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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萌吧啦 当前章节:149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09

贺兰辞蹙眉道:“这丫头管的当真宽,难不成是昨儿个一眼相中了小道,因此有意说这话来叫我多看她一眼?”

王钰忙道:“你便去吧,收拾干净了你也舒坦。”

楚律说道:“正是,叫人给你收拾收拾,你顺便再歇息歇息吧。”

贺兰辞长叹了口气,说道:“说得也是,若将这小东西传到女人身上,未免太不风雅了。”说着,长出一口气,见王钰、楚律也要去西院,便随着这两人一起向西院去。

余问津送了贺兰辞三人几步,便拿着茶杯告辞离去,才进了留客天中,就听人说楚徊请他过去说话,暗道楚徊果然叫人盯着楚律那边呢,稍稍迟疑,便当真捏着贺兰辞身上爬下来的活物向楚徊那边去了。

到了那边,就瞧见一脸淤青的顾漫之有些佝偻着腰背地守卫在外头,进去了,又看见秦柔一闪而过的身影。

“你来了。”

余问津听楚徊开口,便先跪下给楚徊请安,待楚徊说免礼后,才站了起来,“陛下叫草民来,不知有何要事?”

“听说锦王府来了个道士?”楚徊袖着手,脑海里描画着贺兰辞的面孔,嘴角微微勾起,心道贺兰辞来的当真快,甘棠出事才几日,他便回来了。

余问津说道:“那人并未做道士装扮,但确实是贺兰辞,草民跟他说了几句话。”

“说了什么?”

余问津小心地说道:“草民略表了表对贺兰先生的敬仰。”

楚徊抿着嘴,心道贺兰辞当真重新回到益阳府了,不知这益阳府到底哪里比得上京城,“贺兰他们说什么呢?”

余问津见楚徊要喝茶,忙伸手将茶碗递到他手边,顺手便将手里攥着的小虫丢到楚徊衣袖上,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小虫看,因对九五之尊丢虫子,不由地紧张起来,额头微微冒汗,瞧见那小虫子翻个身就消失了,咽了口唾沫说道:“他们在说城里新开的铺子。”

楚徊轻笑道:“你随着静乔去了王家,回来没告诉王钰王夫人如何?”

余问津闻言便知楚徊是问过了旁人才叫了他来,于是说道:“王夫人迁怒与郡主,叫郡主受了委屈,小的将此事告诉王先生、贺兰道长了。”

“他们没说什么?”

“没有。”

“下去吧。”楚徊说道,心里有些失望,却又觉似贺兰辞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地叫人知道他的心思,他既然会为了甘棠出家,又在甘棠出事后赶回锦王府,便不会对甘棠的事不闻不问,此时他并未有所动作,只怕是听楚律说甘棠是被耿奇声、顾漫之叫人侮辱的,如此,贺兰辞要报复只能如王钰一般报复在耿奇声、顾漫之身上,待贺兰辞报复了耿奇声、顾漫之后,他便等着贺兰辞来见他,想着,莫名地觉得头有些痒,便伸手挠了挠。

随后两日,楚徊便总听顾漫之、耿奇声说楚恒、楚律与贺兰辞在益阳城里转就连王钰也跟着不曾回王家,因不见贺兰辞寻来,便也不肯主动去见贺兰辞。

忽地发现秦柔不在身边,楚徊便问顾漫之:“秦姑娘呢?”

顾漫之回道:“秦姑娘说身子不舒服,回房去了,可要叫了她来?”

“不必了。”楚徊说道。

再过一日,楚徊听到秦柔过来伺候,虽看不见,却总觉秦柔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一日,待换了药后,他轻笑道:“秦姑娘为何总盯着朕看?”

“……臣女失仪了,还请陛下见谅。”秦柔这般说着,眼睛却又忍不住往楚徊头上看,没胆量告诉楚徊自己在他头上看见了小虫子,便只能忍着。

楚徊觉得身上略有些痒,但秦柔在前又抓不得,便淡笑着说道:“秦姑娘,换了热茶来吧。”

秦柔忙答应了,收拾了茶盏便向外去。

楚徊略有些疑惑地在后脑抓了抓,仿佛摸到一点什么东西,因不曾想过锦王府里会出现那东西,便没有深究。

随后一日,一早顾漫之、耿奇声便兴奋地来见楚徊,待楚徊屏退了秦柔后,这两人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耿奇声说道:“陛下,余二将军请来了救兵,此时八万人马就在益阳府南边待命。”

顾漫之说道:“陛下,太后遣来的太医来了,除了太医,太后说陛下目不能视,行动不方便,另派了丽嫔过来。”

楚徊一怔,暗道太后莫不是唯恐楚律趁机将居心叵测的女人送到他身边,因此才叫了余君言过来,开口道:“请了丽嫔进来吧。”

