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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乱絮 当前章节:149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54

女人大惊,从床上跳起,一把扯过床单,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朝男人大声吼道,“裴烨,想不到你还有这个嗜好,喜欢躺在一动不动的人身上。”她喝醉酒不会闹,不会吵,只会安静的沉睡。

“陌陌,我没想到你还是第一次?只不过你浑身媚骨,第一次已足够销魂。”男人绕过她的话,一脸兴味,似乎还在回味着什么。

韩予陌小脸煞白,脑海中全是昨晚的混乱,虽然醉得厉害,但有些事情却逐渐清晰起来,毫无节制的索取和占有,下身撕裂般的疼痛更是提醒她一切真真实实的发生过,并非梦境。

男人毫不在意,慵懒的起身,在她面前穿戴整齐,迈开修长的双腿向外走去,凑到她耳边,薄唇轻启,“我说过,和我玩,你玩不起,被人上的滋味如何?”

“你”韩予陌手指倏地收紧,紧握成拳,愤恨又屈辱的目光直射在男人绝美的面容上。

男人走向门口,转身对她道:“韩予陌,从今天起,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吧,不要试着逃开,你逃无可逃。”

“裴烨,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嘴角弯成讥诮的弧度,“没什么,只不过是囚禁你而已。”

韩予陌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心慢慢冻结成冰,是她太天真,竟然会相信这个男人不会碰她,傻傻的给他电话,自己送上门,送羊入虎口的事情,也就只有她这种笨蛋会做。

她疲惫的坐在床上,看着床上的鲜血和斑斑点点的痕迹,浑身发抖。许久才站起来,谁知双腿一软,直直的跌倒在地,疯狂的用手捶打着地板,手上砸出血也没有停下来。

门外,裴烨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外,面无表情的看着屋子里自残的女人,嘴唇抿成锋利的弧度,她就这么难以忍受他的触碰,那么,他会让她慢慢习惯,习以为常,直到有一天彻底离不开他。

韩予陌敲累了,在地上睡了一觉,因为感觉到冷才慢慢的转醒,天幕已经沉下来,月亮升到半空中,她从下午一直睡到了半夜。

她如行尸走肉般慢慢走向洗澡间,一把扯开身上的床单丢在一旁,定定的看着镜子里的影像,周身全是青青紫紫的吻痕,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发丝散乱

她把自己放进热水里,机械的用浴花反反复复的擦拭着自己的身体,似是要磨破一层皮。

温热的水侵入她的四肢百骸,身子的酸痛慢慢被热水抚平,一颗伤痕累累的心却从此血迹斑斑,不知冷暖。

贤,我的心好痛,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不痛,这世上到底还能相信谁?

浴缸里的水已经凉透,她却用手枕着头,侧着身子在浴缸里熟睡。只有养足精神恢复力气才能和那个人抗争到底,逃离他的魔爪,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自己了,这一次,就当被疯狗咬了吧。

是的,就当做做了一场噩梦,梦醒了就过去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失个身,一切都会过去的。

此时的韩予陌怎么都没料到,这其实一点都不算什么,等待她的噩梦还没有真正开始,有一种痛渗入骨髓,你不动还好,一动就觉得每个呼吸都是痛的,活着是造孽,死了也不会得到救赎,一生永坠泥潭。

笑一笑,没有什么过不了。

嘴角拼命的拉扯着,眼睛酸涩难耐,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流转,却无法流出来,最后她终于扯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裴烨,你最好是真的对我没有一丝情意,否则,你会尝到痛苦的滋味,我会折磨你到底,直到我生命走到尽头的那一天。

屋子里没有她穿的衣服,她只能从男人的柜子里找出他的一件白衬衫穿在身上,还好她个子不是很高,衣服可以遮过她的臀部。

☆、057 继续折磨

裴烨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她穿着他的衬衫,在床上睡得正熟,袖口向上卷起,露出晶莹的藕臂和修长性感的长腿,床单已经焕然一新,屋里的窗户被打开,吹散了昨晚意乱情迷的奢靡气息。

那个他离开前还自残的女人哪还有踪影,这女人的恢复能力非同凡响。

韩予陌睁开眼,她其实早就醒了,两人的视线交汇,裴烨觉得这女人变了,具体什么地方变了又说不出来。

这种看不清的感觉总是容易让他烦躁,“起来吃饭。”他把打包好的饭菜往桌上一甩,松了松领带把西服仍在床上就去洗澡。

韩予陌瞅了他一眼,打开饭菜,这男人还算没有亏待她,是她喜欢的餐馆,是她喜欢的菜。

一样的菜饭,她吃得味同嚼蜡,难以下咽,只是麻木的往自己的嘴里塞,连自己吃没吃饱都没有感觉。

裴烨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韩予陌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嘴角阴森森的轻勾,桌子上的饭盒见底,饭菜全部吃光,吃的是她平时的三倍,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抬头,电视正播的是时下最火爆的美剧《吸血鬼日记》他听秘书简易提起过,女主变成吸血鬼后又痛失亲人,从此关闭人性,以嗜血为乐,正放到女主享乐般的嘶哑着一个人的脖子,满嘴鲜血。

不用想也知道这女人正在想什么,裴烨坐在她身边,想去揽她的肩膀,“陌陌,我想你此刻也想咬断我的脖子是不是?”

