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如此森冷,就在她以为也许可以感受一下幸福的时候,这只潜伏在暗夜里的野兽跳出丛林,把她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同时,亦不可避免害得无辜的人坠入地狱。
贤、诺,相继因她而死亡,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受罚的总是她身边的人。
也许,她就是注定与幸福绝缘那类人,只要有一点幸福的小火花都会遭天妒,早早的扼杀在萌芽中。
裴烨是魔鬼,她又何尝不是,她还是那种杀人于无形的,不用动手都有人丧命于她的手中,比起他可恶千倍。
“妈咪,不要难过,小心肚子中的小妹妹。”小熙熙眼睛红红的,从后面一把搂住韩予陌的脖子。
韩予陌意识清醒了一些,对,她要保护她的孩子,不能再让他发生一丁点的意外。
有工作人员开始清理现场,裴烨俯身把韩予陌扶起来,“陌陌,我们回家吧。”
韩予陌一动不动,也不吭声,裴烨只能把她打横抱起,她始终没有什么动作,目光游离,双手垂落着。
裴烨发动引擎,他知道在这件事上处理得不好,她怨恨他是难免的。
小熙熙一直握着韩予陌的手,不断的放到嘴边哈气,搓揉着,一只手暖了又换另一只。
☆、084 流产
一路上,韩予陌一直阖着眼睛,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车子缓缓的驶向静楠苑,裴烨伸手去抱她,韩予陌眼睛倏地睁开,用力挥开他的手,一双翦瞳噙满水雾,空洞无神。
裴烨的手顿住,心头一片烦躁,怔怔的看着那道悲伤的背影。他错了吗?他从来不是好人,敢伤害他在乎的人就必须付出惨烈的代价,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处事方式。
小熙熙看了裴烨一眼,悄悄的跟在韩予陌的身后,平时三分钟就走完的路,她走了整整15分钟。
回到卧室,韩予陌直接虚脱的倒在床上,小熙熙听话的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沿上,“妈咪,你累了就闭着眼睛休息,宝贝告诉你一件事情。”小熙熙看了她一眼。
“妈咪,爹地这次做的确实过了,想必你心里也好奇他这么做的理由。诺姨给你熬汤的那天在汤里面加了一种药物,那是一种慢性打胎药,幸亏我及时发现她的异常,抢在你之前把汤喝了。”
闻言,韩予陌睫毛动了动,小熙熙敏感的捕捉到了一点,笑了笑,“妈咪不用担心,爹地那天就带我上医院了,那药对我没有半点的影响。我想爹地只是想给诺姨一个警告,诺姨会做出那种举动他事先并没有料到。我记得妈咪以前告诉过我一句话,人和人之间有时候不能横向比较,只能纵向比较。每个人的成长过程不同,对于一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在短时间是无法改变的,我们不能用一个死板的标准去评判一个人,熙熙虽然一直对爹地没有好感,但平心而论,爹地因为妈咪改变了许多,他一直都在进步,一直朝着你理想中的人前进,在这过程中,他犯错了,错得还十分离谱,但是事情已经发生,没人能在改变它发展的方向。”
小熙熙顿了一下,握着韩予陌的手认真的道:“妈咪,自私一次,试着给爹地一点宽容。”
说完轻轻的退出房间,有一次他听见妈咪和夏小越的通话,他早已知道妈咪如今的身体状况,这最后的时光,他希望她含笑而过。
——
棕榈树下,裴烨斜靠着,指尖的烟火从未停歇过,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浓浓的荒凉。
裤包里的手机嗡嗡作响,裴烨听完电话,黑曜石的瞬间变得阴鸷,眉宇间滔天的怒火藏匿不住,手中的手机被砸在坚硬的地板上,瞬间粉碎。
抿紧的薄唇缓缓的吐出两个字,冷夜。
“裴少,我们没有找到那丫头,她家的门敞开着,可是毫无踪影。我刚刚看到电视新闻,好像有个姑娘从洛海的楼顶上跳下来了,好像就是你要我找的林诺,你看现在怎么办。”
他派去的人连人都没有找到,谈何下手?这一切只是阴谋,那个躲在背后看戏人精心布置的一局棋。
韩予陌睡得迷迷糊糊,全身都在冒冷汗,就像刚从水里捞出的人,狼狈不堪,耳边始终有一个声音不断的缠绕着。
“他已经在地狱,你凭什么还在人间徘徊。”
头痛,头痛欲裂,浑身的每个细胞被叫嚣着疼痛,四肢渐渐的抽搐起来,秀发紧贴在惨白的脸上,如水晶般透明,明亮的眸没有一滴眼泪,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犹如一朵妖娆绽放的泣血玫瑰。
她冷,心冷,身体也冷,一个在清冷的大床上挣扎着,翻来覆去。此刻,她是那么的渴望一个温暖的怀抱,能驱散她身上的痛楚。
她知道,她又犯病了,这种折磨每次都能耗掉她全身的力气,习惯了他的陪伴,这次她还能撑下去吗?
