罚,一切从未如此美好。街道很安全,老人们毫不担忧地穿过最黑暗的小巷。身体羸弱的人和书呆子,因为计算机编程能力而大受钦佩。因此,像我们一样,让你们的孩子自由地狂奔吧,因为老话说得好,“让你的孩子自由地狂奔”。

这段话有两个地方值得关注,首先它合乎逻辑地运用共同点,同时明目张胆地罔顾事实。霍默说,如果你们想要街道安全,书呆子得到重视,那就别打孩子。(澳大利亚人是否真的希望重视书呆子,以及安全的街道是不是不打孩子带来的结果,不在我们此刻讨论的范围内。)霍默向他们展示了所有理性说服者都应提供的占上风奖励,还毫不担忧地穿过自身无知的黑暗小巷。

说服工具

我经常引用霍默·辛普森的段子,因为《辛普森一家》讽刺了美国的社会谬论,它的幽默就建立在对逻辑的歪曲之上。你从柏拉图身上都找不到比这更好的例子。

对我们中的许多人来说,争论最令人沮丧的一点是,它让人感觉自己对议题的了解还不够充分。尽管事实对争论很重要,但事实并不总听从你的吩咐,这是逻辑出手帮忙的地方。它允许你在必要时跳过事实,关注理性策略、定义和其他微妙的手法。

由于你没时间为每一场争论核查事实,因此逻辑也很适合用来防御。孩子发誓自己写完了作业,你会怎么对她说?政治电视广告攻击候选人的战争记录,你该怎么回应?有什么办法能在听电台谈话节目的时候,区分事实与虚构?最下流的政治广告、最卑鄙的销售宣传,还有最愚蠢的人类错误,都依赖于我们对逻辑的无知。

糟糕的逻辑浪费时间,摧毁我们的健康和预算。孩子用糟糕的逻辑来折磨父母(“所有其他孩子都会去”);父母用它来回答(“如果你的朋友跳进湖里……”);医生用它来害死患者(“你没有任何问题,测试结果为阴性”);它能让你发胖(“把它们都吃了别浪费——非洲的孩子们还在挨饿呢”);候选人根据逻辑展开竞选活动(马克罗·鲁比奥:“美国将来没法再回头”);我们甚至按照糟糕的逻辑深陷战争泥潭(“如果我们现在抽身而退,我们的士兵就白白牺牲了”);糟糕的逻辑推动民意调查(用带有既定观点的问题在调查时做手脚,比如,你支持政府资助的堕胎和妇女的选择权利吗)。这些不仅仅是逻辑细节。我们正在谈论的是预算和节食、生和死、人类生存的未来!

说服警报

夸张法(Hyperbole)是一种非常有用的手法,它让你的内容更容易下咽,从小着手,一路推进:预算和节食,生和死,人类生存的未来。常春藤联盟学校有句口号,“神,人,与耶鲁”,这是对夸张的反向运用。但也许他们不是这么想的。

请原谅夸张吧,不管你在学校或者《星际迷航》里学到过些什么,夸张都不一定不合乎逻辑。在上大学之前,我自己的逻辑教育完全来自斯波克先生(《星际迷航》的主角之一,是半人类半瓦肯星人),他让我相信,任何包含情绪或价值观的东西,都“不合逻辑”。身为地球人,我在这方面是没有指望的。瓦肯人有可能合乎逻辑,我们其余人想都别想。我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意见,因为他的逻辑简直是单身汉约会克星。但在修辞上,在形式逻辑的某些分支里,情绪无关谬论。事实证明,斯波克先生不是哲学家,他只是很呆板。

学校里教的基本逻辑比《星际迷航》前进了一步,但它无法应用到现实生活的许多情况中。原因之一在于,虽然修辞有助于我们理解人类的沟通方式,但形式逻辑在地球上几乎没什么用处。严格的逻辑论证,又名辩证法,是数学的、公式化的。虽然它能训练思维,帮助你学会洞察谬误,但是辩证法太受规则限制了,无法在日常对话里帮上忙。事实上,一些形式逻辑视为谬误的论点,能完美地用到修辞上。

