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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款秋冬 当前章节:151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6:06

飞机到上海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整个人困的不行,也就一言不发的任由他安排住进酒店,进了房间还是忍住困意进浴室冲了个澡才爬上床入睡,睡梦中好像手舞足蹈的把什么东西给踢下床过,中午醒来发现自己整个呈大字型霸占了床铺中间的位置,不管左侧还是右侧的空间都不足以使他平躺着睡觉,看他侧躺在我左侧的床沿边,恶从胆边生,一个蹬腿就把仍在呼呼大睡的某人给踢下了床铺和地毯做了个亲密接触。看他狼狈的揉着惺忪的睡眼自地毯上爬起来,我赶紧装作还在熟睡的状态,只听他嘀咕道

“第三次了”

叹了口气走到窗口掀开厚重的窗帘,阳光明媚的从窗帘的缝隙中间挤了进来。

听他打了个哈欠进了卫生间

我一骨碌坐了起来,盘腿坐在床上沉思。

不知道自己昨天那一通谬论是怎么得来的,非要呆在他的身边把心伤透才能离开吗?

现在给彼此留点美好的印象难道不好吗?

对他的感情真的可以日趋平淡而不会越来越深陷吗?

我无法回答,因为未来还没到来,一切都是未知都要打上个问号。

既然已经选择了原谅,那么不能遗忘的便放在回忆里让它自行发霉消失吧

我打算和孙陶睿正式长谈一次,然而想法是美好的,只是现实就比较的尴尬,因为肚子呱呱作响而打破我长谈的计划,最后只用了两句总结性呈词代替

“对于过去,既往不咎,对于未来,严惩不殆”

说完,自己觉得挺工整,自我感觉良好中,临出门吃饭前又加了一句”一经发现,绝不姑息”

觉得还是对仗,继续自我感觉良好中。

否决了随他回青岛的计划,我决定还是让距离来给我们产生点美,所以还是踏上了回苏州高铁,并拒绝了他相送的好意。

☆、自由行走的花

殷柔已经开始了她的自助游中国的旅程,本应该是我和她两个人的仗剑天涯的旅程,因我几个月前一门心思的想出国进修而使得她孤身一人启程。一个人,又是一个女孩子,尤其让人担心,可是殷柔要是肯听劝的话就不是殷柔了,我们能做的也只是三叮四嘱让她随时报告行踪,如果路上搭车的话一定要将对方的车牌号发给我们,我本来还想让她将搭车的司机拍照传回来的,可是被殷柔不留余地的否决掉,我也只能作罢。后来让大家稍微放心的是在她出发的第九天微信到了一个和她一样单枪匹马走中国的女孩,两个人便结伴同行了,不时更新些路上的见闻和美景给我们这些临渊羡鱼而又因为种种原因不能退而结网的人。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孙陶睿每周会来苏州过周末,平时则在深夜他结束一天忙碌的时候简短的视频聊天一会儿,然后各自去赴周公他老人家的召见,我委婉的表示他工作那么忙大可不必每天都这样,他作深情款款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每天的短暂视频可解相思之苦,我笑笑不置可否。现在他说的话再动听,我也只是一笑带过,并不会放心上或者是心动,可能是人的本能吧,受伤了,会条件反射性的为自己筑一道堡垒:你做的事再伟大说的话再动听,我且看且听着就是。他本来是想在苏州置一处房产给我住,可是我安于和苏苏目前的同居状态,便拒绝了,所以每个周末都是住在酒店,感觉除了缠绵的时候极尽疯狂,其他时间的相处两个人都显得有点小心翼翼,我小心翼翼的不去敏感不去好奇不去小心眼他的生活交往圈子,他则小心翼翼的接一个电话后便回报似的说这是哪个同事或者是家里人,我越来越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像是恋人,而更像是情人。

恋人也罢情人也罢,在没有另一个意外的”惊喜”出现之前,权且维持着这样的关系也好,感情上总归需要一点寄托的。既然感情还是寄托在他的身上那么有时难免也会心疼他的来回奔波,在尚无合适的工作机会期间我也会隔三差五的飞去青岛以免他工作之余还要奔波两地的辛苦。

殷柔说她暂时和同伴分开了,因为她的同伴先行区林芝赴一个徒步墨脱之约,而殷柔对徒步本来生就一股热情,对墨脱也是向往已久,无奈徒步墨脱路上无处不在的蚂蝗让殷柔望而却步,可以说殷柔天不怕地不怕,吃得鳄鱼肉摸得蟒蛇就是对吸血鬼般的蚂蝗很是头疼,不止头疼,甚至光是想想都能令她浑身起鸡皮疙瘩,一次到乡下探亲,适逢水稻种植时节,本来是好奇心的驱使下喊着要去田里插水稻,结果是下到水中不多时感觉腿上刺疼,抬腿看到三只蚂蝗在小腿上蠕动,殷柔登时两眼一翻昏死在稻田里,可把亲戚给吓的不轻,在乡下的卫生所悠悠转醒,慢腾腾的坐起身子,环视四周发现是在卫生所瞬间想起先前的稻田遭遇,眼前浮现的到处是漂浮的蚂蝗,尖叫一声咕咚又昏死过去,从此,蚂蝗成了殷柔姑娘挥之不去的噩梦,所以总是墨脱被形容的犹如仙境,殷柔也只能是临渊羡鱼,所以两人自理塘分手后她的同伴继续前往林芝,而殷柔姑娘便转道去了稻城亚丁。

