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予陌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是她安抚小熙熙的惯用伎俩,这人竟然用在她身上,太搞笑了吧。
裴烨有些不自在,耳根子染上一片薄红,双手捧住韩予陌的脸,把她拉近自己,用额头狠狠的碰了一下,“你这女人,太没良心了,笑什么笑,我这不是心疼你嘛。”当然也就是样子看着有些吓人,其实力度是很轻的。
韩予陌搂着他的腰,学着男人发狠的的样子,用自己的额头碰了一下他的下巴,有意无意的蹭了几下,“你就这么不给面子,都不给我表现一下,我可只下这么一次厨,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裴烨强压下被这女人弄得晃荡的心神,这小妮子竟然学他,“丫的抄袭可耻。”
“呵呵,可别想耍赖,你名下所有的财产都有我一份,你的就是我的。”
“拜托你去看一下新颁布的婚姻法。”
“到底让不让我做?”某人有些愠怒了,本是打着弥补一下他的本意,现在看来怎么成了祈求,太没天理了。
“不行。”
“最后回答一遍。”
“好吧,随你便,韩大厨。”
裴烨这次不是远远的看着了,就站在韩予陌旁边,一直盯着某个人,时而发出疑问,“为什么要用醋拌鱼。”
“防止鱼皮脱落。”
“咦,怎么确定要放多少盐?”
“凭经验。”
“大过年的为什么还要吃青菜?”裴烨嫌弃的看着不远处盆里的青菜。
“这是习俗,代表一年里清清白白。”
“呵,笑话,一个满身罪孽的人难不成多吃点青菜就被清白了。”
在无数个这样的对话之后,韩予陌终于忍无可忍,把某个大煞风景的人赶出了厨房。
☆、079 拒绝吃药
静楠苑虽然远离繁华区,周围也没有住宅区,可依旧能感受到大年夜的喧闹,鞭炮声不绝入耳,千万朵色彩斑斓的烟火在浓墨的夜空中华丽绽放,转瞬即逝。
两个人的除夕夜虽然有些冷清,但却是裴烨这二十多年来难得的温馨,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厨艺如此好,比酒店里的饭菜好吃多了。
韩予陌看着对面埋头吃饭的男人,心头有说不出的苦涩,他饭量并不是很大,可今天已经吃了平时的两倍了,情不自禁的走到他的旁边,搂着他的脖子打趣,“瞧你这馋样,就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他顺势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就着筷子夹了块鸡肉塞到她的嘴里,“本少这是看得起你,免得某个人待会又要说我不买账。”
韩予陌揪着他的衣服,等坐稳之后才放开,把嘴中的鸡肉咀嚼了几下才艰难的咽下去,最近总是吃各种鸡汤和补药,她一闻到油腻的东西就作呕。
吃完饭,两人就去外面放烟火,男人从后面抱着她的腰,烟火投射在两人的脸上,平添了别样的风采。韩予陌望着一簇簇在空中傲然绽放的烟火,情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睛。
烟火,注定要陨落,短暂绚烂的背后隐藏的是悲壮的代价,另一片天空是否一样的热闹璀璨,那个孤寂的灵魂是否能到安息。
当初,她身边有那么一个人,为她放过一场同样绚烂的烟火,终究有缘无分,如今站在身边的人已是另一个,半年前的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最后陪在她身边的会是背后的这个男人。
伊俊贤——
想起这个名字,韩予陌还是觉得心口抽搐,他们的短暂重逢,就像这烟火,代价太过悲凉,烟花易冷,人事易分,只愿这漫天的烟火能穿越这重重的黑暗助他挣脱寂寞的束缚。
“进去吧,外面太冷了。”韩予陌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碎发。
半夜,察觉到怀中人的异常,裴烨倏地睁开眸子,腾地做起来打开灯。
韩予陌娇小的身躯蜷缩着,因他的起身脸庞深深的埋在枕头上,全身微微发颤,被汗水打湿的睡衣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裴烨只觉得整个心神都在颤动,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见的抖了抖,手似乎有千斤重,半天才覆上女人的脑袋,“陌陌,怎么了?”
没有得到回应,裴烨的一颗心不断往下沉。
静谧的空间里,能清晰的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裴烨不再迟疑,迅速的起身打开抽屉从一个白色的瓶子里倒出两片药粒,接了一杯热水,坐在床沿把韩予陌抱在怀里,“陌陌,张嘴,吃了药就好了。”
韩予陌无力的睁开眼,在她抬头的时候,裴烨看到她的牙齿深深的陷在唇瓣上,嘴角有血液往下流,该是怎样的疼痛才能让她自虐成这样,心一阵阵的抽紧。韩予陌已经疼到窒息,男人说什么根本听不太清楚,只是凭着感觉乖顺的张开口,裴烨把药放进她的口中,把杯口贴着她的唇。
“陌陌,用水把药咽下去。”男人的眉头紧拧着,低声诱哄着。
脑子突然一个激灵,不,这药物刺激性太强,会伤害她腹中的孩子,她已经忍了这么久,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不能吃,真的不能吃,这不是在慢性伤害自己的孩子吗?