顾漫之答应一声,因觉余笙领着兵马压在益阳府南边,随着太医又有侍卫官员数名,此时他们一行人算不得势单力薄,再不怕楚律要挟,心中大定,便赶紧去请了余君言并太医过来。

事急从权,余君言此时也不避讳耿奇声等人,坦荡荡地穿着一身宫装向楚徊的屋子走来,因早盘算过如何将楚静乔糊弄过去,于是并不怕楚静乔的刁难,此时只因锦王府的怠慢心怀不满,暗道锦王府竟只叫一个总管来接应他们,实在太过狂妄;且叫楚徊住在狭窄的留客天中,楚律也太不将天子的威严放在眼中,眼睛瞄过廊下娴静站立的秦柔,眼中精光一闪,只一瞥便收回眼神,见秦柔秀发向上齐齐梳起,额头上露出的一道显眼的伤疤,心里疑惑锦王怎送了这么一个女人给楚徊,便越过秦柔向屋子里去。

“姨娘一个。”秦柔心里说道,面上恭敬,心里想着余君言到了石清妍面前也不过是个余姨娘,在她面前逞什么威风。

余君言进去后,说道:“臣妾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说着,便福神下去,再抬头,看见楚徊面上蒙着纱布,不由地眼中充满泪花,哽咽道:“陛下,你怎地……”

“陛下,锦王府第一大丫头求见。”秦柔在门外打断余君言的话。

贱婢,余君言眸子微微转动,心道石清妍并未去迎接她,怎地如今还敢叫个丫头露面?

“请吧。”楚徊听到第一大丫头,抿嘴一笑。

若不是门外有秦柔,还有个锦王府丫头要进来,耿奇声便要安慰余君言一句“别生气,这锦王府向来没什么规矩。”

沉水从门外进来,福了福身,待尽了礼节后,偷偷瞄了眼据说长的十分好看的楚徊,心说这人没楚恒好看,因被耿奇声瞪着,也有些怯,于是一股脑儿地说道:“王妃说,来者是客,请陛下的人不必客气。还有王府里的屋子不够,米粮也有些紧缺,来的人除了女的伺候人的在陛下这偏房里能挤一挤,其他男的要住到王府外头去。我们王妃新开了两家酒楼,如今上房空了许多,里头茶水、饭菜都是上乘,价钱又公道。陛下这要几间屋子,还请陛下先说一声,付了定金,王妃那边立时叫人准备好被褥等物。大家亲里亲戚,价钱自然好商量。”说着,偷看一眼一身宫装的丽嫔,心道京里的女人如今时兴这样的衣裳?再看余君言面孔,见余君言英气的很,不似旁的女人那般面不见骨,两个颧骨微微突起,虽是一身宫装,却也硬朗的很,心道难怪太后敢叫她一路奔波过来,可见这丽嫔身子骨结实着呢。

余君言微微握拳,暗道这就是锦王府的待客之道,还有“女的伺候人的”指的便是她了,难不成她这宫中嫔妃也成了伺候人的人?

站在门边的秦柔慢慢吐出一口气,一为沉水的胆量叹服,二感叹自己终于不用犹豫着要不要给楚徊抓虱子了——反正有丽嫔呢。

楚徊轻笑一声,对耿奇声说道:“耿爱卿算一算咱们的人要多少间屋子吧。”

“陛下,太医是来伺候陛下的——”耿奇声瞪了眼沉水,见这丫头乖滑地不抬头,咬牙道:“臣便跟太医们挤一挤就是了,还有楼小弟不见了几日,便叫太医去住了他的屋子。还有余家兄弟,臣去说一说,想来余家兄弟那也能挤出一间屋子。”

余君言心道这么些人都挤在留客天成什么样子,笑道:“难不成锦王府里头就没有多余的屋子了?”

“回丽嫔,没有。”顾漫之握拳肯定道。

余君言愣住,便是余家也有百十来间空屋子,怎地这锦王府就没有地方容得下他们这几十个人?

沉水微微撇嘴,暗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自己方才已经开口了,还怕再得罪了谁?“要住下的话,这茶水米粮被褥总少不了,还有洗衣裳砍柴的工钱——陛下也知道,益阳府年景不好,军中缺少粮草,就连锦王府里头也没有余粮呢。”

楚徊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说道:“请锦王妃算了账送来吧。”

“谢陛□谅。”沉水呼出一口气,慢慢退出去。

余君言忙道:“陛下……”才叫了一声,便咬到舌头,眼睛盯着楚徊的月白的衣领看,看见上头一芝麻大的东西在慢慢爬动,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顾漫之、耿奇声心中疑惑,便也看去。

顾漫之弯着腰,大着胆子说道:“还请陛下见谅。”说着,从楚徊肩头拈起一活物。

耿奇声凑过去看,半响说道:“陛□上也有?”说着,有些失态地抓了下后背。

余君言疑惑道:“这是什么?”

“虱子,”耿奇声说道,未免楚徊尴尬,便忙补救道:“臣身上也有。”

“属下也是。”顾漫之艰难地说道,看到耿奇声抓,就也想抓两下,万幸他忍住了。

余君言眼红了又红,哽咽道:“陛下受苦了。”

耿奇声说道:“听说锦王府后院姨娘身上也有这东西。”

楚徊眉头紧皱,心里明白为何这几日自己身上总不自在了,嗔怒道:“立刻给朕清理干净!”

“是,”余君言又劝道,“陛下,不如叫太医先给陛下瞧一瞧眼睛?”

