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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逃不出的手掌心

作者:陈玮 当前章节:91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14

——强迫人格者的掌控欲

别想把人家雕琢成我们想要的样子。越“乖”的孩子反而会越叛逆!因为矛盾性是人的特性之一。强迫人格者的操纵欲,不会造就一个乖乖听话的孩子或者伴侣,反而会使他们远离自己的手心,越走越远!

行为绑架:希望把身边的人都变成提线木偶

对于许多人,尤其是具有强迫人格的人,自我价值的体现就是建立在对别人的操纵上的。他们喜欢操纵别人的行为、人格甚至记忆,用这种方法来满足自己的掌控欲。这样一来,身边的人就成为了他们手中的“玩偶”。

对于操纵者来说,强烈的支配欲让他们希望把身边的人变成提线木偶,任其摆布,这种心理的暗示也是有着复杂的前提条件的。其中,以情感操纵最为常见,因为操纵他人的情感比操纵他们的逻辑思维更容易。操纵者可以把他们引入某种对他有利的想法中,这样他就能在不知不觉中获得他想要的。在这方面,操纵者往往试图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并让你成为一个优秀演员,需要哭的时候就要哭,该笑的时候就笑,完全顺应形势。大多数情况下,操纵者在对身边的人进行操纵时可能并没有明确的动机,也没有意识到他的操纵行为,但他的确让身边的人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意愿,成为了他的“提线木偶”。

莉娜初三了,可是她所在的初中并不在一所省重点高中的划片范围内,为了能让她上省重点高中,她的父亲到处奔走,托关系找熟人,终于找到了一所中学,就这样,她离开了相处三年的同学和老师,和父母一起租住到了新学校的附近。可进入新学校没多久,莉娜很快意识到新学校并不是那么尽遂人意的,学校里的同学都不愿意搭理她。莉娜很能体会父母的心意,刚开是她没有把这些告诉父母,为了能融入新同学的圈子中,她改变自己的穿衣风格,重新购买新衣服,换发型,甚至说话时也极力模仿新同学们的腔调,力求和同学们保持一致。她请同学们喝汽水,吃冰激凌,可收效甚微,还是没人愿意主动和她说话。

于是,莉娜决定邀请同学们去KTV,请班里18个女孩参加,费用预计要3000元。莉娜的母亲开始要求莉娜把人数降到6人,而莉娜开始大哭大闹,母亲看到女儿伤心欲绝的模样,只好让步。KTV聚会看上去似乎相当成功,女孩们都说自己很开心,莉娜也露出了转学以来的第一个微笑。但她的微笑只持续到第二天上午。莉娜对她的同学们而言已经不具备利用价值,眨眼之间,昨天欢声笑语的女孩子重新开始对她冷若冰霜。

这些女孩无情地操纵了莉娜。这些女孩子知道,只要让莉娜保留一丝加入她们圈子的希望,她们就可以毫无顾忌地玩弄莉娜于股掌之上。当然,从另一方面说,莉娜也同样操纵了她的父母,特别是她的母亲。

在挪威戏剧家、诗人易卜生的代表作——三幕话剧《玩偶之家》(A Doll’s House)中,主人公娜拉从爱护丈夫、信赖丈夫到与丈夫决裂,最后离家出走,摆脱玩偶地位,实现自我觉醒。《玩偶之家》曾被比做“妇女解放运动的宣言书”。在这个宣言书里,娜拉终于觉悟到自己在家庭中的玩偶地位,并向丈夫严正地宣称:“首先我是一个人,跟你一样的人,至少我要学做一个人。”以此作为对以男权为中心的社会传统观念的反叛。而娜拉的丈夫海尔茂所表现出的操纵欲望和玩弄他人人格的做法,完全就是一种打破极端禁忌的行为,里面包含了人类强大的控制欲。许多人不仅仅是对控制他人的行为有极大的兴趣,而且还希望改变他人的人格,操纵他人的思想。

希尔和一对情侣朋友一起去饭店用餐。到了饭店后,情侣中的男士说“女士优先”,让她们点菜。于是,她们两个选了几个菜。但是,等服务员来后,这个刚才表现得无比大方的男人却一一否定了她们选好的几个菜,说她们点的几个菜都不够地道,然后点了他自认为的“够好”的菜。

“这种人,真让人受不了。”希尔说,“既然他自己那么有主意,一开始他自己点不就得了,干嘛还让我们费心思?”

