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黑衣男子面无表情的开口,身上散发着凛人的黑暗气息,“奉劝裴小姐最好不要反抗,反抗的结果是你承受不起的,冷先生在等你。”男子若有若无的瞥了一眼女人怀中的小孩。
雷雨交加的夜晚,小男孩双手被反绑在后面,一个成年男人无情的把他按在阳台上,脸身上粉嫩的肌肤被坚硬的阳台磨出血迹,浑身忍不住的抽搐,一张小脸扭曲皱成一团,小拳头握得死紧,一双精致黝黑的眸子喷火的看着屋里惨不忍睹的一幕,不管怎么扭动都挣脱不了如铁一般的钳制,屋子里,男人们眼里闪耀着淫邪,一个接一个走向地上毫无生气、不着寸缕的女人,四周充斥着男人们极致的欢愉低吼声。
“妈妈”小男孩嗓音早就哭得沙哑,只有眼角的泪不停落。
女子终于忍受不住,咬舌自尽,口里的血液源源不断的往外流,一步错,步步错,最终只能自寻苦果,非但得不到丈夫的心,在死前还要受尽屈辱,让自己的儿子一辈子孤苦伶仃,但愿他真的守信,给宇儿一条活路。
宇儿,妈妈不在,自己一个人要活活的活下去。
小男孩最终被丢到暴雨中,电闪雷鸣,娇小的躯体一会露出一会又隐在黑夜里,雨水刷刷刷的打在他的身上,小身板凭借着脚发力,一点一点的往屋子里面爬,就像一条小蚯蚓在蠕动,动作十分缓慢,却没有一刻停下来,身上的肌肤没一处完好,一冒出血就被雨水稀释,迅速与雨水混在一起。
“妈妈,等我,宇儿来了,宇儿会带你回外婆家。”
——
两个小时前,某个高档的五星饭店VIP房间,一个黑衣男子慢慢的走进,步态从容没有一丝慌乱,打开门抱起早已丧失生命迹象的女人走出来,女子一袭没经过任何化学染料的黑发一部分贴在脸上,一部分向下垂落,显得有些凌乱。风扬起贴在脸上的长发,女人唇色早已变白,失去灵气的五官依旧精致妖娆,不难看出生前是何等的绝色倾城。
角落里,一个优雅十足的男子背靠着墙,脸上有着触目惊心的鲜血,鲜血在白色的墙上晕染出一朵血花,已接近干涸,红中泛着轻微的黑,像极了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这短暂绚烂的一生自此终结。
——
往事侵袭,裴烨吻了吻她的额头,没有再说话。
她能为他难过,为他伤心,他已经很知足。
这些事他本不想告诉她,免得她担忧,但是现在的形式严峻,如果他猜的没错,冷夜已经来到了A市,估摸着马上就会再次采取行动。
“陌陌,困不困,我抱你回去,这里太湿了。”
韩予陌没有再问,一反常态的笑着道:“我要你背我。”印象中这人好像从来就没有背过她,都说男人的背很宽广,是女人最温暖的港湾,她也想要试一试。
“那你吻我一下。”裴烨也不是吃亏的主,逮着机会为自己谋取福利。
还在犹豫中,已经被男人按在了毯子上,高大的身躯随之而落,两片冰凉的唇瓣相贴,男人只是贴着不动,舌尖轻轻的在她的嘴角逗弄,诱惑道:“陌陌,你来。”
韩予陌躲闪着,双颊染上红晕,她主动的次数也就一两次,根本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最终还是缠不过男人,双手勾住脖颈,窜入鼻尖的是专属于他的气息,看着他完美的俊脸和黑曜石的瞳孔,闭上眼睛轻轻的伸出舌尖学着他往日的样子细细的描绘着他的唇形,继而缓缓撬开唇瓣探进他的口中。
裴烨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原本没报什么希望,这女人充其量只会单纯的亲吻一下,谁知她竟然会这样的深吻。他的妻子啊,怎么还是这么青涩,立马掌握主动权,深深的攫住她的唇舌。
她的主动配合,让他的吻变了性质,薄唇慢慢滑到了耳垂上挑弄允吸,韩予陌轻吟了一声,这是她的敏感点,每次只要一碰到总是控制不住的轻颤。
裴烨的理智接近崩溃,大手往衣内探去,突如其来的清凉让韩予陌倒抽了一口气,理智瞬间回转,抬手挡在两人之间,“不要……”这人发情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他们还在外面呢,她还没开放到这种程度,可以和他在外面做这种事。
男人的双手顿住,颤抖着手为她整理好睡衣,他不会强迫她。
紫色的花海上,韩予陌趴在男人伟岸的背上,任由其背着她一步一步的前进,小脸深深的埋进他的脖颈,小手不自觉的抬起放在男人的额头上,全部都是汗,甚至额头还突突的跳,吓得立马缩回了手,男人做这种事的时候被打断就这么难受。
“可恶的小妮子。”裴烨顺手在她的臀上拍了一下,摇头叹息,也就只有这个女人可以让他疼到骨子里了。
韩予陌缩了一下身子,心头涌起一丝愧疚,说句实在话,她这个妻子其实一点都不称职,连丈夫的基本需求都不愿满足。
“裴烨!”
