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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萌吧啦 当前章节:150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09

翠墨机灵地半道就将楚律扶起,冲愣住的宓儿笑了笑,便又扶着楚律向前走,待走开了一些,便窃笑道:“王爷实在太不怜香惜玉了。”

“求仁得仁,石秀女求的就是这个。”楚律装作酒醉含含糊糊地说道,脚步蹒跚了两下,待进了蒲荣院,瞧见没人来接应,沉水、祈年等人只是远远地站在廊下看着就似看热闹一般,心里的火气上来,暗道自己还算是什么王爷?虽火气上来了,却还记得事有轻重缓急,由着翠墨一个人将他送到堂屋里,然后装作醉眼朦胧地看终于在翠墨走后出来的石清妍。

石清妍早睡下了,是以此时她是裹着大氅出来的,出来后,便迈着小碎步走到楚律面前,低声问道:“王爷?”

“父皇——”楚律含含糊糊地唤道,随即苦笑一声,“父皇到底是哪里看孩儿不顺眼?”

石清妍眼皮子一跳,又看沉水、祈年几个丫头唯恐楚律就后乱性对她们做出什么事都远远的站着,便说道:“送了热茶热水过来,然后都去歇着吧。”

“……那王爷呢?”沉水犹犹豫豫地问道。

“有我呢。”石清妍回道。

虽不放心石清妍,但她这话也算是上策,于是沉水、祈年等赶紧叫人送了热茶热水过来,随后便关了门窗出去了。

石清妍看着还在不停召唤先帝的楚律,想了想,就将热茶送到他面前,然后裹着大氅又进了里间。

楚律在外间许久等不到石清妍出来,心道那句“有我呢”原来是跟丫头们做戏呢,想着,又耐心等了一会子,只觉得就这么坐着有些冷,便踉踉跄跄地进到里间,果然瞧见石清妍已经裹着被子睡了,便又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心里恨不得将她从床上拉起来,却只能跌坐在床边,撩开帐子后,伸手摸了摸石清妍的脸,眼圈红了红,有些哽咽地说道:“母妃,孩儿究竟是不是你的儿子?”

被叫娘了,石清妍迷迷糊糊地想着,皱着眉头慢慢睁开眼,待清醒之后便转身看向神情苦大仇深的楚律。

“父皇,孩儿究竟哪点比不上四弟?为何父皇眼中只有四弟五弟……”楚律低低地呜咽道,仔细一想,越发觉得自己这日子从小就不顺,未免石清妍再转过身去,便压在她身上说话。

“……大抵是你长得不如老四老五好看吧。”石清妍胸口被压住,觉得难受,便用力地推了楚律一下,心想不是不稀罕嘛,偎这么近做什么?

楚律眼角青筋一跳,看石清妍神色敷衍的很,半丝也不似那日看见吴佩依哭泣时的失落神情,登时明白石清妍的弱点自己是拿捏不住的,吃那歪醋也没意思,立时起了身,也不再装作酒醉,走到外间自己端了温着的热水进来后坐在床边,便慢条斯理地脱了鞋袜,泡起了脚。

“王妃要不要起来泡一泡?刚才在外头走了一圈,脚该冷了吧。”

石清妍方才还以为楚律在装醉,毕竟皇帝面前,当真喝醉的人也不会活到今日,此时听他这样问,扭头看他一眼,说道:“王爷当真醉了。”    

61、十里红妆嫁姨娘十二

楚律也算得上能屈能伸且又有些善解人意的人,比如沉水、祈年等人都知道依着石清妍早先定下的规矩,倘若她们近身伺候了楚律,便要去第五组准备上那除了辖制姨娘们就没用处的侍寝表,因此沉水、祈年等人都不肯近身伺候楚律。楚律也从不勉强这几个,方才他察觉自己那苦肉计没用之后,便又坦然地泡了脚上了床,在床上见石清妍拱过来,就不计小节地搂着她一同入睡。

一早醒来只觉得屋子里亮的很,楚律歪着头向帐子外看了眼,瞧见摆在外头的刻漏上显示时辰还早,于是便又躺着,手在石清妍脸上拍了拍,见她不醒,力道慢慢变大,待瞧见石清妍双颊绯红地醒过来,便说道:“叫你起来看雪。”

石清妍又闭上眼睛,头埋在被子里,随即又抬起来,对楚律说道:“王爷,臣妾写了几封信,还请王爷替臣妾送出去。”说着,便伸手向枕头下摸去,因枕头被楚律压着,就又用力地将手往他头下插。

楚律微微抿嘴,暗道这人怎什么都往枕头下放,随即手上碰到石清妍的信,便接过来看,头一封是写给什么鬼山人的,第二封又是请教什么太甲真人,再看信里头又画着一个装着履带盒子样的东西,于是蹙眉想了想,说道:“这是碾子?”

石清妍两辈子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也不知道那碾子是什么,心里想着自己画的这坦克,大抵像是木牛流马?虽不确定,但大着胆子说道:“这就是铁乌龟,如今我就问我师父师叔除了给我父亲的图纸,可否将这铁乌龟的打造方式告诉我。”

“你什么时候有了师父?”楚律诧异道,随即就醒悟到石清妍又开始扯谎了,最开始说是她自己会造弩,随后又说是从石家拿的图纸,如今不但石家有图纸,就连她两个名字怪异的师父也出来了。

“王爷,人家常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倘若旁人想抢了咱们家益阳府,又发现有件神兵利器,听说得了这神兵利器只要一朝一夕时光就能攻下益阳府,如此旁人是不是该先去抢这神兵利器?”