韩予陌肩膀一缩,挪了挪身子,避开她的触碰,“肉体上的折磨其实不算什么,你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一个人最大的痛苦来自心灵上的折磨。”言外之意,我不会采取这么愚蠢的方式,我如果要折磨,一定折磨你的心。

她在裴烨身边的这么久,虽然不清楚这个男人的具体计划,但她清楚这个男人的实力,他完全可以一枪崩了自己的仇人,他一直隐忍到现在,只能说明他并不急着报仇,只是想慢慢的折磨他的仇人,让他们饱受心灵的煎熬。

裴烨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与初见时无异,把自己的心包裹得毫无缝隙,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的靠近,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似乎已经伴随他很久。

“你真的很聪明,能看清我心中所想,那陌陌,你到底在想什么?”

韩予陌冷冷一笑,斜睨着他,“我想什么不劳你裴大少关心,我生平最讨厌的便是不相干的人窥探我的心思,这会让我觉得如有一条令人作呕的蛇时刻盯着我,非常的不爽。”

屋内温度急剧下降,男人眼里淬满冷光,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暗沉的戾气。

不相干,她又用上了这个词,他们连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她竟然还说他们不相干,令人作呕的蛇,她竟然如此比喻他。大手一捞,韩予陌轻而易举的被拉到他怀中,压上她的唇,感受着身体毫无缝隙的接触,他允吸着她的脖颈,大手探进她的衣内,揉搓着她胸前的柔软,在她的耳边喘着粗气,“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你说,还要怎么样才是与你有干系?”

韩予陌闭着眼睛,紧咬着唇瓣,放空自己的思想,任凭他上下其手,嘲讽道:“裴烨,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什么都能掌控住?”

男人停下动作,略微思索道:“我没那么自恋,但我有这个自信能掌控住你,让你逃无可逃。”这本就是他一早定好的计划,让这些人无路可逃,只不过中间出了小小的插曲,让他改变了初衷,如今辗转反复,竟然还是需要采取这种方式,那又有什么不可,他一向注重的是结果,过程怎样又何必去在乎。

她妖娆一笑,唇红齿白,一张苍白的脸却比夜晚的罂粟艳上千倍,“那我就告诉你,擦亮你的双眼,好好看着,这世上总有一些事是你穷尽所有力量都无法掌控的,就算你甘愿为之付出生命,低下你高贵的头颅,终究无济于事。”无人能掌控生命的长短,无人能掌控一颗枯萎的心。

男人高大的身躯一怔,心莫名奇妙的有些慌乱,埋在她的发间不动。

许久,他又抱起她,径直往大床走去。

韩予陌察觉到他意图,手忙脚乱,用力的推着他,指甲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只是她的力气怎么能和他相比,他也不会在乎她制造出来的那一丁点疼痛,韩予陌再次被扔到了大床上。

她从床上跳起,拿起男人放在桌上的手机,作势就要往男人身上砸去。

裴烨唇角勾了勾,一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床上带,一手扼制住她的手腕,她手上一阵酸麻,手机“哐”一声掉落在地。

韩予陌颤抖着往床尾处缩,男人步步相逼,扯着她的脚踝,最终又把她压在床上。

她别过头,手攒紧了身下的床单,“裴烨,别逼我恨你。”

他扳过她的头,让她与他的目光对视,勾唇一笑,“你现在已经恨我了,我又何必在乎你多恨我一些,你的恨并不值钱。”他把她的发丝别在耳后,捏了捏她的小脸,恨也是一种情感,他不在乎她用这种方式来铭记住他。

这注定又是一个迷乱的夜,女人干涩的身体承受着男人毫无节制的索取。

她笑了笑,痛过之后,身体竟起了一阵快感,该死的生理反应。

男人发出愉悦的笑声,“看吧,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心诚实多了,对我也是有反应的。”

“你难道没学过生物,只要是个雄的,作为雌性的我都会有反应。”明明知道这样的话会惹怒他,她还是毫不犹豫的说出口,不想再演戏了,就算逞口舌之快,又有何不可?

