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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萌吧啦 当前章节:149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09

顾漫之翻身上马,驱散了人,便默不作声地向锦王府去,顾逸之悠哉地上马,对王家的管家一拱手,便随着顾漫之走。

路上顾漫之也不言语,只在心里回忆着方才甘棠的音容,良久,瞅着远处屋顶上的残雪,问顾逸之:“王夫人是谁家的贵女?听她的口音也是来自京城。”

顾逸之蹙眉,说道:“大哥,打听旁人家的夫人不是君子所为。”

顾漫之一噎,便又不说话,自己猜测着谁家能养出这样的女子,待进了锦王府,才恍惚想起自己方才坏了事,敷衍地跟顾逸之一拱手,便赶紧向留客天里去,到了留客天中,瞧见秦柔依旧没过来,耿奇声、余笙两个在陪着楚徊说话,待耿奇声、余笙走后,便说道:“属下无能,坏了陛下的事。”

“哦?听说你跟着顾逸之走了,可是他坏了你的事?”

“不是,”顾漫之涨红了脸,暗道自己竟比不上一个女子能言善辩,细细将王家门外的事说了一通,又状似不经意地说道:“也不知道那位王夫人是谁家的,竟有这样的气度。”

楚徊笑了,许久啜着茶淡笑道:“那位王夫人可了不得了,她姓甘,单名一个海棠的棠字,她父亲甘康做过两日帝师,因与父皇一言不合,甩袖请辞,父皇因理亏,便也由着他去了。她父亲随后又做了京中第一才子何必问以及贺兰家大公子贺兰辞的老师,何必问的才名自是不用说的,那贺兰辞,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呵……”

“可惜什么?”顾漫之见楚徊对甘棠的来历了如指掌,便知甘棠之父不是个籍籍无名的人。

“可惜贺兰辞出家了。”楚徊说道,心里罕见地思念起耿氏来,暗道除了耿氏,天底下谁有能耐将文武全才的贺兰辞从楚律身边弄走,似是猜到手下的心思,便又慢悠悠地说道:“甘康死后,甘棠便由贺兰家教养,父皇不知哪一日想起甘康还有这么一个孤女,便问朕要不要收了她。”

顾漫之心里一紧,暗道那般气度高华的女子,怎能容一个“收”字玷污?

“朕说不要。”

“为什么?”顾漫之急忙问,暗道天底下哪个男子会不要那般的女子?

楚徊轻笑道:“朕跟三哥、贺兰辞、王钰等人一同在宫里读书,心知贺兰辞、甘棠二人青梅竹马,情谊深重,因此不愿夺人所爱。”

顾漫之眼皮子一跳,因楚徊看不见他,便深深地打量了楚徊一眼,说道:“陛下是君子。”

楚徊笑了,那会子他想拉拢贺兰辞,怎会夺了贺兰辞的心头好,“幸亏朕没要,原来早在朕之前,父皇先问过了五弟,五弟也以一句君子不夺人所爱推辞不肯要她。”说着,不由地想先皇到底最喜欢哪一个儿子,似甘棠这等好事必是要先问过楚恒才轮到他,藩地却是将要塞益阳府给了楚律,皇位却又落到他身上,如此一来,楚律跟他就似彼此制衡一般,独有一个楚恒就在一旁优哉游哉,就如现在,他跟楚律彼此绞尽脑汁地猜疑谁先坐不住,楚恒就似不相干的人一般袖手看热闹,“待三哥就藩后,贺兰辞、王钰几个随着三哥来了益阳府,甘棠便也随着来了益阳府。随后,因甘棠上无父母叔伯,下无兄弟,先三嫂子就做主将甘棠许给王钰了,随后贺兰辞就出家了。据说,此事是先三嫂子跟贺兰家里应外合布下的局,甘康虽有才华,但终归是个死人。贺兰家看不上她,也想借着甘棠的亲事将贺兰辞逼回京城。”说着,不禁唏嘘起来,暗道可惜了贺兰辞。

顾漫之待要说一句王钰配不上甘棠,却又一时说不出王钰哪里不好,但总归心里是不舒坦的,后知后觉地觉得楚徊对甘棠的事这般熟悉,甚至连里头的底细也心知肚明,未必不是楚徊看重贺兰辞的才华,指点贺兰家、耿氏联手布下这个局,只可惜了甘棠嫁了个莽汉。

“你可知朕为何将这事细细说给你听?”

顾漫之一凛,忙道:“属下愚钝,还请陛下明说。”

“母后说过,但凡是能叫男人出家的女人,都非好女人。朕不想你喜欢一个不好的女人。”

顾漫之忙躬身道:“陛下,王夫人乃是王钰之妻,属下对她并无非分之想。”

楚徊笑道:“没有就好。”

顾漫之心跳个不停,经楚徊戳破他的心思,便觉得心慌不已,暗道楚徊是不喜欢甘棠的,自己那点小心思也要及时地刹住。半响急忙问道:“陛下,眼下该如何处置燕回关一事?”