下腹有些隐隐作痛,韩予陌努力的睁开眼,奈何无济于事。
裴烨推门而入,这件事不是他做的,也许说开了会得到她的原谅,唇上淡漠的弧度被定格住,鼻翼间被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充斥着。凌乱不堪的大床上韩予陌整个身子缩成一团,依稀是她一直钟爱的睡姿,她曾说,这样手和脚可以相互温暖,一个人也能度过寒冷的冬天。她侧着身子,露出可以与白雪睥睨的半张脸,惨白的脸和唇边猩红的血迹相映,让人呼吸骤停。
鲜血在白色的床单上晕染出奇怪的图形,依旧没有消停的趋势,源源不断的从双腿间流出,一个人竟然可以留这么多血,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
如风的身影抱着孱弱的身子冲出去,兰博基尼如离弦的箭飞出静楠苑。
手术室立马亮起了红灯,由于情况复杂,手术由十几个的精英联合操作,源源不断的血浆送进医院,自从知道她的血型,他一直在着手搜集这种血,幸亏早有准备。
裴烨如一尊雕像站在外面,面部表情纹丝不动,可站在他身后的小熙熙清晰的看见那背在身后的手不可抑制的颤抖。
6岁的时候,他第一次拿枪杀人,十多个和他同岁的孩子倒在他跟前,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更不要说手发颤。
他早已堕落在地狱,在无尽的黑暗中踽踽独行,从未想过有一天有那么一个人能被他放在心尖。
等待是磨人的,时间不断的流逝,手术室的大门依旧死死的关着。
夏小越闻讯赶来,小熙熙再也忍不住,迅速的冲过去抱着夏小越的腿,晶莹剔透的泪珠源源不断的落下,“妈妈,妈咪是不是不要小熙熙了,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出来。”
再懂事,再听话,终究只是一个孩子,在面对生离死别,同样脆弱不堪。
夏小越心头哽咽,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叫她一声妈会是在这种情况下,摸了摸儿子的头,“宝贝乖,你所有欠缺的爱从此妈妈会一个人给你补齐。”
“我不要,我有两个妈妈,为什么只能有一个人陪着我,我要两个可不可以?”小熙熙任性的叫着。
都说孩童的话最能牵动人心,夏小越隐忍的眼泪一触即发,母子俩抱成一团,双双哭成了个泪人。
韩予陌对小熙熙重要,对她又何尝不是一样,那段人生中最崩溃的日子,她死皮赖脸的缠着她,从此收获了一个好朋友。
☆、085 两个人的痛楚
一天一夜,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L率先走了出来,他是中途加入急救的,看着他平静的面孔,裴烨悬在心口紧绷慌乱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继而又被潮涌的疼痛湮没,他和她未出世的孩子,就这样走了。
这几个小时,用煎熬都无法形容,他多么害怕她从此再也醒不过去,这样的设想他不敢想,却总是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脑中,每出现一次,他的心就被凌迟一次。
韩予陌被推进了重症病房,观察室里,小熙熙趴在玻璃窗前,脸上依旧挂着清晰的泪痕,夏小越站在走上前,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目不转睛的盯着病房里面的人。
院长办公室,裴烨的脸一直沉着,所有的医生都忽视不了对面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谁都不敢开口,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
夏桑既是院长,又是脑科的权威专家,这个时候由不得他沉默,“大脑是人体中最为复杂的一部分,夫人脑里的血块常年累月,已经硬化压住她的神经系统,几年前的开颅手救了她一命的同时也让她的大脑受到了严重创伤,造成她周期性的头疼。据我们几个联合诊断,再也无法承受另一次开颅手术了,只能拖一天算一天。夫人醒来后还会伴随着一系列的后遗症,最直接的影响便是夫人的视力、听力、味觉,不管是出现什么情形,都是加重的表现。”
不难想象当年的情况,能捡回一条命活到现在,已是万幸。
裴烨锐利的眸子往大家脸上一扫,最后定在L的身上,众人吓得脖子一缩,立马垂下头,L不紧不慢的开口,“一成的把握。”
韩予陌醒来,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有一种痛才下身一直传到心脏,延伸到四肢百骸,她丝毫不怀疑自己会生生痛死。意识不断的回笼,游荡在记忆里的一幕让浑身抽搐,愤恨和痛楚交织,身体又冒出一阵阵虚汗。
病房里还有着不属于她的呼吸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悲哀的发现自己只凭呼吸声就可以判断来人。
她不想睁眼,不想面对这个残忍的男人。
裴烨看着她颤动的睫毛,一步一步走向去,在床沿坐定,用打湿的棉签轻轻滑过她干裂的嘴唇,动作温柔宠溺,犹如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韩予陌一颗心浸润在苦涩中,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前一秒伤害了她,下一秒又给她一颗糖,她不是小孩子,投入不到这样的情绪中。
他明明知道那个女孩对她的重要意义,为什么还那样对待她,一想起林诺支离破碎的身体,一颗心就被揪得紧紧的,找不到出路。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滑落,越来越凶猛。
裴烨轻轻叹息一声,哭吧,也许哭出来会好过一些。
她哭,他擦,反反复复。
“陌陌,那事不是我做的,我的人去到的时候林诺早已不见了踪影。”
韩予陌哭得越发汹涌,似要把这几年积累的泪水全部流出来。裴烨,即使不是你做的,你同样下过命令,你的手段又会比那人弱吗?我不敢想了,我怕越清楚事实,越发让我崩溃。