瞧,他果真被激怒了,被伤到了。

这样的夜晚持续了三个夜晚,她也被整整囚禁了三天,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往来,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向洛海交代的,怎么堵住M的,M如果知道她被囚禁,无论如何一定会来救她。

这一天男人依旧十二点多才回来,只不过没有靠近她,径直去了书房,然后呆在书房一直没有出来。

韩予陌自己一个人乐得自在,很好,这男人终于厌倦她了,厌倦了她这副浑身惨不忍睹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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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娃们都不乖,留言都没得一个,絮表示伤心呐……

☆、058 惊闻噩耗

第二天醒来,身边的位置冷冷的,没有人睡过的气息,打开衣柜,望着从各地空运回来的名牌衣服,韩予陌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那男人是铁了心把她圈养了。

自从囚禁她的第二天,就有大量的衣服、首饰、化妆品送过来,翻了翻,这些衣服都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最后只能随手扯了一条长裙穿上,淡蓝的色泽衬得如玉的肌肤洁白无瑕,精致剪裁的领口露出她漂亮的锁骨,如振翅欲飞的蝴蝶。

裸露的肌肤上暧昧的痕迹一览无遗,已经隔了一天仍然没有消下去。

她很少穿裙子,总是习惯职业正装,偶尔出席宴会的时候才会穿上礼服。

门还是打不开,她退回到沙发,为自己泡了杯香茗,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看起来,她做事一向信奉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原则,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没有挽回的余地,自怨自艾不是她的本性。

叮当——

韩予陌握着书的手一顿,抬眸望了一下门口又继续垂下头,那人应该有钥匙,再说她根本打不开。

过了许久,门铃又响了几声,韩予陌烦躁的把书往桌子一扔走了过去。

门卡擦一声开了,视线相撞,门外的人身体瞬间僵硬,拿着钥匙的手僵在半空中,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温润如玉的眸子蒙上了厚厚的灰尘,一片浑浊,似疼痛,似压抑,似愤怒,莫名的翻涌,复杂难明。

明明中间只隔着门槛,却仿若隔着千山万水,他跨不进,她也迈不出,生生制止了两人的脚步。

韩予陌想起了书上看到的一句话,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用一个冰冷的心对待爱你的人,划出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透过他尖锐的视线,韩予陌心中陡然一惊,想抬起手遮住什么,偏偏僵硬得动不了丝毫,还能怎么样,事实就这样摆在眼前,想欲盖弥彰都来不及。

温暖的阳光打在她身上,韩予陌只觉得全身泛起凉意,从脚底一直到头顶。他们之间,连最后一点美好都被无情撕裂,裴烨,你真是“用心良苦”,丝毫不留余地。

“韩总,裴少叫我来拿合同,他放在书架的第二层,麻烦你帮忙取一下。”伊俊贤勉强维持着冷静。

韩予陌身子一颤,眼里的悲痛一闪而逝,他唤她韩总,他们之间真的再也回不去了,江亦静在他心中的形象那么美好,她这样的人,恐怕只会亵渎了他心中的人,“你等一下,我马上给你拿。”

她没有让他进来,只是木然的把东西取来交给他。

“你说的话是真的吗?”伊俊贤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专注的视线让她无处可逃。

韩予陌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笑了笑,“你不是亲眼看见了。”

伊俊贤扬了扬嘴角,低低道:“是啊,我都亲眼所见了。”

“贤,好好开始自己的生活,把过去的一切全部抛开,行吗?”

伊俊贤没有回答,只是转身之际说了一句,“我要走了,晚上七点半的飞机,你保重。”

韩予陌心中一酸,始终没有抬起头,呆呆看着地上的影子越来越远,直到脱离她目之所及。

忽然她猛地抬头,早已没有了他的踪影,向前走了几步又退回屋子,她即使能离开这间屋也出不了大门。

AM集团总裁办公室。

裴烨一身黑色的手工西服,黑曜石的眸子深邃冷凝,一只手轻敲着桌面,一只手在文件上快速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裴少,你何必让我去看那一幕?”伊俊贤靠在沙发上,眉宇间全是疲倦。

气氛一下子僵持住,空气下降到零点,四周散发着浓浓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裴烨甩开面前的文件和笔,二话不说一个拳头过去,嘶吼道:“我忍你很久了,你他妈还好意思这样问,我当你朋友,可你们背着我的时候都做了什么,在海滩上偷情,上次当街拥抱的人也是你吧。”

一开始没有认出来,但多看几遍不代表不能发现蛛丝马迹。

伊俊贤被打偏了头,擦了擦唇角的血丝,嗤笑一声,握紧的拳头毫不示弱的挥出去,直射裴烨魅惑精致的脸庞,一向斯文的人也曝出粗口,“靠,别说得这么难听,你未娶,她未嫁,我他妈的难道就不能追求了,谁定下的这理。”