“嗯?”
“你吃晚饭了没?”
“心虚?觉得愧对我。”男人挑眉,不仅是他在变,她其实也变了,要是在以前,她根本就不会有一点愧意。
“是啊是啊,看你准备这么久的份上,免费为你献上晚餐一顿,哦,不,应该算是夜宵了。”这么长时间,她只有过年的时候下过一次厨,貌似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以前很多东西她都不敢幻想,可自从嫁给他之后,她竟然变得贪心了,想要亲人、丈夫、孩子,一大家人围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吃着她亲手做的饭菜,可惜他们俩都亲情单薄,亲人少得可怜,孩子也没有如期生下来。
心,不由自主的沉了一下,如果孩子还在,再过一个多月也该出生了。
“陌陌,我们都向前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男人耸动了一下臂膀,好让背上的女人更舒适。
“嗯”
比起往夜,今夜的星空似乎超越了所有,一贯清冷的月光添了几分旖旎柔和,仿佛带着柔和的暖光。高大的棕榈树摇曳着像蒲扇一样的叶子,没有树枝,只有一枝细细的叶柄连着树,并不是很美,除了一年四季呈现绿色,偶尔可以用来遮凉以外,韩予陌想不到其它优点,可这男人似乎特别喜欢,种了一排有一排,还经常喜欢靠在上面,手中捻着一根烟。
“裴烨,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棕榈树?”
“一种习惯,对于小时候的一些细节我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那时候我们家也栽着很多这样的树,我们一家三口喜欢在下面画画。”
韩予陌唇角勾了勾,这样的画面不用想都觉得很美,其实很多时候喜欢往往是一种习惯,就像她喜欢桔梗,除了她的寓意,最重要的是习惯,从小习惯了给她浇水施肥。
“裴烨!”
“嗯?”男人眸中漾出温柔的笑意,对这样的叫唤没有显出不耐。
韩予陌小脸蹭了蹭男人的腮帮,轻轻的道:“裴烨,我对你是有感觉的,只是还没有到……”没有到爱的地步,爱这个概念太模糊了,她早就不确定了,“我只知道我早已不恨你了,这段时间有你陪在身边,我很欣慰,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试着去爱你。”从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人陪着自己在这艰难的路上行走,他的出现,是她最复杂的意外,复杂到一向理性的她失去了方向,制定的计划被全盘打乱。
裴烨身子变得僵住,仿佛天地万物都安静下来,只能感觉到耳边属于她的浅浅呼吸,疯狂的喜悦从心底涌来,眉眼笑意逐渐加染,一颗早已习惯阴暗的心瞬间被照得亮亮的。
他想做她的光,她又何曾不是他的光,是他的救赎。
一颗心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这一刻他宛若情窦初开的小男孩,有一种从地狱被拉上天堂的错觉。
她对他有感觉的,不是他一人的独角戏,他愿意等,等她爱上他。
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心上了锁,一旦她自己打开那道锁,那么他有足够的自信,可以捕获她的心。
他能做到这一步,他很开心。
男人高兴的背着她狂奔起来,韩予陌吓得抱紧他的脖子,鼻尖有些酸,要是早知道这简单的一句话可以让他高兴至此她早就说了。
裴烨,你真的很傻,傻得令我心疼。
“陌陌,我很高兴。”两只铁臂钳紧身上的女人,围着棕榈树转了几个圈。
韩予陌情不自禁的留下眼泪,被转得有些头晕目眩,这男人幼稚起来真的很像一个小孩,还转圈圈,都多大的人了,前后怎么就反差这么多,要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她都要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被调换了。
裴烨,如果我能过得了这一关,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韩予陌脚一着地就准备往厨房去,裴烨用力一拽就把压入胸膛,韩予陌被撞得几乎流出眼泪,愤恨的瞪了一眼,这男人的肌肉能不能不要这么硬,疼死她了。
裴烨立马抬手小心翼翼的揉了揉,黑曜石的眸子里溢满心疼和歉意,“对不起陌陌,我太激动了。”声音因这一路的奔跑夹杂着几分气喘,俊脸有些微红。
韩予陌拉下他的手,笑着打趣道:“得了,还真当我是玻璃做的”。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手心被摔了。
男人黑曜石的眸子特别的亮,带着慑人心魄的笑意,宽大温暖的手握着她的手放在心口,一字一顿的道:“陌陌,这里,这里不再空了,被填得满满的,你感觉到了吗?”很神奇的感觉,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韩予陌有些哭笑不得,男人似乎想让她感同身受,又找不到合适的方法,只能覆上她的樱唇,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吻着,不带任何一丝情欲,这一辈子为数不多的温柔全部倾囊而出。