楚律听到咱们家益阳府,不由地宽慰地点头,又觉石清妍这话有道理的很,但石清妍指点王钰做的连发弩机并炮弹都经王钰一番努力做出来了,这“铁乌龟”虽不知道到底做什么用的,但就这样泄露给旁人也太可惜了,“王妃,这铁乌龟何用?”

石清妍翻出一张图纸,指着图纸说:“看,这盖子里头钻出来个人呢。人躲在里头,向外发射炮弹的。王爷别想了,咱们造不出这玩意,其他人也造不出这玩意。”

楚律眯着眼看石清妍画的“人”,半响看出那一根柱子上一个球的玩意算是个人,于是说道:“待本王替你润一润色吧。”说着,心想那木牛流马尚且无人勘破如何制作,这铁乌龟,只怕也是一样的,再看剩下的一封信,信里却是求石将军劝说鬼山人、太甲真人将铁乌龟的图纸给了石清妍,“这鬼山人、太甲真人住在何处?”想了想,就说道:“就一个住在大哥那,一个住在二哥那吧,先叫他们自己在自己藩地里搜一搜,也免得这两人生出大鱼吃小鱼的妄想。”

“王爷英明,臣妾正愁没地送信呢。”

楚律轻轻地哼了一声,手揽在石清妍肩头摩挲两下,随即闭了眼睛想了想,楚恒那十万大军出去,无论胜负都要损失许多将士,如此,益阳府的将士就要保护中洲府、益阳府两处,若是中洲府没了,益阳府也没好处。既然如此,他便一边扣着楚徊,免得京中派兵袭来,一边送信去颐王、熙王藩地,叫皇帝的密探并这两位兄长好好搜一搜这所谓的神兵利器,叫他们有些事干,也免得他们生了贪念要趁机吞了益阳府、中洲府。想着,瞧见石清妍懒懒地将腿搭在自己身上,便说道:“大夫说你没吃药。”

“我吃了。”石清妍眼皮子也不眨地说道。

楚律轻笑一声,说道:“大夫清楚明白地说你没吃,倘若你吃了,你的脉象便不是如今这样的。”

“难道王爷给臣妾下毒了,不然除了毒药,臣妾不信这世上有立竿见影的良药。”

“你当真是嘴硬,宁肯熏醋,也不肯吃药。”楚律说着,将自己的手臂、腿从石清妍身下抽出来,也不提旁的话,便兀自去换衣裳,待换了衣裳,出了里间轻唤一声,沉水、祈年便送了热水、帕子进来。

楚律一边洗脸,一边瞄着沉水、祈年,待要训斥这两人一番重立王爷的威严,又觉没意思的很,里头的王妃他还拿捏不了,训斥这奉命行事的丫头有什么用处?待自己洗了脸,又瞧见沉水送了粥菜进来,便吃了再去前头书房。到了外头,瞧见屋檐上四处又落下新雪,且雪花还有再飘落的架势,到了书房外,就看见武言晓来回说:“王爷,街上堆满了大雪,只怕咱们这会子推迟宵禁时辰也没什么用处,百姓嫌冷,都缩在家里头呢。”

楚律蹙着眉头,随即说道:“叫人将街上大雪扫起来,堆成雪人,请了能工巧匠,叫他们爱将积雪雕刻成什么便雕刻什么,彩灯依旧挂着,叫人在晚上街头施粥施药施棉衣,这点子银子益阳府还是出得起的。”

武言晓闻言,便道:“若论施粥施药,王夫人是最好出面的人,她在益阳府很有威望。”

楚律待要点头,远远的瞧见王钰过来了,又觉得武言晓这话有些不对味,仔细一琢磨,暗道这是自己出银子,然后叫甘棠出面?一边看着院子里被扫到一旁的积雪,一边揉搓着掌心里的伤疤,心道自己也有几日没倒霉了吧?想着,便说道:“叫郡主出面吧。”

“……王爷,郡主尚未婚配……”武言晓因楚律这次没挑甘棠出面,不由地大吃一惊,随即又觉楚静乔毕竟是闺中小女儿,由着她出面,实在有些不合适。

楚律说道:“就由静乔去吧,总归,她这般身份,婚配与否也没什么要紧的,谁敢挑剔这个?”

武言晓忙答应了一声,见王钰过来了,便不再提这话。

王钰瞧见楚律、武言晓站在书房门外赏雪说话,就笑道:“王爷昨个儿喝醉了?后儿个就是陆参的大喜之日,属下想叫陆参休息两日,偏那呆子不肯。”说着,又将一个包裹递过来,“这是给王妃把玩的,虽不及王妃自己描画的好,但勉强能把玩一番。”

楚律看那包裹的形状,猜到是弓弩,便示意翠墨叫了暮烟送到蒲荣院后,随即便又领着王钰、武言晓进了书房,在书房里,又将石清妍的信拿给王钰、武言晓看,口中将磨刀不误砍柴工的话简要地复述一遍,最后说道:“本王以为这信该送的神秘,但颐王、熙王的藩地山岭虽多,却没什么险地,不知这信送到何处才好?”