裴烨看着她的唇贴着杯口却始终不见动静,巨大的恐慌袭上心头,两人相处已有一段时间,有些默契早悄然形成,她只要稍微有动作,他就能看透她在想什么,为了腹中的孩子,她在抗拒这药。这怎么成,在他的心中,孩子的分量根本不能和她相提并论,喜欢孩子只因为那是她生的,是他们之间血缘的联系。
这由不了她,裴烨薄唇紧抿,黑曜石的眸子深沉如海,他毫不怜惜的掐着她的下颚,迫使她张开口,韩予陌死死的瞪着他,眼神布满哀求,头不断的摇晃着始终避开他递过来的水,口中的药被她用舌尖抵死在牙关处,就是不肯往下咽,
咳咳,杯中的水被灌进口中,韩予陌呛得不断咳嗽,男人心中一痛,不由得松了一下手,韩予陌趁机把药吐出来,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到男人的手背上,“裴烨,你又要逼迫我了吗?”
几个简单的字却如利刃戳进他的胸膛,紧绷的俊脸出现了片刻的松动,转而又变得冷硬起来,重新从瓶子里面倒出两粒药。韩予陌惊恐的往后退,“裴烨,我是一个女人,也是一个母亲,要我明知道这药会伤害我的孩子还要把它吃下去,我做不到,你为什么心肠如此之硬,他也是你的孩子。”
“没有你,我要孩子何用。”裴烨冷静的回答。
“啪”,韩予陌一个大力的巴掌打向裴烨,男人的俊脸立马出现五个鲜红的巴掌印,韩予陌怒声吼道:“混蛋,你忘了你说过什么,你说过会好好对待他的,没有我你也要好好对待他……”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不对自己的孩子好,什么叫没有她,孩子就没用,这都是什么混账话,孩子身上流着的可是他的血。
裴烨突然间笑了,一字一顿的道:“陌陌,我只要你。”他拿着药不断向她靠近。
“不,你不能这样。”韩予陌惊叫一声,一把拽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都裹紧,不留一点缝隙,手指护在自己的小腹上,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孩子。大脑上剧烈的疼痛不断侵蚀着她的感官,韩予陌咬紧唇瓣,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她的味蕾,胃里的翻涌感一次比一次强烈。
时间一分分的流逝,外面的人一直没有动作,韩予陌死死的攒紧被子,逐渐沉重的疼痛感让她越发清醒,这一刻敏感得听到他沉重压抑的呼吸声,她幼稚的认为,这一床被子能护她孩子周全,只要她不出去就行
裴烨看着大床中央那隆起的一小团,心口升腾起一阵钝痛,黑曜石的眸子渐渐阴郁下去,这是头一次正面见识到她发病的样子,前几次这女人都想方设法的避开他,要不是陈姨心细捕捉到她的异常,连他都快被她骗了,原来她一直没有吃L重新开的药。
是啊,她如此聪明,怎么会猜不到那药的副作用。
大手用力一掀,被子下那个狠狠自虐的女人防备的盯着她,脸上因疼痛变得扭曲。
“你……不要过来。”声音嘶哑得不成形,很费力才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裴烨站定不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突然把手中的药扔进垃圾筒,再一次上床把她拥入怀中,把手强势的放进她的口中,解救了她一直蹂躏的菱唇。
“要咬就咬我,这痛我们一起分担。”
☆、080 温柔的抚慰
韩予陌放开他的手,转而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抡起拳头捶打他的肩上,沉重又狠绝,刚刚他凭什么说那样的话,是谁逼着她留下孩子的。
裴烨肩膀作痛,并没有出声阻止,这都是他该受的,可那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他并不后悔说出这样的话,他后悔的只是以前对她的伤害,要不是他,她不会经历这种伤痛,有药都不能吃,只能强忍着疼痛的侵蚀。
一手抱紧她,一手与她五指交缠,他的手心干燥灼热,她的手心却冰冷湿腻,似乎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把所有的温暖传递给她,缓解她身体的痛苦,“陌陌,痛就叫出来。”
他心疼她的隐忍和压抑,一直都希望她能够随心而活,痛就尽情的发泄,高兴就放声大笑。
韩予陌疼得全身抽搐,脸色渐进惨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牙齿死死的咬住裴烨的肩膀,眼泪不断的滑落,滴在他的颈上,灼伤他的心。
裴烨心痛得无以复加,死死的把她抱在怀中,容纳她所有的疼痛,如果可以,他宁愿所有的痛都由他一人承担。
他亲吻着她的发丝,耳垂,修长的手指不断的擦拭着她的眼泪,低声道:“陌陌,实在受不了,孩子我们就不管了,你吃药吧!”