对于控制者来说,你的想法不值一提,他们根本不关心你的想法,拒绝真正了解你。

有些人说,喜欢让身边的人受自己的控制,是人的占有欲的表现;但对某些人而言,获得对自己的人生和自己周围的人的控制权,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控制可以减轻他的紧张感,这种紧张感可能是从幼年时期就固执的安插进你的人格深处的——

小时候,你会有望子成龙的父母,给你的每个晚上和周末排满了钢琴课、书法课、美术课、英语课……等进了小学,母亲关心的就是你的同桌到底是不是个品行好的孩子,你的朋友圈子到底怎么样,会不会耽误你学习。等进了中学,你为了满足父母的预期,为了上本区最好的高中,不得不拼命学习,于是开始各种补习班。等好不容易进了大学,你发现自己不知所措,被管束得太久,已经不知道如何安排自己的生活,有这种感觉的还有你的舍友,于是你们开始逃课、打游戏、泡酒吧。等到毕业,揣着重点大学的文凭,却发现这个社会最不缺的就是重点大学毕业生,自己傻傻地无法融入这个社会……这就是提线木偶式的人生。

这种控制别人的心态会延续下去,就像遗传因子一样。就像人类在探求自我同一性的同时,内心也存在着想要从自身人格中逃离的矛盾心理,从这一层面上看,现代人既是玩偶的操纵者,同时也是住在玩偶之家的人。

操纵孩子,是为了塑造另一个自己

最容易建立起操纵关系的,就是父母和孩子,这种操纵模式,几乎存在于所有家庭中。

孩子和父母间的亲缘关系,决定了性格上的趋同性,也决定了一种家庭式教育的长期存在。从襁褓婴儿走向社会的过程,在一个人生命历程中最有意义。在父母的影响和干预下,孩子终究会长大,他终究会具备自身的个人人格。在长大成人的过程中,孩子会将他人看成一种独立的存在,并学习如何与他人发展双方之间的关系。在孩子与他人发展成对等的相互共鸣的人际关系的同时,他们与父母之间的关系,也会转变成为一种相互独立的关系。

也就是说,即使孩子是在父母的要求和意愿下成长的,但他们终究是不同的个体。

可是很多父母没有参悟这一变化的真实涵义,他们可能被孩子孩提时的幼嫩和懵懂所蒙蔽。在他们看来,所谓的控制,不一定是个贬义词,因为你也再不好找到一个词来阐明他们这种行为的真正意图。如果一位母亲约束一个刚刚学步的孩子,不让他跑到大街上去,我们不能管她叫过度地控制孩子的人,而是说她谨慎。她这是被孩子需要保护和引导所驱使,对孩子进行切合实际的控制。

一般来说,人格会随着角色的转变而发生变化,一旦成为父母,强迫人格的特征就会瞬间显现出来,尽管在之前,他们并没有这方面的倾向。许多父母会将自己的愿望投射到孩子身上去,让孩子代替自己实现没有达成的理想。这样一来,孩子在他们看来就只是他们的“自体客体”,就跟他们所饲养的宠物没有什么两样——“你是我的孩子,你不需要拥有自己的思想和喜好,你只能按照我说的来做!”如果家长总是硬性地介入孩子的性格成长,以自我为中心,对孩子实行纠错矫偏,这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孩子摆脱了某种性格和生存上的危险态势,但也是其逆反心理和压抑感的主要来源。可以这样说,他们培养出来的,不过是一副变形的躯体和一颗扭曲的心灵。

凯蒂25岁了,她最近非常苦恼,因为大学毕业后没找到称心的工作,这让她和父母之间产生了巨大的矛盾。他的父亲还是希望凯蒂能继续学画,在这方面,他可以为她提供一切帮助。而凯蒂却很想去学习投资和管理,想做一名金融分析师。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她找了个当老师的男朋友,而父母却逼着她嫁给一名企业家。