在本章中,我们将探讨形式逻辑——不使用公式,而是从你能实际运用的角度谈。在第14章和第15章中,我们将讨论具体的谬论和修辞犯规,它们能把我们的争论搞得一团糟。

苏格拉底和跑车

你已经看到,“logos”不仅仅意味着逻辑。圣经的翻译者把“logos”阐释为“文字”。但希腊人也将“logos”应用于逻辑、对话、发表演讲,以及涉及争论的文字和策略上。逻辑工具令你把事实(如果有的话)、价值观和态度,运用到特定的问题上。

谢天谢地,修辞逻辑的运作方式和哲学课上教授的逻辑不一样。首先,逻辑没那么无聊,也有着更为强大的说服力。虽然哲学轻视公共舆论,但在修辞学上,受众的信念与事实至少有着同等重要的地位。出于说服的目的,受众的意见与其所知的一样好,受众认为真实的东西就相当于真相。

为了向你展示修辞逻辑是怎样运作的,我必须对哲学逻辑做个简短(非常简短)的概述,就从那非常折磨人的手法——三段论开始。你也许在上学期间吃过三段论的苦。它们广泛用于逻辑入门,但在日常对话中几乎完全没用。亚里士多德本人似乎也额外努力地让三段论尽量显得沉闷。这是他自己用来对其进行说明的一个例子:

所有人都终有一死。

苏格拉底是个人。

因此,苏格拉底终有一死。

释义

在用希腊文撰写的《约翰福音》里,第一句话说,“in the beginning was logos”,中文译作“太初有道”,英语译作“in the beginning was the word”,也就是说,“logos”就是“文字”,就是“道”。你也可以把句子翻译成“太初有计划”。文艺复兴初期的哲学家和修辞学家德西德里乌斯·伊拉斯谟(Desiderius Erasmus)选择的译法是“太初有言”(In the beginning was the speech)。伊拉斯谟从古老的图书馆和修道院中发现了来自西塞罗的许多序作品,在他眼里,造物主通过言说,甚至靠着说服来创造世界,是完全自然的。

许多三段论都有着这种叫人不知怎么说才好的特点,但如果把它们放到屏幕上,它们会显得合理得多。营销人员一直在维恩图中使用一种三段论——就是PowerPoint演示文稿中常见的那种互相交叠的圆圈。假设福特的汽车设计师推出了一款名为“雄劲”的新型肌肉车,旨在吸引年龄在25~40岁、喜欢挑战感和刺激感的男性。潜在市场的规模是多少呢?“雄劲”的营销团在管理人员会议上拿出了统计数据,并把它们表现为圆圈。最大的圆圈包含每年的购车人数,第二个圆圈包含所有25~40岁的男性,第三个圆圈显示的是收入足够买得起“雄劲”的家庭数量。目标受众是年轻男性和富裕家庭两个圆圈之间交叠的部分。这三个圆圈组成了一个三段论:将事物划分到不同的类别里,以求得出结论。

类似地,你可以把亚里士多德关于苏格拉底的三段论转换成维恩图。绘制一个代表“人终有一死”的大圆圈,在大圆圈里画一个小圆圈代表“人”,接着在小圆圈里画一个点代表苏格拉底。名叫苏格拉底的“终有一死”的人,市场规模为1。逻辑学家将这种推理称为“分类”思维。大多数政治标签都属于这种思维,候选人试图像相扑手一样,把彼此推进不讨人喜欢的维恩圈里。所有民主党人都是主张“增税-花钱”的自由主义者;我的对手是民主党人;因此,我的对手是一个主张“增税-花钱”的自由主义者。

第二种三段论来自“如果-那么”思维:

如果大多数25~40岁的男性读青年杂志,而且,

如果这些杂志上的广告能卖出大量汽车,

那么,我们就应该在青年杂志上给“雄劲”汽车打广告。

这就是形式逻辑。从某种“为真”的东西开始,接着跟上另一个真相,则你得出的结论也必然是真的。修辞版的作用方式略有不同,因为它涉及的是决策而非“真相”。假设或信念(共同点)与事实同样有效。“雄劲”的营销人员可以使用共同点:“辣妹喜欢拥有最新款跑车的男人。”