“不要……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韩予陌有气无力的拍在他的脸上,就跟挠痒一样,裴烨把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吻着她的眉眼,十分平静的道:“陌陌,我绝不允许你比我先死,你只能等着和我一起下地狱。”
他的眸子深邃清亮,倒映出她苍白的脸庞,韩予陌搂着他的脖子,有些无奈的吻了一下他的唇,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越和他接近,她发现他已经悄然住进自己的心,她竟然生出了一丝不舍。
裴烨搂着她的腰倏然加深这个主动的吻,卷着她的舌尖允吸,韩予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虚弱的承受着他缠绵的深吻。
漫长的一夜终于熬过去,韩予陌疲惫的躺在裴烨的怀抱里,等她完全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同样的豪华,l可惜并不是静楠苑,隐约还听见裴烨和一个女人的说话声,声音很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打开门,才意识到自己在AM的总裁办公室,刚刚一直在休息室睡觉,这个男人真是不按常理出牌,竟然把熟睡的她带到了这个地方。
“夫人。”简易恭敬的打招呼,对于这个男人的首席秘书,她其实挺欣赏的,不仅人长得漂亮,工作能力也很出色,怪不得能得到他的信任,微笑的点了点头。
男人挥了挥手,简易退了出去,韩予陌被裴烨拉着坐在腿上,男人头枕在她的肩上,视线一直集中在刚才的文件上,韩予陌挣脱不开,只能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瞥见他脖颈上的伤口,心疼的伸手摸了摸,“疼吗?”她昨晚不仅咬伤了他的肩膀,最后实在受不了更是随便下口,脸有些泛红,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咬人这个癖好。
“不疼,就喜欢这种感觉。”裴烨邪魅一笑,温柔的吻了吻她的脸颊。
“怎么想到带我来公司?”
男人的大手恶作剧的在她身上滑动,“带着老婆上班随时有福利,工作还有干劲,这等好事何乐而不为?”
韩予陌捉住他作乱的手,笑着骂了一声流氓,其实心里是清明的,他只是不想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对自己的老婆耍流氓可是受法律保护的。”裴烨袭上她的唇,抱着她走向了休息室,压在柔软的大床上,其间一直没有离开她的唇,又是一阵深吻,他越来越偏爱这种相濡以沫的唇齿相融,这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于以往单纯的感官享受,就像是整个灵魂都在颤动。
韩予陌突然想起了他们之间的第一次“约会”,这人好像和别的女人在这里面翻云覆雨,那么她现在躺的这张床还不知道被多少女人睡过,想到这,韩予陌双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固执的隔开两人的距离。
男人不解的抬眸望着她,“怎么了,陌陌?”最近她并不排斥他的吻,他也越发的放纵起来,只要来了兴致总喜欢把她抱在怀中吻个够。
“裴烨,你真恶心。”韩予陌别过脸,一想起他以前的那些风流事,总觉得喉咙处埂了一根刺,隐隐作痛。
看见她似乎真的动怒了,裴烨更加迷惑,这女人的脸怎么和六月的天一样,说变就变,扳过她的脸,让她和他面对面,有些哀怨的道:“为什么不高兴?不喜欢我吻你吗?”
韩予陌抿唇不说话,这要她怎么开口,说这是你和其他女人睡过的床,我非常不爽,这样的话让她怎么开口,谁没有个过去,紧抓着别人的过去像什么话。
裴烨是谁,看着身下的人一直盯着这床不吭声就知道了原因,头疼的抚了一下额,要是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死心塌地的爱上一个女人,他铁定守身如玉,吻了吻韩予陌的侧脸,“陌陌,这床早就换了,我发誓只有那么一次。”他本身有严重的洁癖,那次只不过是恰好做戏给她看才搞出那么一出。
韩予陌推开他起身,淡淡的道:“走了,我饿了。”
裴烨趁机揽着她的腰,讨好的道:“不生气了?”
“不气了。”要是这也生气,那气都气饱了,她只希望这人能从此收心,如果婚后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肯定追究到底,至于以前的事情那就随风而散。
韩予陌没有想到会在AM的楼下碰到林诺,明明是如花的年纪,看起来却十分憔悴,顶着一对熊猫眼,“林诺,你怎么在这?”