川西稻城亚丁,被誉为最后的香格里拉,殷柔几乎是在听到稻城的名字便有点谈到色变,所以在稻城稍作停留便即刻启程前往亚丁,也几乎是刚到亚丁便喜欢上了那里,所以找了家客栈留下来做义工,客栈的老板是一个帅帅高高的藏族小伙子,殷柔也几乎是在见到小伙子的第一眼便喜欢上了皮肤黝黑五官俊朗的小伙子,小伙名叫扎波。在藏族扎西卓玛的名字很常见,扎西意为帅哥,卓玛意为美女,相处下来扎波对殷柔也表现出了好感,而这世界上并不是两情相悦便可以携手一生的,在殷柔的电话里我听出了她的犹豫和挣扎: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种族的区别,还有东西部民俗文化的差异以及双方父母的考量。。。。。。我的立场很明确,鼓励殷柔继续她的自助之行,如果走了很多地方之后还是觉得非他不可那么大可冲破世俗的约束回到美丽的亚丁去当他的老板娘;前方还有很多的美景,你又怎么能够知道这不是你一时的迷恋?因为之前听曲调说过很多去西部旅游的汉族游客和少数民族的本地人互相爱恋,一时以为恋爱大过天,便不顾家人朋友的反对留在当地结了婚有的生了孩子,可是过不了几年,因为忍受不了东西部的风俗文化的差异而纷纷落跑,在现实面前,爱情显得那么的不堪一击。殷柔在亚丁已驻留一个多月,而她的同伴也结束了徒步墨脱的旅行,先行前往拉萨等殷柔,而那厢殷柔还在左右为难。终于在扎波羞涩的提出了几点要求后挥泪踏上了前往巴塘的过路车。后来听殷柔说扎波提的要求是如果决定留下来便立即结婚,婚后是和扎波父母还有不出嫁的姐姐一起生活,经济大权要交给扎波父母,父母过世后要给姐姐,放牧挖虫草不在话下,因为他们家是虔诚的藏佛教徒,崇尚死后灵魂升天,所以全家死后都要进行天葬。当现实血淋淋的摆在殷柔的面前的时候犹如醍醐灌顶般我们的殷柔姑娘清醒了,讪笑着立即拒绝了扎波的要求,很愁肠百转千回般的主动上前拉过羞涩的藏族帅小伙来了一个法式热吻,之后挥一挥衣袖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在前往拉萨的路上不可避免的又发生了多次类似的艳遇,每次我们的殷柔姑娘都纠结在她每次明明都是真的动心,可是动心过后不久便会灰心继而死心,还好她的抗挫能力超强,犹如打不死的小强,所以她也大有越挫越勇之势,我笑称她为花心大萝卜,她笑嘻嘻的回应说她射手座的花心本质现在才初露锋芒,所谓艳遇不过是一个人旅行的调味剂而已,和顺眼的搞搞小暧昧有益身心健康舒畅,阅了男色而身心大悦何乐而不为?

在拉萨会和先前的同伴后,两人便继续前行,在我数不清是第几次坐在前往青岛的高铁上时,我们的殷柔姑娘已经穿越在茫茫的阿里到叶城千里无人区的昆仑山脉了。

我给殷柔的来电铃声设置的是萨顶顶的自由行走的花,她就是一朵自由行走的花,花开妖娆,无限美丽。

☆、人生何处不相逢

孙陶睿又是日夜不分的奋斗在工作前线,每每满身酒气的回家总是眼含愧疚的亲亲我说忙完了这一阵子就好好的陪陪我,看着负责赚钱养家的男人这么辛苦,负责貌美如花的姑娘当然不忍心苛责半句,所以在青岛的很大部分时间是消耗在市场里,还有一部分时间是习惯去海边走走,远远的看着水中嬉戏的人们,看裹得严实的自己,总是各种感慨。

人生何处不相逢

踢打着脚下的沙子,我漫无目的的在沙滩的边缘踱步,一个海浪拍打过来,戏水的人们哄笑着打起了水仗,海风夹杂着海浪的气息吹来,吹乱了长发,在一处阴影下站定,看沙滩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慢慢蜷膝坐了下来,暖暖的带着腥气的海风吹拂着,感觉懒洋洋的,便将头放在膝盖上小憩,本来只是想眯着眼睛休息一会儿,不成想竟然熟睡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身上多了一件外套,睁开眼睛歪着头想看看是哪位活雷锋是怕我感冒吧,开口想道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眼前身形劲瘦眉眼无限风情的男子却是许久不曾见面也不曾想起的殷实,我揉揉眼睛想起身站起来,却不料脚早已麻掉,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一边倒去,眼看殷实想过来搀扶,我忍住麻意错过他搭过来的大手倒在一边的沙滩上,他的米色外套也惨遭我的摧残被压在身下的沙滩上,待脚上的麻意过去,我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沙子,甩了甩他的外套不发一言的递给他,他略显尴尬的接了过去

“你。。。。。。还好吗?”