楚徊心里满是怒气,且也听楚恒读过楚律请来大夫给他开的药方,心里明白自己的眼睛大概是好不了,于是斩钉截铁道:“先收拾了那东西,瞧一瞧被褥衣裳里有没有。”

“是。”余君言说道,一路舟车劳顿马不停蹄地赶来,连续几日不曾睡过安稳觉,原以为到了益阳府便能歇息,不想这锦王府……没有多余米粮,又有虱子,可见这锦王府当真是寒酸的很。

秦柔在门外听人吩咐,便机灵地亲自叫人弄了热水来,随后借口去找管事要去虱子的药粉,便远远地避开留客天,不肯回来。

秦柔不回来,余君言又因与楚徊久别重逢,于是不肯叫旁人插手,亲自替楚徊梳洗。

但她这十几年不曾见过此物的女子哪里懂得如何去洗,待解开楚徊发髻,瞧见里头白色灰色小卵,不由地两腿发软,硬撑着去洗,奈何如何也洗不掉,洗着洗着,便簌簌落泪,语带哭腔地说道:“委屈陛下了。”

楚徊虽看不见,但恨不得此时就将那小东西洗去,想起秦柔早先那诡异的目光,心道秦柔定是发现了,却不知怎么说,此时见余君言不给他清洗,却哭哭啼啼,便有些不耐烦,但他素来不是跟女人发火的人,于是便耐心地说道:“丽嫔莫伤心,朕一年到头为国事忧心,能够在这锦王府休息两日也好。”

余君言呀了一声,伸手将爬在她手背上的小虫子拍掉,头皮不住发麻,落泪道:“陛下莫安慰臣妾。”心道这益阳府乃是要塞,怎地锦王府就穷到这地步了?

楚徊眼睛上的纱布已经除去了,蒸着热气,料想余君言也不是个能够替他除了头上异物的人,便闭着眼睛说道:“丽嫔一路奔波,想来已经是十分疲惫了,便叫了秦姑娘来替朕收拾吧。”

“不,陛下,臣妾并不累。”余君言洗了手,便又耐心拿着篦子一根根给楚徊梳洗头发。

“……还是叫秦姑娘来,丽嫔歇着吧。”楚徊说道。

余君言听楚徊再说这话,便知他这话是命令了,不敢再推辞,便叫人去寻秦柔。

直到一炷香功夫后,秦柔才磨磨蹭蹭的回来,余君言一看秦柔,便知秦柔也是不敢碰那小玩意,深深地看了秦柔一眼,便去检查楚徊的被褥。

秦柔未免楚徊疑心,便说道:“臣女去问了如何驱虫,还从郡主那拿了药,因为石秀女还有其他人身上也有,这药王府里多的是。”说着,便将药粉撒在盆子里。

楚徊问道:“秦姑娘是何时发现这虫子的?”

“……前两日,臣女不知如何告诉陛下,还请陛下宽恕。”说着话,秦柔大着胆子将那小虫子掐死,掐死了一只后,心里隐隐觉得恶心,却又觉得一股莫名的快意——轻而易举地就能够弄死什么东西,总是一种快意吧。

事已至此,楚徊便不追问,仰着头微微眯眼,模糊地看见秦柔额头的伤疤,看秦柔发髻就知她是见余君言来,仓促间将刘海拨上去露出额头的,示敌以弱也不是坏事,至少,余君言会因秦柔颜色不如她小看了秦柔。

“堂堂锦王府的姨娘头上会有虱子?”楚徊失笑,随即又想堂堂天子头上都有,又怎能嘲笑其他女子?

秦柔低声道:“后院里有两个姨娘妄想将虱子传到王妃头上,被王妃休回娘家了。”

“唔,这可是大罪。”楚徊轻声道,看石清妍开了酒楼便敢来留客天招徕生意,便知她是有胆量拿了这罪名撵了几个姨娘回家的,“除了这事,还有什么新鲜事?”

“王妃有孕了……”

楚徊掬着水的手一顿,“几个月了?”

“还不知,但月份应该浅着呢,大夫也说脉象还不稳。”

“嗯。还有其他事吗?”

“后院里六个通房丫头已经定下了人家,年前就嫁出去,古姨娘因为想买通暮烟穿着暮烟的衣裳进书房勾引王爷,被王爷赶回家了;其他有几个姨娘在王爷去西院的路上冒然冲出来,被王爷以冲撞他的罪名罚去慈航庵抄大悲咒去了。”

“为何要抄大悲咒?”