“为什么你们总是这样呢?好像我做什么都是错。我不当画家和爸爸有什么关系?我同谁结婚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什么时候能放开我呢?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呀!为什么每当我自己作出决定的时候,你那副样子就好像是我大逆不道似的?”凯蒂终于忍不住,向父母连发炮弹,她积压在胸口的苦楚,需要找到一个释放的理由和时机。

“亲爱的女儿,你知道当你想挣脱我的时候,我是多么痛苦吗?我在你身上倾注了我的全部,我真担心你会犯可怕的错误。我是过来人,我已经走过了大半的人生,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决定呢?你对我的违逆,令我多么痛苦啊!我宁愿死,也不愿意感到自己是个失败的父亲。”凯蒂的父亲老泪纵横,道出了对女儿的失望。凯蒂的母亲则喃喃自语:“这都是为了你好!”

凯蒂的父母一方面想操纵凯蒂,让她按照他们既定的思路去生活,这个生活可能是她的父亲在年轻时的梦想——做一名画家。另一方面,他们又担心他们会被凯蒂那已经开始独立的人格和思想抛弃,这让他们有莫名的惶恐,甚至让他们开始变本加厉地对凯蒂实施模式化管理。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也在暗示凯蒂:“你根本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你还需要我们的陪伴和扶持。”

这类现象在当今社会并不乏实例,过度控制子女的父母在很大程度上把自己同一种家长的角色绑在一起,因此孩子独立后他们便觉得自己被出卖和遗弃了。而这种操纵所具有阴险性的一点就是他们对孩子的统治是以“情感绑架”的形式出现的。像“这是为了你好”、“我这样做是为你”、“只是因为我太爱你”,这一类的话其实都出于一种用意:“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如果你违背了我的意愿,那你就真是个令人失望的孩子!”

事业和婚姻成了当下父母和成年孩子间最容易产生矛盾的两大焦点问题。有些父母是在刻意规划孩子的事业线,有些父母则会对孩子的婚姻关系采取责备、挖苦和预言其失败的方式进行攻击,这些策略制造的动乱破坏了子女的婚姻关系。

而对于还未成年的孩子来说,他们的思想和人格也不是完全没有独立性的,但家长往往很“擅长”将这种独立性抹杀掉,让孩子听从自己的意愿。生活中,我们常常听到家长对孩子说:“快回家吧,要不妈妈生气了!”“你再不好好吃饭,奶奶生气了!”等等。大人们似乎认为,只要让孩子意识到家长生气了就会乖乖地听话。事实上,家长总是对孩子说“我生气了”,就是企图在用自己的情绪操控孩子,很容易影响孩子的心理健康。有心理研究显示,这种教育方式会让他形成消极的负面人格,产生自卑、内向、忧郁的心理,而且害怕与人相处,久而久之,就会形成扭曲的人格。

同时,父母在社会环境下的压力很容易转嫁到孩子身上,“为了以后不那么累,那么苦,你们现在就要开始奋斗!”——钢琴、书法、跳舞、表演……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父母自己的意愿上的。

英国著名的唯美主义作家奥斯卡·王尔德,5岁之前都是被母亲当成女孩来培养的。母亲在生下大儿子,也就是王尔德的哥哥后,特别想要再生一个女儿,为此,她早早地为还未降生的第二个孩子准备好了衣物——全是女孩穿的。然而,王尔德的出生完全打乱了母亲的计划。按理说,这个时候,正常的母亲会扔掉之前准备好的衣服,接受刚出生的孩子是男孩的事实。哪知,她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既然生的不是女孩,那么不如干脆把他当女孩培养吧!