终是他打破的我们之间的沉静,我听着沙滩上的喧闹声刚才可以旁若无人的入睡,此刻却觉得烦恼的不行

久别重逢的昔日恋人,一方问一句你还好吗?我好与不好与你何干?中国这么大,为什么我们的运行轨迹就这么的小?小到一个本应该在海角天涯的人突然出现在北方的这片沙滩上,还这么戏剧化的在这个沙滩上偶遇,对于这个问句,他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不由得想起来他的那条短信,笑笑回他”还好,谢谢”

从没想过还会和他有相见的一天,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和殷实之间的种种一句话来概括的最好: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我迷恋过他,那是一种小女孩式的迷恋,或许能够称之为喜欢,如果假以时日等到我成长成熟那样的喜欢也许可以升华为爱,可是,那喜欢根基太浅,只开了花尚未结果就被无情的挥慧剑斩情丝。尚且那把慧剑还是为另外一个女子挥起来的,情窦初开的自己那时只以为优胜劣汰,失恋加之又自以为是劣的那一方,所以觉得无限委屈:明明是你说我很好,可是为什么选择的却不是我?你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你了。遇到孙陶睿之后我才明白,原来一开始我对殷实和对孙陶睿的感情都是一样的,而这两段感情的遭遇又何其相似,而唯一不同的是年少时的那段爱恋觉得委屈,所以对于殷实的放手,放手也就放手了罢,那是小小的自尊心在作祟;而对于孙陶睿之所以还愿意为他回头是因为世故了吧,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黑白的,那么感情也同样有灰色地带,有了这个认知,所以可以粉饰所发生的一切不愉快,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经营感情吧,或许也不是觉得不委屈,只不过学会了委曲求全而已

“你自己来旅游”

殷实在听到我的问话后明显的显得有些尴尬

“她在做日光浴”

自然知道他口里的她指的是黎诺,自从第一次从厦门伤心北上后便没有了殷实的消息,只是近来才从殷柔那里得知原来殷实带着黎诺回了上海,殷柔说她觉得还是中国的大好河山适合旅游,可是搞不懂黎诺为什么很热衷于出国旅游,我听了还和殷柔开玩笑的说如果是我肯定是把全世界都走遍,殷柔还笑我贪心不足。

“我以为夏威夷的日光浴更有诱惑”

我中肯的说道,我们俩就这么站着,周边的喧闹更显我们之间的尴尬,我也不知道时候应该努力的找话题还是提醒他起风了是不是该去给某人添衣,终于还是开口道别并祝他们旅行愉快,说罢转身离开,半点情绪也无,原来曾经的伤害时隔一段时间会这么的云淡风轻,还可以开口说你好,再见。

“夏夏。。。。。。”殷实开口留我,我停下转身疑惑的看着他”我是听殷柔说你近期在青岛”

我还是不解

“所以?”

“我总想在见你一面”他的声音里有丝烦躁

我瞟了眼依旧面朝躺椅做日光浴的女子一眼,或许是误解了我的意思殷实连忙解释”她本来是打算去夏威夷的,我说来青岛后,谁知道她也要跟来。。。。。。”

记得曲调曾经说过,一个男人如果爱一个女人的话,那么这个男人在别人面前提及那个女人的话要么会说那个女人的名字,要么是昵称或者老婆称谓,断断不可能是用她字来代替。

当然曲大姑娘的话又不是什么圭臬,所以也就是听听就好。

“其实青岛的海滩也还是挺适合做做日光浴滴,那么祝你们旅行愉快哈”

我笑的有点没心没肺,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分析眼前这个所谓前男友的言行所谓哪般?

500度的眼镜在海滩的太阳折射下熠熠生辉,可是我还是可以清晰的看到在做日光浴的黎诺白皙光滑的背部,心里升起小小疑惑,未加细想的开口问了出来

“咦,她的背部。。。。。。”

顺着我的目光,殷实尴尬的爬了爬垂下来的流海

“背上的疤痕始终是她心里的一块心病,所以去年去做了整形”

原来如此,倒是我孤陋寡闻的很,现代科技文明的好处就是可以让人随心所欲,甚至让人脱胎换骨。

“真好!”

我由衷的叹道

☆、果报还需自受

别了殷实,看时间还早,孙陶睿一时半会也不会回家,我便漫无目的的跳上开过站台的一辆公交,找了最后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恍惚中听到公交报到因果巷的站名,我一个激灵惊醒,原来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真是无巧不成书。

殷实和黎诺是从小就是邻居,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却并不是两小无猜的恋人,他们两家小时候住在苏州胡同的两端,那个胡同名字就叫因果巷,殷实家住胡同口,黎诺家住胡同尾,殷实和我讲起的时候竟然还文绉绉的背起了”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事实是殷实看着黎诺从小黄毛丫头逐渐蜕变成一个光彩夺目的俏佳人,等他踌躇满志的想要表达爱慕的时候,黎诺还是小鸟依人般的拉着殷实的胳膊甩呀甩的,撒娇般的口吻”殷实,我喜欢上一个男生。。。。。。”