武言晓拈着胡子,说道:“王爷的意思是这信送到颐王、熙王藩地的时候是定要被人偷看过这法子才能奏效,是以属下以为这信该由着王妃叫偷偷送出,如此,一显得王妃跟王爷之间有了嫌隙——这才更合王妃早先的言谈举止;二王妃人手不多,才更便宜被人瞧见。至于这信送到何处,想来看过这信的人也想找出所谓的鬼山人、太甲真人,是以这些人定会尾随过去。属下以为,这信送到何处,何处就该有些霹雳雷霆的异象,如此一来,虽找不到人,那些偷看过信的人才会信服这两位高人当真存在。”说着,便看向王钰。

王钰蹙了蹙眉头,随即说道:“这个也不难,叫人弄了炮弹过去,到时候悄悄点燃引线便是。”

楚律问:“丢出去就响的那个不能用吗?”

王钰悻悻地说道:“王爷,那个没这么快。只要叫人将信送到某处,然后在某处放上炸药,然后叫人造谣说是那些爆炸声乃是高人取信时掩人耳目用的。”

楚律点了点头,武言晓待要说熙王、颐王藩地并未宵禁,寻常人不好混进去,又见王钰、楚律俱不担心此事,于是便不多此一举地去问,心想那两个府里定有楚律的人。

楚律思量一通,便又去寻了石清妍并石清妍陪嫁的小子,挑了几个机灵的,便叫这几人出了益阳府送信去。

果然,这几个小子才出了锦王府,便被有心之人跟上。

楚律听人回说这事后,心里想着这事只能静静地等消息了,于是便又忙着跟武言晓商议宵禁的事,因楚恒也有心解除宵禁,便又叫了楚恒来一起商议。

楚徊得知此事,虽有心插手旁听,但见他稍稍提起宵禁的事,耿奇声、楼朝日便忙劝阻,楚律、楚恒口中又拿他眼伤未痊愈说事,因此他也只能留在留客天,不时地听耿奇声、楼朝日说一说如今益阳府如今宵禁的事。

宵禁一事事关重大,耿奇声心知太后是定然不许解除宵禁的,因此不敢领了怂恿楚徊解除宵禁的罪名,便不再提宵禁之后益阳府如何热闹,只说宵禁之后街上犯禁的山野之人何其多,有辱斯文的事更是数不胜数。

楚徊猜到耿奇声的心思,便知道他这话不过是一面之词,因跟他这种老旧之人争辩也没有益处,且心里多少对解禁也有些迟疑,便由着他去。

待到了陆参、吴佩依大婚那日,楚徊人在留客天中坐着,听着外头的鼓乐之声,不由地蹙眉,暗道自己这三哥当真是异想天开,竟然大张旗鼓地要嫁侍妾,“三哥当真许吴姑娘从侧门出去?”

秦柔忙殷勤地说道:“是。”

“陆参不会觉得这是羞辱?”

秦柔思量一番,随后说道:“穷人贵人的礼义廉耻并不相同。在陛下看来是羞辱,在陆参看来是恩赐,且据媒人口中的话说,陆参之女见过吴姑娘,回去后跟陆参称赞了吴姑娘。陆参也因吴姑娘性子好,且又肯下嫁与他心存感激。”

楚徊长长地哦了一声,心想可不是嘛,锦王府的庶妃原本是高不可攀的,可她就愿意下嫁了。手臂慢慢向前伸,秦柔忙上前搀扶着楚徊。

楚徊笑道:“朕还没见过人家嫁姨娘,你随我去瞧瞧?”

秦柔自是没有身份说不,因此便引着楚徊出去。

瞧见楚徊出来了,顾漫之立刻紧张地说道:“陛下怎出来了?如今外头天寒地冻,陛下快些回去吧。”

楚徊淡笑道:“朕要去瞧一瞧。”

顾漫之忙拦着楚徊,见耿奇声过来,便对耿奇声说道:“耿大人快些拦着陛下。”

耿奇声忙大步过来,过来后弓着身子搀扶着楚徊,看秦柔在,忙问道:“陛下这是要去哪里?”

“瞧一瞧三哥嫁姨娘。”楚徊静静地说道。

耿奇声忙道:“陛下不可,若去了礼堂,岂不曝露了陛下的身份?”

“那便悄悄地出了锦王府,去陆家看。”

耿奇声眼神闪烁一番,瞅了眼秦柔,见秦柔识趣地退缩回屋子里,便在楚徊耳边说道:“王爷不可,陆参住在王家,今日王家要卷起惊涛骇浪呢。”

楚徊疑惑道:“耿爱卿这话何意?”