林诺看着面前的人,心中冷笑,全身都充斥着浓浓的怨恨,要不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三心二意,学长怎么会死,死得尸骨无存,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总裁,真是巧,我还以为你回首尔了,想不到你还在A市。”
看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韩予陌心情复杂,“我已经辞职了,你不用再叫我总裁,可以叫我名字,我还有点事情,暂时不回去。”
“好,那我就叫你予陌,我也离开洛海了,我考上我们那一个县级的公务员,准备回家干。”
韩予陌点点头,觉得十分遗憾,这小女孩在建筑设计方面很有天赋,只有稍加打磨日后定有一番不错的成就,“我这段时间都在家,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和小越一起去找我聊聊天,我一个人挺无聊的。”
林诺笑得很甜,“那好,我和夏学姐也有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如果韩予陌知道此人会让她失去什么,她绝对不会发出这样的邀请。
裴烨开车过来的时候林诺已经走远了,只看了一个背影,“陌陌,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洛海的一个员工。”
裴烨蹙了一下眉,给她系上安全带,“以后不熟悉的人千万不要接触。”
“没问题的,一个特别单纯的小姑娘。”韩予陌不以为意,这人未免太多心。
☆、081 林诺下药
春节过后的A市难得的出太阳,驱散了连续几日以来的寒气,韩予陌在人工湖边的竹椅上坐着,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有几分透明,平静的眸中有着绵长的哀戚和黯然。
这几天一醒来总是在AM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室,一杯茶,一本书就是一天,今天她醒得很早,正好天气晴朗,她没有随他去上班。
韩予陌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出神,她发病的周期逐渐缩短,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手指按在小腹上,她的孩子,但愿能顺利的来到这个世上。
“妈咪。”随着一声糯糯的童声,韩予陌觉得脖子被人圈住,鼻尖忽然有些酸涩,她一定要要撑下去,至少要见她的孩子一眼。
韩予陌转身,把小熙熙拉进自己的怀中。
“妈咪,你不高兴吗?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小家伙抬头,鼻尖红红的,眨着一双清澈黝黑的眼睛。韩予陌想起了裴烨说的King,她看过那人的照片,的确和熙熙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惜,依夏小越的性格,绝不会为了孩子和那人扯上半点的关系,如今的小熙熙有了更多的亲人,少了她的关爱应该也能过得很好吧。
韩予陌笑了笑,“怎么会,妈咪见到熙宝贝高兴都还来不及。”
小熙熙气鼓鼓的瞪着韩予陌,小拳头紧紧的握着,“骗人,你笑得比哭还难看,是不是那个坏人欺负你了?”
韩予陌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暖暖的,把他的小拳头松开,语重心长的道:“宝贝,妈咪和他结婚了,你以后可以叫他一声叔叔,这是一位小绅士必须具备的礼仪,我们的熙熙相貌堂堂,一看就是儒雅的小绅士,可不能失了礼仪。”
“妈咪越来越坏了,竟然拐弯抹角的替那人说情。”小熙熙不满的嘟着嘴,沉默了片刻,有些不情愿的补充道:“我以后叫他叔叔就是。”只要他对她的妈咪好,就算让他叫爹地又有何不可。
韩予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这孩子总是懂事得让她心酸。
客厅里,夏小越和林诺在聊着天,林诺瞥见那个牵着孩子意气风发走过来的女人,脸上挤出一抹虚浮的笑意。
她垂直头,很好的掩饰了眼中如野草疯长的怨恨,学长,这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女人,她已经和别的男人结婚,甚至还怀孕了,你要是见到这一幕,该情何以堪。
“诺,想喝点什么,我叫陈姨给你准备。”
“予陌姐,不用了。”林诺很随和的笑了笑,笑中带着浓烈的冷意。
韩予陌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的称呼,不知为什么,总觉得眼前的女孩有了很大的改变,还是那双纯真澄清的眸子,不过好像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为自己的想法自嘲,最近受裴烨的感染,看谁都觉得用心不良。姐姐这样的称呼,她打心眼里欢喜。
夏小越磕着瓜子悠哉的说道:“陌陌,你别管她,大家都是熟人,小家伙被陈姨养叼了嘴,总是念叨着,今天又碰到诺,她说要回老家了,就想着来你这噌一顿,顺便慰问一下你这个孕妇。”
小熙熙翻白眼,吐槽道:“明明是自己嘴馋,偏偏背着我的名义,无耻的女人,吃都堵不住嘴。”
“予陌姐,我不知道你怀孕了,刚刚学姐说起我才知道,我都没有准备什么礼物,要不我去帮陈姨打下手,给大家煮几个菜。”林诺放在风衣里面的手不自觉的捏紧,此刻的她,早被心中的魔鬼控制了自己的思维。
韩予陌本想拒绝,怎能让客人下厨,还没开口林诺已经朝厨房去了。
“陌陌,你别管她,她就是脸皮薄,就安心坐着啦,诺做菜挺有一手的,全是纯正宗的川菜。”
——
厨房里,陈姨正在炖骨头汤,看见进来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以为是来看看什么时候开饭,率先开口,“小姐在外面坐着就好,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开饭了。”