在这种性别颠倒的教育之下,长大之后的王尔德,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同性恋趋向。

不仅如此,王尔德的理想也被母亲进行了操控,那就是长大以后一定要出名。王尔德的母亲在年轻的时候有过非常美好的梦想,并且坚信自己会成为一个不平凡的女人。可惜的是,她最终没有达成目标。这样一来,她就将自己绚丽的梦想留给了自己的后代,并将自己的种种想法植入了王尔德的心理——王尔德从小的口头禅就是:“我以后要出名。”

如果不能一鸣惊人,那么生命就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在这样的人生理念下,王尔德开始变得十分疯狂,他想尽一切方法进行创作,终于成为了人们狂热追捧的作家。不过,这些似乎还不够。为了满足母亲对盛名的渴望,他继续进行颠覆性的创作——他甚至写出了令人震惊的低俗、恶劣的作品。随着创作动机的扭曲,他的生活也陷入一团乱麻。后来,他甚至违反了当时英国的法律,被判入狱。

操纵的另一个表现形式,就是权威式的教育。这种教育方式是公开的,可以让你感受到的、赤裸裸的。“照我的话去做,否则我再不理你了。”“照我的话去做,不然我就再也不给你钱了。”“如果你违背我的意愿,你就是不孝子。”

军人家庭出身的戴维和莫西是哥俩,他们的父亲从小就按照军事化管理的方式来规定他们的日常生活:按时作息,睡前报告,床被的叠置,洗漱用品的摆放……事无巨细。莫西是弟弟,他很有艺术天赋,性情温和,可他的爸爸却对他的文艺气质感到担心,认为这是柔弱、“伪娘”式的性格体现,这就让父亲更加注重培养莫西的男子汉气概。寒冬里,凌晨5点就让莫西去跑早操,一个月下来,莫西的手被冻得裂开了口子,流着眼泪问父亲,能不能歇一阵子,可父亲说:“你简直不像个男子汉。”

整个寒假,15岁的莫西感受到毫无乐趣,父亲施加的压力让他如履薄冰,这让他绞尽脑汁。终于有一天跑早操时,他强迫自己脱光上衣,在寒风中裸奔,他这样坚持了近一个小时,最后瘫软在操场上。

莫西后来被确诊为慢性肺炎,他的自虐和强迫行为,让父亲放弃了对他的一切改造计划。莫西表现出的这种极端行为,就是为了转变自己一直以来的逆来顺受的态度,从而到得到报复的快感,他身体的病痛却成了治愈他心理折磨的一剂良药。

优越的物质条件和巨大的权力,通常会让人逐渐拥有强迫人格——他们对外界的掌控欲是平常人的许多倍。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商贾阔佬、社会名人、官家大户,这些家庭的孩子往往会变得要么放纵自我,要么过度约束自我。父母光辉的形象让孩子笼罩在他们的期许和诉求中,而那种黑暗的操纵像悬崖一样深不见底。酗酒、醉驾、吸毒、堕落、无秩序、无道德、无价值,叛逆抗拒的人格没有让他们去实现操纵者的另一个自我,而是让他们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好妈妈胜过好老师》的作者尹建莉曾说:“被操纵的孩子不由自主地把心思用于反操纵上,他会渐渐变得毫不在乎大人的话,堕落,并且丧失理性和自爱之心。”稳定的家庭关系并非建立在相互操纵之上,而是在于,家庭成员在情感纽带的联系下,互相保持个体的独立性。

情侣间的博弈:是爱,是性,还是支配欲?

“性别之战”(Battle of Sex)也被翻译做“情侣间的博弈”。情侣间会存在博弈?这样的命题或许不会让人买账:情侣是恋人,是心仪的对象,怎么会跟对手和敌人一样呢?难道情侣是在下一盘情感的棋局,从运筹帷幄的布局到中盘的纠缠厮杀,再到最后的逼宫绝杀?