耿奇声忙道:“陛下可记得臣说过锦王、锦王妃之间有嫌隙?如今锦王府没了赵铭,分院子后蒲荣院里插不进人,是以臣想着传闻中锦王妃对王夫人心存嫉妒,有意叫郡主拜王夫人为师刁难王夫人。无风不起浪,虽是传闻,但也有该有几分是真的。锦王曾因为王钰、甘棠的亲事跟先王妃疏远许久,想来此番王夫人受难,王钰替王夫人鸣不平……锦王知道是锦王妃下的手,该……”

楚徊轻轻咳嗽一声,判断着此时顾漫之站在何处,眼睛看不见终归是件缺憾,此时他看不到顾漫之的神情,便说道:“漫之,陪朕下棋吧。”

顾漫之就站在楚徊、耿奇声身边,焉能听不到耿奇声那话,此时心里懵懵的,早先耿奇声说要对石清妍下毒手的时候他也听到了,不想,如今那毒手竟是下在甘棠身上,然后再嫁祸给石清妍;不知耿奇声要如何设计甘棠,但看楚徊的反应,楚徊当是乐见其成的,于是木木地点了点头,便搀扶着楚徊进去。

耿奇声忙也跟了过去,到了屋子里,却又是耿奇声跟楚徊下棋,顾漫之在一旁看着。

听着院子里的管弦鼓乐之声悠扬地飘来,顾漫之不由地有些失神,暗道不过就见了一面,且那女子句句针对自己,怎地自己偏就为她牵肠挂肚?

待到了下午,听到那鼓乐之声消散了,顾漫之心知陆参该是将吴佩依迎走了,此时锦王府的人过去了,就快到了耿奇声设计甘棠的时候了。

“漫之是否因觉得朕总算计女人,因此对朕很是不齿?”楚徊落下一子后,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棋盘,脑海里描画着眼下棋盘上的局势。

“……属下不敢。”顾漫之忙道。

耿奇声纳闷地看着顾漫之,因方才顾漫之回话的迟疑眼皮子一跳。

“那你出去吧。”

顾漫之讷讷地说道:“陛下要属下去哪里?”

楚徊笑道:“去你想去的地方,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兴许朕笑那出家之人可笑,那出家之人也笑朕不懂情之一字。”

顾漫之愣了愣,心里先不知楚徊的意思,随即又觉楚徊是不肯欺辱柔弱女子,因此要放甘棠一马,于是磕头道:“多谢陛下。”起身后,便向外头奔去。

耿奇声犹犹豫豫地说道:“陛下为何叫顾漫之去?”

“他不去,甘棠遭殃;他去,甘棠也遭殃,毕竟没有哪个正经的女人会惹得其他男人这般急慌慌地去寻她,直闯到她面前。待三哥为王家的事操心的时候,王府里自有人被冷落在一旁;况且,既然爱卿已经算计到甘棠头上,不如就拿了甘棠,引出那出家之人,朕要看看,这么些年了,他后不后悔。”

耿奇声心道楚徊果然深知御人之道,如今放了顾漫之去,早先的计划依旧能成事,总归石清妍被楚律冷落,楚徊便能趁虚而入;而顾漫之又会以为楚徊为他着想;顾漫之将这事闹大,才会叫这事宣扬的沸沸扬扬,如此才惊动了出家的贺兰辞让他重新露面……况且顾漫之早先当街结下玉佩,今日之举也可以说是发乎情,随他如何,总是甘棠先勾引他的,且看在楚徊面上,楚律、王钰也不会拿了顾漫之如何。想着,耿奇声便又敬佩地看向楚徊。

这边厢,耿奇声依旧陪着楚徊,那边厢,顾漫之急匆匆地骑马向王家奔去,一路上只瞧见街边摆着许多怪模怪样但看似十分喜庆的雪堆,地上还散落了许多的红纸,再向前,就看见因锦王府施粥施药,街上簇拥了许多人。

“让开!”一时情急,顾漫之挥着鞭子叫道,待行人让开路后,便又向前奔去,一路奔到王家门前,瞧见王家门前聚集的那些摊贩,越发心急,忙向门上去,才到门前便被人拦下。

“我是顾逸之的堂兄,我来寻他。”顾漫之昂然地说道,若是往日,他是万万不屑顶着顾逸之堂兄之名的,但此时救人情切,他便再顾不得那么许多。

门首之人回道:“这位客人可有帖子?若无帖子……”

顾漫之伸手见门上之人推开,又向里头闯去,门上的小子要拦他,却有一两个认出他是那日来滋事的“京城之人”,于是便示意人去叫了管家出来。

顾漫之硬闯到仪门,才见到王家管事并顾逸之过来,待见小子们因管家吩咐让开路,便不与旁人多说,大步向后头奔去,待到了喜堂那边,瞧见了王钰,便不由分地问道:“王夫人呢?”眼睛在喜堂里梭巡,因没瞧见她越发心焦起来,随即又抓了王钰问:“王夫人呢?”

王钰冷下脸来,心道幸亏陆参、吴佩依已经拜过堂了,见满堂宾客哗然,又觉这不是庆幸的时候,暗道顾漫之这厮来做什么?“顾侍卫问在下的夫人做什么?”