许久,韩予陌才停止了哭泣,慢慢的睁开眼睛,视线里的男人满脸柔情,眉心拧着,黑曜石的眸子依旧深沉如海,隐约有破碎的伤痛,眼下一片青色,西服上甚至有明显的褶皱。
很明显,他这几天一直守着她,连衣服都没有换过。
韩予陌微微别过头,如今的她早已见不得他紧蹙的眉头,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抬起双手为他抚平,可是又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林诺的指责很正确,凭什么她一个人心安理的活在世上,其他人却因她而死。
被子下的手轻轻的覆在小腹上,卡擦,心里的弦一下子断了,她的小腹处一片平坦,腾地一下坐起身,手指颤抖的掀开宽大的病服,入目之处哪还有前几日所见的隆起。
她拽住男人的西服袖子,璀璨的钻石袖扣映出她如鬼般苍白的容颜,“孩子呢?我的孩子在哪?”嗓子因几天没有出声,沙哑得不成样。
裴烨深深的看着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男人的嗓音和她一样暗哑,轻轻唤了一声,“陌陌。”
男人的话她已经听不清了,眼前一黑,陷入无声无迹的黑暗中。
其实何必问,这么清楚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医生”男人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整个医院,她的身子那么软,毫无重量的靠在他的怀里,他觉得宛若有什么东西从自己手中悄悄溜出去,他完全抓不到,这种感觉简直是糟透了。
一大堆医生闻讯赶来,他们都是医院的精英,这几天为了这个病人基本上没换班,更没有回家,就是为了应付突发状况。
幸好,经过一系列检查,得出的结果不是太坏。情况基本上还算稳定,会突然晕厥是病人情绪太过激动,再过几个小时就会清醒。夏桑再三交代,不能再受刺激,否则病情会立马失控。
裴烨躺在她的身边,让她靠近他温暖的胸膛上,薄唇轻轻的落在怀中人的耳垂上,舌尖细细的摩挲在她耳廓处,不带一丝的杂念,“陌陌,我知道你很坚强,这次可不可以为了我继续坚强。”
韩予陌只知道很痛,痛得她无法呼吸,孩子,她的孩子没有了,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还不容易接受他的存在,试着给自己机会去做一个母亲,去感受身边人的爱,看着他一天又一天的长大,看着自己的小腹一点一点的凸起,那是一种特别微妙的感受。前几天她还感受到他的拳打脚踢,她吓傻了,急得去问陈姨,这才知那是胎动,据说三个月就会动的小孩长大了肯定特别聪明。
孩子,妈妈都未曾见到你,你怎么忍心离开妈妈?你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体,因此从不敢有结婚的奢想,甚至没想过自己会孕育一个孩子,可是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又要狠狠的摧毁。
如若不能成全,为何在一开始要给她企盼。
“陌陌,醒醒?”裴烨微摇着她的身子,双眼早已泛红。
韩予陌睁开眼,看见熟悉的脸庞,一头栽倒他的怀抱,双搂紧他的腰,失声痛哭起来,“裴烨,我们的孩子没了,这是报应吗?报应我一开始企图拿掉他的行为。”
“陌陌,这不是你的错。”如果是报应,那也是报应他,他的双手染满了无数鲜血。
“我错了,我当初没有想不要他的,我只是不想让他出来受苦。”韩予陌抬头怔怔的看着他。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都是我的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她哭到无声,眼睛肿成一条线,双肩颤动,喉中似乎只挂着一口气,随时可能断掉。
裴烨受不了她的自责,忍不住大声吼道:“韩予陌,哭解决不了问题。”
☆、086 花海
韩予陌自从出院就没再说过一句话,转眼就过了3个月,A市渐渐的暖和,两人的相处模式发生了翻天的变化,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客厅里,裴烨凝视着不远处正在喝茶的女人,尽管她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可一天三餐,他依旧会准时陪她,这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习惯了目之所及处有一抹纤细的身影,只要看着她,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心安。只见她漫不经心地的抬起一个青花瓷杯,神情优雅闲散,放在嘴边轻抿一口,又放回桌子。
那是他陪她出席一次古董拍卖会买下的,她不同于一般的女人,从不喜欢各种时尚的奢侈品,反而偏好一些古风典雅的东西,与她身上独一无二的气质相符。
诺大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佳肴,全是她喜欢的各种中餐。
韩予陌安静的吃着,其实不管什么东西放进嘴里都没有味道,可她努力的细细咀嚼。这样的感觉自从她出院后不久就开始了,刚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的情绪影响了食欲,久而久之才知道她的味觉早已失灵了。
裴烨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看他吃得很认真,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予陌,不要吃糖醋排骨。”陈姨突然从厨房跑出来,看见韩予陌正对着那盘菜吃得认真,惊讶得张大了嘴边,她做中午饭的时候小孙子给她打电话,刚刚看见未开封的白糖放在橱柜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把盐巴当白糖用了。可她怎么这样若无其事的吃着,难道是她搞错了。
裴烨漆黑的眸子一凛,尖锐的目光看向陈姨,“怎么回事?”