答案是肯定的,情侣间的博弈无处不在。情侣间的博弈其实更多的是生存压力的变奏,是一种不可预见的“暗箱操作”。这种博弈的存在,甚至浸濡到学术理论的界域。弗洛伊德就认为,情侣间的斗争有时是以感情和性为筹码的,两性间的融合度,也间接影响到性格的塑立。弗洛伊德最得意的门生之一阿德勒则认为,人类的诸多行为实则受到支配欲的控制,当然,也包括爱情。

爱情里的支配欲,在强迫人格的人身上表现得最为明显。希望能够掌控一切,是强迫人格者的特质,所以,他们通常不能接受任何摇摆不定且容易消失的事物。然而,爱情本身就是不稳定的,这就成了他们面对感情时的矛盾所在——在具有强迫人格的人眼里,感情是不可靠的,是飘忽不定、稍纵即逝的,这与他们能够接受的事物恰恰相反。

如果让他们选择一种与恋人相处的方式,他们大都不会选择与爱人平起平坐,而是比较倾向于一种垂直的、单向控制的模式:非上即下;非你即我;一个是锤子,一个是砧板。他们认为,一方必须服从另一方,这才是恋人间最安全的相处方式。然而,谁喜欢当“砧板”呢?于是,感情在他们心里悄无声息地变成了一场权力斗争。这样一来,具有强迫人格的一方会将伴侣视为自己的私有财产——“你必须听我的!”

H女士的婚姻出了状况,找到律师,让他替自己拟定了一份“夫妻相处合约”。合约中规定了他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谁打扫卫生,谁负责打理院子里的花草,家庭经济由谁管理,假期如何安排,家具如何摆放……最后甚至涉及性生活的频率,每次亲热的时间,以及亲热的地点。合约上还载明了约束丈夫的一些条款,比如,购物前必须与自己商量,不能在家里抽烟,鞋袜必须摆放在规定地点,每晚10点以前必须回到家,等等。而且合约上清楚地标明了每次未遵守这些规定而应该受到的种种惩罚:罚钱,罚做家务,罚不能进行他喜欢的户外活动。她坚信这些条条框框能够使他们的婚姻生活简单化,并且会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她认为只有这么做,婚姻才不会出问题。

结果很明显,她的丈夫拒绝了签署这份“奇葩”的合约。

她以为自己的婚姻进入这种模式化状态,一切问题就会解决。但她明显走入了一个误区:抛开了感情因素,强迫自己将婚姻关进了“笼子”里。这个例子也可以说明一点:强迫人格者在与人相处遇到问题时,往往不会选择让步,即使他知道自己并不正确,也会坚持自己的立场。这种性格特征也很容易使情侣关系陷入死局。

恋人之间的相互操控,又与其他关系不同,上司与下属、父母与孩子之间的操纵大都是单向性的,而情侣之间大都是两者默默对峙,是双向性的。职场上的对抗是缘于利益,亲人间的牵制则是因为血浓于水的亲情,这两种博弈方式大都趋于明朗化;而情侣之间由于感情本身的错综复杂,则更加令人眼花缭乱,不知所措。其实每个人都有支配欲望,都渴望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爱人身上,支配者是主动的强加,而被支配者则是委婉的强加。就像棋局中,一方是声势凌厉的“当头炮”,另一方只好顺势而为回应“把马跳”一样。

M夫人的丈夫M先生是个网络工程师,平时少言寡语,唯一的爱好就是上网打游戏。但由于他俩是在网上相识的,M夫人总担心丈夫会在游戏里又认识不三不四的女人,为了这件事他们在婚前婚后吵过几次架,而且吵得很激烈,最后M夫人提出“分床”:“你去玩你的游戏吧,以后不许碰我!”结果,两周下来,老公最后“投降”,表示愿意为M夫人放弃玩游戏。

后来,虽然M先生在闲暇的时候不玩游戏了,但对M夫人的态度也冷淡了许多。即使他闲着无聊,也绝对不会与她讨论他们之前都感兴趣的话题了。

在这场博弈中,M夫人先是以性为筹码,让老公败下阵来。在他看来,M夫人的支配欲给他带来的压力是情感上的一种诉求和标注,这有关乎爱的成分在其中。当一个人表明他(她)的所作所为是在爱你的时候,你再强大的支撑也显得有点站不住脚了。这种以爱作为筹码,来控制恋人的伎俩,也是强迫人格者的惯用手段。而在上述案例中,作为被支配者的M先生,也选择了以“冷暴力”来回击。