楚徊微微仰头,闻到一股清淡的药香,便说道:“钟将军信上说只能坚持半月,待七日后,倘若三哥依旧不提派出救兵一事,随他要粮草刀枪,都给了他吧。”半个月,不说来不及从旁出调遣兵马过来,便是过来了,楚律也未必肯借道,“叫人请了瑞王来吧,此事少不得也要从他那边借了兵马。”

顾漫之忙答应了一声是,退出房间,瞧见白白的太阳高高挂在天上,院子里寒风一阵阵吹着,眉头也因燕回关形势危急皱紧,忽地瞧见楚律领着王钰、顾逸之过来,不由地心中一喜,忙进了屋子里对楚徊低声说道:“陛下,锦王爷领着人来了。”

楚徊淡淡地一笑,暗道楚律终究先坐不住了。

楚律领着王钰、顾逸之进来,躬身对楚律行礼,说道:“给陛下请安。”

楚徊微微点头,然后说道:“三哥可瞧见钟将军的信了?”

楚律说道:“臣看过了钟将军的信,因此才来求见陛下。”

“三哥想要如何?”

楚律听顾逸之说过顾漫之的所作所为,便有意说道:“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要安定民心,倘若益阳府民心动荡,乱成一团,臣处理内事尚且来不及,焉能援助钟将军?”

楚徊说道:“三哥说的是,漫之,向三哥赔罪吧。”

顾漫之咚地一声跪下,磕了两个响头,直将额头砸红一片,“下臣无知,一时关心情切乃至于在大庭广众下失口。”

楚律示意顾逸之扶起顾漫之,随即说道:“木已成舟,顾侍卫再说此事也无于事无补。臣以为既然王夫人先提出捐助钱粮补给军中将士,便广召益阳府百姓捐钱捐粮吧。”

楚徊暗道楚律怎不提叫京中调遣粮草的事,随即醒悟到楚律这是想叫益阳府百姓认为他这皇帝对燕回关的事放任不管,不愿中了楚律的计策白白送了粮草兵械给他,便说道:“此举未免会叫益阳府百姓以为军中粮草兵械十分匮乏,不足以抵御外族入侵吧。若叫益阳府百姓没了信心,却也不好。”  

楚律苦笑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倘若不如此,益阳府的将士就要饿着肚子出征了。”

楚徊怔住,随即又有了拖延的法子:“既然如此,不若叫朕送旨回京,叫临近的几个省送了粮草来?只是这圣旨一道道发下去,总免不了欺上瞒下的事,只怕要年后运河里的冰融化了,粮草才能送来。”

楚律立时说道:“既然陛下要发出旨意,不若再发一旨,严惩京中造谣诽谤微臣的多事之人,还臣一个清白,不然父皇地下有知,定也不会安息。”

楚徊方才说向邻近几省发出旨意乃是托词,原想叫楚律说出钟将军只能抵御半月,不能拖到年后,此时见楚律有意忽略了那半个月,且还令自己严惩造谣说楚律乃是广陵侯夫人之子的人,沉默了一会子,此时也不能提楚律小题大做,便点了点头。

楚律说道:“多谢陛下还臣清白。”

“三哥客气了,燕回关一事……”  

“臣已经请了五弟过来,待五弟到来后,臣等再跟陛下共同商议此事。”

楚徊见楚律的耐心不输给自己,便点了点头,暗道楚律当真不心急燕回关的事?

楚律再没有旁的话说,领着王钰、顾逸之便退了出来,待出了留客天,瞧见余思渡挤了上来,无暇去跟余思渡说话,便叫王钰打发了余思渡。

顾逸之趁机说道:“王爷不若劝着王妃也跟王夫人一般拿了银钱出来……属下以为王妃站出来了,其他人才会信益阳府当真没有粮草。”  

楚律点头,说道:“待本王去劝说她两句。”说着,低头看了眼自己依旧包着帕子的手掌,暗道石清妍若有甘棠那样的气度才好。

“王爷,燕回关,当真没事吗?”顾逸之低声忐忑地问,暗道楚律跟楚徊较劲,万万不要当真失了燕回关才好。

楚律思量一番,因许久不曾收到过雅道人、司徒尚的消息,也不敢肯定地说没事,许久,说道:“待过五日,若再没有他们的消息,便出兵吧。”

顾逸之松了口气,说道:“王爷英明。”

楚律苦笑一声,便独自一人昂首向后院去,忽地听到砰地一声,西院里传来一声巨响,连带着前头的院墙也颤了一下,楚律忙看过去,那边厢,被余思渡纠缠的王钰、以及准备离开的顾逸之忙赶了过来,众人一同向西院看去,不一时,王钰先醒悟过来,顾不得其他,便径直进了角门,要从后院里穿去西院。