后面的话殷实便听的不是很真切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到黎诺欢呼雀跃的样子,他还没有来得及小小的哀悼下就被黎诺给拽去见她喜欢的男生了,明明是比殷实还小的年纪,可是眼睛里透露出来的世故和精明却让殷实心惊:这样的男生的眼里,女朋友永远不会成为他的重心。事实证明殷实看走了眼,那个叫唐修远的男生虽是雷厉风行果断狠决的主,对黎诺也是真心的上了心,只是渐渐的殷实发现他对黎诺的占有欲及控制欲也是十分惊人的。

男人最懂男人,尤其是他察觉到殷实对黎诺的超乎寻常的情愫以及黎诺对殷实习惯性的撒娇后他的醋意便时不时的满溢出来,造成的结果就是黎诺经常找殷实哭诉,觉得唐修远的行为让她觉得很委屈很莫名其妙,她明明满心满眼的都是他,可是他还是认为她心里还有别人,这厢黎诺找殷实哭诉的同时,唐修远那边采取的便是冷战方式,黎诺不主动去找他,他的空闲时间便是和他的那群狐朋狗友喝酒溜冰对着漂亮女生吹流氓哨,而最后胜利的总是唐修远,他只要冷冷的站在那里,黎诺便一袭白裙飘飘的跺着小碎步移动到唐修远的身边,唐修远长臂一捞,报复性的粗暴的吻着黎诺,眼角却挑衅的看着黎诺来的方向的街角,那里,殷实的拳头紧握,终究无力的摊开,转身离去。

唐修远又一次的冷战,这次黎诺的态度也比较的强硬,楞是许多天都没有主动去找过唐修远,快到十一假期,黎诺和殷实说她这次选择的是站在这里等唐修远,如果这次唐修远放下身段走近她那么以后她再也不会拿乔,她只不过是希望如果她和唐修远之间有一百步的距离,那么只要唐修远主动的朝她走近那么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无论再辛苦她都会走的甘之如饴。如果连这一步唐修远都迈不出去的话,那么十一她便和殷实出去旅游,散心的同时也好好想想和唐修远之间的未来,他们真的有未来可言吗?

在说到十一旅游的时候,黎诺不无兴奋的拽着殷实的胳膊习惯性的甩呀甩的,胡同口的阿婆拿着把芭蕉扇在扇着炉子上的中药,两人还未走近便闻到阵阵中药的辛甜,黎诺似乎是暂时忘却了唐修远带给她的烦恼,拽着殷实的胳膊说笑个不停,却在看到黑着脸出现在胡同口的唐修远后下意识的放开殷实的胳膊,没有注意到唐修远眼里的隐忍,雀跃着想要飞奔向前,唐修远却错开黎诺想要拥抱她的身形,箭步走来端起阿婆面前的中药罐子便朝殷实的脸上扔过来,黎诺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尖叫一声返身把殷实撞倒在地,紧接着是一阵令人惊悚的惨叫声,殷实跌倒在地上,身上零散的落了些天冬,他还记得阿婆喜欢自己去郊区采集些中草药,许多中草药名和形状他和黎诺还是从阿婆那里知道的,瞬间回神后只看到唐修远慌乱的抱起地上的黎诺,却不小心碰到了黎诺的背部使得黎诺的□声听起来更不忍闻。

时值初秋,可是那会儿流行一句话叫秋是夏的延续,所以那个时节穿的还是很清凉的,滚烫的汤药再加上熬制中药的陶罐整个重击到黎诺的背上造成的后果便是黎诺背部百分之二十的肌肤重二度烫伤,殷实赶去医院看黎诺的时候,黎诺已经面朝床铺趴着睡着了,眼角泪痕犹在,嘴角却擎着一抹笑,唐修远面色平静的坐在病床边上,看到殷实进来,示意他出去说话,给黎诺理了理头发唐修远轻轻带上病房的门,来到楼梯口递给殷实一只烟,自己嘴里衔了一根却并不点燃

“我很爱她,我承认我的爱很狭隘,是因为我太害怕失去,我不能理解你们之间的感情”他扫了眼殷实”我嫉妒,可是我也知道我不可能取代你在黎诺心中的位置,所以我便常常冷落她,我以为是在惩罚她没有把心思全部放在我的身上,可是每次冷落她的结果便是她跑去找你哭诉,我就愈发的暴躁,尤其是看到她奋不顾身的为你挡了。。。。。。”唐修远说到这把手里的烟弹到角落的垃圾桶里”我那么冲动害她受这么重的伤又看到了她为你的奋不顾身,当黎诺在急诊室的时候,我觉得我和她一定是完了,可是我要看着她醒来,我要听她亲口对我说,黎诺醒来的时候她爸妈不让我进病房,是黎诺挣扎着爬起来扑倒我怀里,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却只是抚着我的眼角问我疼不疼,那一刻,我对她真是心疼极了”

说到这,唐修远又掏出一根烟点燃,顺便帮殷实点燃了烟,两个人默默的抽着烟

后来殷实知道,黎诺对她父母说”飞蛾扑火也不过如此,爸妈,我爱他,请别怪他,何况他本是无心之失”

以前黎诺怎么说爱怎么保证唐修远都觉得没有安全感,可是就是这么短短的几句话让唐修远打心底里承认了黎诺对他的独一无二的爱情,所以他现在除了感激再不会有其他负面的情绪,看着睡着的黎诺还时不时的因为背部的疼痛而抽搐的时候他心里的悔意不是言语能够形容的了的。