在支配与被支配上,有明显的两性差异。因为种种原因,男人的支配欲望常被美化,或起码被合理化,而女人似乎只能依赖和服从。人类历史上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如此。而在当下,女人在恋爱和婚姻中的支配欲渐入佳境,成了霸主和被隐喻的“女汉子”。不论是女权主义思想也罢,还是阴盛阳衰的论调作祟,现实生活残酷的写照让更多的男性成为支配欲笼罩下的傀儡,最终走向受支配的一方。

“我是找妻子,又不是找老妈,我很讨厌雪莉密不透风式的爱,她给我一种窒息的负担。和她沟通也很难,她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妥,反而认为是我不懂得知足,真不晓得我俩到底谁有病。”马克尔对朋友道出了心中的苦闷。

马克尔今年24岁,女友雪莉和他同岁。恋爱有一年多的时间,他却始终处在与她分手或继续的犹豫中。雪莉可不管那一套,她看到男友对自己汹涌澎湃的爱意视而不见,对她频频发去的秋波置若罔闻,雪莉不仅不恨他,反而挑起了无比的征服欲:“你不爱我,我偏偏要黏着你。”

马克尔有一只手掌大小的宠物——蜥蜴,精巧的三角头,满身的鳞片。马克尔敢说,大多数女孩看见这玩意儿都会发出恐怖的叫声,而在他出差或忙碌时,喂养蜥蜴,打扫卫生,全由雪莉一人代劳。说实话,马克尔倒希望雪莉能像自己的表妹那样,看见这只另类宠物,边尖叫边骂道:“要死啊你,养这么恶心的东西!”雪莉这种“我做一切都是为了你”的态度,让马克尔感到很有压力。

最让马克尔丢脸的一次是,他的高中同学从法国休假回来,几个铁哥们儿约好给他接风洗尘。可气的是,席间,雪莉不停地指责马克尔没有尊重同学的饮食习惯,应该去吃法国菜。

“拜托,我同学去法国才一年,他可是地道的美国胃。”马克尔感到十分恼火。好友们来回飘移的眼神,使他如坐针毡。再看看雪莉那副“马克尔,我是为你好”的挑剔的面孔,他真有种挫败感。

“她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证明我是个白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马克尔抱怨道。

生活中我们总会听见有人说某某是“公主”、“少爷”,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些人支配欲强,有着强迫人格。有“公主病”的女生为什么总喜欢找那种对她千依百顺的男人当男友,除了正常作为一个女生希望被疼爱外,其根本原因是因为这些“公主”们从小就养成了一种支配别人的习惯。但是社会不比家里,所以许多长大后的“公主”都曾遭遇到被他人抛弃的经历。为了追求爱情中的安全感,她们会选择支配欲比自己弱的男生作为自己的伴侣。这样一来,爱情似乎就牢牢掌控在了自己手里。

而在婚姻生活中,通常当男性赚钱比较多,成为一个家庭的主要经济来源时,他的强迫人格就会显现出来:他会通过降低妻子的地位、不让她出去工作或贬低她的工作来达到操纵她的目的。他会像对待一个无法独立思考的小女孩一样对待她:他不会对她凶,反而会柔声细语,可是不论妻子怎么做,他都会给予否定。她购物回来,他会责备她“被骗了”、“下次一定要小心点”、“不应该受导购员的蛊惑”。有时为了动摇妻子的地位,他会批评她的背景,从她父母、朋友的行为中找出些许的不妥。他甚至还会批评妻子的智商:“你怎么这么笨,这都做不好!”无论她如何贤惠,他永远会觉得整理得不够整齐,食物永远都煮得不够好吃——即使比饭店里美味一千倍。

这种用批评所组成的心理暗示,会达到很“不错”的效果:妻子终于觉得自己是“没用的”、“愚蠢的”、“毫无价值的”,于是心甘情愿地处于被支配的地位,再也无法独立作决定,只能满怀焦虑地等待丈夫的认可。她做每件事前,都必须先听听丈夫的意见——她完全成了丈夫的提线木偶。

当情侣之中有一个人出现了这种强迫人格倾向,两者的感情就会失衡。情侣关系毕竟是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如果硬要以权力欲去维持,以某一方的意志为主,这种爱情必定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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