裴烨似是没料到眼前的人会如此反应,一拳砸在他的小腹上,“zero,你不是对一个死人念念不忘了,怎么现在打起活人的主意了,看来那女人真是魅力无穷。”

“关你屁事,她有没有魅力你自个难道不清楚,连你这只花蝴蝶都对她上心了,这说明了什么。”

“zero,你吃火药了,这么狂躁。”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他,何曾见过他如此粗鲁犀利的说话。

伊俊贤脑中全是韩予陌孱弱苍白的脸,对准了裴烨的脸,又狠狠的揍上一拳,“我现在看见你这张脸就想往死里揍,你怎么可以那样对她。”

“我的女人我想怎么着,不要你这个外人多管闲事。”裴烨拳头冲着他的小腹去。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都挂了彩,裴烨稍微轻一些,只有脸上青青紫紫,伊俊贤就惨了,不仅脸上破了相,唇角流血,身上还有好多地方都受到重击。

伊俊贤呸了一口,吐出一口血水,靠着墙席地而坐,“我晚上就走,你好好照顾他。”

——

裴烨一走进家门,就看到韩予陌曲着膝盖,小手杵着下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瞬间仿佛有种错觉,她是他的娇妻,正在靠看电视消磨时间来等待工作晚归的他。

想到这,男人情不自禁的上前欲揽过她的肩头,还没触及就被推了一把,冷漠的声音响起,“离我远点,看见你就倒胃口。”韩予陌嫌恶的退开,目光从始至终没有落在他身上。

“韩予陌,你一定要和我这么说话吗?”男人眸光落得很深,在她的脸上定格住。

“你想太多,我是压根不想和你说一句话。”

韩予陌扔下遥控器,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饭菜就开动起来,这一天只吃了一顿饭,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裴烨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无力,心中那股气就这么散了。

抬手摸了摸嘴角,有些怀念起不久前懂得伺候他的女人,现在这种情形,是再也不可能了,只能起身到书房为自己上药。

上完药又回到客厅,拿起遥控器飞快的切换着,韩予陌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男人投过来的视线,男人嘴角的伤痕清晰可见,韩予陌瞥了下唇角。

“陌陌,看见我受伤你就这么高兴吗?”

“你要是毁容了我会为你放鞭炮。”

“你这女人,嘴里没一句好话。”裴烨瞅了她一眼,继续换台。

“现在为你播放一则新闻,今天晚上10点半左右,一架由A市飞往阿拉斯加州的飞机在半空中因不明原因自爆,沉入大海,至今没发现一人幸存,目前警方正在全力搜救……”

下面是什么内容韩予陌已经听不下去了,由A市飞往阿拉斯加州的飞机只有一趟,是贤坐的那一趟。

☆、059 发烧争吵

韩予陌五雷轰顶,脑海中一直盘旋着五个字,无一人幸存,无一人幸存。

嘴唇抑制不住的哆嗦,似乎身上的每个细胞都被撕裂开来,苍白的脸颊深深的陷进去,笑得心酸,“我怎么做这种白痴的梦,一定是梦,一定是梦”她狠狠的挠了几下头发,赤着脚跑向房间,立马翻身上床,动作急促又毫无章法的扯开被子,妄图把自己从头到脚全部裹起来。

被子横陈着,掩盖不住她所有的动作。

裴烨跟进来的时候,恰好看见她整个人缩做一团,被子死死的捂住头,一颤一颤的,隐约有哽咽声从里面传来。

这种哽咽犹如将死之人憋着一口气,听在耳中,宛若能将所有的哀戚和悲痛无限放大,裴烨丝毫不怀疑她会活生生把自己捂死,大手一扯,直接把蒙在她头上的薄被拽起,韩予陌死死的攒紧被子的一角,两人都不肯放手。

裴烨坐在床沿,抬手托起她的下巴,黑曜石的眸子漫过无边的墨色,狠狠的攫住眼前的这张脸,整张脸和脖颈都憋得通红,双眼里布满血丝,毫无焦距也不知望向哪,头发凌乱的贴在脸颊两侧。

近在咫尺,他能清晰的听见贝齿狠狠咬进菱唇的声音,手上的力度加重,韩予陌的下颚马上出现两个触目惊心的手印,她置若罔闻,不哭也不闹,只是牙齿仍旧陷进唇肉里。

他一把甩开对她的桎梏,那个人竟然已经如此重要,重要到她只听到一个还未经证实消息就开始癫狂。

“这不是梦”男人无情的字眼把她拉回了现实。

韩予陌只觉得咔嚓一声,心口某个地方碎了,疼得她窒息,仿佛被人勒住脖子喘不过气,握紧被子的手指慢慢松开,向后靠着床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裴烨不再看她,拿起手机到窗台边开始打电话。

韩予陌眼中的灰色看见男人的动作后升燃起几簇希冀,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她嘶哑着嗓音,焦急的道:“怎么样,消息准不准确,有没有事?”