林诺尽力克制着内心的慌张,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陈姨,我来给你打下手,予陌姐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刚进洛海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予陌姐破格录用了我,在工作中给了我很多帮助,我过几天就要回老家,想亲自给她做几个菜”。
陈姨是个老实人,林诺这样说合情合理,她又是韩予陌认可的朋友,自然没想那么多,林诺说要熬汤,她看在小姑娘情真意切的份上,马上就让开换林诺上手。当然并不放心她,一直在旁边认真的指导着,在她的心底,现在的女孩子哪个不是娇生惯养,会做菜的已经不多了。
林诺心不在焉的用勺子搅拌着,手心源源不断的冒出冷汗,听从着陈姨的指挥把各种作料依次加入,有些试探性的开口,“陈姨,你不用管我,我嫂子当年怀孕的时候我经常给她熬汤,还是挺有经验的。”
她在旁边看着,她根本无法下手。
陈姨看作料放得差不多,接下来只需偶尔搅拌一下不粘锅就成,笑了笑就去另一边炒菜。
林诺转头看了一眼陈姨,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药,全部倒进翻滚的汤里,迅速把袋子放进口袋里。白色的粉末遇水则化,迅速与锅中的汤融为一体,毫无踪迹可寻。林诺一颗心要快跳出喉咙,把手放在心口的位置轻轻拍打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林小姐,可以了。”陈姨看林诺半天不见动静,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林诺吓了一跳,手中的勺子掉在地上。
陈姨把地上的勺子捡起,抱歉的朝着林诺一笑,“对不起啊,我只是想提醒你汤好了,可以给予陌端出去,裴少交代过要让予陌在饭前喝汤。”
“好,我给予陌姐端出去。”林诺脸色发白,把汤倒在碗里,心里不断重复的告诉自己,那是她该受的,不用觉得愧疚。
林诺端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两人正在陪着小熙熙看动漫,三个人笑成一片。
“予陌姐,汤已经熬好了,陈姨叫我端出来给你喝。”
☆、082 熙熙的提醒
“好,先放一下,等稍微凉一点我再喝,诺,快过来和我们一起看电视。”
林诺把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走到沙发坐下,望着液晶屏幕的眼神迷离涣散,弯起的双腿不由控制的轻颤,她穿的是一件米色的长款风衣,风衣盖住了她颤抖的双腿,可脸上的表情却遮挡不了。
过了会,韩予陌朝着对面的桌子走去,她早喝腻了这些东西,可为了腹中的孩子,就算让她喝毒药她也会毫不犹疑的灌下去。
林诺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韩予陌的动作,嘴角僵硬的扯出一丝笑,指甲深深的陷进掌心,心里的不安不断加深。
“诺姨,你紧张什么?”小熙熙皱着眉,看向林诺的目光有些阴冷,这个人打从看到第一眼他就不喜欢,这种复杂的感觉他一时形容不来。
林诺对上小熙熙的眼睛,无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这哪像一个五岁孩童的眼神,锋利冷漠,好像能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林诺蠕动了一下嘴唇,尽量保持平静,笑着答道:“我怕自己做的汤不好喝,予陌姐会不喜欢。”
小熙熙显然不信她的解释,只捕捉到了这汤是她做的信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就朝着韩予陌跑去,转眼又恢复了孩童的样子,撒娇似的嚷嚷道:“妈咪喝好东西都躲着熙熙,熙熙也想喝。”
熙熙背朝着夏小越,夏小越当然没有看见小熙熙的神情,只是朝着那个奔跑的小身影摇头叹气,自己生的儿子咋就和自己不亲,对自己避如蛇蝎,偏偏喜欢粘着别人,这算哪门子事。
韩予陌唇刚贴上碗口,胃里就一阵翻涌,只好把碗重新放下,准备过会再喝。碗并没有如愿放在桌上,小家伙中途接了去,二话不说咕噜咕噜一碗汤就喝进肚子,喝完还笑眯眯的舔了舔嘴角,“妈咪,这汤真好喝。”
韩予陌哭笑不得,难不成陈姨手艺真这么好,一向优雅乖巧的小熙熙竟然会和她抢着喝。
林诺吓得几乎跳起来,脸色发白,想了想又默默的坐定,这药只会导致孕妇流产,其余的人最多会拉肚子,体质好的人什么作用都没有。
小熙熙没有放过林诺脸上的表情,粉嫩的脸上滑过一丝黑沉,眼底清明冷静。
——
晚上,裴烨回来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昏黄的壁灯下,Kingsize大床上蜷缩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小家伙整个人都躲在韩予陌的怀抱里,韩予陌楼抱着小家伙,两人均睡得很沉,有细微的呼吸声静静流淌着。
唇角勾出一抹笑,这样的家越来越温暖了,也许有一天他们的中间会躺着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他非常的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刚靠近床沿,小家伙倏地睁开眼睛,朝着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慢慢从被窝里爬出来,又小心翼翼的给韩予陌掖好被角,朝着他张开两条小小的胳膊。裴烨挑挑眉,眼角染上一丝笑意,当然知道小家伙的意思,双手环保在胸前好整以暇似的看着这个前几天还对他横眉冷眼的小人。
小家伙瘪了瘪嘴,一副早就知道你是这反应的样子,纵身一跃,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毫不客气的指了指门外。裴烨也不伸手抱一下,任凭他这样挂在自己身上,倒是如他所愿带着他出了房间。
“便宜爹地。”小熙熙不情愿的叫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偏过头,妈咪叫他做什么,他一般不会违抗,叔叔那是妈咪退一步的意思,还不如直接叫爹地,动一动嘴皮子又不会死人,那就便宜这人了。
裴烨沉眉敛目,低头直视着这个挂在自己身上的小家伙,今天刮的什么风,竟然肯叫他爹地了,不可否认,乍一听这称呼还是挺满意的,可为什么加个该死的便宜,一下子就变味了,听着非常的不爽。
“敢情认我当爹还是委屈了你?”