秦柔微微怔住,这大悲咒她也抄过,字虽不多,但那份屈辱却叫人受不住,“看王妃模样不似笃信神佛之人,大抵是经书之中,她只听说过大悲咒的名字吧。”

楚徊心知秦柔对石清妍有些抵触,听她说出这有些轻视的话,便一笑不再追问,心道石清妍初初有孕,楚律便大肆驱逐起侍妾,可见他对石清妍这胎当真是看重的很,不知这一胎是不是男儿。

秦柔看楚徊不说话,便也不言语,洗了一会子,说道:“陛下,水有些冷了,陛下且出来,待擦了身子,臣女再拿了香油给你清理。”说着,有些熟练地哔啵一声在木桶沿上摁死了一只,心里说了一声痛快。

楚徊不忍心看木桶里的浮尸,站起来叫秦柔给他擦水,看秦柔扭过脸去,便说道:“今晚上来侍寝吧。”

秦柔一怔,脑海中晃过楚恒的身影,答应了一声是,心里想着为何前头几日楚徊不叫她侍寝,等余君言来了,才叫她……想到余君言,便立时明白定是余君言哪里得罪了楚徊,才被楚徊这般“惩罚”。

楚徊扶着秦柔的手出来,待进到卧室,余君言接过秦柔手上的帕子给楚徊擦头发,心道自己堂堂余家千金,竟然因不会抓虱子输给秦柔这绝户之人。

“叫秦姑娘来吧,秦姑娘不是说还要用香油再收拾吗?”

“是。”余君言不甘心地说道,又劝道:“陛下,擦干了头发,便叫太医来瞧一瞧吧。”

“……明日再瞧吧。”楚徊说道,并非他讳疾忌医,乃是心里隐约猜到会是什么结果,便不乐意立时就听太医说出来。

“是。”余君言看秦柔低眉敛目地给楚徊擦头,又说道:“此时已经是傍晚了,臣妾想去拜见锦王妃。”论理该石清妍请了她过去叙话才是。

“去吧,锦王妃才刚有孕,莫多搅扰她歇息。”

余君言闻言大吃一惊,讶异地看着楚徊,又见秦柔熟练地给楚徊包上纱布,低声应了,便满腹心思地向外走,才走两步,便听楚徊又开口了。

“丽嫔跟静乔早先通信写的什么?”

余君言闻言手脚一凉,不知楚徊为何会有此一问,便说道:“不过是女儿家闺房内的玩笑话。”

“当真是玩笑话?”楚徊说道,心里想着楚静乔上次来提到了余君言写信,又问了何时定下余君言进宫,可见楚静乔如今对他态度的不同,十有□是余君言的缘故。

“当真。陛下怎问这个?可是郡主说了什么?还是陛下听信了柳妃的胡言乱语?”

“去见锦王妃吧。”楚徊静静地说道,对余君言的问话避而不谈。

余君言一时看不出楚徊的心思,但又想凭自己做过什么,总是为了楚徊,且又是听了太后的吩咐,他定不会为那些事责怪自己,慢慢地转了身,又看了秦柔一眼,便领着丫头出来,到了外面由着耿奇声叫来赵铭家的送自己去见石清妍。

余君言原以为石清妍会客气地去蒲荣院门首等她,不想过去了,却不见人,待进了蒲荣院,尚未到屋子前,便有早先那个所谓的第一大丫头拦着她。

沉水笑眯眯地说道:“听说丽嫔娘娘才给陛下捉过虱子,王妃说娘娘已经十分辛苦了,此时就回去歇着吧,不必再见。”

余君言眼光冷下来,轻笑道:“来者是客,总要见一见主人家才好。”

“不是也有一句客随主便吗?”

余君言见沉水口齿伶俐的很,便不理会她,径自向前走,暗道京城之中便是一品大员的夫人也要对她客客气气,这藩王妃未免太过嚣张了。

沉水退后两步,叫两个不能近身伺候石清妍的丫头拦住余君言,然后说道:“还请丽嫔娘娘自重。”

“本宫若不自重呢?”余君言心中冷笑,暗道这藩王妃也太拿大了,身边的一个小丫头也敢对她说“自重”二字,说着,瞧见门帘子掀开,里头出来一个青衣少女,见那少女依稀是楚静乔的模样,忙端上笑脸,笑道:“静乔……”

楚静乔抱着手臂斜睨向余君言,心道楚律是知道余君言的所作所为的,这余君言竟然敢来送死;因心知石清妍定会向着她,于是勾着嘴角冷笑道:“一个姨娘也敢在本郡主的母妃院子里耀武扬威?竟敢直呼本郡主名讳?叫你一声娘娘,你真以为自己不是偏房啦?”

余君言闻言心中一震,随即便忍下这奇耻大辱,镇定地故作诧异地看向楚静乔。

作者有话要说:秦柔:呐,有钱人的口味是不一定的,所以抓虱子这种技能,能学还是学了吧。 

68、几家欢喜几家愁七

“静乔——”

“掌嘴!”

“啪!”

余君言、楚静乔、沉水三人愣住。

沉水巴掌疼的很,心里想着糟了,自己怎听了楚静乔的话就伸手了呢,舍得一身剐不过是说一说罢了,福了福身,趁着余君言、楚静乔没醒过神来,便赶紧跑到廊下,从楚静乔身边钻进屋子里躲着去了。

楚静乔没想到沉水这般给她颜面,竟是听了她的话想也不想就出手了,因沉水这作为,便又挺胸傲然地斜视余君言。

余君言脸上火辣辣的疼,红唇紧紧地抿着,这一巴掌将她一路的疲惫打去,此时她清醒地明白楚静乔并非自己原本以为的那样好对付,“……郡主,多年不见,你是否误会了什么?”

“余姨娘,你以为本郡主误会了什么?”楚静乔冷笑道,背着手慢慢地走下台阶,打量着今非昔比的余君言,含笑嘲讽地说道:“丽嫔?你当得起一个丽字吗?”