黎诺再次醒来看到床边眼睛浮肿的唐修远,她就那么静静的趴着,侧脸面对唐修远,他们两个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并不说话,只是唐修远手忙脚乱的找面纸给黎诺擦眼泪,可是那眼泪好断了线的长串珍珠般般怎么都停不下来。

唐修远手足无措的看着她,想要习惯性的拍拍她的背,可是马上意识到她背部的伤痕,转而拿手去擦黎诺的眼泪”傻瓜,殷实自己会躲开的呀,你怎么就那么傻”

黎诺抽噎着说”我不想对他有愧疚感,如果现在伤的是殷实,殷妈妈一定会追究你故意伤人的”

听着黎诺的解释,唐修远只想紧紧的把面前这个傻傻的女孩子抱在怀里好好疼惜,可是看看她的背部,他的心里一阵刺痛。

黎诺的背部已经结疤可以自己活动了,那年年关的时候黎诺随唐修远回了厦门的老家,来年开春的时候便打包了行李去了那个终年温暖的城市里去经营她的爱情去了。

然后殷实遇到了我,殷实在我第一次从厦门回苏州的那个晚上发了一条短信给我,他说他本来是希望可以一直给我笑靥如花的,可是黎诺比我更需要他。

我能说什么呢,除了肆虐的泪水,我没有任何表情和话语。

黎诺是个敏感纤细的孩子,跟随唐修远到了厦门,唐修远对她可谓呵护备至,只是背部的疤痕另她十分抗拒和唐修远的亲密行为,一开始唐修远每次亲热的时候都要哄很久黎诺还是打开不了自己,久而久之另唐修远十分挫败,心里对黎诺也愈发的疼惜,只是无论如何都打不开黎诺的心结,无论怎么告诉黎诺他不觉得她的疤痕丑陋都没有用,黎诺就是沉静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释怀,背上的疤痕就像是狰狞的魔鬼日夜煎熬着黎诺的内心,终于有一天唐修远无奈的建议黎诺要不去做整形,一直温婉沉静的黎诺却突然歇斯底里起来,认为是唐修远嫌弃她了所以才让她去整形,为此自己闹腾的不可开交,唐修远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再加上工作上的压力,气愤之余便和朋友去了酒吧买醉,很俗套的小说情节,醉后乱性被黎诺撞了个正着,本来就极其没有安全感的黎诺被这突来的横祸给打击懵了,回过神来便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慌不择路被迎面驶来的环卫车给撞了个正着,所幸环卫车是出于作业状态所以车速比较慢,黎诺被撞倒在地上,只觉得骨头与地面接触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却感觉不到痛感,自己爬起来哭笑着看着撞了自己的环卫车,还扬了扬手臂示意自己没事让环卫车走掉,而不远处唐修远正衣衫不整的追了过来,唐修远追上黎诺紧紧的把黎诺抱在怀里,生怕一撒手怀中的女子就再也不属于他了,黎诺在他怀里又踢又打,终于踢打累了,滑坐在地上,唐修远想要捞她起来,被她给拂了开来,她只说了句”真脏”便成功止住唐修远伸向前的手臂,过了许久,那条前伸的手臂无力的垂了下来。

后来便是在我的见证下,殷实留在了厦门守护着他的天使,而我北上遇到了我的另一个坎---孙陶睿。

☆、不速之客(1)

不速之客

殷实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洗完舒服的泡泡浴,正把御泥坊的面膜往脸上荼毒,所幸只涂了左半边脸,看到来电显示上提示的上海的手机号,下意识的便觉得应该是殷实的号码,可是不说我现在正在进行着美容大计不方便接听,就是我现在无所事事也不是太想接听这个电话,吴雨霏的吴哥窟的铃声,深得我心,就让它欢快的唱完吧,终于停歇,在我右半边脸还没有涂满面膜的时候吴哥窟的铃声又响了起来,如此几次我终于认命的摁了扬声器,那边殷实清透的声音传了过来

“夏夏,我知道你会接的”

是的,他吃准了我会接,以前我定会在电话响三声前便接起,从不会让他久等。

“有事?”

不太确定的试问道,毕竟我想不通除了叙旧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他背着如花美眷给我这个前任电话,可是对于我来说,最不想做无谓的追忆往昔,追忆这种事情夜深人静或者内心安静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回忆回忆兴许还有些美好可言。

“你还在怨我?”