男人不回答,背对着他。

韩予陌只知道他一直在下命令,具体内容听不真切,也没那精神听个明白,只顾着汲取她想听到的字眼。

直到看到裴烨转过身暗淡的眸子,韩予陌的眼皮终于无力的垂下,重心不稳一头栽下床,这就是她放手的后果,这就是她把他推向的结局,地狱。

早知道会如此,她一定不会那么做。

如果不是她说那么绝情的话,他一定不会急着走,那就不会碰上飞机自爆。

如果,如果她不来A市,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不会碰到裴烨,不会伤他至深。

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她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始作俑者。

她被包裹在自己编织的茧中,挣脱不了,心底筑起的坚强,一步步走向瓦解。

脑子里一片混沌,隐约之中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想要睁眼,眼皮却重得抬不起。

“L,怎么回事,这么久还不醒。”裴烨把一块冰块放在韩予陌的额头上,侧头睨向不远处的人。

从温柔乡被拽出处理鸡毛蒜皮小事的L十分不满,无聊的坐在一旁打游戏,食指快速的飞动,眼皮都懒得抬,“我又不是神仙,能瞬间还你一个完好不缺的女人,吃药也得等一段时间才行。”

裴烨一个厉色扫过去,“靠,把你那该死的游戏关了,不知道有病人在休息。”

L摊了摊手,不怕死的道:“你不是要她早点醒过来,这是个好办法……”话还没说完,一个抱枕就砸在了他的头上。

“闭嘴。”

L摸摸鼻子,悻悻的道,“zero是不是真的挂了?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倒霉,飞机自爆这种概率极小的事也能被他碰到。”

韩予陌朦胧中听到zero,眼皮倏地抬起,裴烨神色一松,抬手就去摸她的额头。

不料韩予陌一把拉过他的手臂,稍微轻起身,张嘴就咬上去,她咬得极狠,用尽所有的力气,似要把这段时间受的所有罪一次连本带息的讨回,很快嘴里就一股腥甜。

裴烨胳膊有些疼,本能地想甩开,韩予陌抱得非常紧,不容他挣脱,长发全部散落在他的胳膊上,带来一阵痒意,抬起手的手转而放在她的脑袋上,轻轻的拍着,眼中有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陌陌,你什么时候变成狗了,动不动就咬人。”

韩予陌听到这话触电般移开唇,用手狠狠的擦了两下,从床上坐起,双目阴寒的抬起头嘶吼,“裴烨,这下你得逞了,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她随口而出的话听在男人耳里就成了她以为他是飞机失事的制造者,裴烨双目喷火,拖着胳膊把她从床上拽下来,“韩予陌,想不到你栽赃嫁祸本事还真不赖,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我要是承认是我做的,你是不是马上要报警,让我给他陪葬。”他要是想让他死何必等到现在,那天晚上他们在海滩拥吻的时候就可以一枪毙了他。

“呵,我不会那么傻,如果你是凶手,我一定亲手杀了你,送警察局我不放心。”韩予陌被悲痛冲昏头脑,开始口不择言。

裴烨眼里闪过一丝沉痛,钳制的力度加大,“你就这么想我死?”

“是”她毫不犹疑的回答,一一列数他的罪状,“一开始,你逼我做你的女人,把我当你报复的棋子,威胁我伤害我,后来趁我酒醉的时候强占我囚禁我,现在又害死我最爱的人,我难道应该对你感恩戴德吗?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从开始到现在,我都恨不得你立马死在我眼前。”

她要的只是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能对一切视而不见,来求片刻的心无旁骛。

可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她。

裴烨冷笑了一声,今天终于听到她的心声了,原来一直他都在身边放了一颗定时炸弹,让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这女人果真没心没肺,他对她的宽容她一丁点都看不到。

最爱的人,那人竟然是她最爱的人。

他口气阴寒,令人不由得战栗,“韩予陌,你很好,我告诉你,就算我下地狱也要拖着你一起,你生是我的人,死也只能当我的鬼。”

L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争吵,他从来不知道这两人之间还有这些弯弯曲曲的事,韩予陌爱的是zero,他们什么时候有交集的?