“那个,我……把盐巴当成醋了。”陈姨被他的目光吓得一颤,这个男人对所有的人都冷得结冰,唯独韩予陌是个例外。这几个月看见他们之间如此冷漠,她心里其实还是挺难过的,毕竟裴少是那么爱她,孩子失去了不是还会有吗?
裴烨眼底闪过沉痛,手指按在桌子上一转,韩予陌旁边的糖醋排骨立马到了他的面前,他用筷子夹起一块放到嘴里,果真很咸。
“撤下去。”男人大手一挥。
陈姨愧疚看了一眼头也不抬的韩予陌,默默的把菜端下去。
起身在她的身边坐下,大手揽过她靠在自己的肩上,韩予陌心里一痛,不想再接受他任何的柔情和怜爱,身子动了动,想要脱离他的控制,却和无数次被他禁锢的结果一样,他要是不想放手,她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什么时候开始的?”问题问得没头没尾,可韩予陌还是立马反应过来,对于他的敏感,她早已不足为奇,这个男人一直善于掌控一切,这种明显的问题又岂能逃开他的眼睛。
“出院不久。”韩予陌淡淡的回答,对于自己的身体,她比谁都了解。
“为什么不告诉我?”语气有些虚弱,是他太大意,还是她隐藏得太深,他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即使告诉你,又能怎么办,韩予陌心里叹息,该了解到的她已经全部从夏小越的口中得知,要是孩子在的话,一定能够平安的出生。
“去上班吧,我的事你以后不要再管?”韩予陌趁他手中的力度松懈时坐直,站起身往楼梯处走。
她的事情不用他管,他们早已是夫妻,为什么她还如此排斥他,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
“韩予陌,你到底有没有心?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还是捂不热你的心”裴烨眸中仅有的晶亮一点点暗下去,颓然的靠在沙发上,输在这个女人的手上,他认栽,谁叫自己犯贱的把一颗心早早的交出去。
爱情这东西,果真不能随意触碰,谁先尝到这滋味,注定谁先万劫不复。
韩予陌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转身凄然一笑,手指着心口的位置,一字一顿的说:“心,那是什么玩意,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我生性凉薄,在他坠入地狱,在诺浑身是血的躺在我面前,在我今生唯一的孩子失去后,你来问我这个问题,不觉得可笑吗?”
她浅笑出声,渐渐笑到难以自抑,心,即使有,也早已死了,她活着唯一的动力便是她今生生命的延续,那未出世的孩子,如今,早没有了存活下来的理由。
身子摇摇欲坠,强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孩子我们以后会有,你只要好好活着就行。”失去的孩子也是他心底最深得伤痕,他比谁都期待那孩子的出生,那是她和他的联系啊。
她冷笑,没有吭声,她清楚这辈子怀上孩子的机会微乎其微,活着,还有目标吗?最多也只是彼此折磨,至死方休。
关键不是她不想活,而是她早就被剥夺了这项权利。
——
月色如勾,韩予陌一个人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今天她说了那么残忍的话,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吧。这些日子,两人总是一人睡一边,互不干涉,可是她却知道她每晚都躺在他的怀中,天亮的时候他才会放开她。
今夜的失眠,是和他有关吗?