电话那头殷实幽幽的声音传来,听的我打了个冷颤,这什么跟什么啊,你做选择的时候让我忘记你好过活,我做到了,我现在好好的,你这又是唱的哪出啊?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在怨你?我真是极其无语

“殷实。。。。。。”我开了口又顿了顿,似乎是在拿捏该说些什么才能既不拂了他的面子又能够让他明白我现在对他无怨当然也更没有其他的任何情愫,最熟悉的陌生人吗?也许吧”我不怨你,因为早就没有任何怨恨的理由了,我放开了,早就放开了,所以我们都向前看好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怜取眼前人”我拿手试了试脸上的面膜已经风干了,想必已经过了洗掉的时间,难怪刚才说话的时候嘴巴张不开呢

“夏夏,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

“啊,不好意思啊,我在做面膜呢,时间到了,我该去洗掉啦,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我承认我有些敷衍了事的意味

“那我请你吃午饭吧,我们见面再聊,我在沙滩等你,不见不散”

还未等我说任何话那厢电话已经挂断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礼貌了?真是的,我嘴里嘀咕着放下电话准备去浴室洗掉面膜,这时门铃又刚好欢快的响了起来,摸摸脸上已经彻底干掉的面膜,无奈的向门口走去,边走边用手将干裂的面膜撕下来攒在手心里,打开门一束艳丽的火红玫瑰堵在门口,手拿玫瑰的主人小腹微微隆起,把手中的玫瑰往我怀里一塞说了句”Surprise”等到看清怪异打扮的我之后那个尾音还没收住便疾言厉色道”你是谁,你怎么会出现在Richard家里”边说着边狠劲的把我怀里的玫瑰给夺了回去,末了恨恨的将玫瑰扔在玄关处的鞋柜上,自己便熟门熟路的越过门神般的我进了客厅。

精致的如妖精般的面容,尖锐刺耳的女声,嚣张的占有欲,如此这些我要是还猜不出眼前的女子是谁那就太过单蠢了,终于见到本尊了。

“唐蜜”我轻吐出声,手心里撕下来的面膜已经被不自觉的给揉成了粉末状。

“你就是打电话的那个人!”语气肯定,听在我的耳朵里便嚣张的令我想下逐客令!

看她就像在自己家般的自如和熟悉,我叹一口气往浴室走去,边洗脸边恨恨的咒骂着孙陶睿,不知道怎么洗着洗着便觉得身上黏腻的很,索性整个人冲到淋浴下开始冲澡,直冲到整个人有点晕才拿浴巾擦干身体,想了想又穿上了睡衣才走了出去,客厅的不速之客已经穿着清爽的及臀吊带裙窝在沙发里边看电视边修指甲了,听到响声,斜睨了下我挑衅的说道”躲在浴室这么久,我以为你不打算出来了呢”

真是嚣张的令人发指!我深吸一口气,我忍!

我找了张离她远远的沙发坐下喝着牛奶,翻着余秋雨的行者无疆,无视她的存在

“我带我儿子来见他干爹你没意见吧?”

根本就不是询问的语气倒更像是挑衅

我扫过她隆起的肚子,明明是多了一个游泳圈般的存在,可是放在她的身上作为情敌的女人都会觉得是另一种妩媚风情,我低头看了看我的腹部,刚才洗澡的时候尴尬的发现肚子上不知不觉也多出来一圈游泳圈,不同的是,唐蜜腹部的游泳圈可是个宝贝,而我的游泳圈就只是个累赘,要知道肉来如山倒,肉去如抽丝啊,我在心里哀悼我的美食我将要进行的惨不忍睹的减肥大计。

☆、不速之客(2)

“手机给我用下”在我沉静在自己的思绪里的时候,唐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的身边不由分说的拿起我的手机开始打电话

“本来人家是想给Richard一个惊喜的,结果被你给破坏了,那我就只好亲自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啦”

“Richard,It’s me.我现在在你家哦,你什么时候下班?宝宝想吃你亲手做的糖醋排骨哦。。。。。。嗯,好,拜拜,等你哦”

我真是要崩溃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啊,我可不可以暴走?

如果是不明情况的人会以为一个怀着宝宝的娇妻在和自己的老公煲电话粥撒娇,虽然听不到那边孙陶睿说了什么,可是唐蜜的言行已经让我无限火大了,有些粗鲁的从唐蜜手中夺下手机三步并作两步的逃到楼上去,刚好殷实的电话打了过来,我根本是下意识的就接了电话,殷实可能没有想过我会这么快接电话,所以声音里有些不确定

“夏夏?”

“殷实,我们中午吃西餐去”

“嗯,好的,你吃什么我都陪你”

本来想说那就直接餐厅见吧,可是看到手机提示孙陶睿的电话打了进来,便突然很不想接孙陶睿的电话

“夏夏,还有事吗?”

“哦,没了,拜拜”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未接电话,无奈的回拨了过去

几乎是电话一响那边便被接了起来

“小婉,你怎么样?”

声音里充满着焦急

我能怎么样?我能说我在唐蜜的强大气场下落荒而逃到楼上?所以我并没有开口说话

“小婉,相信我,我并不知道她会过来,我之前也和她说清楚了”

“是吗?”连我自己都觉得云淡风轻的声音

“小婉,等我,我马上回来,我已经在路上了”

我想说的是回来你不会觉得尴尬吗?你不觉得尴尬我还觉得尴尬呢,所以你回来做你的糖醋排骨吧,我要出去和殷实吃西餐去了。

我当然知道自己答应和殷实去吃饭是掺杂了多少赌气的成分。

挂了电话我突然觉得在这金秋十月里竟然觉得寒意刺骨,慢慢蜷缩在床边的地毯上,双手环抱住膝盖,以一个最原始最天然的姿势:受了伤寻求保护的姿势。

等到心情渐渐平复以后,我开始换衣服整理好发型,蹬上小高跟鞋准备去赴殷实之约,在楼梯转角站定,看到唐蜜还是一袭轻薄吊带装的站在窗口,突然朝我灿烂一笑小跑步的走上楼梯,笑意盈盈的问道