从留客天里赶出来的楼朝日、余问津、顾漫之都不敢似王钰那般肆无忌惮地从后院里穿行,便只站在前院向西院那传出巨响的地方看去。

“定是鞭炮被人点燃了。”顾逸之开口道,转身要打发了楼朝日、余家兄弟回留客天。

楼朝日、余问津、余思渡却不以为是鞭炮,都想着这声音未免太响亮了一些。

顾漫之扭着头看,但终归进不了后院,只能回了留客天中跟楚徊复命。

楚律定了神,便径直跟了王钰向西院,疾步过去,进了西院,就瞧见早先孤零零立在西院里的小楼少了一个角,随即又有个人一身是血地被抬出来。  

楚律瞧见那人,不由地想自己果然接着倒霉呢,皱紧眉头,先叫人请了大夫,随即看见陆参急匆匆地走来,便沉声道:“陆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陆参因伤了人,有些惭愧地说道:“草民依着王先生的意思试了试,不想失了手,那炮弹尚未丢远,便炸开了。”随即又笑了,“草民已经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了,王先生要的摔炮,没两日便能做成。”

王钰闻言大喜,笑道:“多谢陆先生了。”说着,走到小楼下,瞧见地上满是瓦砾,又有些心有余悸。

楚律蹙眉道:“王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还要对亏了王妃呢。”王钰走到楚律跟前,低声将石清妍借着摔炮引导他做出炮弹的事说了一通。

楚律闻言先是一喜,随即却怒上心头,说道:“为何不将这等危险的东西搬到旁处去做?”瞧着那小楼,不由地有些忌惮,后退两步,暗道若是此时陆参再失手,自己也要如小楼一般被炸碎。

王钰怔了怔,随即笑道:“属下并不知这炮弹的威力这般大。”

陆参有些迂腐地说道:“草民以为这炮弹的威力还能再大一些,可惜草民还并未完全掌握其中的要领。”

楚律听陆参这般说,便又神色复杂地看向王钰,暗道王钰这边似乎并未考虑他的性命。

在王钰看来,他是不肯出了西院的,毕竟这地离着石清妍那处近,能够轻易地向石清妍讨教;但既然楚律对这炮弹有些忌惮,他便只能搬出去了,于是立时开口道:“属下立刻叫人叫这些搬到凤崎山上去试做。”

楚律想了想,说道:“搬去陵园吧,那边空旷。”

“王爷,毕竟是王爷的陵园,若是动了那边的风水,这可如何是好?”

楚律看着自己的手掌,暗道自己果然连连倒霉,就连燕回关的事也凑了过来,笑道:“无妨,本王还不知有没有那个命数躺进去呢。”

“……属下遵命。”

楚律心里畏惧那炮弹,便也不在此地久留,匆匆地离开西院,便向前头蒲荣院去,待进了蒲荣院,瞧见石清妍拿着一副益阳府的地图坐在榻上看,不由地心中大骇,待将沉水、祈年等驱出去,便沉声道:“王妃哪里得来的地图?”  

“从王钰那要的。王钰说这是简单的地图,给了我也无妨。”

楚律抿紧了嘴,才刚见识了石清妍弄出来的炮弹,此时对她便也多了两分忍耐,心里想着王钰当真是对石清妍言听计从,这地图竟然也敢给她。待坐下后,看她描描画画,便问道:“王妃这是做什么?”

石清妍拿着图纸,左手蘸了胭脂,便点在地图上,“我琢磨着既然皇帝在,就劝着他修路,将益阳府修成一个四通八达的地方,到时候这一条街上全建成两层的铺面,或租或买,总归赚的银子都是我——王爷若答应废了宵禁,这银子中的一半便是王爷的。眼前的益阳府实在是单调的寒酸。”

楚律挑着眉毛,说道:“王妃,你可知道燕回关危在旦夕?”

“那又如何?你要出兵吗?皇帝要出兵吗?”石清妍淡淡地问道。

楚律一愣,低声道:“眼下是不会。”说着,为叫石清妍明白眼下的局势,便又将钟将军的求援信、甘棠的大义之举说了一通,指望着石清妍能有点王妃的风范带头拿出一些银钱来。说完了,瞧见石清妍不以为然的模样,心里暗暗为她着急,说道:“王妃莫这般小家子气只管计较自己的银子,王妃要知道……”

“杯水车薪,做这假样子干什么?臣妾以为,臣妾拿了路修好后,皇帝的兵马可以长驱直入地进了益阳府为诱饵,先说服陛下修路,待道路修好了,王爷也废了宵禁,百姓们晚上能在街上逛荡的时候久了,酒楼、茶馆、勾栏等等才有生意做。既然有了生意,各处贸易的人自然要来,如此益阳府繁华了,臣妾跟王爷五五分账也有不少的银子可拿。”

楚律听她坦然地说出勾栏二字,就似那地方只是个地名一般,呆呆地看着她,说道:“王妃这般相信燕回关不会有事?”

“有事没事,发不发兵也轮不到臣妾说话,臣妾不做那杞人忧天的事。但废了宵禁,叫百姓们知道王爷并不怕燕回关出事,才是真正的稳定民心之举。与其叫百姓为了凑点用不上的军饷人心惶惶,倒不如叫他们知道,晚上除了回家生孩子,还有大把的事情可以做——至于益阳府缺粮草的事,那是王爷的事,王爷跟皇帝说就是了,何必叫下头人跟着担惊受怕。”

楚律沉默不语,许是被那掉了一个角的小楼镇住,此时竟觉得石清妍比甘棠更大气,半响说道:“王妃说话不用这般直爽。”那回家生孩子一句虽是大白话,但也叫人无言以对,伸手在石清妍腰上掐了一下,又道:“王妃当真不怕陛下的人长驱直入?”