“难道不是。”小熙熙摇摇头,小家伙把裴烨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外貌那是极佳的,的确是他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人,符合他作为颜控的标准,不过这样的话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的。小熙熙颇为惋惜的道:“真不知道妈咪是什么眼光,有那么多优秀的人追求她,最后竟然选择了你。”说完还一脸鄙夷,干脆扳着指头细数着,某某叔叔对他多好多好,多有绅士风度,妈咪差点就答应了,要不是因为男人不太喜欢小孩,妈咪铁定就嫁给他了,说来说去,无非在说讨好他是关键。
裴烨黑曜石的眸子危险的眯起,他知道那女人长得漂亮肯定有人追,可没想到真有这么多人追。
小家伙看某人黑着一张脸,适可而止,不再胡掰瞎造,直奔今天留下来的主题,小脸转为严肃,甚至有着浓郁的煞气,“便宜爹地,厨房里的监控器在哪?”
直觉告诉她,林诺对妈咪有着莫名的敌意,不管她有没有在汤里动手脚,为了妈咪的安全,有必要给这人提个醒,让他彻查一下前因后果。
两人到了书房,裴烨调出了今天所有的监控画面,当看到林诺往汤里放了一包不知名东西的时候呼吸几乎停止,一种前所未有的慌张袭上心头,幸好韩予陌并没有把汤喝下去,而是眼前这个小家伙喝了。
裴烨心里滑过一丝感动,这么小的孩子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竟然毅然上前,完全没有辜负韩予陌对他的好,把熙熙抱在自己的腿上,认真的问:“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小熙熙摇摇头,略微思索了一下道:“那个东西估计只有孕妇吃了才管用,她看见我喝下去的时候慌了一下,最后反而镇定的坐下去,那样子看上去反而松了一口气。”
裴烨浑身散发出浓重的戾气,宛若地狱来的煞神,他不敢想象,若今天不是小家伙聪明,他的孩子是不是就要丧于那个女人的手上,该死,竟然敢在他的家里搞小动作。
“爹地,我觉得这件事情要好好处理,妈咪和那个姓夏的似乎对那个女人很上心。”小熙熙适时的提醒,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的狠,想让一个人消失多的是办法,可是妈咪虽然冷漠,其实心肠比较软,血腥的处理方式她根本接受不了,到时候又惹她不高兴。
裴烨了然的点头,最终还是不放心,连夜送小熙熙去了一趟医院,检查结果和他们猜测的一样,是一种很普通的慢性药物,孕妇吃了一个星期才会发作,其他人吃了最多拉个肚子,对身体没有其他的损害。
那人还真是有点小聪明,一个星期发作,既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达成目的,又可以摆脱嫌疑,果真好心计。
不过,这是你一个人的主意,还是你只是帮凶,背后另有其人。
------题外话------
亲们,有没有兴趣猜猜谁是背后真凶?