在快失去呼吸的时候,韩予陌实在受不了只能用手戳了戳她的胸膛,吻得忘情的人这才松开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挂在嘴角的银丝,韩予陌憋得通红的小脸因男人的这一动作越发红得可以滴出血来,本就俊朗的五官因为染上笑意变得越发魅惑,韩予陌羞愤的别开眼。
“哈哈”男人爽朗的笑出声,拥着她回到卧室。
韩予陌早就沐浴过,依旧坐在靠在床上看着先前未读完的一篇散文。
浴室的门被推开,韩予陌习惯性的抬头,不由得呼吸一窒。完美精致的五官,慑人心魄的黑眸,健硕的胸膛半裸着,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下身只围了一条聊胜于无的浴巾,松松垮垮的,被水打湿的黑发乖顺的贴着头皮,野性中添了一丝柔和。
愣愣的望着向他靠拢的男人,一时间脑袋有些空白,等反应过来,羞愧的垂下头。
这男人一直以来都是穿睡衣的,怎么今天一高兴就刺激成了这样。
还在走神,男人已经把头搁置在她的腿上,手中更是多了一块毛巾,手不受控制的擦拭起来,纤细的手指穿梭在黑发中,却多了一丝往日没有的悸动。
“好了。”推了推男人的身子,轰,她分明听到了脸上血液燃烧的声音,刚刚她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
该死的,浴巾弄得那么松干嘛。气得把毛巾仍在男人的身上,抓过被子盖子身上,闭上眼睛开始睡觉,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刚刚看见的一幕。
裴烨嘴角噙一抹玩味的笑,慢条斯理的掀开盖在女人身上的被子,又是一番缠绵深吻,直到所有神经蹦到极限才不舍的放开她。
“睡了。”男人把她按进胸膛,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床头灯被熄灭,整个卧室陷入一片黑暗,只听得见男人的粗喘声。
韩予陌其实也不好受,为他的怜惜而心酸,知道他不愿意伤害她,其实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影响夫妻生活,只要不太过分就行。
双臂试探性的环住他的腰,小手慢慢的滑动,男人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冷叱道:“别玩火。”
韩予陌不甘,第一次学着挑逗竟然没有起色,张嘴咬上男人的喉结,吻不断的游移,或啃或咬,由于没有经验掌控不好力度,这种青涩更加激发男人身上的野性。
这时候还忍得住就不是个男人,裴烨夺过主动权,大手探进睡衣,沿着她光滑的美背游移。
在激烈的唇舌交融中,韩予陌身子软得不像话,浑身轻颤着,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刚刚那羞人的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陌陌,你可想好了?”极力的隐忍着身体的叫嚣,她还没有爱上他,他要她的心甘情愿,要的是身体和心灵的完美契合,而不是一时的迷糊,一时的感官享受。
韩予陌早就意识迷离,只能任由感官支配自己,羞涩的点了点头。
身体的睡衣早已不知何时被扯落仍在了地上,厚实的重量把她压入蚕丝被中,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他埋没在她身体深处的灼热,空虚的省心变得充盈,用力的抱紧男人的腰,随着他的动作浮沉。
不知何时,天已经大亮,迷迷糊糊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子在自己身上游移,极其不情愿的睁开眼,看见埋在自己脖颈的俊脸,触觉复苏,尴尬的又迅速闭上眼睛,手上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来,两人现在正一丝不挂的搂抱交缠在一起。
裴烨大大方方的在她的唇上印上一个早安吻,嘴角忍不住上扬,轻轻道:“陌陌,早安。”
“早。”韩予陌极其不自然的回应着。
“疼吗?”该死的,他已经很轻很轻,可她的身上还是出现了一些青紫。
韩予陌一睁眼就看见他心疼的眼神,坚定的摇摇头,说的也是实话,真的一点都不疼,比起记忆中经历的那些好太多了。
爱怜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再睡一会,我先去上班,我让陈姨把你的早餐时间延后一些。”
趁裴烨洗漱的时候,韩予陌悄悄的起来穿上睡衣,望着衣柜里男女交错的衣物有些出神,这真的是一个家,她和他的家。愣了一会,最后从衣柜里为男人挑了一套亚麻色的西服,选好领带、袖口放置在一旁,结婚这么久她好像从来没有为他穿过衣服,既然决定尝试着去爱他,那就从简单的穿衣开始。