石清妍拉了楚律坐在她身边,轻轻靠在楚律肩头,笑道:“王爷,皇帝的人容易进了益阳府,不也说明王爷的人好进入京城吗?狭路相逢勇者胜,王爷不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楚律伸手揽住石清妍的腰,细细看了那地图,心想有了宵禁也拦不住楚律进了益阳府上了凤崎山,可见这宵禁跟长城一般,留着也没用,“就依着王妃的意思吧,只是,这修路的事,自有本王跟临近几省的人商议,不劳王妃去寻某人说话。但日后益阳城的百姓只会知道王夫人的义举,不会知道王妃的苦心。”

石清妍搂住楚律的脖子,摇晃了一下,笑道:“臣妾是贤妻良母,废了宵禁是王爷的主意,要修道路也是王爷的意思,纵使益阳府繁华的堪比苏杭,那也只是王爷一个人的功劳,臣妾不敢居功。”

楚律扑哧一声笑了,随即又疑心起石清妍哪有这么好的心思依靠着他说话,有些防范她,“王妃心情大好?”

“嗯,秦姑娘说陛下远不如她记忆里的瑞王,是以臣妾斗胆……”

“不许。”楚律放开手,伸手去掰石清妍搂在她脖子上的手,掰了两下,见她抓的死紧,便从榻上站起来,看她矮小的身材吊在他身上,也觉有趣,待石清妍自己挂不住掉下来后,便说道:“莫再似看王钰那般了,五弟过来总要跟你请安的。”  

石清妍闻言心知不费力气便能看见楚恒,便安了心。

楚律坐在榻上,手上又拿着地图看,见石清妍用胭脂将地图上分成了几片,淡淡地写着酒肆、丝市、药房等字样,甚至城外还有写了两个寺庙的名字,便问石清妍:“这寺庙是做什么的?”

石清妍说道:“益阳府的寺庙都在山里,太过偏远了,不若出了城不到十里就有寺庙,如此去庙里烧香的人多了,庙外头才能繁华起来,到时候卖珠子、药丸的人都汇聚到那边,卖茶水的也会跟着多起来。”说着,便又勾着楚律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道:“王爷千万别立下什么不许女子赶庙会的规矩,若没了女子过去,就少了一些专门去看女子的狂蜂浪蝶,如此一来就少了风流韵事,这些才建起来的庙名气也难响起来。”

楚律蹙着眉头,暗道依着石清妍的意思,这男女都去的庙里,该是十分的有伤风化的,既然要打响寺庙的名声,不若等庙里出了事,再想着立下女子不得去庙会的规矩……忽地想自己为何要顺着石清妍的话想,且为何要去想那等有辱斯文的事,这要不要建庙还是二话,“王妃为何要做这等费力不讨好的事?既然功劳全是本王的,又与王妃何关?”

石清妍笑道:“王爷,若是能将一只癞蛤蟆改造成青蛙,臣妾心里依旧是恶心的,但恶心的时候多少有些成就感。”

楚律太阳穴跳了跳,“王妃的意思是自己吃饱了撑着了,没事找事?”

“正是。”

楚律轻笑一声,手指在那地图上点了点,随后将地图推到一旁,仰身躺倒在榻上,伸手遮住眼睛,随即又翻身起来,暗道与其等着司徒尚、雅道人捎信来,等着楚徊先坐不住,自己不如寻了一些事做,想着,便拿了石清妍画的地图看,暗道倘若燕回关当真被破,那也该先废了宵禁,叫益阳府的百姓在城破之前先闲散安乐几日。想着,便拿了地图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看向石清妍,笑道:“王妃这样好声好气地说话也极讨人喜欢。”

“王爷有好日子过就珍惜着过吧,谁知道这日子哪一日是个头。”

楚律怔住,瞪了石清妍一眼,冷嗤道:“莫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说着,转身向外走,嘴角漾起笑容,心想这样的安生日子过着岂不好?伸手摸了下嘴角,笑容便僵住,暗道什么时候自己想过安生日子还要看石清妍心情了,况且如今内忧外患都在,这算是什么安生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王妃心情好,本王就有晴天~~~~~~~~    

58、十里红妆嫁姨娘九

石清妍之所以心情大好,乃是瞧见了秦柔将楚徊当成了楚恒,想着楚徊的心思,又坏心眼地觉得楚恒来了就有一场好戏看了,等到打发了秦柔走,便一整日都眉开眼笑。  

那边厢,楚律拿了地图走,便叫了武言晓来写公文,又叫了顾逸之来安排益阳府内巡夜的兵士。  

武言晓终归是小心谨慎的人,瞧见这内忧外患的当口楚律要废了宵禁,便尽忠职守地劝说道:“王爷不可,倘若废了宵禁,百姓夜晚齐齐游荡在街头,若有歹人寻衅滋事,那该如何是好?”  