如果辣妹选择开“雄劲”的人,而且

如果你想要追求辣妹,

那么,你应该买一辆“雄劲”。

但这样的广告文案只能打动粗俗的哲学专业小伙子。就连希腊人也觉得三段论很无聊,因为中间的过渡大多非常明显。人们早就默认“雄劲”的市场受众喜欢辣妹了。

亚里士多德简化了三段论,抛弃中间的过渡,省略了“如果-那么”部分,让修辞逻辑变得更加活泼,由此得出了一套简洁的争论小工具包,名叫“省略三段论”(enthymeme)。它以共同点(信念、价值观或态度)作为说服受众的第一步。

让我们把亚里士多德的“省略三段论”用到“雄劲”汽车上。

辣妹选择“雄劲”车主。

你应该购买“雄劲”。

争论工具

“省略三段论”:这是一份把共同点和结论叠在一起的逻辑三明治。“enthymeme”的意思是“意识里的某种东西”,它运用的是共同点(也即受众意识里的某种东西)来支持选择。

如果汽车广告描绘了一名嘟着嘴的年轻女性,那么,换句话说,它采用了亚里士多德的省略三段论。汽车广告、省略三段论和让人乏味的老式三段论,都属于演绎逻辑的范畴。它从前提(事实或共同点)着手,并将之应用到具体的例子上以得出结论。“人终有一死”是个整体概念,“苏格拉底是人”是具体例子,结论:“苏格拉底终有一死。”

归纳逻辑的运作方式是反过来的,它用具体案例来证明前提或结论:

苏格拉底、亚里士多德、西塞罗以及所有在一个半世纪以前出生的人,都已经死了。

(“省略三段论”省略掉明显的条件:“他们都是人”。)

故此,所有人都终有一死。

在纸或备忘录上试试这一招

用省略三段论来确定你的核心论点。选择一个共同点或普遍接受的公理,把它和你的结论联系起来。“为了获得更强的现场购买辨识度,我们应该简化标识。”现在,把它写在标题页上,用作摘要。

演绎是将一般用于具体:前提证明了例子。归纳始于具体,用于一般:例子证明了前提。夏洛克·福尔摩斯将常识性原则(共同点)应用到他的侦探故事观察当中,把演绎变成了一个家喻户晓的词汇。在《波希米亚丑闻》(A Scandal in Bohemia)里,福尔摩斯猜测,可怜又正直的华生医生淋过一场雨(在伦敦?想得美!),而且他家的女佣不够称职。

福尔摩斯:这些事本身很简单……我的眼睛告诉我,在你左脚那只鞋的里侧,也就是炉火刚好照到的地方,面上有6道几乎平行的裂痕。很明显,这些裂痕是有人为了去掉沾在鞋跟上的泥疙瘩,粗心大意地顺着鞋跟刮泥而造成的。因此,你瞧,我就得出了这样的双重推断:你曾经在恶劣的天气里出过门,你穿的皮靴上出现的特别难看的裂痕,是伦敦粗手笨脚的女佣人干的。

撇开那段话里的拜物口吻,你可以看到福尔摩斯的演绎方式与亚里士多德的省略三段论多么相似:

如果带有(泥巴)裂痕的鞋底意味着粗心的刮擦,

如果这种粗心的刮擦必然来自不称职的女仆,那么

一位穿着打理得粗心大意的鞋的绅士,有一位不称职的女仆。

就像亚里士多德一样,福尔摩斯跳过了中间的过渡(刮擦粗心大意等同于仆人不称职),因为他傲慢的维多利亚读者早就知道这一点。

同样地,安妮本可以用省略三段论的演绎逻辑,来劝说凯西把选票投给民主党。

安妮:所有政客在税收方面都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是共和党人并不承认这一点。既然有两个政客可以选,我会投票给更诚实的那个。

把它放在一对三段论中,逻辑的运作如下:

如果所有政客在税收方面都差不多,

如果税收不好,

那么,所有的政客都同样糟糕。

但是:

如果共和党人在提高税收上说了谎,

如果说谎是坏事,

那么,共和党人就比民主党人更糟糕。

既然照道理说,凯西既痛恨增税也痛恨说谎,那么安妮可以在每一轮三段论中略过中间过渡。一如我们自鸣得意的大侦探所说,演绎法真的非常基本。把受众相信的某件事情(事实或共同点)视为前提,应用到你希望受众接受的选择或结论上,略过不言而喻的部分(税收很糟糕,说谎很糟糕),这就是省略三段论啦!