裴烨唇角一直勾着,干脆一动不动的伸展着双臂,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的女人为自己穿衣,打领带,感受到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在身上游走,脑海中是昨天晚上小女人的热情,小腹一阵收紧,脸上的笑意隐忍着不减。
韩予陌显然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异样,这事情虽然简单,可由于不熟练还是折腾了老半天才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高兴的拍拍小手,“搞定。”
“陌陌。”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
“怎么了,是不是没有弄好。”韩予陌认真的看了男人一眼,见他满脸哀怨,以为是自己哪里没有弄好,这人注重形象那是出了名的,又把男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发现领口不是很工整,咧嘴一笑,小手又轻轻的抚了抚。
裴烨心中暗骂,真是不解风情,理智最终战胜了心中的杂念,她的身体消受不了,贪恋的再次看了一下妻子的小脸,这才转身,再不走,他真的舍不得了,从明天开始就恢复那个带老婆上班的习惯,走到哪就带到哪,今天就暂时让她休息一下。
目送男人下楼的身影,韩予陌忽然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立马冲下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强忍住眼眶里的泪花,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叮嘱道:“早点回家,我等你回家吃饭。”
不知为什么,就是想流泪,脑中升起一种强烈的错觉,好像这是最后一面。
裴烨转身把她抱在怀中,擦拭着她的眼泪,“怎么哭了,要是舍不得我就和我一起去上班。”越来越喜欢哭了,他和乐意看到这样的她,至今她的血泪还让他心有余悸。
“看你臭美的。”哭笑着推了推,示意他赶紧走,虽然很想跟在他身边,可今晚她要亲自下厨,要是跟着他去就做不成了。
“你就犟吧。”用鼻尖宠溺的抵了抵她的额头,依依不舍的下楼离开,不让她下厨是不想再一次揭开她失去味觉的残忍事实,既然她决意如此,那不管做成什么样他都会把它吃光光。
韩予陌又冲到书房,看着那辆兰博基尼越走越远,眼中的泪水肆无忌惮的滑落。
韩予陌想起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这便是相思的苦,也是恋爱的初体验。
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往往是准确的。
韩予陌又睡了一会才下楼,吃完早餐就交代好陈姨出门买那些食材,自己百无聊赖的回到那片花海,逛了一会才回到卧室,把衣柜里的所有西服拿出来重新熨了一遍,叠整齐放回衣柜。
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完毕,韩予陌累的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这男人的衣服真多,仅仅熨一遍就用了两个小时。
手机的铃声划破卧室的寂静,韩予陌怔怔的看着桌子上叫嚣的手机,是个未知的号码,心跳加快,最终还是接起。
“予陌。”电话里传来的是熟悉的声音,韩予陌一颗心落回原处,暗骂自己疑神疑鬼,大概是听了他的身份后产生的忧虑,毕竟像他这样的人肯定仇家多。
她不知,有事的不是他,而是她。
☆、089 大结局(三)
“学长,有什么事吗?”既然他喜欢听学长,那就这样叫吧。
“予陌,我在你家门口,我有点话想对你说。”电话里的声音依旧温润,听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
韩予陌拧眉,开始沉思起来,有些拿不准他到底想说些什么,现在找来,应该是已经弄清楚他们并非兄妹了,如果她出去,裴烨估计会不高兴,况且他提醒过她不要自己一个人踏出静楠苑,静楠苑虽然没有保全,但配有世界上最先进的装置,每个入口处都有高科技设备,专门针对来人的内脏,意图侵入者不死也会重伤,只有按上有效识别的指纹才能够进入,刚开始有6个人的指纹,自从她流产后,外人只保留着陈姨的,小熙熙、小越、林诺的通通都被取消。
静楠苑外,陈铭捏着手机的手握紧,她竟然无情至此,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努力平复着胸腔内的起伏,“予陌,我知道你不是我妹妹,也已经向我爸爸解释清楚了,既然你选择了裴烨,我会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他有一天辜负了你,我一定毫不留情的把你从他身边带走。我们公司的业务正准备往海外扩展,我负责开发市场,估计马上就要离开A市,没个三年五载回不来,我只想在走前见你最后一面,这样你都不愿意吗?”