顾逸之也说道:“王爷,宵禁一事事关重大……”  

“堪比那万里长城?”楚律叹道,“两位的意思我也明白,这宵禁的好处却也不是没有,但有限的很,不提旁的,只说陛下能领着人进了益阳府,便知那宵禁没什么大用。不若费了它吧,如此一来,也能安了益阳府百姓的心。还请武先生写公文之时写明,军中粮草一事是我楚律一人之事,益阳府百姓四季缴纳租税已经够了,不需他们再为军中的粮草费心。”  

顾逸之一怔,暗道楚律这么一说,那甘棠的大义之举就像是没事找事了,他也知道军中实际上粮草充足,便点了点头,又想这么一回子功夫楚律就改了主意,可见石王妃的手段更加了得。  

武言晓虽有些古板,却也不是迂腐的人,见楚律已经将废了宵禁的坏处想过了,便捋着胡子说道:“那就依着王爷的意思吧,只是巡夜的兵士只怕要增加一倍。”  

“福祸相连,倘若连这点子祸事也抵挡不了,如何能迎来那福气?”楚律吸了口气平静地说道,早先因钟将军的信心急火燎的,此时终归静下心来了。  

顾逸之、武言晓彼此看了眼,武言晓便说道:“属下以为这宵禁先改成从子时开始宵禁吧,如此循序渐进,也不怕一时间改了规矩百姓们手足无措。”  

楚律想起自己原也想过这么着,奈何后头就将这事忘了,便点了头,随即又拿了石清妍画过的地图给顾逸之、武言晓看,“二位以为这地图如何?”  

武言晓看地图上用胭脂写着字,暗道这定是石王妃写的了,仔细看了看,便伸手指点道:“城南地势偏低,较阴湿,不宜将茶叶、蚕丝布坊设在这边,该改成在城北才好。”  

顾逸之看了看,因对益阳府的地势不是了解,便不言语,由着武言晓指正地图上的字。  

楚律见武言晓对益阳府各处熟悉的很,便笑道:“那就有劳武先生回去之后再画一幅地图给本王,有劳武先生了,武先生大可以回去之后慢慢思量,不必急于一时。”  

武言晓答应了,便先酝酿着如何写缩短宵禁的公文,思量一会子,便铺开纸上,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其中大半篇幅是赞扬楚律一人负责益阳府粮草的大义。  

楚律看着武言晓写,料想没有差错,便叫武言晓拿去再抄写几张,发送到益阳府各处。  

这公文到了日暮之时,便张贴在了益阳称城内各处。  

等到天黑之后,锦王府里头的楚徊便从耿奇声那边得知宵禁的事。  

耿奇声却又是从爱四处转悠的余思渡那边得知此事的,得知此事后,因见楚律的人没拦着他的人出入王府,便特意叫人去王府对面的街上看了一回,见果然如此,便赶紧去跟楚徊说了。  

楚徊闻言,立时糊涂了,心想燕回关危机尚未化解,楚律怎会糊涂地在这时候缩短宵禁的时辰?  

“陛下,难不成锦王当真要舍了益阳府?”耿奇声话出了口,便有些恨不得掌自己嘴,这世上怎会有不爱江山,一心要舍了自己藩地的藩王?  

楚徊吸了口气,忽地又觉眼睛疼,一手捂着眼睛,嘴角便紧紧地抿起来。  

“陛下——”耿奇声忙唤道。  

楚徊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强忍着眼上的疼痛,说道:“静观其变吧。”说着,便又自行接下纱布,慢慢地一圈圈地解开后,瞧见视野里暗的很,明知道屋子里点着数支蜡烛,却还是觉得不够明亮。  

耿奇声看着楚徊动作,却不敢劝,细细地去看楚律的眼睛,瞧见他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忙关切道:“陛下觉得如何了?”

“铺纸、研磨吧。”楚徊说完,将眼睛睁大,发现视野越发黯淡,心里生出一股不祥之兆,暗道的他的眼睛只怕好不了了。  

耿奇声忙给楚徊铺开纸张,又将笔递过去。  

楚徊提笔给京中太后并心腹写了信,由着耿奇声一一将信封好后,便又叫了顾漫之进来,交代顾漫之道:“既然益阳府要缩短宵禁的时辰,便借着天色昏暗的时候,叫人将信送出去吧。”  

顾漫之看见楚徊并未敷药,心里便也惴惴不安起来,但眼下依着楚徊的吩咐办事要紧,便赶紧将信收下,随即忙道:“陛下快些将药敷上吧。”  

楚徊点了点头,便由顾漫之相助将药敷上,随后听说秦柔回来了,便待耿奇声、顾漫之走后将秦柔唤了过来,等秦柔来了,便又觉秦柔比早先矜持了许多,仿佛此时她才想起自己算得上是个大家闺秀。  

秦柔去求石清妍给她名分,被石清妍稀里糊涂地糊弄一通,便又折了回来,此时再看楚徊,就有些尴尬,举止依旧是恭敬的,但却少了早先的关切意味。  

楚徊察觉到秦柔的不同,待秦柔搀扶他歇息时,便出声问道:“你可是觉得本王与你早先见过的样子十分不同?”  

秦柔欲言又止,最后说道:“臣女那时还小,几年不见,许多事都记不太清楚了。”  

“那你记忆里的本王是什么样子?”  