余君言沉默不语,半响转身,说道:“等你静下心来,我再跟你说吧。”

“站住,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楚静乔抱着手臂冷笑道,一步步走到余君言面前,打量着余君言脸上的精致妆容,心道自己早先竟然会受了这女人的蛊惑,实在该死。

余君言由着楚静乔打量,眼眸瞄见此时身边的丫头有如是,心道如今是楚静乔管家,这几个丫头当是楚静乔的人了,于是说道:“郡主如今大了,有些事也该知道了。郡主自己拿主意,要不要我告诉你。”

楚静乔心道就看这女人到了如今这地步还有什么话说,冷笑道:“随着我去怡然楼,别打搅我母妃休息。”说着,便先一步向外去。

余君言见石清妍始终不出来,便慢慢地随着楚静乔出去,心里想到方才楚静乔称呼她的姨娘二字,不由地更加恼恨起来,暗道鹿死谁手,还得等尘埃落定之后再下结论,皇后借刀杀人害她失去一子,她定要借此时只身一人陪伴楚徊的时候,叫楚徊看清楚皇后的真面目。

一路过去,余君言惊讶地发现她跟着楚静乔走的是直路,许多墙上新旧不一的痕迹,可见那地方原本有些巷子穿堂,只是如今被人堵住了。

余君言走了几步,忽地瞧见楚静乔大步向前奔去,待要跟去,就看见前头走来四个男人,一个是楚律,一个是楚恒,另外两个陌生一些,此时避无可避,只能从容地慢慢走去,待走到楚律、楚恒面前,便福身道:“余氏见过两位王爷。”

楚恒瞧着余君言那身在这北边看起来有些古怪的衣裙,笑道:“这么快京城的人就来了?”瞄见余君言脸上的巴掌印,心说这是怎地了?

“回王爷,上午就到了。”余君言坦然地说道,眼睛向一边撇去,见四处都是墙,仿佛这锦王府里头不单没留下多余的客房,就连道路也是直直地一条,连个叫人回避的地方也没有,再联想京城里头的传闻,她认定了这锦王府里头有古怪。

“父王、五叔,方才皇帝叔叔的姨娘在母妃院子里大呼小叫。”楚静乔嗔道,有意剜了余君言一眼,心道这人放着正室不做,非要凑到楚徊那做姨娘,实在是自甘下贱。

余君言心里劝说自己大人不计小人过,面上端着笑,不理会楚静乔这话,心里反复想着石清妍怎又会有孕了?

楚律此时忙得很,无暇去管楚静乔跟余君言之间的小事,便说道:“何必跟个姨娘计较?”说着,便领着楚恒、王钰、贺兰辞越过余君言向前走,瞧见自己发了狠话后再没有姨娘丫头赶在这道上“偶遇”,便觉心气畅通了一些。

余君言吸了一口气,楚静乔那般说可以说是年少无知,口没遮拦,楚律也这般说,可见他们父女是当真藐视朝廷的威严,她堂堂的九嫔之一,怎会成了姨娘?

楚恒、贺兰辞看了余君言一眼,两人交头接耳地说了一句。

楚静乔忙看向楚恒,笑道:“五叔,你跟贺兰叔叔说什么呢?”

贺兰辞笑道:“你五叔说才几日不见,你皇帝叔叔的口味就又变了。”

楚恒清了清嗓子,见跟前头楚律拉开了几步,便跟贺兰辞一同向前追去。

楚静乔没听明白贺兰辞那话的意思,余君言却知楚恒、贺兰辞这是调戏她,初初进宫,她便被封为丽嫔,没人敢小瞧她,如今才进了锦王府,便受此奇耻大辱。一口银牙险些咬碎,万幸她不是轻易便会流露心思的人,又听贺兰辞跟楚静乔你啊你的说话,便觉此人并非等闲之辈,于是只装作不懂贺兰辞的话,又随着楚静乔走。

待进了怡然楼中,余君言心里要说的话便已经又酝酿好了,瞧着楚静乔不冷不热地打发走了楚静迁却又兴致颇好地留下楚静徙逗弄,心里先有些讶异,随后便瞧见这楚静徙身上并未佩戴多少首饰,但鞋子上垂下的璎珞之名贵,便可知,楚静徙是比方才走了的楚静迁讨得上头人欢喜,且看方才楚静乔在蒲荣院里的作为,又可见,楚静乔已经被石清妍驯服了。

待楚静乔叫人送给楚静徙,又清退了下人,余君言便知道到了自己说话的时候了。

“静乔——”

“放肆!有话快说,本郡主就要听一听你会说什么,等你说完了,本郡主就要去跟皇帝叔叔告你的状,但看皇帝叔叔会向着哪个。”楚静乔手指慢慢地摸索自己的手腕,心里想着甘棠也快有动静了,贺兰辞、王钰两个可都没去看过她。

余君言蹙眉道:“郡主,你怎成了如今这个模样?待陛下与我回京的时候,你赶紧随着我们回去吧。”

“笑话,本郡主家在益阳府,为何要随着你们回去?”