原谅她,做不到,也不敢,怕他越陷越深,总有一日不可自拔。
恨他,那又很难?她想了很多,其实在这些事情里面,他才是最无辜的,这些事最初的始作俑者是她而非他,他还要为了她每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甚至承受她莫名奇妙的怨恨。
突然,窗外的刺眼让她不习惯的睁开眼,接着属于他的专属铃声响起。
“陌陌,出来”还是一如既往的亲昵叫唤,男人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愉悦,中午离开时的黯然早就一扫而空。
韩予陌披一件外衣,穿上鞋子走到窗户跟前,没有发现男人的踪影,只见整个静楠苑亮如白天,人工湖的沙滩上似乎还有烛光闪烁,脑中突然想起某个可能性,不会吧,这么俗套的浪漫方式他都想得出来。
事实证明,她低估了某人的情商。
看见眼前的场景,韩予陌的眼眶酸涩难耐,既惊喜又感动,手情不自禁的捂住嘴,他怎么可以这样,整个沙滩全部用桔梗花整齐的堆砌起来,不难辨认是一个“末”字,紫色的桔梗花在黑夜的映衬下,染上了几分墨色,成就了一个巨大的花海,还有一条用烛火圈起来的弯曲小路,烛影摇曳,荡漾了谁的世界。小路的尽头,他勾唇浅笑,精致魅惑的容颜摄人心神,一身笔直的银色手工西服,完全彰显了王者的气息,他向她伸出手,灼热的眼神定在她身上,带着一贯霸道的宠溺和温柔。
鬼使神差般,她朝着他慢慢靠近,一步一步,仿佛走到他的怀抱,就能拥有全世界。掌心的温度传到手上,蔓延到心脏的位置,她抬起头迎上他深情热烈的目光,菱唇轻启,“你真是败家。”
呵呵,男人拥她入怀,“陌陌,看在我这么真诚的份上,别气了行不行。”
韩予陌的眼泪刷一下落了下来,她在生他的气吗?早就不气了,她气的是只是自己而已。她从不知道自己也有这么多眼泪,从何时起,在这个人的肩膀上,她已经可以肆无忌惮的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了。
“不要哭了,我今天可是忙活了一下午和一个晚上,你好歹给点面子。”男人擦拭着她的眼泪,十分哀怨的道。
这哪是一下子就可以搞得出来,恐怕早就在准备了,这个人啊,怎么可以这样,这几天她一直对他横眉冷眼,他竟然还想法设法的逗她开心。
------题外话------
写到这里,文文也快要结束了,这篇文不会写太多,也就是20万字的样子。
☆、087 大结局(一)
任由他的大手牵着她,小心翼翼的踩在桔梗花上,夜间不免有些露水,脚下的触感有些冰凉,裴烨突然拦腰抱起她,韩予陌吓得尖叫一声,双手搂紧他的脖子,用额头不满的撞了下男人坚毅的下巴,娇嗔道:“你要做什么之前能不能先打声招呼。”总这样出其不意,早晚得吓出心脏病来。
“不行。”裴烨俯身琢了一下她的唇,唇角邪肆的勾起,要是什么都说了,哪还有惊喜。望着她脸上的笑靥,只觉得什么都值得了,不枉他准备了一下午,累得腰酸背痛连晚饭都没有吃,浪漫果真是要付出心血的。
“真是霸道。”韩予陌咕哝道,小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那铿锵有力的心跳,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知不觉中男人已经把她放在了花海中央,侧躺在他的腿上,下面铺着漂亮的毯子,身上也盖着薄被,丝毫感觉不到凉意,一睁眼便可见那个“末”字。
他的温柔,他的宠溺,她能感觉得到,仿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敞开了心扉,能够懂他。
这个男人再一次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向她表明,她会是他最后一个女人,正如他送的戒指,末代情人,多么唯美的承诺。
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发丝中游移,眉宇间流淌着难以言喻的珍视,声音低沉性感,“陌陌,我其实和你一样,很喜欢黑夜,而我本身也是黑暗的代表,但此刻我想变成一束光,可以照进你的心里,你不能拒绝我,其实拒绝也不管用,我是绝对不允许的,这一点我们都心知肚明。”裴烨自顾自的说着,手指从发丝滑到高挺的鼻梁,在她的脸上抚过一遍,最后与她十指交握,黑曜石的眸子始终仰望着苍穹,酝酿着不为人知的情愫。
“让他在你前进的路上为你照明,也许他没有星星的璀璨,也许他一度被尘埃蒙蔽,但未来他会努力让自己发亮,专属于你一人。”
韩予陌心头涨得有些酸涩,还有些忍俊不禁,这人是在表白吗?