☆、060 带她去事发现场

后知后觉的L终于觉得好像听了些不该听到的话,摸了摸鼻子,趁两人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悄悄溜走了。

韩予陌笑得有些讽刺,腾地甩开裴烨的手,大步往门口走。

男人长臂勾住她的腰,又把她按进了胸膛,软了语气,“你还在发烧,别闹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得学着从中走出来。”

他当然知道,这女人火冒起来总是口不择言,说得并不完全可信,和她相处这么久,这点还是能拿捏到。

当着L的面,她竟然什么都抖了出来,说不难堪那是假的,他从来都不是好脾气的

“放开我。”韩予陌口气冷硬。

裴烨下巴抵着她的肩头,面色有着说不出的疲倦,就是固执的不松手。

韩予陌扭了几下,见挣脱不了,仰起脖子直勾勾的盯着男人魅惑众生的脸,“也是,你这种在阴暗中行走的人怎会知道生命对一个人的重要性,死在你手里的人估计数都数不过来。”

她这种不阴不阳的语调更能刺激到男人,由于高度的原因,她的眼睛正好对上男人的喉结,那个地方几不可见的哽了下。

一时间四周静谧,无人再说话。

他一向我行我素,做事只求达到目的,从不会开口去解释,此刻却不由自主的开口,“陌陌,我一直很欣赏zero,他死了我也很难受。”

韩予陌还在发烧,又闹了一阵,浑身无力的靠在男人的怀中,早已沉入到梦乡。

很明显,男人的话并未听进去。

裴烨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薄唇无奈的勾了下,轻吻了一下她的发丝,把她抱回床上,自己也上床,拿了一个笔记本在旁边开始做事,不时扭头看一眼,摸一下她的额头。

有些事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L的话提醒了他,飞机自爆这种现象并不常见,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表面上看起来很明了,实则处处透漏着诡异,更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贤,对……不起。”韩予陌睡得不好,似是被梦靥缠住,断断续续出声。

裴烨端详着她的脸,这女人最近好像瘦了,脸本来就小,被头发一遮,越发小了。

现如今,也只有她睡着了,他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看她,一直都知道,这女人凉薄,你要是不触怒她,她基本上是温顺冷淡的,相反,要是碰了她的逆鳞,她一定张牙舞爪和你死缠到底。

把电脑关上,在她的旁边躺下,很自然的把她搂进怀中,支起上半身,抬手细细的抚摸他的眉眼,这才发现她的眉尾处有一颗藏匿的小痣,不认真看还真发现不了,典型的薄凉面相,修长的手指划过眼角,划过卷曲蹁跹的睫毛,最后在她微微张开的樱唇上轻抚。

软被下,他的双腿缠上她的小腿,她身上的温度一向很低,脚底尤甚,隔着衣物,那种凉意也能传过来。

韩予陌本能的朝着有热源的地方钻,在他的怀中轻蹭,小手竟然探进他的衣内,若有若无的在他的小腹上摩挲着。

是男人都禁不起这种撩拨,况且还是一头垂涎猎物已久的恶狼,裴烨身体紧绷,呼吸逐渐沉重起来,算起来,他已经有好几天没碰她了,叹了口气,他还没禽兽到那种地步,清楚这女人还在生病。

靠,这女人的手怎么这么不规矩,正在往哪去,裴烨立马按住那只作乱的小手,掌心中的小手柔弱无骨,仿佛只需轻轻一折就能断。

“贤,等我,我不久后就来找你。”

这下,裴烨听真切了,屋内刚刚升起的一点旖旎被粉碎,男人潭底有种悲痛攀附着阴戾溢出来,一顺不顺的睨着怀中的人。

翌日,艳阳高照,韩予陌心头却一片阴霾,换好衣服就下楼,她不能再这样任由他囚禁下去。

男人在桌前吃早餐,慢条斯理的动作,怎么看都像个儒雅绅士。

她径直坐到他对面,两人醒来这样一块吃早餐还是第一次。

韩予陌拿起一块面包放在嘴中咀嚼,头也不抬,淡淡吐出几个字“放我走。”

男人手中的动作顿住,眉宇间一直轻拧着,“可以。”

韩予陌抬起头,有些难以相信,原以为要费一些唇舌或者采取些特殊的举动才能说服他,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一口就答应了,他是打算放她了。

韩予陌并不知,她昨晚睡梦中的一句梦语在男人的心中掀起多大的波浪,他突然觉得从未了解过她,是谁说能活着为什么不好好活着,可又是谁扬言要放弃自己,梦中的话更能体现一个人内心的想法,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男人的语气不咸不淡,“我会让简易陪着你,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她说。”

“裴烨,我是一个活人,不是一件死物,我需要属于我的自由。”说的好听是跟着了,其实和监视有什么差别。

男人抬起眼帘,“陌陌,我没有想要限制你的自由,简易跟着你我比较放心。”