温润的眸子闪过一丝阴沉,求而不得,爱而无果,是他心头无法愈合的伤痛,既然尊重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他不在乎强取豪夺。
她已为人妇又怎么样,他不会在乎她的过去,即使她的孩子还在,他都会一并接收,他知道,自己陷入了一种魔怔,唯有得到她才能完好的走出。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韩予陌也拒绝不了,只能回答,“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她一直都坚信,他不会害她,不久后她就验证了她的无知,有些人是应该坚定的远远拒之于门外的,平时最是无害,然而稍微一个小心思带来的就是彻底的毁灭。
陈铭视线灼热的望着不远处走来的女人,一件米色的长款风衣,长发就这样自然的披散着,脖子上围着一条纱巾,脚上穿着一双平底靴子,颠覆了往日干练精明的形象,多了一些少妇的情怀,可绝美的容颜让她依旧如艳丽的罂粟花,美丽不可方物。
陈铭心神一肃,不让自己失神,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予陌。”
韩予陌平静沉默的看着她,心底的不安逐渐强烈,良久微微一笑,“学长,真心祝愿你能找到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
陈铭看着她眼中的笑意,心,隐隐刺痛了一下,她现在过得很幸福,比起以前更有人情味了,一旦他走出这一步,成功了就可以得到她的人,然而她的心呢?她是不是又会像以前一样冷若冰霜;失败了毫无疑问等待自己的是那个男人疯狂的报复。
韩予陌因他意味不明的视线心头有些烦躁,看着陈铭的视线有些探究,半开玩笑半试探性的说:“学长再不说话我可要走了。”
陈铭顿了顿,大手慢慢的爬上她的头顶,低低唤了一声,“予陌”
韩予陌抬头怔怔的望着他,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躲也不是,接受也不是,正当她想推开的时候,发现浑身软绵绵的,就这样直直的朝着地面栽下去,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陈铭。
陈铭快速的揽过她柔软的身子,指缝中残存的药粉随风而散,眼睁睁看着她纤细浓密的睫毛慢慢垂下,他终究是让她失望了,可他真的做不到若无其事的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日日夜夜躺在别的男人怀里,每当一想到这,他心口疼得窒息。
既然要痛,那么大家就一起痛,谁也别想逃开。
——
同一时间,陈家。
管家和裴烨才走进客厅,就听见楼上的书房里传来噼噼啪啪的砸东西声音,佣人们在楼下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去。有人见他们进来,忙走上前,“管家,你赶快去看看老爷,今天也不知道铭少爷和他说了什么,铭少爷走后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
管家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眼底乍然涌现丝丝笑意,转头向身后的人点了点头,他从来不是他的忠仆,从开始到现在他认定的主人只有三个,那个在他落魄的时候无私给予温暖的人。
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的狼藉,一向珍贵的古董花瓶都被摔得粉碎,各种名人字画都被扔到了地上,残碎的玻璃渣到处都是。一只脚才踏进房门,一个手机就砸在他的脚下,那模样,果真形同癫狂。
察觉到有人靠近,陈如海抬起头,一看来人怒火中烧,“你真是胆子大了,我允许你进来了吗?”
管家笑了,第一次笑得如此开心,做了二十多年的戏,久得快忘了自己原本是谁。多少次他想将这个道岸貌然、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撕裂,想把他做的破事捅破,让他身败名裂。明面上装出一副慈善的脸孔,在众人的面前树立起德高望重的形象,只有他才知道这人暗地里搞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在几年前他快要动手的时候,一直以为已经死去的小少爷竟然奇迹般的找上了他,在证明了他的忠心之后,小少爷向他表明了身份。
以前他不懂为什么小少爷要采用如此漫长的复仇方式,今天总算弄明白了,惩罚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死亡,而是活着,活在痛苦的深渊里,享受从天堂摔入地狱的落差感。
当初他是陆家的一个下人,从农村到城市打工,由于没有文化,在A市暗无天地的地方坐着最累最卑微的工作,是少爷和少夫人看在他忠厚老实的份上收留了他,让他做了小少爷的司机,负责接送他上学,陆家人待他很好,在知道他家的难处后,给了他远远超出他所得的薪水,让他的一家老小衣食无忧。
谁知,陆家一夜之间发生灭顶之灾,先是少爷在酒店里惨死,后来他掩护着少夫人和小少爷逃走,不料他们又被抓了回来,遭受非人的虐待。
“此时此刻,你的允许对我没有任何的作用,我只是来告诉你,你的报应来了。”管家嘲讽的一笑,下意识的把地上破碎的手机踢到一旁,转过身恭敬的朝着后前的人道:“少爷,可以进来了。”叫小少爷目前已经不太合适。
陈如海背脊处有些凉意,睁大眼睛看向那个一向对他毕恭毕敬的管家,脑子仿佛也一下子变灵光了,这个跟了自己二十年的人是叛徒,和裴烨是一伙的,这怎么可能,这人憨厚耿直,一看就是那种认了主就会一路到底的人,当初就是看中他的这一特质才一直带在身边,成了他最亲近的管家。
“还记得当初被你一脚踹开的少年吗?从陆家收留我的那一刻起,我杨啸就发誓这一辈子都效忠于陆家。”当初陈如海和陆家夫妇同时看到了他,他最先求助的便是他,只是被他无情的拒绝了,是陆家夫妇去而复返把他带回了陆家。
“怎么小海叔叔,觉得这一切很意外吗?”裴烨把未砸碎的椅子反正,翘着二郎腿慵懒的坐着,神色冷峻,真正等到复仇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感,反而心中有些不安,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阴影,不会再看到他想起雨夜的一切,不会再失控。
她早已取代了仇恨成为他生命的主题,拥有她,就像拥有了全世界,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没有什么能比得上执着她的手,就这样地老天荒。
陈如海惊愕的向后不断退,明显受了很大的刺激,哐啷一声跌坐在地上,地上的碎玻璃刺入脚上的肉中,鲜血染红了裤腿,可见刺得很深,陈如海只觉得全身都麻木了,丝毫感觉不到痛意,哆嗦着抬起手指指向裴烨,“你到底是谁?”