顾漫之忙道:“快叫王夫人出来,不然……”

“不然如何?”王钰沉声道。

顾漫之咬紧牙关,既要救甘棠,又不能说出是楚徊、耿奇声要算计甘棠,因此想到事急从权,便丢下王钰,就要向后院闯去。

王钰伸手抓住顾漫之的衣领,顾漫之转身便跟王钰纠缠起来。

“王钰,你此时拦着我,日后定会后悔的。”顾漫之咬牙切齿地说道。

王钰眼皮子一跳,手上越发用力地扭住顾漫之的臂膀,“后悔?你且将话说全。”

顾漫之忽地一肘击向王钰腹部,不想王钰躲开之后,反手还了他一肘子,随即将顾漫之压倒在地上。

“……王夫人有危险!”顾漫之咬牙道,暗道自己如今只能将这事推到石清妍身上了,总归,甘棠定要平安无事,楚徊也不用被人猜疑。

顾逸之看见往日里被人称赞武艺高强的顾漫之被王钰轻易地按在地上,不由地在心里叫了一声好,随即又因顾漫之的话蹙起眉头,“王钰,且去看一看王夫人吧,这厮不会平白无故说这话。”

顾逸之因顾漫之此时的言行,言谈之间便也有些轻视他。

王钰心里一跳,随即忙向后院奔去,待到了甘棠门外,听不到门内一丝动静,便立时抬脚踢开这房门,待进到里间后,瞧见地上躺着一个做了婆子装扮有些衣冠不整的人,床上甘棠战战兢兢地裹着被子缩在床头,一旁楚静乔手里拿着三尺长的门闩侧坐在床边两眼鄙夷地盯着地上那人看。

王钰此时愣住,看甘棠惊魂未定模样,便怔怔地问:“你可还好?”

甘棠有心要辩白自己是清白的,又觉没有证据,王钰未必会相信。

楚静乔不耐烦地说道:“王先生,此时不是说这话的时候,本郡主看这人似乎十分忌惮本郡主,将如是等丫头全部用力打昏,打本郡主的时候却手下留情,可见此人不敢动本郡主分毫。如今王先生先将这人弄出去,再去查看此人去谁吧。”

“是。”王钰答应着,又觉楚静乔终归是楚静乔,早先“柔弱”了一些,此时看样子,是楚静乔醒后将这人打晕的,这人对楚静乔手下留情,顾漫之又知道此事,可见吩咐下此事的人,多半便是留客天里的人了,走了两步,将这人拨正,看见一张敷了脂粉却俨然是男人的脸,脸上不由地因气恼涨红,待又瞧见地上这人衣襟左右胡乱地绑在一处,便知当是楚静乔为替甘棠遮羞给这人穿戴上的,将怒火压下,虽知此时不宜扛了人出去,但又不乐意叫这人出现在甘棠面前,便要扛了此人走。

“……钰哥,我没事。”甘棠犹豫许久,终于说出一句话,声音虽小,却平静。

“对师父没事。”楚静乔附和道,方才地上这人压着甘棠做到哪一步的情景只有她瞧见了,此事她笑眯眯地替甘棠掖被子,心想如今甘棠这师父若不倾囊相授,便枉费了自己的救命之恩。

甘棠微微耷拉着眼皮,揣测着楚静乔会否将方才的事说出去,微微咬唇,却说不出旁的辩白的话。

背过身的王钰扛着地上那人的背脊一僵,说道:“有劳郡主照看贱内了。”说着,便又向外走。

贱内两字本是寻常,但此时甘棠心有余悸,便觉王钰不提内子,而说贱内,定是疑心她失了清白了。

楚静乔答应了王钰一声,待王钰出去后,便对甘棠说道:“师父放心,徒儿定然什么都不会说。只是师父这身上的皮肉当真白嫩,可否教导徒儿如何养出这皮肉来?”

甘棠一噎,微微咽下喉中的哽咽,瞄了眼楚静乔手上的门闩,紧了紧自己的衣裳,低声道:“甘家有几个养身的方子……”说着,有几分疑心是楚静乔有心要陷害她,又觉石清妍也有可能……

楚静乔闻言,不由地笑了,暗道这样才算是师徒。 

62、几家欢喜几家愁一

因有顾漫之闯入王家的事,早先被陆参求娶的吴佩依又风光了一回,对于顾漫之擅闯王家,王钰问过了陆参后,对外放出的话是顾漫之前来抢亲——虽说喜堂上听到顾漫之问王夫人的人多的是,此举有些掩耳盗铃,但总归,真真假假地掺和在一起,吴佩依便又在益阳府里风光了一回。

待到喜宴散后,王钰听说从甘棠房里扛出来的人醒了,便叫了顾漫之一同去问话,顾逸之料到王家里出了些不宜叫外人看见的事,是以便识趣地辞去。

顾漫之尚未随着王钰见到那人,便抢先开口说:“陛下人在益阳府,因此我便叫人在锦王府暗中防卫,是以偶然截获锦王妃买通外人要对王夫人不利的消息。”说着,心中一坠,因王钰自始至终不言语,一时也不知甘棠如今究竟如何,但想着既然无人去叫大夫,那甘棠该是安然无恙的。

“先生,夫人悬梁了。”忽地甘棠的丫头脸色苍白地奔过来说道,因受了惊吓,此时脸上满是冷汗。

王钰一怔,忙道:“郡主不是看着她吗?”因心里难受,于是从扛了人出甘棠屋子便不曾再去看她,此时看天色暗下来,心道此时楚静乔该走了,想着,不等丫头再说,忙大步流星地向甘棠房里去。

顾漫之不能跟去,只得被王府的管家看住,握紧拳头,想到甘棠立在门首的清灵纯净模样,不由地心中一痛,早先只恨她已为人妇,此时更恨耿奇声小人,竟会欺负到弱女子身上。

王钰大步向甘棠房中去,到了门前顿了顿,随即又大步进去,到了里间,看见甘棠散着头发躺在床上,其他两个丫头向她嘴里灌着参茶,忙走到床边,手伸了伸,见甘棠脖子上一道勒痕,不由地更加愤慨,握拳道:“你何必如此?”