韩予陌突然很想笑,这男人莫不是突然间失忆了,不想限制她的自由,那为什么她打不开门,每天就跟小狗一样等着主人喂饭。

男人情绪没有波动,黑曜石的眸子透着柔光,“如果你不喜欢简易,你要去哪我带你去。”推掉中午那个合作案虽然会损失上十亿,但和她的安全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韩予陌无力,这个男人肯定是故意曲解,他应该明白她最不愿见到的人就是他,她宁愿是任何一个人跟着也不可能是他。

知这尾巴是甩不掉了,心里的想法也不打算藏着掖着,“带我去事发现场,我要亲眼见他最后一面。”

男人轻抿着嘴角,飞机自爆又坠海,哪还可能找得到到尸首,这注定是要失望的,去了不是平白给自己添堵找虐。

看着她冷漠的视线,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他无法轻易的放开她,不是吗?

韩予陌没想到裴烨的办事效率那么快,她刚刚小憩了一会,就被直升飞机的降落声吵醒。

她站在窗前,眼睛肿涩,一颗心冷得发颤,快要见到他了,她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从知道噩耗到现在,她每根神经都绷得极紧,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

裴烨看着站在窗前的那抹单薄剪影,情不自禁走过去把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你想做什么?”她转过身防备的看着他。

男人的手指慢慢的收回,把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微微别过头,“我给你拿了件外套,那边温度比较低。”

裴烨袖子轻挽着,收手的时候韩予陌恰好能看见他手臂上的牙印,很深,一片乌紫。

韩予陌双手拢着肩上的外衣,心绪有些繁杂,昨晚虽然在发烧,可她自个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还是记得的,确实有些无理取闹了,她心里其实明白飞机失事和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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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裴少还是很体贴的,有木有?

祝各位孩纸们儿童节快乐……

☆、061 发现遗物

天空乌云密布,被死亡的气息所笼罩,寒风呼啸,听得人心惊,似有什么东西欲要破口而出,吞噬这一片天地。

韩予陌拢着大衣,全身止不住的哆嗦,不知道是天冷还是心冷,眼睛怔怔的望着正在海里全力搜寻的船队和人员,不远处裴烨和工作人员的交涉她听得一清二楚,生命探测仪没有发现任何生存的迹象,海里温度过低,即使有人幸免于难也早已被冻死,现在只是拗不过一些有权势的家属,仍旧遵从他们的意愿日夜搜寻。

耳边全是各种撕心裂肺的抽泣声,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被凝固,眼前来来往往的人影早已经被揉碎,聚不到一起,全身失去了知觉,除了冷还是冷。

何成站在背后,看着女子瘦削的身影,终是没有忍住,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膀,没有多做停留,“予陌,节哀。”

那人没有反应,何成无奈的退了一步。

不远处好像发生了争吵,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女人正在和当地的一个高级警官发生激烈的口角,寒风扬起她盘在脑后的发丝,颈间的蓝宝石项链在黑夜中熠熠发光,更显得眉间冷傲,“我不管,你们必须给我一直找下去,我儿子不可能这样死的。”

世上真的有那么一种人,久居高位,习惯于发号指令,即使面对亲人死亡的消息,也能镇定自若,伊曷嫣就是其中之一。

“夫人,我们理解你丧子的痛,但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找了一天一夜,我升为他们的领导需要保证他们的人生安全,他们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一个金发的长官说着蹩脚的中文,尽显无奈。

裴烨交涉完毕,走向呆若木鸡的韩予陌,揽住她的肩准备往回走,听见不远处的争吵,不悦的皱了下眉。

韩予陌步子一顿,侧头忘了一眼声音的源处,那道声音她化作灰都认识,她所有的不幸全是拜她所赐,是她梦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男人以为她还不想走,只能加重手中的力度,扣紧她的腰连拖带架让她回去。

“笑话,他们的命怎么能和我儿子的命比。”那边的吵闹声又传过来。

韩予陌走着走着忽然用力甩开裴烨的手,男人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跟在她后面。

伊曷嫣和金发的警官正在争吵,警官坚持撤退,双方的人眼看就要火拼起来。

“你还真是执迷不悟,害死你儿子其实是你。”两人的争吵中突然插进第三个人,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在韩予陌身上。

韩予陌冷冷凝着面前这张依冷傲跋扈的脸,眼底一片阴郁。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凭什么教训我。”伊曷嫣抬头望向对面美丽妖娆的女子,不知怎的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那双眼睛。