“小海叔叔,你真是老了,记性这么不管用。”手指在大腿上一下一下的敲着,这个人,他曾经是那么的恨,恨不得把他五马分尸,要不是他把他们出走的路线泄露出去,妈妈不会遭遇那些,或许他们会到一个清净的地方好好的生活,他会像一个正常小孩一样长大。
即使没有爸爸,即使有缺憾,相信在妈妈的关爱下他一样会幸福。
这人所造的孽,唯一的优点便是让他遇见了此生挚爱。
“宇儿,乖,快叫海叔叔。”裴景冉抱着一个小孩凑到他的跟前,小孩有着一双最黝黑的眸子,明亮如天上的皓月,名字中便带有皓字。
呵呵,躲在妈妈怀中的小人儿探出个小脑袋,张口便是,“小海叔叔。”
“你这孩子,怎么叫谁都要加个小字,没大没小的。”
“妈妈,好听……这样很好听。”
陆宇皓,只有那个小孩子会这样叫他,可冷夜不是说不会放过他吗?他怎么可能还活在现在,陈如海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人,除了黑曜石的眸子依旧有儿时的影子,其他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不可能,冷夜说不会放过你。”那样狠辣的人,怎么会斩草不除根,留下一个与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来找自己寻仇。
话虽这样说,但语气中已经带了几分不确定,一直以来他总是在这个人的身上看到不经意流露出的恨意,如若他是陆况的儿子,那这一切就可以很好的解释了,毕竟当年是他失手让陆况撞到了后脑才导致他的死亡,也是他向冷夜提供了他们母子出逃的路线。
“哦”裴烨挑了挑眉,颀长的身子走向陈如海,最后在他的前方顿住脚步,蹲下身子,与他视线相对,所有积压的仇恨化作漫天的嘲讽,“你就是一个笑话,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真应验了你的名字,在如海的深渊里浮沉,你上了他最爱的人,他留下你的性命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陈如海心头顿时觉得不好,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冷夜对允儿的爱早已入骨髓,当年知道允书死亡,什么原因都没有问就血洗了整个陆家,况且他是唯一和她发生过关系的男人,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动他。
有些茫然的看向裴烨,胸口剧烈的喘息,眼神已经有几分涣散。
裴烨看着他发病的样子有些出神,陌陌,等我,等我把这些破事解决了,我就带你离开,你的心我要定了。
管家看着裴烨嘴角扯开的笑意,有些欣慰的笑了笑,刚见到少爷的时候他阴冷得让人恐惧和胆寒,满心被仇恨蒙蔽,现在能变成这样,他打心眼里替他开心。
“因为你从来没有得到过她,自始至终你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到,和你共度春宵的是陈铭的母亲,一直以来你就只和那个女人上过床,啧啧,真是可悲,你那些关于某某是你女儿的幻想都是些无稽之谈,那些存在你记忆深处你最引以为傲的记忆也只是你一人的独角戏,亏你无时无刻痴心梦想着认女儿,谁知连种子都没有播,便宜老爸没那么好做的。”裴烨的声音里饱含戏谑。
“你你你你……”陈如海双目欲裂,手指指着他,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单音节,感觉有一股气流堵在了喉间,胡说两个字始终吐不出来,只能干瞪着眼,眼珠子几乎凸出来。
裴烨挥开他的手,并不打算就此作罢,“韩允书后来的确有一个女儿,可那与你们完全无关,那晚你的卑劣让她和一个和陌生男人发生了关系,后来她便堕落了,女儿也是和男人一夜情所生的,你心中高贵圣洁的女人也不咋地,和妓女没什么区别,而你,是她堕落的直接根源……”
后面的话陈如海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发疯般的去撞墙,鲜血立马染红了白色的墙壁,此刻的陈如海,只想让身体上的疼痛取代心口的痛,她原来从来没有属于过他,她原来一直都恨他,怪不得到死的时候都不愿意正眼看他一下。
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悲的,他爱了一辈子的人,竟然到死都深深的恨着他,而他竟然可笑的以为,他们之间有一个孩子,几次三番的凑上前去认女儿。
当年的韩允书有着傲人的家世,自身能力也很少有人能与之匹敌,自然眼高于头,被最爱的人当场抓到和陌生人滚床单,和陆况大吵了一架,羞愤得离开了A市,从此没有在心爱的人面前出现过,夜夜在酒吧买醉,一夜情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有了第二次,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
裴烨冷眼看着疯狂的陈如海,用眼神朝管家示意,管家从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拿出一个针筒,朝着发疯的陈如海猛地扎进去,陈如海忽然抬起头吼道:“卑劣的人还有你母亲。”