秦柔斟酌一番,随后说道:“王爷可还记得臣女十岁那年奉义母之名给王爷送茶水的事?”  

楚徊回道:“隐约记得。”  

“王爷现在是平易近人,那时是……”秦柔微微蹙眉,想了想,轻轻地开口道:“大抵王爷经历的事多了,因此跟那时不同了吧。”说着话,脸上又微微泛红,待楚徊在床上躺下,不由地微微怔住,一边将床上的锦帐放下,一边想着早些时候自己以为自己会做锦王妃,便处处端着架子,后头自己连侍妾也不是就进了第五组院子准备排上侍寝表,便放下架子跟孙兰芝她们一起讨好石清妍,如今自己依旧什么都不是,便在瑞王身边做着丫头做的事。正想着,忽地锦帐里伸出一只修长的手,那手似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秦柔忙道:“王爷要什么?”  

“你的手。”  

秦柔心重重地跳了一下,竭力隐忍后才能服侍楚徊洗漱,此时看他将手伸出来,却又因羞赧不敢将自己的手递过去,“王爷歇息吧。”  

秦柔说着,忽地就见楚徊隔着帐子准确地抓住了自己的手,心跳个不停,细细去听,又听帐子里传出一声长长的呼气声。

“进来吧。”  

秦柔就似受到蛊惑一般,另一只手轻轻撩开锦帐,在床边坐下后,鬼使神差地问:“王爷可还记得答应过臣女的事?”  

楚徊微微蹙眉,手拉了秦柔一下,笑道:“自然记得。”  

秦柔被楚徊拉倒在床上,脸微微贴着楚徊,轻笑一声,随即说道:“王爷其实是忘了吧。”说着,便站起身来,抽出自己的手,将锦帐重新掖好,随即便又向隔壁自己如今的屋子去。  

楚徊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衣襟,指尖微微有些湿润,暗道秦柔这是哭了,心里想着楚恒答应过秦柔什么?又想这秦柔心里大抵真正喜欢的人还是楚恒吧。有人拒上龙床终归是件琐事,楚徊便又丢下这事,拉了拉被子,琢磨着楚律在这时机缩短宵禁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才缩短宵禁,晚上百姓们并不敢立时出来——况且出来了除了在大街上游荡也并无其他的事做。  

不过隔了一日,第二日,益阳城的百姓便瞧见大街上竖起了柱子,柱子上挂起了花灯,除了花灯,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群摆卖茶点、花灯等各色小玩意的摊子。  

这些摊子白日里并不少见,但到了晚上仍旧有,便有些稀罕了。于是这往日里日落之后便冷寂下来的大街顿时热闹亮堂起来。  

有人带了头,其他人留在家中也无事,便三三两两地都到了街上转悠。  

过了两日,余思渡喜热闹,听说益阳府缩短了宵禁后,便立时费了些唇舌劝说楼朝日、余问津一起来益阳城街上闲逛。  

楼朝日、余问津也有些好奇,便答应了他,才要出了留客天,余思渡忽地说道:“不知郡主会不会跟了我们去,听说如今就能赏花灯、猜灯谜呢。”  

即便是上京里头,也只有正月十五那日的宵禁推迟,能够叫京里的百姓“痛快”地过元宵,是以这不在正月十五便能随意地去赏花灯,对余思渡而言是十分新鲜的。  

楼朝日不言语,只看向余问津,余问津笑道:“莫开玩笑,郡主怎会去?若是郡主出事,谁担当的起?”  

余思渡讪讪的,便不再提起这话,跟着余问津、楼朝日出了留客天,又出了大门,此时已经到了往日宵禁的时候了,但出了大门,走过锦王府大街,眼前便豁然明亮起来,一路彩灯高挂,甜香飘扬,欢声笑语不断。  

余思渡伸长了脖子看了看,忽地瞧见一群人簇拥在一处牌楼前,便拉着余问津、楼朝日去看。  

三人挤着人过去,待过去后,除了二楼上挂着的帘子,再看不见旁的什么。  

“这边到底瞧什么呢?”余思渡随口问道。  

“京城第一才子何必问当街对对子呢。”斜地里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余思渡、余问津扭头,瞧见是束起头发披着大氅的楚静乔,便双双愣住。  

楚静乔原是不屑出来的,后头听石清妍说这等胡乱的地方才是磨练的好地方,便被她忽悠着出来了,方才瞧见了余家兄弟,便也跟着挤了过来。  

见楚静乔被人挤了一下,余问津便大胆拉了她一把,将她护在他跟余思渡中间。  

楼朝日因瞧见是楚静乔,便也帮着挡住拥挤的人群。  

楚静乔心里大喜,暗道石清妍果然没骗她,于是不时地羞涩地看余问津一眼,又不时地怅然地望向只顾着看热闹的余思渡。

楼朝日说道:“怎地何必问会来益阳府?”说着,心想大抵是楚律为了吸引百姓上街,因此有意叫人顶了何必问的名头吧。才想着,忽地瞧见明灯高悬的牌楼上走出来一人,那人皎若天上月,紫袍外披狐裘头戴金簪,微微一笑,瞬时灿若金乌,不是何必问,却比何必问更像是第一才子,容貌与楚徊有七分相似,剩下的两分不同之处,一分是年纪,另外两分,叫人一眼就能看得出,偏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五叔,是五叔。”楚静乔心里大喜,伸手抓了抓余问津的手臂摇了摇,随即忙又放开。  