“要出去?我敢打赌你没吃过Richard亲自做的红烧排骨”

我真的没有办法和这个女人多共处一会儿,所以懒得理会她的任何言行,本想越过她下楼去,可是她却突然伸手拉住我仍然一脸笑意的说道

“既然Richard下厨,你也就不用出去吃了,他多做一人份的就是了”

我本就情绪不佳,再加上她的那句打赌我没吃过孙陶睿做的红烧排骨已使我妒火重伤了,现在却又摆出一副我是第三者的嘴脸邀请我留下来吃饭,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甩开她拉我胳膊的手,只听到她尖叫着踉跄着往后倒去,我条件反射的想要伸手去拉她,结果她没拉住我穿着细高跟的脚反而扭到了,等我借助扶手站稳的时候正看到打开门一脸焦急的孙陶睿,在看到地上抱着肚子蜷缩着□的唐蜜后,焦急的脸色霎时变得铁青,跑过来扶起唐蜜

“唐唐,你怎么样?”

“Richard,好疼啊。。。。。。我的肚子好疼啊”站在楼梯上的我也能清晰的看到豆大的汗珠自唐蜜的额头流下,让我更惊悚的是一滩血迹在唐蜜的吊带裙下氤氲开来,那红刺激了我的眼睛,我尖叫着”血。。。。。。血,姐姐。。。。。。”

随着我的叫声和视线,唐蜜颤巍巍的用手探了探下腹,突然昏死过去,孙陶睿朝我喊

“愣着干什么,120!”眼神是全所未有的凶狠,我有种错觉,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我已经死了不下千百回了。

我慌乱的摸出手机打了120,孙陶睿看都没有再看我一眼抱起唐蜜飞快的消失在门外。我想起身追出去,我想解释,我想说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忘记了我的脚已经崴了,所以急切起身的我就这么直愣愣的前趴着摔下了楼梯,手机也甩飞了出去,我感觉小腹一阵刺痛,趴在那里根本动弹不得,侧脸看到不远处唐蜜留下来的血渍,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也正从我的身体里流出来。

手机在离我两米远不到的地方响了起来,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涣散,我挣扎着爬了过去,是殷实

“救我”

我只来得及说两个字便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前我只觉得像是有水流哗啦啦的从身体里流出来,而身体感觉像是躺在一片粘稠的沼泽里。

☆、小婉的守护神(1)

像是做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梦,梦里场景竟然是上古洪荒,两个小小婴儿半蜷缩着身子相对,偌大的背景里除了远山再无他物,忽然好像天外飞来异物重力落于其中一个小小婴儿身上,之后像是瓜熟蒂落般两个婴儿相继掉落在洪荒大地上,须臾场景转换到了陌生又熟悉的小山丘上,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子手拉着手蹦蹦跳跳的玩着,看清两个小人的面孔后我猛的一震------这分明是我和姐姐盛夏玩耍的场景。

小孩子的心智并不很开化,在我六岁的小小心灵里只隐约知道在妈妈即将临盆的时候,爸爸因为生意的关系在酒桌上喝高了,结果妈妈挺着大肚子伺候发酒疯的爸爸时被爸爸一脚踢倒在地,这厢赶过来照顾妈妈的外婆刚好过来见到妈妈疼痛难忍的躺在地上□,而爸爸踢完那一脚后也向后一仰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外婆喊来邻居将妈妈抬上了村里唯一的一台拖拉机风驰电掣的赶往县里医院,随车的有村里的赤脚医生,听说盛夏是在拖拉机上出生的,一生下来声音洪亮的哇哇哭了起来,那时候妈妈已经疼的睁开眼睛看看女儿的力气都没有了,虚弱的被县里的医生护士接到病房的时候,突然感觉再一次撕裂的痛苦,挣扎着叫了出声,医生惊叫着说:还有一个,肚子里还有一个,快,转产房。。。。。。

就这样,盛夏的出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而我的出生却将妈妈折磨的直骂爹娘,历时五个多小时,我终于安静的落地,减掉脐带后我也是安静的闭着眼睛,不吭不响,一个上了年纪的护士一巴掌拍在一团皱皱的我身上,我才声若蚊蝇的嘤咛出声,外婆听到这么小的声音总算长舒了口气:总算不是哑巴。

听说爸爸在众人抬着妈妈走后在满是蚊子的院子里躺了一宿,早晨醒来看到院子里狼藉的泥土上有零星的血迹,一拍脑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爬起身便往县里跑,等爸爸赶到医院的时候妈妈还在熟睡,爸爸一身狼狈的站在病房门口,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我外婆对爸爸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心,除了昨天晚上爸爸做的混帐事情外,外婆对爸爸是一百个满意。所以看到狼狈且明显一脸紧张害怕的爸爸,外婆也只是呶呶嘴示意妈妈在睡觉让他静悄悄的走进来,彼时我和姐姐睡在妈妈病床不远处的摇篮里,爸爸震惊的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人,问了句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外婆说:很好认,背上光滑的是姐姐,背上有胎记的是妹妹。