“砰”裴烨一脚踹到陈如海,双目戾气狂乱,脚大力踩在他的手上,辗转不停,暴怒道:“不许污蔑我的母亲。”在他的心中,她的母亲是那样的高洁。
哈哈哈,被打入迷幻剂的陈如海笑得更加疯癫,仿佛刚才脱口而出的话只是一句疯语,那是暗夜研制出的精神迷幻剂,名曰“天堂与地狱”,刚开始并不完善,药性只能维持几个小时,只要是用于对付组织里面的叛徒,经过L的改良,现在药效万无一失,管家已经不知不觉让他服用了七年,这最后一剂打入,就永远不会清醒,会在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事物中和最悲痛欲绝的事物中穿梭,一会天堂,一会地狱。
这种药反其道而行,不会让人产生轻生的念头,也就注定了被注射的会承受长期的精神摧残,直到哪一天自然而亡。
这是裴烨一早就为陈如海量身订做的,血债血偿并不能换回他所失去的一切,他更倾向于这种复仇的方式。
管家看裴烨的脚一直没有放开,嫌恶的瞅了一眼地上的陈如海,出声提醒,“少爷,他已经疯了,说的话当不得真,你不是说夫人叫你早点回家吗?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闻言,裴烨这才移开脚,平复了心神,冷硬的侧脸顿时柔了几分,抿紧的薄唇渐渐舒展开。
☆、090 大结局(四)
宽大的卧室里,一个俊美如魔的男人贪恋的抚摸着女人的容颜,修长的手指从额头到眉毛,再到眼睛、鼻子、最后在晶莹的唇上摩挲辗转,女人安静的沉睡着,静谧的容颜犹如一朵清幽的睡莲,许是受不了男人的骚扰,不满的嘟声道:“别闹了,裴烨。”
男人的手渐渐收回,优雅的交叠着双手,颀长的身躯倚靠在椅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全身上下散发着浑然天成的脾睨之势,眼波流转间毫不掩饰的狂煞阴戾之气让人不敢直视。
看了一会,拿起桌上的一个小瓶子放在女人的鼻翼间,片刻女人的睫毛就动了动,韩予陌慢慢的睁开一双翦瞳,只觉得一阵眩晕,周围的一片白花花的,看不真切,又闭了闭眼,直到一刻钟之后,才重新睁开眼,完全清醒过来,中午的记忆全都涌现到脑中,倏地起身坐了起来。
“你是谁?”韩予陌戒备的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用力的按了按自己头,还不忘暗自打量,身影挺拔如松,绷起的脸如白玉般细腻,一双明目清冷得深邃莫测,让她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她很确定,她没有见过这个人,之所以熟悉,不是因为他的容貌,而是他身上的气息,和裴烨身上的很相似,两人都是阴戾中掺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润。
不可否认,纵使她见惯了裴烨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此刻见到这人还是觉得惊艳,绝色妖魅,她能想到的只有这四个字。比之裴烨多了一种成熟的魅力,这种气质必然经过岁月的沉淀,他保养得很好,让她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
男人斜靠在椅子上,有些调侃的道:“你再这样看着我,就不怕你家的男人吃醋?”
“你认识他?”韩予陌几乎不用再多思考就可以确定眼前的人是故意冲她来的,目的或许是为了牵制裴烨。
“何止是认识,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缔造了他的前半生,还将会是他后半生所有悲剧的制造者。”
韩予陌震惊得的瞪大眼睛,小脸不自觉的皱起释放出敌意,他看起来是那么的赏心悦目,说出来的话却让她毛骨悚然,如坠冰窟,“你是冷夜。”暗夜组织的最高领导,一个残暴冷血的人。
冷夜的眼中滑过一丝冷笑,“看来小K已对你情根深种了,连这些事都对你坦白了,我选择这个时候出手,还真是个正确的选择。”高大的身躯不断朝着大床走进,在她的身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韩予陌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什么,本能的往后挪了挪身子,直到退无可退。
床沿随着他的落坐凹进一片,韩予陌紧紧的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发现在他的眼中并没有看到一丝邪念,见到的只是贪恋,不可自拔的眷恋,当然对着的是她这张脸。
看来,这人对她的姑姑念念不忘不是作假的。正在她出神之际,男人的大手擒住了她的下巴,认真的总结道:“不愧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不枉我一番苦心,只有你才能与她神形皆似。”
轰,韩予陌只觉得脑中炸开了,什么叫他一番苦心,什么叫只有你才能,难不成她变成这个样子是她的杰作,他还曾经试图改造过其他的女人,夕阳的余晖染上发梢,韩予陌丝毫不觉得暖和,反而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窜入大脑,这人简直就是一个变态,挣扎着别开头,“你到底抓我来做什么?”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手指在她的脸颊上打圈,问了一个毫不沾边的问题,“你知道我现在的职业是什么?”语气中油然而生的自豪藏匿不住。