余问津听说是楚恒,便仰头去看,待要细看,又见楚静乔被人群挤得向前倾倒,便拉了楚静乔护在身前。  

楚静乔记恨地看了眼那只管往前挤的余思渡,心想着这黄毛小子什么时候能开窍?想着,因有余问津护着,便一门心思去看楼上楚恒。  

楚恒站在牌楼上,冲着楼下一笑再笑,随即负手说道:“对对子未免太老套了一些,不若叫在下替楼下诸位写福字吧。楼下的各位莫要拥挤,在下今日摆下摊子,不给诸位写完,绝对不走。”说着,又微微点头,便转身下楼。  

楚恒的声音就如没有棱角的暖玉一般,极其温润,话语里并无机锋,偏温和的叫人不想抗拒。  

总归是第一才子写的字,就算是一个福字也珍贵的很,因此瞧见了楚恒便毫不怀疑他是第一才子的益阳府人,便又簇拥着要抢第一才子的字。  

楼朝日、余问津二人却不由地都有些失望。  

“我五叔的福字写的最好了,祖父也夸过呢。”楚静乔与有荣焉地说道。  

余问津、楼朝日愕然地点头附和,原想看楚恒才华横溢地跟益阳府众人对对子,原来却只是写福字而已。  

楼朝日暗道何必问的招牌,只怕要被楚恒给砸了,据说这瑞王在先皇纵容下写的一手烂字,才这般想着,不由地一个趔趄向前倒去,万幸栽在另一个人身上,并未完全倒下,细细看去,只见身边那些个做着平民百姓装扮的人个个魁梧出众,再细细看,便能辨出这些人是行伍之人。因发现此事,便从人群中挤出来,挤到外头,又看见摆摊的人的个个虎背熊腰,登时明白这初初解禁哪里会有那么多的百姓出门,定是楚律叫军中的将士扮作平民。  

余问津也护着楚静乔从人群中出来,出来后,余问津便问楚静乔:“郡主,你的人呢?”  

楚静乔扭头看了看,并未看见赵铭家的两个小子,便说道:“应当是在某处找我呢。”才说着,忽地扭头躲到余问津身后,余问津向那方向看去,便见是楚律、顾逸之、武言晓并七八个随从侍卫过来了。  

楚律早瞧见了楚静乔,便站在原处等着余问津将楚静乔领过来,口中对武言晓说道:“武先生果然是能人,竟然想出这么个法子引着百姓出门。”  

武言晓笑道:“王爷过奖了,‘何必问’在这边对对子,街那头,王夫人在一所小楼里只见五岁下的小儿,要认了十个义子义女,那边的妇孺更多一些。”原本想叫石清妍给楚律认下几个义子的,后头想了想,又没胆量叫石清妍出来抛头露面,虽然是在屋子里隔着帘子,且见的都是些小儿,但谁知道楚律的心思呢。  

楚律闻言,便知武言晓说服了甘棠也出了家门,瞧见楚静乔磨磨蹭蹭地跟着余问津过来,不由地心里一跳,暗道楚静乔都出来了,石清妍焉能老实地在家坐着?低声问楚静乔:“你母妃呢?”  

楚静乔睁大眼睛,说道:“母妃在家呢,父王问这个做什么?”  

武言晓松了口气,心想幸亏没叫石清妍上街收义子。  

楚律也松了口气,暗道石清妍没出来就好,忽地看见天上窜起无数烟花,火树银花绚烂成一片,看向那处,他又想,权当叫益阳府的百姓提前过元宵吧,眼眸落向燕回关,一时也没了再看这街景的心思,瞪了眼楚静乔,便一路向锦王府去。  

楚静乔战战兢兢的,唯恐楚律秋后算账,便乖乖地跟着他回去,余问津因没瞧见余思渡,便留下等他。  

武言晓、顾逸之还要留下照看楚恒并察看这街上有无异样,因此便留了下来,再派了人去找楚静乔的小子。  

楚律、楚静乔父女两个一路谁都没有言语,半路上了轿子,待进了王府仪门内,楚静乔腿脚酸疼地跟着楚律,瞧见他进了角门去了蒲荣院,便赶紧回了怡然楼。  

楚律进了蒲荣院,一路也并不言语,待沉水、祈年送了水来,自行洗漱后,便上了床,待上床之后,过一会子,才见石清妍钻了上来,酝酿许久,楚律神色沉重地开口道:“本王决定明日对燕回关派出援兵。”  

石清妍一愣,说道:“你不怕人都去了燕回关,皇帝趁虚而入叫人攻了益阳府?也罢,既然皇帝在,就拿了他当人质,等燕回关的事了了再放他走。”瞧见楚律眉头紧锁,便好心地拿了手指替他舒展眉头。  

楚律叹了口气,说道:“也只能如此了。”倘若燕回关的形势不是这样危机,他倒是能够拖一拖,跟楚徊要了粮草兵械。瞧见石清妍要收了手,便伸手将她的手握住,手指紧了又紧,暗道益阳府火树银花,燕回关水深火热,如论如何,都太凉薄了一些。  

石清妍贴着楚律躺着,心知皇帝在楚律也危险的很,倘若有人居心叵测造谣说楚律软禁了楚徊,挟天子以令诸侯,楚律便成了众矢之的了,“倘若益阳府没了,王爷可给自己留了退路?”  