演绎逻辑从一个普遍的前提开始,并针对具体情况,将事实或共同点(所有的政客都一样)应用于某种情况(选举)。前提是证据,你希望观众做出的选择是结论。所有的逻辑论证都包括证据和结论。

在审议性争论中,结论是一种选择:你可以带着伞出门,也可以赌一赌运气。说服者承担举证责任,他想要你做出某种选择,就必须为这一选择提供支持。他可以用两种方式证明自己的观点:

●举例。在这种论证中,证据带来前提或结论。这是归纳逻辑。“10个牙医里有9个都推荐使用黑人牙膏。”牙医就是例子,他们构成了证据。如果他们认为黑人牙膏有效,你大概也会这么想。反过来说,如果广告说“10个没牙的犯人里有9个都推荐使用黑人牙膏”,你大概不会买它,因为证据站不住脚。

●前提。这是演绎逻辑的一部分。前提指的是受众知道或相信的东西。

关于证据的内容先说到这里。审议性争论的结论是一种选择——你希望受众做出什么决定。但有时候你可能会发现,区分争论的证据与结论很困难。以下是辨别证据的两种方法。

如果你已经接受了争论的一部分,它就有可能构成证据。举个例子,“把豌豆吃了,因为它们对你有好处”。你已经知道豌豆对你有好处,所以这是证据。要做的选择是吃豌豆还是不吃豌豆。如果你已经打算吃豌豆,那么你一开始就无须进行争论。

辨别证据的另一种方法是寻找“因为”这个词。它通常指向原因:吃豌豆是“因为它们对你有好处”。在争论时不见得会明白地说出“因为”,而只是暗示。

争论工具

识别证据的方法:证据由示例或前提组成。前提通常以“因为”开头,或暗示这是原因。

还有一种方法,例如:“投票支持共和党,少收税。”如果你从这句争论里找不到原因,就把“因为”放在句子中间重说一遍试试看。如果句子中的“因为”不合情理,那么,这说不定是有人在兜售谬论。在本例中,加入“因为”的效果很好:“投票支持共和党,因为共和党将少收税。”

我想,我会用“因为”技术去驳斥民意调查员。

民意调查员:你打算投票给民主党,保护中产阶级吗?

这是诱导式民意调查的典型例子,把一个拙劣的论点伪装成民意调查。

我: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投票给民主党,因为这对中产阶级有帮助吗?

民意调查员:我不应该回答问题。

我:我只回答问题。你并没有问问题。

民意调查员:不,先生,我已经问了。我说……

我:你说得对。但实际上,你问的是两个问题:我是否打算投票给民主党,以及我是否想帮助中产阶级。现在,你想让我回答哪一个?

民意调查员:(挂断了电话)。

我曾经和一个订阅了我博客的读者做过一番演绎交流。因为我指责那些鼓吹智能设计论的人是在“绑架上帝,逼他教授生物学”,这位名叫玛莎的女士表示反对。

玛莎:在学校里同时教授智能设计论和进化论这两种方法,你到底对这有什么意见?难道这就不是劫持达尔文,逼他教生物学吗?从什么时候起,平衡的意思变成了只相信一种方法、信念、理论呢?

我:哦,我始终支持两种方法都教啊,只要真有两种。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对付的是创造论和生物学的逻辑谬误啊。如果支持智能设计论的人拒绝给设计师起名字,那就变成没有因就有了果,这种脱节是亚里士多德深恶痛绝的。当然了,亚里士多德本人没有宗教信仰。如果智能设计论者可以给设计师起名字,那么,他们就进入了信仰领域,而不是科学领域。

玛莎提出了一个很好的省略三段论,她的前提(凡事都有两方面)是我和她都接受的共同点。她的结论是,教授进化论的班级也应该教授与进化论相对立的观点。我在回答中表示同意,我承认学生应该学习双方的观点。但随后,我用演绎来证明并没有两个方面,而是两个独立的论点——关于科学和信仰。我给了她一对省略三段论:省略了不言自明的中间过渡句的三段论。