甘棠醒转过来,示意身边丫头退下,咳嗽两声,摸着脖子怅然道:“何苦不叫我去了?死后葬身青山,也不必写我姓甚名谁,免得污了你的姓、我的名。”

王钰闻言心里针扎一般,心道果然甘棠被那人玷污了,咬牙切齿道:“我这便替你报仇去。”

甘棠挣扎着起身,咳嗽两声,因那白帛勒得太紧,此时竟咳出血丝来,抓住王钰的手又退缩回去,似是觉得抓一下王钰会弄脏他一般,随即又似才醒悟到自己躺在何处,挣扎着起身滚到地上也不肯在这受过辱的床上歇息,一双眼睛不似往日那般水灵,干枯的就似没了魂一般。

王钰此时又顾不得先去报仇,忙弯腰抱起甘棠,心知她不肯留在这屋子里,便抱了她向隔壁屋子里去,将她放在床上后又见她一直默不作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舔了下干干的嘴皮,说道:“你别怕,我信你没事。”

甘棠怔怔地看了王钰一眼,随即眼睛里有了泪光,跪在床上求王钰道:“钰哥,你放我出家吧,如今我再无颜面等辞哥哥了,求求你,放了我出家吧,他做了道士,我做了道姑,这就是天意。”

王钰一怔收了手,说道:“我怎会叫你做了道姑?”比之娶了甘棠,叫她做了道姑,才更加对不起雅道人。

甘棠低头在床上重重地磕头,嘴里不住地求道:“钰哥,你让我做了道姑吧,我没颜面等辞哥哥了……”

王钰握了握拳,伸手将甘棠抓起来,看她心有余悸的模样,不由地恨上心头,在她唇上狠狠地吻了一下,怒道:“你是我王钰的夫人,何必存了颜面去等一个不相干的人?更何况我信你没事。”

“……钰哥,我也没脸见你了……这里,这里,都已经脏了……”甘棠喃喃地说道,手指胡乱地指着自己的脖子,眼泪从眼角滑落。

王钰心中越发恼怒起来,既恨那贼人歹毒,又恨甘棠这般死心眼,将甘棠重重地按在床上,便压了下去,牙齿咬在甘棠脖颈上,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觉察到甘棠的抗拒,还有进入她体内时那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的障碍……

事后,王钰手指探到甘棠身下,将指尖的殷红让甘棠看,似哭似笑地说道:“瞧见了吧,你是清白的。”说着,将指尖的殷红擦去,看见甘棠呆呆的,心道甘棠虽嫁了他多年,且终究不知道男女之事的究竟,只看她方才那般慌乱,可见她是误以为自己当真失了清白呢,叹息一声,说道:“就当我再对不住贺兰一次,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吧。”说着,便又起身,看甘棠微微一动便瑟缩起来,不由地心疼起来,想到自己方才那般强迫她……心里堵住,关切的话也说不出口。

甘棠缩成一团,呆呆地坐着,似是不信自己还是清白的,半响又开口道:“钰哥,可是郡主……”

“我会求王爷叮嘱郡主不再提此事……倘若你怕触景生情,我便求王爷再不叫郡主来。”

“不,钰哥,此事郡主便是不说,我自己……”

“你自己如何?你如今已经是我的人了,你的事,我清楚便好。”王钰厉声道,阻止甘棠再提她已经脏了的话,看着甘棠脖颈上的淤痕,清楚地知道是自己咬下的,又恨自己鲁莽,习惯地转过身去不看甘棠。

甘棠微微摇头,苦笑道:“便是为了钰哥跟王爷,我也该……”

“王爷一向行事磊落,定不会叫郡主来为难你。”

“不,不是郡主。”甘棠又摇了摇头,肩头滑出被子,忙又慌乱地拉扯被子。

“不是郡主?”王钰拉拢衣襟的手顿住,转过身来,看甘棠如此越发自责,暗道自己既辜负了雅道人所托,又无能护不住甘棠,因甘棠说不是楚静乔,又在心里想着除了见到甘棠狼狈模样的楚静乔,甘棠还在顾忌谁,“不是郡主,又是哪个?”

甘棠摇了摇头,紧紧咬住的唇上沁出血来。

王钰背过身去,不再逼问甘棠,说道:“嫁夫从夫,如今我不许你出家,你便安心留在家中吧。不管是郡主还是谁,全交给我来处置吧。”说着,便迈步向外去,到了屋外,交代丫头好生看好甘棠,便大步向关押那人的地方去,待到了那边屋外,看见顾漫之想起方才顾漫之的话,心里一缩,却不信石清妍是那等奸险到会算计甘棠的人,况且从楚律的态度看,石清妍便是要算计甘棠,也不会用这等粗浅的手段;但早先石清妍烟熏楚徊,害得楚徊失明一事,又说明石清妍是个足够心狠手辣的人,因甘棠一事楚律跟石清妍疏远了些时日,想来石清妍定是在楚律身上受气了,因此要报复到甘棠身上;但此事怎会被顾漫之得知?况且若是石清妍,石清妍定会早早地吩咐楚静乔离了甘棠,如此楚静乔也不会因跟甘棠形影不离,凑巧救了甘棠……

思来想去,王钰心觉石清妍这等目光高远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他颜面上也会放了甘棠,此事定不是她所为;早先看似石清妍为难甘棠,随后石清妍不也什么都没对甘棠做么?因这般想,再看顾漫之,便觉顾漫之是在为谁遮掩。

“王夫人如何了?”顾漫之关切道。

王钰笑道:“内子无事了。顾侍卫也请回去吧。”看顾漫之这关切模样,眉头皱起,随即又舒展开。

顾漫之忙道:“在下陪王先生一同审问那贼子吧。”

王钰冷笑道:“顾侍卫今日闹的还不够吗?”