余君言忙道:“郡主,有些话你如今还听不得,你就听了我的吧,太后也盼着你回去呢。”

“你方才在蒲荣院里说有话要说,怎地如今又不说了?”

余君言很是为难地皱挣扎犹豫一番,随后说道:“郡主,你可知道你母妃初初生病的时候,锦王爷便叫人贿赂皇后,皇后等到先锦王妃病重的时候便立时劝说陛下将石家姑娘赐婚给锦王。”

“本郡主只知道,两年前你这贱妾便该进宫了。”楚静乔恨恨地说道。

“郡主!此事是二哥跟太后定下的,待我知道锦王爷先王妃生病的时候不为她求医却急着叫皇后说服陛下给他再赐婚的时候,我便心灰意冷进了宫。”余君言凄然说道,“郡主,你可知道你一生下来就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这是太后叫我拿给你的。”从身上拿出一股锦囊后,便偷偷地观察楚静乔的神色,将那锦囊送到楚静乔手上。

楚静乔撇着嘴打开那锦囊,看见锦囊里是一方刻着凤崎公主的玉佩,便怔愣住,随即待要冷笑楚徊跟太后母子连心心有灵犀地要利用她,就又看到锦囊里有一张纸,打开那纸张看了,上头却是先帝的字迹,那凤崎公主四字,隔了许多份,但一看就知道是先帝的字迹。

“皇祖父他……”

“郡主此时可明白先帝将郡主招进京城抚养的意思了吧,太后原本想等郡主大了再告诉郡主,但又唯恐没有可靠之人来说,叫郡主再生出误会来。郡主原就是陛下的骨血,先帝也知晓此事,锦王爷正因为此事恼羞不成不念多年夫妻之情对先锦王妃痛下杀手,太后担忧郡主安危,唯恐锦王爷对郡主暗下杀手,便叫我速速来告诉郡主此事,还请郡主看在太后一片苦心的份上,随着我与陛下回去吧。”余君言恳切地说道,拉着楚静乔的手臂,“郡主,我便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编出这谎话来,郡主只管去问了太后便会明白。还有,先帝的字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假的。”

楚静乔心乱不已,联想上次楚徊跟她提起凤崎公主的事,眼珠子转了转,忽地一巴掌扇在余君言脸上,心道不管自己信不信,都不能叫这贱人拿捏住自己的心思,虚张声势地冷笑道:“父王早跟我说你这贱人会拿了这话再来骗我,果不其然,你倒是再编出个其他的话来叫我听听?”

今日是余君言平生第一次挨巴掌,且又连连挨了两个,此时她红了眼睛,眼中却没有愤恨,只是怜悯地看着楚静乔,“郡主,锦王爷无缘无故跟你说这话,你不觉得蹊跷吗?”

“是呀,蹊跷的很呢。”楚静乔面上镇定地收了锦囊,心里乱成一团,先帝的字迹绝不是假的,莫名其妙的先帝写下凤崎公主四个字做什么?

“这玉佩是早些时候陛下便叫人刻下了,未免人怀疑,陛下的意思是等郡主……”

楚静乔挥手示意余君言别再说话,心里快速地分辨着余君言话里的真假。

“郡主可要想一想,锦王爷放任郡主在京城生活那么多年,是否比陛下更疼你宠你……”

“住口!”楚静乔喝道,心道耿氏贤良淑德,不会做出这种龌蹉的事。

余君言住了口,见楚静乔动怒,心里冷笑,暗道楚静乔听说这事怎会不心乱如麻?

楚静乔看余君言一副关心情切的模样,手里紧紧捏着锦囊,低着头向外走。

到了门边,瞧见余君言要跟过来,便冷声道:“看住余姨娘,若是她走了,本郡主剥了你们的皮。”

“是。”如慕如许等人忙答应着,快速地将门关上,又叫人看住余君言在房外的两个丫头。

余君言看楚静乔将她关住,心里也不慌乱,定定地看了眼楚静乔,心道石王妃这第二胎来的正好,便叫楚静乔再下一次手好了,她就不信楚静乔敢拿了此事跟锦王对质,倘若她不敢,她便只能信了她的话。

楚静乔有些慌不择路,心慌意乱地不知该信谁的话,细想,耿氏病重的时候楚律并未在她床前照看她,楚律对自己也不是十分喜爱……比如她要跟余问津、余思渡报仇的事,自己若当真是楚律亲女,楚律怎会放任自己?而且这边还有先帝留下的凭据呢,想着,不由地落下泪来,不知不觉间竟到了蒲荣院门前,略有些犹豫,便走了进去,擦了眼泪进了石清妍的屋子里,就瞧见石清妍正掐腰在屋子里转悠。

“母妃——”

石清妍不禁一哆嗦,心道楚静乔怎喊的这般瘆人,笑道:“瞧你小脸白的,可是你父王出事了?”

楚静乔吸了吸鼻子,暗道自己先不将来龙去脉跟石清妍说,但看石清妍看了那锦囊之后做何想法,想着,便将锦囊递给了石清妍,然后说:“这是皇祖父的字迹。”

石清妍嗯了一声,然后拆开信来信,瞧见那玉佩还有先帝写的凤崎郡主四字,便又合上了。

“母妃以为这是什么意思?”