在争论时试试这一招

正如玛莎的做法,你的对手经常会从共同点开始争论。尝试使用让步,就像我那样。看看你是否同意她的共同点,然后展示它为什么并不适合对手的结论。两方面都应该教——对,但创造论和生物学不是同一事物的两面,它们是苹果的一面和橙子的一面。

如果支持智能设计论的人不为设计师起名字,

[又如果在逻辑论证中,所有的果都必然有因,]

那么,智能设计不是一个合乎逻辑的论点。

如果支持智能设计论的人为设计师起了名字,

[又如果这样一位超自然的设计师必然超出科学范畴,]

那么,智能设计就不是科学。

玛莎是否明白了自己的论证错误,变成智能设计论的热心反对者呢?我对此表示怀疑,她可比这聪明多了。再说了,她可以反驳我,人不必给制造商起名字就知道某些东西是智能制造的。我现在正用来打字的笔记本电脑,就是人类(说不定还有机器人的帮助)制造的。换句话说,笔记本电脑来自智能设计。

但我并不是要试图说服玛莎;我的受众是我博客的读者群,这是一群以书呆气质为傲的人,他们看到谬误曝光会欣喜若狂。但奇怪的是,我还真的说服了玛莎,但不是在智能设计论上,而是关于我的博客。她最初本来要取消订阅,但在读了我的回复后改变了主意。

玛莎:这是一个很好的论点。我喜欢听到双方的意见……请保留我的会员资格吧。

接着,她在修辞上,通过一点点的奉承,诱惑了我。

玛莎:其实,当我收到你每天发来的图形时,我笑得可厉害了,也没那么生气了。想想看,我笑得很厉害,连老板都以为我真的热爱自己的工作。

你几乎可以说,玛莎击败了我。虽然我赢得了她的继续订阅,但她反过来又将了我一局,令我要三思一番,才敢鄙夷智能设计论支持者的智力了。看看一点点的认同能带给你些什么?而且,我开始想,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修辞世界啊——虽说接下来我又读到了博客上的另一条评论,把我叫作“不敬神的混蛋”,我并没有不敬神啊。

莫扎特引诱地狱

修辞演绎的过程如下:先有前提,然后得出结论。你相信这一点,所以你应该那么做。这是一种省略三段论。就安妮的例子而言,我担心她的省略三段论(所有的政客都一样)可能行不通。它在共同点上存在问题:凯西或许并不认为所有的政客都一样。凯西认为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是非常不同的物种。这样一来,安妮就不得不提出一些严肃的证据,然后才能在凯西心中播下怀疑的种子。

释义

如果你记不住归纳逻辑和演绎逻辑的区别,请从它们的词根着手。归纳(induction)来自拉丁语的“诱导”(induce)或“导致”。归纳逻辑遵循一条路径,寻找能导致终结争论的线索。演绎(deduction,这个词还有“扣除”费用之意)的意思是“拿走”。演绎逻辑将共同点作为“导语”应用到示例中。如果你还是记不住,那就完全跳过这些术语,只用你喜欢的争论工具。

亚里士多德再一次前来救场,这一回还带着演绎的双胞胎兄弟归纳。在修辞学上,归纳逻辑使用示例而不是共同点来证明。如果受众的共同点不适合你,那归纳就有用武之地了。

在安妮的争论里,可以这样运用归纳逻辑。

安妮:我住在共和党执政的州,我的税一直在上涨。你自己所在的城市,市长也是共和党人,你看看它的税收增加了多少吧。再说,国会一直在举债。你认为他们真的减少过赤字?这只说明两党都必然会提高税收。民主党人在这方面不过是比较诚实罢了。让我从两个政客里选,我会投票给诚实的那个。