顾漫之愣住,唯恐王钰将因他再迁怒与甘棠,忙转身向外走,向外走了两步,又立住脚,心道兴许这一辈子,他也只有见甘棠那一次的福气,心里怆然,便向外去。

王钰吸了口气,阴沉着脸走进关着贼人的屋子,进去后,冷冷地看着那猥琐之人,憎恶地冷哼一声,不待那人开口,便说道:“倘若你说是王妃指点你的,那你大可不用开口,我径直送你上西天。”

地上那人怔住,愣愣地看着王钰,心道王钰已经知道他要说的话了?

“你要说是上头那位,那也不必费唇舌了,我送你见阎王。如今,你只告诉我,哪一个我能立时抓到手然后泄愤。”王钰平静地说道,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平静的太过诡异,就如方才强迫甘棠,他心里既有愧疚,又觉释然,耿氏早已过世,贺兰辞也出家了,他跟甘棠两人,总要有人先迈出一步。

地上被帮着的贼人又傻住,嘴里求道:“小的只是受人钱财□,小的趁着宵禁推迟从外头进了益阳城,然后……”

“赖到宵禁上头去了,益阳城里热闹,益阳城的大门可是准时关闭的,你从哪里进的益阳府?也罢,总归不过是泄愤,这事也宣扬不得,拿不了旁人,便只管在你身上使劲。”王钰说着,将袖子高高地卷起,眼神淡淡地飘到那贼人身上。

那贼人向后缩去,身上掉下一块银锭子,看王钰人高马大便胆寒不已,原想将石清妍说出来,不想王钰竟是一点向上头人报复的意思也没有,“小的一时猪油蒙了心,是以……”

“是以什么?”王钰说着,忽地愣住,瞧见那银锭上的印记是个石字,便又愣住,随即心里恼怒起来,抬脚向那贼人身上踢去,骂道:“进了王家不想盗了王家财物,反倒拿了这十两重的银子揣在身上,你当我王钰府上没一样值十两银子的东西?”说着,心里越发觉得定是这贼子有意叫甘棠疑心是石清妍害她,随即又因这贼人这般蠢笨,心里恨起来。

地上那人吃痛,不由地痛呼起来,忙道:“小的收了银子便装在身上,一时大意,并未……”

“十两银子你也敢大意?想来你也不是什么寻常百姓了。”

那贼人闻言便警觉地住嘴,看王钰腿弯了弯,忙向后缩去,先因重击吐出一口血水,嘴里嚷嚷道:“王妃定会来救我的。”

王钰一拳打在这人脸上,一时哭笑不得,益阳府谁不知道石清妍手头银子多的是,若是三两五两的小银锭子,她是不稀罕铸造,也不稀罕将自己的姓刻上去的;是以为了要嫁祸她,只能拿了十两的银子,可这十两的银子谁做贼的时候会带着?

“你,好自为之吧。”王钰说道,拍了两下手,见管家开门进来,便说道:“送了他去陵园试验炮弹,总要用个活人试验一下那炮弹的威力到底如何。”

管家答应了,瞧见地上那人脸上半边血淋淋地塌下,便示意身边人拿了麻袋装了他送去陵园,瞧见地上的银子,只觉得银子上的石字很是熟悉,似是跟王钰从锦王府拿回来的金砖上的石字一样,心里一跳,暗道难怪王钰会不再审问便送了这人去陵园,今日甘棠的遭遇竟是王府那位所为。

王钰看管家看银子,便弯腰将银子捡起,转身向外头走去,心道该将此事跟楚律说一说,留客天中,能跟顾漫之在楚徊身边寸步不离,能接近的便是楚徊、耿奇声、余笙、楼朝日,这几人之中,余笙离开了益阳府,楼朝日势单力薄,除了身边两个随从便再没有其他人可以吩咐,那便只有耿奇声、楚徊了……想到跟这两人有关,又觉自己纵然再恨,也只能暂且忍住了,索性甘棠无事。

王钰想着,便离开了王家;王家管家正叫人捆了这人走,便瞧见甘棠身边的丫头来了。

那小丫头四处瞧了瞧,问道:“先生走了?”