韩予陌沉默不语,懒得理这个心思诡异的人,她知道他会自己说的。
冷夜瞅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容颜,对于韩予陌的无视压根不放心上,“导演,人生的导演,看看吧,这些可都是我导演的东西。”
男人的拿着遥控器一按,液晶电视屏幕就出现了一幕幕画面,一个个小孩被一伙人无情的抛入深海中,无助的挣扎,惨叫声不绝,一个大浪卷来,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被卷走,勉强留下来的却互相厮打,每个孩子身上都有类似于小刀的随身物品,鲜血染红了海水,平静的海面不断浮起一具具幼小的尸体,海边站着一个男人盯着手中的怀表,神情冷酷,似乎在计时,时间一到无情的转身,连同身边的一伙人全部离开。
天色渐暗,小孩子们全部葬身大海,大海恢复了夜间的沉寂,只听得见海浪声。
韩予陌捂住了嘴巴,早已泪流满目,那股浓郁的血腥味仿佛就飘在自己的鼻翼间,令她作呕,这些人真的不是人,她也是一个母亲,很难想象如果有一天小熙熙或者是她的孩子遭遇了这一切,她该有多么的痛心。
一天又一天,每天都有一批批孩子被扔进海中,始终无一人幸免,直到有一天,有两个小孩终于探出头来,黑衣男子看了一眼时间,接着有人把两个小孩拽起无情的扔到了沙滩上,两个小孩早已奄奄一息,只勉强挂着一口气,休息片刻,双双挣扎着站起来。
韩予陌一眼就认出了其中有一个是裴烨,只见他睁着一双倔强的黑眸,仇视的看着一切,小小的身躯似乎蕴藏着巨大的能量,站得笔直。
画面切换,小男孩逐渐长大,每过一段时间,小男孩都要通过一层考验,应付比他大上许多的人,在死亡的面前,所有人都会尽力一搏,小男孩总是伤痕累累的踏着一具具尸体走出。
这个时候,不坚强不残忍倒下的便是自己,怪不得他会那么的冷血,怪不得她的一句“能活着为什么不好好活着”能够震撼他的心灵,这本就是他的真实写照。
试问,有谁经历了这些,心中还会有温暖,还会保持着善良的本性。
裴烨,他的每一步竟然走得如此惊心,充斥着杀戮,与他相比,她所经历的那都是小巫见大巫,此刻她只想飞奔进他的怀抱,紧紧的抱住他,告诉他,“别害怕,一切都过去了。”
韩予陌心如刀割的闭上双眼,全身战栗,喉咙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悲痛和愤恨,拳头捏得死紧,赤红着一双眼瞪着面前那个神色淡然的恶魔,咆哮道:“你怎么不下地狱,你这样的人就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他的痛,他的惨烈,他每一个挣扎的表情那么清晰的呈现在她面前,几乎夺走了她的所有呼吸,让她的每个呼吸都带着浓稠的痛。
“哈哈哈,地狱,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那又怎样,我从来不在乎。”冷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马上稀稀落落的碎了一地。
“韩予陌,我等下地狱这天等了很久了,不过目前还不行,这戏的高潮还没上演,我怎么舍得离去,你知道给最爱的人收尸是什么感觉吗?”冷夜大手放在心口的位置,重重的拍打着,浑身被巨大的悲伤笼罩,那沮丧的样子仿佛一下子苍老了10岁,“这里,这里一度不会跳动,这里曾经毫无知觉。”
韩予陌不去看他,强自压下喉中的翻涌,她不怀疑他的悲伤,可这种人一点都不值得同情,凭什么他一个人的痛苦要让这么多无辜的生命去陪葬,让多少家庭残缺不全。
冷夜放开了对她的钳制,点了一根烟放在口中,烟雾的弥漫让韩予陌嫌恶的皱起了眉头。
“我和你姑姑是16岁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我去韩国出任务,在一间学校的门口看见她,她穿着白色的校服,坐在她哥哥的自行车后,青春洋溢,美得像一朵花,我一下子就陷进去了,也开始展开猛烈的追求,我们相约在巴黎的大街小巷,一起去过东非大裂谷、撒哈拉沙漠、喜马拉雅山,她总是对这些地方充满了向往,她非常的喜欢拍照,去到一个地方,总是要拍下许多的照片作为纪念,我们之间曾是那么的好,也有过很多幸福的回忆。”冷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得的笑意,韩予陌依旧冷冷的坐在一旁,不管他说什么都不搭理。
“我觉得她是喜欢我的,我趁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可她却拒绝了我,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爱她就放手,她会感激不尽。”
韩予陌冷哼了一声,对于某人的自恋嗤之以鼻,真正的喜欢怎么会计较对方的身份,人家摆明了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游伴,甚至是一般的异性朋友,拒绝他才是最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