她承认,这是她听过最动听的情话,没有电视剧里轰轰烈烈的山盟海誓,只是一个很简单的请求,想停留在她的世界里。对于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而言,可以算得上卑微。
他们真的很像,一样的孤傲,一样的压抑,就像不合群的野兽,总是在黑暗中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看似无拘无束,潇洒自在,实则早被一根隐形的线牵绊住,阻碍着前进的步伐。
“既然戴上我的戒指,那就是我的人的了,从今以后不许把它摘下来。”交握的手被他抬起在眼前晃了一下,两枚戒指发出璀璨的光芒,平时听起来很反感的语气竟让她觉得有几分甜蜜。
嘴唇蠕动了一下,还是没有发出声音,安静的聆听着,她知道他还有话要说,他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难懂,关键在于她是否用心。
“第一次在A市见你只是惊鸿一瞥,并没有看见你的容貌,那时你并不在我复仇的计划中,你就坐在一家靠窗的咖啡厅里,边喝咖啡边看着一本书,眉眼弯弯。第二次是在洛海的记者发布会上,你对答如流,永远只有两种公式化的表情,刚生即止的微笑,云淡风轻的默然,淡漠得似乎什么东西都入不了你的眼,我从小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关注,我萌发了一种撕裂你的冲动,盼望着有一日能无情的摘下你的面具,看看你到底是不是表里如一,把你染成和我一样黑的人。恰逢我还有些不确定的事实,你的容貌能让我更好的验证这一切,于是有了开始。”
“越和你接近,我发现你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明明很孤单,却不断把靠近你的人往外推,陈铭当了一次次的炮灰,也许是你与我一样的性格吸引了我,也许是你宴会上惊艳的一舞。也是那天我才知还是有东西可以入得了你的眼,你鉴赏文物时的侃侃而谈,谈论文物时的眉飞色舞,我又知,你原来不仅仅是商界小战神,还是一个隐藏不露的考古博士。为了更好的了解你,我做出了一个令我吃惊的决定,每晚同一时间潜入你的卧室,又发现你每天都是凌晨两点才睡觉,而第二天六点多又醒,每天的平均睡眠时间不超过5个小时,你浑身上下就像一个谜团,越和你接触,我就越迷惑。”
后来,他才知,她是淬了毒的罂粟,绝对不能沾染,否则受伤的只是自己。
回忆像倒带,随着他的诉说眼前清晰的出现了过往的一幕,一年还不到的时间,他们之间真的发生了很多,唇角不自觉的勾起,心头又涩又甜。
“你其实除了长相一点都不像女人。”韩予陌乍一听这话忽地从男人的腿上起来,一双翦瞳炯炯有神的瞅着男人,不满的控诉。
裴烨双手圈紧她,让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对于女人的不满置若罔闻,继续说道:“哪有一个女人千杯不醉,哪有一个女人敢大晚上和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周旋,哪有一个女人开车就像一个专业的赛车手,喜欢开飞车和高难度的漂移,哪有一个女人连哭不会。”隐忍得令他心疼,不管经历什么,总是能很快的调整好状态。
“其实成子早就看出了我对你的情愫,是我一直没有看清,不断的做伤害你的事情,知道你有儿子的时候,我愤怒,看见你心如死灰的和陈铭纠缠在一起,我双眼刺痛,心更痛。”
掌心的心跳慢了半拍,韩予陌似乎能感觉到当初男人的痛苦,抓着男人衣服的手紧了紧,朝着男人的胸口锤了一下,这人当初干的真不是人事,忘不了那天提着酒瓶见人就砸的疯狂,更忘不了雨夜里的孤单绝望,再一次回想,除了记忆不变,那种切身之感已没有当初明显。
也许所有的一切都耐不住时间,时间会磨平所有的一切。
“得知你曾经救过我一命,我更把自己所有的异样归根为恩情,直到我们坠崖的时刻我才明了,在我为你挡枪的那一刻我压根没记起恩情这回事,只是很慌乱,心中只想着不能让你受一点伤,后面我选择了出国,好好理清自己对你的感情,甚至为了验证自己非你不可,还特意找了一个……,后面的事情,不说你也知道了”找女人的事情,现在想想真的特幼稚,他当时脑袋肯定被门夹了。
他的停顿韩予陌明显感觉到了,抬起手按下男人的脑袋,不让男人避开她的视线,眼睛细微的眯起,“还特意找了一个?嗯?”女人,这么聪明的人总不至于这么蠢吧。
“咳咳”裴烨掩饰性的干咳了几声,这种不光彩的事情他才不会如实说出来,多么损坏自己的形象。
“得了,不就是找女人嘛,就这么难以启齿,你那些陈年旧事你不说我也知道。”韩予陌无所谓的耸耸肩,放开圈在男人头颅上的手,心中暗骂了一句混蛋,不是说自从遇到她就没有找过女人了,这不自打嘴巴了,间接承认了报纸上的事实,眼中的醋意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裴烨一看怀中人的表情就知道误会了,急忙解释,“陌陌,我发誓就那么一次,而且还没有成功,那女人……最后被我赶走了。”
韩予陌见他表情认真,噗嗤一声笑出来,在男人的俊脸上掐了几下,这人要不要这么搞笑,不是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男人更是其中的极品,竟然连快到嘴巴的猎物都扔了,她真有这么大的魅力?