这就是归纳逻辑。安妮用例子证明共和党人也加税。因此,你应该投票支持不说谎的政党。当然,安妮并没有证明共和党人加的税和民主党一样多。但这是凯西需要争论的地方。

释义

从技术的角度来说,通过示例证明的观点叫作“范式”(paradigm),也就是你希望受众在做选择时应用的规则。

争论工具

修辞举例(The Rhetorical Example):事实、比较或故事。

这真是个精彩的争论逻辑归纳的例子。

霍默用例子(努力工作、爱孩子)说明他不是坏人。在建立起“自己是好人”的前提以后,他直截了当地得出结论:上教堂是浪费时间。这些例子是否真的证明了他的论点,取决于他的受众怎么看。当然,还有上帝怎么看。但他的逻辑是奏效的。

霍默引用了事实,这是一种举例。

但他的例子实际上是比较而不是事实。比较是第二种举例。他比普通教徒更努力工作,更爱他的孩子。

接下来是第三种举例,讲故事:笑话、小说、寓言和流行文化。我在本书中使用的大多数例子都属于故事这一类。

让我们把本章中讨论过的所有逻辑都运用起来。假设我想说服你来打扑克,而不是按你原定的计划去听莫扎特音乐会。我从省略三段论开始。

我:你是想放松一下吧?没别的可选了。你肯定要来玩扑克。

在陈述中试试这一招

拟定逻辑大纲。首先,根据受众相信的东西构建省略三段论。它概括了你的整个演讲。大纲的其余部分依赖归纳逻辑。列举事实,将你的论点与对立的论点进行比较,再至少讲一个在微观层面上能说明你观点的故事。回过去重读里根的演讲,你会发现它们大多数使用的正是这种逻辑方法。你也可以直接跳到本书第26章,西塞罗将向你介绍怎样概括演讲。

这是演绎逻辑。你想放松一下,因此,我们来玩扑克。我跳过了三段论的中间过渡句:扑克比莫扎特更放松。你本来就知道这一点。但话说回来,也许你不知道。也许我应该使用归纳逻辑(事实,比较和故事),来支撑扑克比莫扎特更能叫人放松的前提。

事实:

我:你自己说过,没什么比一根好雪茄和3张“A”更叫人舒坦的了。

比较:

我:在听莫扎特音乐会的时候,他们会让你喝啤酒吗?哈?他们会吗?

故事:

我:我认识一个家伙,几年前他去看歌剧《唐·乔凡尼》(Don Gio-vanni)。在整个过程中他都不舒服,直到剧终,他紧紧按着胸口,倒地而死。他在去世前看到的最后一件事是,乔凡尼下了地狱。

我建议,下一回你想出门玩乐之前,对伴侣试试类似的争论。瞄准你和伴侣的共同点:在约会的时候,你会多次听到“放松”这个词,还是总听到“无聊”?

现在将共同点应用到争论上:“由于‘共同点’,我们应该‘你的选择’。”

举出几个例子:事实、比较、故事,或三者全上。好,现在别说话啦,宝贝儿,穿好外套。

工具

历史学家科利尔·梅里韦瑟(Colyer Meriwether)写道,美国的国父们是修辞逻辑的大师:“他们知道怎样构建争论,造起一座逻辑的堡垒。从青年时代以来,这就是他们的消遣。他们可以召集词汇,探索过去……他们多年来一直是这样做的。”现在,你也有了修建逻辑堡垒的基础。实际上,它应该更像是一座逻辑大厦,最优秀的说服人士在逻辑里舒舒服服地待着,也不害怕有人进来。别担心,我们将介绍更多工具,让你对逻辑更有家的感觉。

我们从逻辑的基本工具开始。

●演绎。演绎逻辑是把一般性原则应用于具体的事情。修辞演绎用共同点来得出结论,通过信仰和价值观的透镜阐释环境。

●省略三段论。一块夹着演绎逻辑的逻辑三明治。“我们应该[选项],因为[共同点]。”亚里士多德采用了形式逻辑的三段论,把它的精华剥出来,然后把它安放在共同点而非普遍真理的基础上。

●归纳。在修辞学中,归纳就是用例子来争论。这种逻辑从具体开始,进入到一般。演绎逻辑通过现有的信念(共同点)来阐释环境,而归纳逻辑则利用环境来形成信念。如果你不确定受众是否有共同点,那么归纳逻辑的效果最佳。

●事实、比较、故事。这些是归纳逻辑所运用的三种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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