韩予陌进了一步,“要不是你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他身上,要不是你伤他至深,他岂会一走就是七年,把自己放逐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要不是你步步相逼,一心想让他继承什么家主的位置,他何必匆匆忙忙离开,以至于碰上这见鬼的空难,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伊曷嫣眼皮直跳,用右手捂在心口的位置,不可置信抬头望向身前的人,她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难道她是小贤的朋友,她还来不及问什么,韩予陌又开口,“你现在做什么都于事无补,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他到死都没有原谅你,也永远不会有原谅你的那一天。报应,这一切都是报应,谁叫你曾经践踏别人的生命,你所造的孽如今原封不动的报应在你儿子身上。”

伊曷嫣双唇颤抖,身子一软险些栽倒,幸好身边的人扶住了他,“你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那件事她处理得极好,神不知鬼不觉,除了她自己的儿子偶然得知,其他人都不可能知道才对。

韩予陌一向冷淡的眸子噌的燃气一把火,又被她强行压下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阿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谁?这个问题恐怕你得问你自己,我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实在不应该啊!”

阿姨二字她咬得极重,就是眼前这个她唤阿姨的人,前一秒还在和她谈话,威逼利诱让她离开她儿子,后一秒就举起手中的屠刀,把她推向不可救赎的深渊。

裴烨眼底激起无尽的晦暗,他们的对话让他认清了一个事实,她和伊俊贤并不是刚认识,他们认识似乎很久了。

这种拨开云雾的感觉让他心底升起烦躁,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你休在那装神弄鬼,你不可能是她?”伊曷嫣冷喝一声,突然一把拽住韩予陌的衣袖,死死的攒紧。

韩予陌不急着抽手,唇角勾起一抹惨白的笑,凑近伊曷嫣的耳畔,压低声音道:“我从地狱里爬出来了,不过又快回去了。”

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只看见伊曷嫣瞪着眼看着韩予陌,眼里有怀疑、惊惧,甚至是一闪而逝的悔意。

韩予陌不为所动,转身走到裴烨的身边,像以前那样挽着他的手臂,“我们走吧,去找他的遗物。”她刚刚听到他们说打捞起死者遗物被集中放在一个地方,她想去看看。

裴烨脸色闪过惊怔,随即又恢复正常,深深的看了伊曷嫣一眼。

韩予陌和裴烨随着一个警员来到一间临时搭建的小屋,小屋里放着一个大盒子,警员惋惜的道:“这就是全部的遗物,因为卡在飞机的残骸里没有被水冲走,我们也分不清是谁的,你们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你们朋友的遗物。”男人对外宣称遇难人中有自己的朋友。

裴烨朝着对着点点头,韩予陌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在那些乱糟糟的东西上,突然倒抽了口气,裴烨忙转头,只见她的食指被利器划出了一个口子,鲜血正往外冒。想把她拽起来,却见她染血的手颤抖着伸向盒子的角落,挑起一根银色的链子。

☆、062 血泪

韩予陌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摩挲过链子,一寸一寸的抚过,那是一个三叶草的形状,叶子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字母J。

裴烨沉默地站在她的身后,看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根一模一样的链子,卡擦一声,两根链子合二为一,拼凑出来的字眼狠狠刺痛了他的双眼,JvsX。

她浅浅抿出抹笑,那人是她生命中的阳光,自从出现的那天就照进了她一直封闭的心房,盘旋不去,“贤,不知不觉,我们已经相识12年了,可有一半多的时间我们都在别离。”

她干脆坐下,曲起双腿,手杵着下巴,“你说话不算话,你说要陪我过今后的每一个生日,可你自己算算,你缺席了多少次,欠了我多少次生日礼物,再过几天就是我24岁的生日了,你说吧,该怎么补偿我。”

她只是不想让他目睹她再一次死在他面前,这种场面不用想都觉得痛不欲生,所以才会那么绝情的推开他,一个人独自承受。

她巧笑嫣然,指甲捻着根链子,旁若无人的自言自语,仿若情人间最常见的呢喃。

“我醒来,已经是半年以后,你刚离开日本我就到了,正好碰上送你去机场的同学回来,我得知,你登上了飞往巴黎的飞机。那时我就在想,我们之间是不是有缘无分,不然为何总在不经意间错过。我真后悔,我那时应该紧跟着你的脚步,说不定还能见上一面,当时,我没有那么做,总觉得还会再见。可没想到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收到你的消息,你就像从人间蒸发一样。前不久我到了A市,我们约好一起到的城市,每当我站在城市的街头,我总在想这些地方你是不是都来过,都有你留下的足迹,我在幻想有一天你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微笑对我说,好久不见。”

“我知道这是奢侈,你永远不会对我说那几个字,就算你站在我面前也认不出我,这张脸,已经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掌心的链子滑过脸颊,冰凉的触感亦如她此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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