“倘若益阳府没了,本王就什么都没了。”说着,转身在石清妍唇上亲了一下,又将她侧着的身子拨正,然后俯在她身上,也没心思翻云覆雨,只压在她身上贴着她的脸不言语。  

石清妍眼珠子转着,伸手在楚律背上拍了拍,心里想着难不成自己也要跟着楚律活不下去了?扭头在楚律脸上亲了一下,便伸手搂着他脖子闭了眼睛睡觉,忽地睁开眼睛将楚律推开,然后侧着身子说道:“王爷,你说你这样的都重得了不得,那些个嫁给胖子的女人到底是怎么过的日子?”  

楚律尚且沉浸在益阳府势力被削弱后便会立即被楚徊夺取的假想中,忽地听她这般问,便有些一头雾水,暗道这如何过日子跟轻重有什么关系?忽地想到她这话的意思是那些个女人如何受得了被胖子压在身下,心里先因她这不正经的念头恼了,转身伸手在她臀上拍了两下,随即笑道:“你想知道?本王来教你。”说着,伸手将石清妍拉到自己身上骑着,然后枕着手臂,静静地看她自娱自乐。  

石清妍骑坐在楚律身上,将手伸进他胸口摸了一下,嘴里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成了亲的女人果然离不开男人,王爷你千万不能死啊,要死也得先休了臣妾,这死寡、活寡都不好守啊。”身下略动了动,觉察到臀后楚律某处已经立起,便要后退去褪他的裤子,仔细瞧了眼,忽地扑哧一笑,待要说话,就觉天旋地转间自己被已经被楚律推倒。  

楚律迅速地扒下她裤子,轻轻地顶进去,看她因身体被胀满一时说不出来,便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本王一定不死。”身下动了两下,便又吻向她的唇。  

过了一个时辰,楚律依旧没有睡意,因石清妍方才打岔,此时他心境平和的很,暗道就当自己是遭了皇帝陷害的忠良吧,明儿个他就对燕回关派出救兵,先救了燕回关再说。想着,自嘲地一笑,又想自己一直盘算着要做乱臣贼子,没承想,最后却又成了个忠臣。  

第二日,楚律一个激灵醒过来,睁开眼睛看见外头天色大好,赶紧起床换了衣裳,洗漱之后便要匆匆出门,待要出门,又见石清妍依旧睡得香甜,便伸手推了她一把,“五弟来了,他今日要跟你请安呢。”才说完,就见石清妍猛地坐起来。  

石清妍眼睛尚未睁开,嘴里喊着:“沉水,来给我挑衣裳。”说着,便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楚律不屑地哧了一声,暗道楚徊是瞎的,楚恒人要随着他说话,饶是石清妍打扮的跟天仙一般,也没人会看她。  

出了蒲荣院,楚律便向书房里去,待进了书房,瞧见楚恒、王钰、顾逸之、武言晓都在,这几个还在说着昨晚上大街上的事。  

“三哥,我这手腕子都快要断掉了。”楚恒一边揉着手腕,一边笑嘻嘻地看向楚律,闻到楚律身上的醋味,白净的眉心上微微皱起一道小细纹。  

楚律因在蒲荣院里呆了一夜,并未闻到自己身上的醋味,此时看楚恒在,便决绝地慷慨道:“五弟,我已经决定向燕回关派出救兵了,救兵如救火,再不能拖下去了。”  

武言晓、王钰等人都知道益阳府若对燕回关派出救兵,便等于削弱了益阳府的势力,让益阳府再抵挡不住皇帝抑或者其他人的袭击。  

王钰忙道:“王爷不可,请皇帝从旁处调兵,便是给皇帝借道借粮草兵马,也比出兵强。”  

武言晓也说道:“王爷,再等一等司徒尚吧,兴许他明日便会传来消息。”  

楚律想了一夜,此时已经想通了,说道:“立时出兵吧,兴许司徒尚他们在关外也等着本王派出援兵呢。”  

楚恒听楚律这般说,便一边转着手腕,一边笑道:“小弟那边的十万兵马,前日就绕道出发了,眼下该是离着燕回关不远了。”说着,浅淡的唇中牙齿微微发出白光,“是以三哥不用为这事着急,还请三哥瞒着四哥此事,待四哥派了大军过来,叫四哥的大军拖着辎重来回奔波也不好,不如咱们兄弟两个你四我六分了四哥大军的粮草辎重,可好?”  

楚律微微眯起眼睛,看楚恒一副随意模样,暗道这可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跟楚徊较劲,却叫楚恒捞上了一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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