爸爸因为昨晚的撒酒疯而踢了妈妈一脚本来就觉得异常的难受,现在看到我背上那大片的胎记,便觉得是老天爷在惩罚他醉酒闹事害的妈妈差点出事,所以才让我的背上有了那么大片胎记,以示对他的警示。

说也奇怪,盛夏自出生便哭声响亮,生命力十足,而我只偶尔发出嘤咛之声,等到该开口说话的时候,盛夏也是天赋异禀的表现出了她的与众不同,她在我还不能吭声的时候已经能够简单的表达自己的意思了,比如说饿了,渴了或者是不想吃了。我也是与众不同的,与众不同在我的不吭声,跑了几次医院,医生得出的结论是绝对不是哑巴,至于不开腔的原因则不明。

妈妈尤其喜爱盛夏,而爸爸可能是因为内疚对我疼爱有加,印象中的冬天里异常干燥寒冷,而我们家的孩子却能一周洗一次热水澡,是用厚实的塑料扎成圆柱形状,将一头紧紧扎在房梁上,一头垂地,将洗澡用的木桶放在中间加足热水,热气慢慢氤氲在直径两米的圆柱形塑料罩里,爸妈和我们都在塑料罩里我们脱的光溜溜的都坐在木桶里嬉笑打闹,爸妈在桶外只着秋衣秋裤督促我们互相给彼此搓澡,那段回忆里我虽然不会说话,可是我却可以笑的很开心。

五岁夏天的时候,隔壁家的芳草来我家和我们一起洗澡,在给我搓背的时候惊讶的大叫出声,我还记得盛夏当时的反应是紧紧跑过去捂住芳草的嘴并安慰我说没什么,孩童的好奇心是最重的,洗完澡后自己摇摇晃晃的搬着有我高的凳子爬到凳子上背对着衣柜上半截的镜子撩起了衣衫,当看到镜子里的影像的时候我只记得自己心里还讶异的想道”咦,好脏啊”便用手去搓,可想而知,无论我怎么搓那痕迹就在那里只会变得发红生疼,我摇摇晃晃的爬下板凳,将外婆给绣的手帕沾了水,找到盛夏示意她帮我擦掉背上的污渍,我记得那是我第一次发出音节”姐。。。。。。擦,擦”

我一个劲的说着擦,小小的盛夏红着眼睛将我揽在怀里,像是母亲般的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以示安慰,我想盛夏是比我悟性高,她开化的比我早,所以有些事情她比我懂得。

她还那么小,却懂得了慈悲。

可是,我再怎么迟钝,随着年岁的增长,女孩儿家爱美的心性也渐渐成熟,夏天的时候看着别的女孩穿着漂亮的花裙子露出光洁的脖颈及小片背部我却觉得异常的寒冷,懂事的盛夏从来都主动要求妈妈给买高领的衬衫,她会把好吃的多分给我一些,会在我发呆的时候帮着妈妈打水洗碗,在我们去挖野菜的时候让我一个人静静的坐着发呆,拍拍我的手背不说什么自己去挖野菜,然后回来把她篮子里的野菜分到我的篮子里,拉着木讷的我往回走;会在学校的时候拉着我和小伙伴们玩跳房子,跳皮筋,拉树叶梗,捉迷藏。。。。。。

小伙伴大多数是因为盛夏才愿意和我一起玩的,因为我很木讷又不说话,所以他们更喜欢机灵活泼可爱的盛夏,我越来越发现我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婆外公但凡是叫的上辈分的亲戚甚至是和我们般大的孩子都很喜欢盛夏,而因为盛夏不管做什么都会拉我一起,得了什么好处总会将大分的分给我,我不是不知道大人的偏心,不是不知道小伙伴的排斥,可是只要想到有小伙伴喊我小哑巴时盛夏那母鸡保护小鸡的模样,我都会觉得只要有盛夏在,我就什么都不去计较不去在乎,在我的眼里,盛夏是我的保护神。

每逢周末赶集的时候,两个漂亮的双胞胎总会格外的吸引眼球,不论是卖水果的还是卖鸡蛋的摊主总会赞叹声,好水灵的两个孩子,盛夏会甜甜的说声谢谢婶婶,而我则怯怯的嘴角咧一个自以为是笑的弧度,盛夏会反身来牵我的手对摊主说道:这是我妹妹,她比较害羞,婶婶再见。声音里竟有着宠溺。不看年龄,任谁都会觉得盛夏该是比我年长许多的姐姐,才会那般的保护着年幼的妹妹。

我们这里的北山上有一些当年日军侵华时候解放街带领百姓躲避炮火的防空洞,随着我们的年岁增长,和我们般大的小朋友便渐渐的把我们玩耍的战场转移到了北山上,那里的山势不高,平稳安全,零星有些防空洞的洞口会出现在山上,至于防空洞成了乡亲们的地窖,窖一些地瓜白菜萝卜之类的,所以被当成了地窖的防空洞洞口都被乡亲们给砌了楼梯并设置了醒目的标志提醒小心走楼梯之类的,自这些防空洞被发现并当做地窖以来都相安无事。

十岁的时候,我已经能够断断续续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了,可是总有那么一些可恶的孩子趁盛夏不在的时候取笑我小哑巴,我气极反驳,他们越发高兴嘲笑道小结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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