☆、083 林诺之死
漆黑的夜里,林诺仓皇的四处逃窜,可耳边的脚步声依旧不徐不慢的传进她的耳朵。
“啊”林诺发出一声惨叫,尖叫声刺破寂静的天幕。
一个巨大的黑影抬手把吓得晕过去的女孩连拖带拽直接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林诺醒来的时候满头汗珠,她冲进洗手间掬起一把把冷水打在自己的脸上。梦中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翻滚,那么的清晰,就连疼痛感都非常真实。那是一个很恐怖的梦,梦里她被人跟踪,最后吓得晕过去,等她睁开眼睛却看见自己从楼上跳下来,像极了秋风中飘落的叶子,喧闹的人群,她看见鲜红的血从自己的五官上不断溢出,汇成小溪流向四面八方。
——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小熙熙自从那天起就在静楠苑住了下来,对于林诺下药的事情谁都没有告诉韩予陌。
韩予陌给小熙熙添着菜,柔声道:“宝贝,吃过午饭妈咪带你出去玩。”
小家伙神色一敛,林诺背后的凶手一天没有找出来,妈咪的安全就得不到保证,虽然他很像和她一起出去,可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间,“妈咪,熙熙只要跟你在一起,在哪都一样,你现在肚子里有妹妹,我可不能让你累着,不然妹妹出来要造反的。”妹妹两个字被咬得极重。
韩予陌笑了出来,最近几天小家伙和裴烨的关系迅速升级,裴烨说她肚中的是儿子,他偏要抬杠,说一定是妹妹。其实,是儿子还是女儿她是真的不在乎。
韩予陌刚要说话旁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才接通就听见一阵撕裂的求救声,“姐,救我。”
“啊,不要”
“刺啦”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别给脸不要脸,老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
衣服破裂的声音和呼叫声不断传来,韩予陌听的心惊肉跳,脑子轰一声变白,那头正在上演什么她不敢想象,慌忙问道:“诺,你在哪?”
“洛……”只说出一个字就传来嘟嘟嘟的挂断声。
那头的电话被掐断,韩予陌脸变得惨白,快速的起身朝着车库走去。
旁边的小熙熙心头猛跳,紧紧的跟在韩予陌身后,难道是爹地动手了,不是告诉他不要采取这种过激的手段吗?难道他没有听进去。
“妈咪,你赶快打电话让爹地陪你去,你一个人去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裴烨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回静楠苑的路上,小熙熙和韩予陌已经等在门口,他一停下车,两人就迅速的上了车,一路上小熙熙本想开口问裴烨,碍于韩予陌在场一直没有发问。
“怎么会有人在跳舞?”
旭日当空,拥挤的大街上不知是谁先喊出了一声,有人抬起头往上看,洛海顶楼上,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孩轻抬着手臂,独自跳着双人舞,没有人看到女孩眉眼弯弯,眼神专注,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她姿态从容娴熟,似乎早已彩排过无数次。
“不会是神经有问题吧?”有人唏嘘,哪有一个正常人跑到楼顶上跳舞的。
“八成是。”
林诺爬上护栏,只要一个不小心,随时有栽下来的危险,她张开双臂,手臂一上一下的摇摆着,肆无忌惮的狭窄的在护栏道走,纤细光滑的双腿露在冷空气中,就像杂技师在走表演危险的走钢丝。她完全不顾下面人的呼喊,迈着虚浮的脚步一步又一步向前。
忽然一个重心不稳,身子在风中晃了下,险些栽下去。
人群里一阵倒抽气声,甚至有人被吓得惊叫出声,冷静的人拿出手机拨打110,现在已经没人怀疑那个女孩是真的不想活了。
裴烨神色凝重,几乎第一时间发现了那个站在护栏上的人,把车停在路边。韩予陌随着她的视线望去,一瞬间整颗心冻结,林诺全身的衣服凌乱不堪,不用想也知道遭遇了什么。作为洛海前任总裁,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摔下来的后果,从医学上来说基本没有活路可言,即使能幸存下来,也会是个不折不扣的残废。
林诺来来回回走了几遍,最后找定一个位置坐下,两手托着下巴,两条白嫩的腿一晃一晃的吊在半空中,视线穿过底下的人群,定格在韩予陌的脸上,那个女人依旧如初见般高贵妖娆,和她相比就知道什么是云和泥的差别,而学长对自己那么好竟然是因为一张和故人相似的脸,真是讽刺。
那人,她知,他是天上的云,风一吹就散了,从来不会为谁停留。
而她,自以为独一无二,最起码能够吸引他的注意力。镜中花,水中月,到头才知她一直在自己编织的梦中浮沉。
林诺唇角勾出一抹笑,有些残阳的隐喻,随手抓起了放在旁边的手机,很自然的按下一号键,里面传来一个慢条斯理的女声,“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她固执的又按了一遍,还是同样的恢复,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又重新按下了另一个号码。
韩予陌看着高台上的人,脸色骤变,全身的力气全部被抽空,整个身子全部依托在裴烨的身上,死死的抓着裴烨的袖子,嘴里不断的重复着同一句话,“裴烨,救她。”