管家道:“先生出去了。”

那小丫头揉着后脑骂道:“这挨千刀的,先生可说了要怎么治死他?他是谁派来的?”因贼人进来时她也陪着甘棠,是以脑后也挨了一下。

管家苦笑道:“莫问了,先生只怕也要忍着了,毕竟是那位。”

“哪位?”这小丫头也机灵,立刻追问。

只看早先甘棠出门斥责顾漫之时这管家的作为便知管家心里是十分敬佩甘棠的,此时管家见甘棠受辱,王钰却是不肯深究的模样,便替甘棠惋惜,犹豫一番,对这小丫头说道:“那贼身上带着王妃给的银子,莫说了,总归先生也为难呢。”说着,便送了这贼人向外头去。

这小丫头心惊不已,听管家这般说,便赶紧去寻了甘棠,将管家的话说了一通。

甘棠此时泡在浴桶中,听了这话久久不言语,半响说道:“再别提这事了,万事都由着先生做主。”

“是。”

甘棠伸出手指轻轻地按在自己的脖颈上,随即因痛楚瑟缩了一下,自己在王钰面前清白,在贺兰辞面前永远不清白了,如此也好,就让贺兰辞了无牵挂地做他的化外之人吧。只是,终归王钰是心存芥蒂的,不然,他怎不似早先那般领着那贼人求王爷主持公道?

“……今日之事,对外是如何说的?”

“说是顾侍卫来抢亲呢。”

甘棠松了口气,随即闭了眼睛,眼角滑下一颗泪,心想,难不成如今她成了王钰的人,却还要等贺兰辞回来还她公道?嘴角挂着一抹讽刺,终归又无奈地将讽刺收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勾引的境界之一,就是你不QJ我,我就活不下去,你快来啊,来靠QJ证明你在乎我~~~~~看这里,看这里……

你QJ之后,俺就不用为了向你向外头表清白寻死觅活或者出家了~~~~

好吧,俺的下限到底在哪里呀,谁能帮我找到? 

63、几家欢喜几家愁二

不提甘棠如何,只说王钰是直接去了锦王府的,在书房外等了一会子,才等到从蒲荣院出来的楚律。

二人进了书房,楚律先开口道:“静乔已经告诉过本王始末了。”想到甘棠那等冰清玉洁的女子受此大辱,不由地心感痛惜。

王钰一怔,勉强笑道:“还要多亏了郡主甘棠才能平安无事。”

楚律皱着眉头,因王钰只是在庆幸甘棠平安无事,便不再提旁的事,嘴里附和道:“她平安无事就好。”

王钰唏嘘道:“只是属下终究对不起了雅道人……此外,还请王爷说服郡主莫再去找甘棠了,我与甘棠都感激她的救命之恩,但倘若再见郡主,甘棠难免会觉得尴尬,也会回忆起那猥琐之人。”

楚律沉默了,暗道甘棠那般女子,若遭人侮辱,定是宁死也不受人诟病,漫说王钰,便是雅道人也难说服她放下今日的包袱,如今她竟是只不肯见楚静乔?心觉不解,便又问:“甘棠如今怎样了?”

“王爷放心,属下已经解开了她的心结。”

楚律微微垂着眼皮,心想既然已经解开了心结,且“平安无事”,何必又要回避楚静乔;既然回避了楚静乔,那就当不是“平安无事”,那楚静乔说的话就当是真的了——当着他跟石清妍的面,楚静乔一个女儿家怎会编出那谎话,“王钰,甘棠当真无事?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么些年,本王也不曾给过你什么女人,如今,甘棠已然如此……”

“王爷,甘棠是清白的!”王钰肯定地说道,目光坚定地看着楚律,心道如今除了自己,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完全相信甘棠是清白的了,迟疑一番,心道若是楚律以为甘棠不贞不洁,未免会小看于她,于是又解释道:“实不相瞒,属下与甘棠成亲多年,却未有夫妻之实……方才属下一时鲁莽,逼迫甘棠……证实她还是清白的。”

楚律看王钰脸上涨红,又听王钰这般说,不由地越发为王钰叹服,暗道王钰早先与甘棠没有夫妻之实,定是为了雅道人,“……既然她是清白的,为何要回避静乔?静乔很是关心甘棠,回来后还要本王与王妃劝说你莫嫌弃甘棠,心知甘棠不会再住在那屋子里,又叫人准备了一些精致的被褥等物,更是硬着头皮跟王妃开口要了安神的药物香料,想来这些过会子就会送到甘棠手上了。”更何况,依着前两回甘棠不愿意见楚静乔后,楚静乔跟石清妍两人的作为看,倘若不让楚静乔去,锦王府里又要闹个鸡犬不宁了,而他安生了几日,只怕又要被石清妍震魇,开始倒霉了。

王钰听楚律说楚静乔竟是这般关心甘棠,不由地也有些惭愧,不管楚静乔早先如何,楚静乔总是在甘棠最无助的时候救了她一回,但想来叫楚静乔看到那猥琐之人趴在甘棠脖子上,对甘棠而言已经是羞辱之极,甘棠定不会再见楚静乔了,咬牙说道:“王爷,那贼子近了甘棠的身,碰了她的脖子,甘棠见了郡主,难免会再想起此事。”

楚律眼皮跳个不停,但既然王钰说了他过来前跟甘棠才有了夫妻之实,那想来王钰是知道楚静乔说过的事的,为了判断楚静乔话的真假,便又试探地问王钰,“静乔说甘棠肩头有些瘀伤,王妃那边有些上好的化淤血的药膏,不如你拿去给甘棠用一用吧。”

王钰愣住,强迫甘棠之时并未脱去她的衣裳,只是愤恨地扯下她的裙子,甘棠说是脖子,楚律怎又会说是肩头;若是肩头都叫楚静乔看去了,那甘棠身上的衣裳也该是……但甘棠说她是清白的!王钰竭力不去想此事,心如刀割地说道:“郡主是如此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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