“没心没肺的妖精,就知道笑。”男人没火气的刮了刮她的鼻尖,这女人难道不知道长时间温香软玉在怀只能看不能吃的憋屈,不知道安慰,还笑得这么开心,在大事上那么精明,怎么就在这犯糊涂了。
“陌陌,我们的开始并不美好,为了我们的结局你一定要坚持下去,爷爷搜罗的医疗团队和L合作相信很快就能研制出新药,你一定能够痊愈,不要放弃行不行。”裴烨语气凝重,L告诉他病人的求生意志至关重要,只要她不放弃,还能为他们争取一段时间。
韩予陌的眼神暗了一下,关于她的病,两人总是不约而同的避开,谁都不提起这个沉重的问题,这样开诚布公的提起,还是第一次。她还有很多的心愿尚未实现,她还想活到白发苍苍,认认真真的在这世上走一遭。可是谁能比她更清楚,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面对男人祈求的眼神,最终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得到承诺,男人咧嘴一笑,他相信她,内心强大如她,一定能够坚持下来的,“陌陌,我爱你。”却有一滴泪落顺着眼角滑落,落到韩予陌的额头上。
一度觉得整天把爱挂在嘴边的人虚情假意,等自己真的爱了,才发现这口并不难开,也只有这三个字才能表达内心的情感。
如果这一辈子陷入情爱的密网总要悲哀伤痛,甚至还会在绝望孤寂中浮沉,那么只要这个人是韩予陌,他甘之如饴。
从没有遇到这样的一个女人,因她的喜而乐,因她的伤而痛。
他的泪灼伤了她的皮肤,更沿着血肉渗进她的骨髓,韩予陌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的眼角,不是幻觉,也不是错觉,他流泪了,原来恶魔也会流泪。
轻轻抬起手,还没爬到眼角就被截住,“韩予陌,我也恨你,你毁了原来的我。要是没有遇见你,我还有棱有角,根本不会知道情为何物,我一个人还是随心所欲,我行我素,刀枪不入,没有什么能够伤到我。”是你让我爱恨两难,是你把我所有的棱角都磨平,把冷血麻木的我唤醒,残忍的剥夺了我的心,却永远不会回应。
“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就算问我一百遍,我的答案都只会是一个,绝不后悔,只会庆幸。哪怕你不爱我,我还是自私的想把你留在身边,只要希望能看见你,触摸到你的温度。就算用我的生命,我拥有的所有来交换与你的遇见我也再所不辞。”
裴烨微笑着,她却觉得他披着一身的悲戚,“陌陌,告诉我,怎样才能留住你?怎样才能让你一直呆在我的身边。”他怕,真的很怕,就怕哪天看见毫无呼吸的冰冷躯体。
“裴烨。”韩予陌轻轻唤了一声,双眼通红,抚摸着他额头上的褶皱,不要这个样子,这会让她觉得罪孽深重,又祸害了一个人。
他对她,为何已经到了如此深的地步,她不想,真的不想。
男人喉头哽咽,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陌陌,你可有……”可有对我动过心,可否爱过我。
韩予陌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在他的逼视下慌乱至极,这一问,让她哑口无言,她不知道,心头是一把乱麻,完全理不清楚。
爱情这玩意,理智上她不信,可总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又卷入这场漩涡,他用他霸道的方式一次次强硬的让她去感受,强硬的挤进她的生活,从不允许她有一丁点的逃避。
他是那种一旦认清自己的心就勇往直前的人,而她同样也是,在不确定自己的心前,不会轻易的给出答案,潜意识觉得,这不仅是答案,更是承诺。
而她,不管是什么,都给不起。
可她不知,失了这次机会,他已经不能亲耳听到了。
裴烨嘴角滑过滑过一抹自嘲,倏地搂紧怀中的人,力道很大。陌陌,你为什么连对我说一句善意的谎言都不会,一直都知道这个女人过于理性,想问题做事情总是多方权衡,不会轻易做决定,更不会敷衍人,这份真实一直是他最欣赏的地方。
韩予陌双手环抱着男人精状的腰,同样用了很大的力气,两人都恨不得把对方揉入骨髓。
两人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清冷的月光洒了一地,在两人的身上勾勒出悲戚的剪影。
许久之后,男人才开口,已经恢复成往日无谓的情绪,融合着肃杀和冷酷,“陌陌,我从5岁起就被人带到一个秘密组织,接受惨无人道的训练,我第一次所杀的是一群和我同龄的孩子,我踏着他们的尸体通过了第一关,从此走上了一条嗜杀的道路,第二次杀的是十岁的孩子,依次类推,当我十岁的时候,我已经可以干掉成年的男人,我的职业是杀手,代号小K。在我23岁的时候,也就是5年前,我杀掉了道上无人敢接的一个任务,一个位高权重的人,他拥有世界上最出色的保镖,毫无疑问,我受了重伤,也就是那时候在纽约碰见了你,我最恨的那个人得到了足够的利益,我成功的脱离那个组织。其实我一早就在A市建立了自己的公司,只是一直处在暗处,顺理成章的变换身份,成了AM的总裁。”
韩予陌浑身忍不住的颤抖,她一直以为他顶多残忍一点,开枪准一点,或许杀过几个人,没想到5岁就开始杀人,那时候还是孩子呀,天呐,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心疼得窒息,钻心的疼,她想要开口说话,想要哭泣,奈何发不出声也哭不出来,全部哽咽在喉中,只能用力的抱紧他。
她以为,命运已经够玩弄她,谁知,眼前的人比她更惨。