在她的潜意识里,身边的人一直是强大的代表,她相信,只要他肯,林诺会有活路的。
裴烨黑曜石的眸子望着林诺,闪过一丝暗沉,这个人前几天还试图伤害他爱的人,说实话,他并不关心她的死活,她能消失他乐观其成。
袋中的电话震动,韩予陌快速的接起。
“予陌姐,我的舞跳得好不好,这是学长教我跳的第一支舞。”林诺空灵的嗓音近在耳旁。
“好,你跳的很好,诺,听姐姐的话,不要站在上面,下来我们好好的聊一聊。”韩予陌声音哽咽,仰首望着那个女孩,她根本就没有看见她跳舞,但此时不是说实话的时候,只能顺着她。
“姐,我爱学长,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就爱上了,他就像童话中走出来的白马王子,而我以为我是那个灰姑娘,他是我的救赎。”林诺无声的抽泣着,泪水眼角眼角滴落在阳台上,晕开一片水痕蒸发涣散。
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动心,只不过她还没有表白那人已经死了。她其实是不甘的,固执的想要一个回复,不管好坏她都会心甘情愿的接受。
带着微寒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娇嫩的小脸染上金黄的光泽,却无法温暖冰冷的心。
楼底开始陷入混乱,警车和救护车嘶叫着从远方开过来。
“诺,你先从上面下来,姐去上面找你,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韩予陌说着就想走,裴烨其实并不想离开她的身边,只能给小熙熙使了个眼色,自己上去。
小熙熙就是刚开始吓了一下,几秒钟之后就恢复了正常,收到裴烨的目光后死死的拽紧韩予陌的手。
林诺意识有些模糊,脑中只有一个声音,跳下去,跳下去,那声音犹如魔音不断在她的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嘴唇动了动,吐出最后几个字,随后她缓缓的站起身,张开双手,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一瞬间娇小的身躯急速的坠落,清风飘扬,一头长发被吹散,破碎的衣服遮挡不住若隐若现的春光。
裴烨还没走到入口处,就听见人群中发出的惊呼声。
警察和医生一赶来就看见这副惨状,叹息的摇摇头。
全世界都安静下来,韩予陌只听得见医生的叹息声和旁观者的抽泣声,她死了,那个前一秒还在和自己说话的人就这样死在自己的眼皮下了。
韩予陌双腿灌满了铅,眼里的光凝聚不成一个点,脑中只有林诺最后所说的那句话,“姐,我搞成这副模样,全是拜你丈夫所赐,你嫁给的是一个恶魔。”
恶魔,她嫁给的是一个恶魔,拜他所赐。怪不得,她无论怎么恳求,他始终一动不动,原来他是罪魁祸首。他怎么可以如此残忍,明知道林诺对她的意义,为什么还采用如此极端的手法去伤害那个单纯的女孩。
韩予陌始终没有没有去看地上支离破碎的林诺,只是转身看向入口处的男人,他神情漠然,似乎这凄惨的一幕根本没有影响他的情绪,他怎么可以做了这么残忍的事情后还如此无动于衷,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他活生生的逼上绝路。
或许,他之所以如此坦然,是因为不是他做的,心底油然生出了一丝希望。
对,那是她的丈夫,她应该相信他。
虽然她不了解暗藏的敌人是谁,但最近他总是一副戒备的样子,有许是有人借此事来挑拨他们,不能冲动,要镇静。
裴烨被她饱含复杂的目光看得一怔,见她脸色惨白,急忙大步跨过来把她压入怀中,蒙上了她的双眼,这种血腥的场面不适合一个孕妇。
韩予陌身体僵硬,用手挡在两人之间,生生隔出了一些距离,她要亲耳听听他的解释,只要他说的她就信,“是不是你派人伤害林诺的?”
裴烨迟疑了片刻,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知道真相。伤害她的人他早发誓不会放过,他只是叫人给她点教训,没想到派去的人竟然做出这种事情,这点是他没有预料到。
韩予陌一颗心不断下沉,他的迟疑,无非坐实了他对林诺的所作所为。
“你真的做过?”韩予陌向后退了一步,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是的,可是……”那是因为她伤害你在先,裴烨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个人的惊叫声打断。
他坚定的回答像一把利刃穿过她的血肉,直接戳上她的心脏,失望、自责、后悔……无数种复杂的情绪交织着沁入骨髓,疼痛难言。
“她竟然没有死。”
韩予陌一听见这声音不再停顿,立马奔向了林诺。
林诺躺在血泊里,细看可见她的四肢还在微微的抽搐,她的睫毛颤动着,白皙的脸上绘满刺眼的猩红色,更衬得如花般诡异,二十一岁的女孩躺在血泊里,美得让人心惊,让人胆寒。
她的嘴唇微张,看似有话要说,韩予陌猛地跪下,把头靠在她的嘴边,林诺喘着微弱的气息,“姐……他已经……在地狱,你凭什么……还在人间徘徊。”
说完,林诺的头歪向一边,鼻子里的鲜血再次翻涌着溢出,永久的阖上了眼睛,年轻的生命最终以这种决绝的方式走向终结。
韩予陌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冰冷的跪坐在一旁,眼前不断闪过赤红的鲜红,白色的液体,她的眼皮慢慢下垂,最后只能靠完全闭上来隔绝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