石清妍说道:“本母妃以为咱们王爷吃亏了。”

楚静乔心里一坠,暗道石清妍也以为她是楚徊的女儿?

“据本母妃看来,先帝约莫是在咱们王爷跟陛下之间犹豫了许久,先帝只怕也想叫咱们王爷当皇帝呢——不然怎么封你做公主,然后先帝的心思不小心叫旁人知道了,比如如今皇城里住着知道了,他们抢得先机叫先帝息了传位给咱们王爷的心思。”

楚静乔原本忐忑慌张,此时听石清妍这般说,忽地豁然开朗,暗道石清妍这话也有道理的很,一时叫她也找不出破绽来,不过是个锦囊还有四个字,余君言那番话说得通,石清妍这番话也说得通,再者说,倘若她当真不是楚律的女儿,那她害石清妍之后,楚律早想法子弄死她了。想通之后心中大定,庆幸自己锁住了余君言。

石清妍看楚静乔这又哭又笑的模样,消食之后,便去榻上坐着,楚静乔也忙凑了过去,一五一十地将余君言的话说给石清妍听。

石清妍听了,便对楚静乔说道:“还记得我告诉你的话吗?挫折也是机遇,如今你就装作自己没有脑筋听信了余姨娘的话,你去寻皇帝闹去,一番撒泼之后离去,再去寻了余家兄弟,先寻余思渡,要叫余思渡一头雾水地以为你在胡闹,引着他说些伤人的话;再去寻余问津,得余问津细心宽慰,待余问津替你教训了余思渡之后,你便可以唤起余思渡的愧疚之心——早先你不是为了余思渡受了我的惩罚吗?如今就说是余思渡没及时安慰你,你旧伤复发了,这样就可以将你的遭遇全赖到余思渡身上,唤起他的愧疚之心;至于余问津那宽慰的话,便是你的退路——倘若你日后觉得余问津更顺眼一些,选了他,告诉他是喜欢他的体贴细心,如此余问津心里也不会觉得你移情别恋对不住余思渡。当然,如今府里你父王、你五叔都在,还有贺兰小道、王钰,这几个都是熟悉先帝的人,叫他们看一看,他们说出来的话更真一些。”

楚静乔有些记不住石清妍一股脑儿说出的话,忙道:“待女儿抄下来。”

石清妍嗤笑道:“抄什么,本母妃的意思是万变不离其宗,甭管出了什么事,都要向自己心中所想的方向迈进,要善于利用形势,难不成你若当真是皇帝的女儿你就忘了自己该干什么想干什么了?”

楚静乔愣住,眼巴巴地看着石清妍,心道若她是楚徊的女儿,楚徊是不会名正言顺认她的,楚律定也不会要她,她就成了孤女了……

“都说时势造英雄,据本母妃看来,是英雄造时势。小白菜,记住本母妃说的,倘若一件事已然发生,有那功夫凄凄惨惨,还不如好好利用它达到自己的目的。”

楚静乔虽不是十分明白石清妍的意思,但也不自觉地点头,将英雄造时势反复想了两遍,很是依赖地看了眼石清妍,心道石清妍说的是,虽说不可能,但就算自己是楚徊的女儿,一改变不了她一辈子在世人眼中都是楚律之女,自己还做楚律之女才是最明智的;二也改变不了余君言欺骗她她想向余家报仇的事,这才是万变不离其宗的事。

“女儿明白了。”楚静乔肯定地说道,再看石清妍那悠然姿态,又想着这些日子楚律不曾近了别人的身,便嘀咕道:“女儿早先还不如就拜母妃为师呢。”

石清妍一愣,心说自己可不想成日里被楚静乔围着,忙堆着笑脸说道:“我不如你师父,你师父才是高人。你赶紧去问问你叔叔、父王吧,叫你父王有个底,免得你去留客天闹了之后再有人背后陷害你。”

“哎。”楚静乔爽快地答应着,心道早先她寻不到挫折,如今终于遇到一道坎能叫她跟余思渡、余问津的关系更近一步了,可见她还真该谢谢余君言呢。想着,又笑嗔了一句:“还是母妃对我好。”因被余君言几句话就撩拨的心神不宁就有些羞赧,听石清妍笑骂了一句,便如有了主心骨一般,又拿了锦囊向前头书房去,到了书房外,翠墨说里头楚律等人在商议要事不见旁人。

“拿了这个给父王瞧瞧。”楚静乔叫翠墨将锦囊拿进去,心里捉摸着楚律、楚恒见了这锦囊会说什么话。

不一时,翠墨出来,笑道:“郡主,王爷说这是先帝的字,叫郡主当做念想收着吧。”

“没说旁的?”楚静乔心里讶异,她是凤崎郡主,倘若先帝写下凤崎公主,怎么着楚律都该惊讶一下。

翠墨笑道:“王爷没说话,瑞王爷笑着说没想到郡主有这个,他说他们家老大还有个太孙的牌子呢,如今牌子应当在太后那收着。”

楚静乔愕然地说道:“怎么会……”比起早先石清妍做下的,如今这先帝弄出来的事,似乎更荒唐一些。

“你替本郡主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楚静乔说道,因对着的是翠墨,言语里便有几分客气。