“我的爸爸被他最好的兄弟杀害,他就是陈如海,因为他的出卖,我的妈妈遭遇了非人的待遇,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我在窗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凌虐她,那时候的我真的好恨,恨所有的一切,可是妈妈一个劲的对我使眼色,我知道她在告诉我好好活下去。”
雷雨交加,脑海中浮现出他在雷雨中抽搐,怪不得,怪不得他这么害怕打雷,原来是小时候留下来的阴影。
极其省略的陈述,韩予陌听得心惊胆战,他的世界果真黑得无法想象。
“那个组织叫做暗夜,是世界上强大的黑暗组织,它的领导者叫冷夜,他也是我所有悲剧的制造者,当年的事情我太小知道的并不清楚,只是大概知道冷夜、我的父亲、陈如海同时爱上了你的姑姑韩允书,韩允书的暴毙让冷夜陷入癫狂,我的父母,我父亲母亲一家,五十人在一夕之间全部丧命,主使者便是他。”
五十多条性命,这人到底是有多残暴,韩予陌心神俱颤,“他……有没有察觉到你知道他是你的仇人?”
男人自嘲的笑了笑,“消息是他故意走漏的。”刚开始他不知道带走他的人是谁,可他一步步让他知晓真相,明显是故意的,他比了解自己还了解他,那人何等的精明,死守一个秘密绝对不是问题。
“什么?他故意告诉你的。”韩予陌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惊讶,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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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高估自己了,结局还没有写完,暂时先传两章,大概还有两章的样子,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传。
☆、088 大结局(二)
漆黑的夜,黑得没有一丝光亮,低得宛若随时可能沉下来,一大一小两个惊慌的身影从汽车上窜出,坐上了一辆三轮车。
“妈妈,你不是说爸爸一会就追上来吗?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来,是不是我们换了太多车他找不到我们了。”五岁的小男孩长得眉清目秀,白皙粉嫩的小脸蛋可以掐出谁来,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娇小的身体几不可见的轻颤,暴露了他极力隐忍的情绪。
紧拉着他手的女人要显得狼狈些,发丝有些散乱的披在肩上,眼眶同样一片通红,把小男孩抱在自己的怀中,用力的搂紧,“宇儿,爸爸应该是有事耽搁了,等妈妈把你安顿好就去找他,我一定把他带回来好不好,你现在要听话?”
“呜呜呜,妈妈你骗我,我们这是逃命,爸爸肯定是出事了。”晶莹的泪珠顺着小男孩的眼角绵绵不断的落下,他从来没有见过妈妈这么慌乱过,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只带了钱包把他从被窝里面拽出来就走,一路上还不断的换车,这不就是逃命吗?
女人心里钻心的疼,抬手擦拭掉幼子脸上的泪水,让他和她面对面,非常严肃的道:“宇儿,听妈妈的话,不许再哭了,不然坏人就找到我们了。”
果然,小男孩一听立马止住了哭声,只有小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女人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宇儿,假如妈妈以后不能陪在你身边,你一个人也要想方设法的活下去,知道吗?外婆家在哪你还记得到吧?”
小男孩点点头,表示知道在哪儿,睫毛上还站着泪水。
女人欣慰的笑了笑,眼睛一瞬不瞬的打量着自己的儿子,贪恋的想把儿子的面容刻在脑海中,“宇儿就是聪明,等过一段时间就去找外婆,外婆会好好照顾你的。”
“为什么现在不去?”小男孩揉了揉红肿的眼睛,问出心中的疑惑。
“现在坏人盯我们盯得紧,说不定早就在外婆家埋伏,就等着抓我们呢,我们可不能自投罗网。”
三轮车的紧急刹车打断了她要说的话,十多个黑衣人个个手持着枪排成一排挡住了去路,三轮车司机面露惶恐慌乱,嘴里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失去了吐出来的机会,一把消音手枪无情的在他的脑袋上打出一个血洞,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倒了下去,似乎到死都不明白哪儿飞来的横祸。
小男孩吓得缩进妈妈的怀抱,女人牙齿打颤,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怀中的小人儿,把小男孩护在怀中,那样子既像猛兽,又向天神。试着鼓起勇气与来人对视,声音带着颤音,明显害怕到极致,“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她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快就跟上来了,自己制定的路线按道理根本没人知晓,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