翠墨不乐意进去打搅楚律,但又看楚静乔没听到话不肯走,便进去了,过一会子出来,对楚静乔说道:“郡主,王爷说这是先帝给瑞王爷藩地的时候,太后不舍得将中洲府给瑞王爷,先帝为叫太后心慌意乱有意做出来叫太后摸不着头脑的,王爷说这都是大人的事,郡主莫管这些。”

楚静乔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头回子对九泉之下的先帝生出不敬来,心里唾骂一声,暗道好个糊涂的先帝,为了惹太后跳脚,竟然弄出这些个叫人不安心的东西来,“跟父王说,我要依着母妃的交代去留客天里办事,叫父王一心只忙着大事,莫替我操心。”

“小的遵命。”翠墨说着,随即就看楚静乔吸了口气变了脸色,不由地拉长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楚静乔。

楚静乔白了翠墨一眼,拿了帕子遮着脸,便换成了一副失落模样,慢慢离了书房门口。

“方才郡主说什么?”贺兰辞忽地掀了帘子立在门边问。

翠墨说道:“郡主说她要按着王妃的嘱咐去留客天里胡闹,叫王爷甭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把她当一回事。”

贺兰辞听翠墨机灵地将楚静乔的话变了样,笑道:“你这小子越发机灵了。”心里想着楚静乔从哪里拿来的玉佩,又琢磨着石清妍叫楚静乔闹什么,轻笑一声,暗道如今的锦王府有意思多了,想着,便进了书房。

楚静乔一路“失魂落魄”地进了留客天,见了鼻青脸肿的耿奇声也只装作没瞧见,对那些侍卫、太医,更是不耐烦搭理,一路走到楚徊门前,被顾漫之拦住,便拔了簪子插了顾漫之一下,待顾漫之因痛缩了手,便慢慢地走了进去,进去之后闻到屋子里的香油味,先一愣,随即想起秦柔要药粉的事,便了然了,心道楚徊也跟石蓝婕等人一般染了虱子?慢慢走近,看着楚徊披散着漆黑的长发静静地坐在房中,眼角却脉脉地流出泪来。

屋子里,楚徊察觉到有人走了过来,一时却不知是哪个,问秦柔:“谁来了?”

“是郡主……郡主她哭了。”秦柔迟疑地说道,看着楚静乔落寞的身影,心里琢磨着哪个能惹了这位哭。

“静乔,出了什么事?”

“你出去。”楚静乔喝令道。

秦柔一愣,并未动作,便听楚徊说:“秦姑娘出去吧。”

“是。”秦柔因今晚上自己要侍寝,便有些紧张地退了出去。

“静乔——”

“凤崎公主?”楚静乔冷笑道,将手上的锦囊丢在地上,听到玉佩啪地一声破碎,便又哽咽道:“皇帝叔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余姑姑会说我是你的女儿?为何皇祖母也知道?”

楚徊向楚静乔伸出手,手指微微蜷缩,似是在等楚静乔抓住,心里恨余君言多嘴,“静乔,莫听丽嫔胡言乱语……”

“那凤崎公主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楚静乔追问道,随即又怕因这事楚徊顾忌她当真将凤崎公主的名号不给她了,又呜咽道:“皇帝叔叔,亏得我还高高兴兴地将皇帝叔叔要晋封我的事告诉其他姐妹,不想却是这么一回事……”抹着眼泪,暗道甭管怎么着,这凤崎公主的事她都跟旁人说了,楚徊再怎样也不能收回早先的话。

“静乔,旁人这般污蔑你母妃的话,你也会信?叫丽嫔来,朕亲自处置她。”楚徊说道,心里也有些茫然,楚静乔自幼养在宫中,深得先帝喜爱,他见到楚静乔的时候比其他皇子公主还多,况且耿氏总说楚静乔并非楚律之女,他也……

“皇帝叔叔要如何处置她?她是皇祖母派来的,皇帝叔叔处置了她如何跟皇祖母交代?”楚静乔又呜呜地说道。

楚徊沉默了,心里想着太后又多事了。

“皇帝叔叔,”楚静乔的声音竭力平静下来,有些用力地问道:“我是不是……”

“不是,你不该怀疑你母妃,她是个好人。”楚徊说道,提到好人两字,不由地想起那个黑心放火的好人。

楚静乔摇了摇头,随即意识到楚徊蒙着纱布看不见,便又颤着声说道:“我不信,皇祖母都有证据呢。”说着,便又哭着奔了出去,盘算着如何先遇余思渡、再见余问津,忽地想如今自己既然是心里十分悲伤,自然要去先找旁人眼中自己最喜欢的人了,想着,便叫如是去问余思渡在哪里,随着如是进了余思渡房中,看见余思渡在摆弄一只弩,便默默地坐在一旁看着他。

余思渡好半日才发现屋子里多了楚静乔主仆,诧异道:“郡主来我这做什么?”

楚静乔勉强一笑,却落下眼泪,问道:“倘若我不是郡主,余哥哥,你会不会……”

“你不是郡主还能是什么?”余思渡好笑道,笑完了,看楚静乔越发伤心,忙道:“郡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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