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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萌吧啦 当前章节:149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09

耿奇声说道:“臣亲自吩咐人盯着王府的马厩看,听到人吩咐马厩里准备王妃的马车还有王爷的坐骑,臣就知道王爷、王妃要出去了。”

“耿大人成天就干这个?只盯着锦王府的马厩看?这朝廷命官未免太好当了吧?”石清妍嘲讽道。

耿奇声原本是要楚徊看到他知微见著的能耐,此时被石清妍这么一嘲讽,又有些悻悻的,忙看了楚徊一眼,缩着头不言语了。

“三哥、三嫂,顾侍卫被打了,朕没有个得用的人,此次出门,还请三哥指派两个猛士给朕。”

“太猛了陛下只怕会受不住。”石清妍嘀咕道。

“陛下受得住,陛下英明神武,怎有陛下受不住的人?”耿奇声拍马道,因顾漫之的大意,心道自己定然要护住楚徊身边,只怕楚律、石清妍对楚徊有一丝半点不敬重,自己都要替楚徊顶回去。

楚徊眉毛一挑,心道这锦王妃的趣味当真与众不同。

石清妍原本满腹怨气,此时听耿奇声这么一插嘴,不由地就笑了,“耿大人乃高人也。”

楚律见楚徊得寸进尺地开口要人,不在意地说道:“陛下看上了哪个?”

“西院的猛士中,三哥给朕挑两个吧。”

楚律心道楚徊好眼力,那些人都是随着贺兰辞在关外做土匪的,身经百战,个个矫勇善战,说道:“那些人是贺兰的,臣不敢替他做主,且叫人来保护陛下,究竟肯不肯给,还要等贺兰跟陛下回话。”

“如此就多谢三哥了。”楚徊笑道,“请三嫂子先上马车吧。”

“陛下,臣叫人再给陛下准备马车。”楚律说道。

“不,朕骑马便好。”

“陛下,今日风有些大。”耿奇声忙关切道。

“耿大人是在笑话朕弱不禁风?”楚徊含笑道。

耿奇声一凛,心道自己又失言了,忙送楚徊上马,待楚律、石清妍一个上了马车,一个上了马后,便赶紧上马跟上。

众人出了锦王府,马车里石清妍拿了随身带着的棋谱学习,外头楚徊有些惊讶地看着益阳府不输给京城的繁华,又将益阳府缺少粮草的事想了一回,心中冷笑,暗道他宁肯信中洲府缺少粮草,也不信益阳府将士吃不饱。待看见留着大胡子的侍卫忠于职守地昂首骑马护在他身边,又想起楚律说这些人都是荷兰辞的人,暗道擒贼先擒王,自己合该先笼络了贺兰辞才是,想来贺兰家还不知贺兰辞又回到益阳府了,自己该送信给贺兰家。

“陛下,到好人楼了。”耿奇声说道,仰头看向楚徊的字高高悬挂在牌楼上,顿时觉得那这酒楼的名字风雅的很。

正想着,对面忽地传来一阵笙箫管弦之声,因这靡靡之音实在太过醉人又来的太过诡异,大街上一时安静下来。

石清妍因得知到了自己的酒楼前,又见马车停下,便拿了纱巾裹住头脸,又戴着兜帽下了马车,虽裹住了头脸,一阵风吹来,还是觉得眼皮冷的很。

楚律见石清妍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头,便也不在意她下了马车的事,示意她站在自己身边,又请了楚徊下马车,待要一同进了好人楼跟贺兰辞、楚恒、王钰汇合,便见那笙箫之声更近了。

随后不等他们进去,楚恒、王钰、贺兰辞便迎了出来,余思渡、余问津兄弟两个紧跟在他们身后。

楚恒抱着手臂斜靠在门边,对楚徊、楚律说道:“哥,这家伙敢比咱们老楚家的人还招摇。”

楚徊笑道:“五弟放心,第一才子的名号谁见了你不说是你的。”

石清妍见这群人都知道来的是谁,便也探着头去看,待笙箫之声停下,大街上众人正屏息等着看来人的时候,就听那精致华美的马车里传来一把悠扬的女音,“公子,醒一醒,到地方了。”

随即一声嘤咛,又听这女子嗔道:“哎呀,公子好坏。”

大抵是练习的次数多了,这公子好坏四个字,竟然个个都发出类似于娇喘的鼻音。

石清妍一颤,就听楚律冷着脸说道:“不是正经的人,别看了。”说着,就要拉着石清妍进去。

“这是南边的淑女,关外的女儿发不出这声调。”贺兰辞抱着手臂说道,有意拦着楚律、石清妍的路。

石清妍被楚律拉着,听贺兰辞这样说,就知道是南边花楼中的翘楚了,扭头又向后看,终于看见后头几两马车里走出几个皮裹着素色大氅或者白狐裘的女子,这些个女子个个千娇百媚、婀娜生姿,虽看不见面孔,但想来都是绝色,待女子走到第一马车前等候一会子,便才见马车里走出来一个粉脸桃腮满面春风的女子,这女子下了马车后,又过了一会子,才见马车蓝紫色锦布帘子上搭上了一只素白纤长却又不失男儿力道的手。

贺兰辞瞅见石清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笑着为楚律摇了摇头。

手伸出来后,便又是一截血红的袖子,之后,便站出来一个人,此人头戴金冠,身穿红衣,细长凤眼就似酣睡初醒,朱红双唇饱满却又不女态。

早有仆从跪在马车前,这红衣人便踩着仆人背上的银狐裘优雅缓慢地下了马车。

红衣人待瞧见众熟人之中,只有一个扎眼的矮子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头,看到那双眼睛,便知此人是女子,又见此女站在楚律、楚徊、贺兰辞之中,便知此人身份不凡,料想该就是那位骄纵跋扈的凤崎郡主了。

慢慢走到此女面前,微微一笑,就似漫山春桃开遍。

“你是……”石清妍开了口。

“嘘,何必问。”红衣人伸出手指竖在石清妍面前,看见石清妍眼神一亮,不由地又是春风化雨地一笑。

“我……”石清妍怔怔地开口。

“嘘,何必说。”红衣人你知我知地再次一笑,心道过两日楚律就该求着他娶了这位郡主娘娘了。

“我想认识你师父。”石清妍别过眼去,随即伸手捅了捅楚律:“给我折了这根手指,敢冲我伸手指,不要命了。”说完,心道自己若早生个几十年就好了,看甘棠的老爹有贺兰辞、何必问这两弟子,可知甘康该是比贺兰辞、何必问更出众了;身为甘康女儿的甘棠却斗不过贺兰辞,难道身为一代宗师的甘康一身绝技是传男不传女?

75、几家欢喜几家愁十四

“你这矮子休得无礼!”何必问身后一众女人怒道。

楚徊心里为那群身份卑微的女子叫了声好,随即静静地看着石清妍,等着看石清妍如何应付,不想,石清妍二话没说,就径直进了好楼里。

心里诧异,楚徊便要进去,谁知楚律微微点头后,王钰伸手握住何必问的手指,就将他的手指向后掰去。

何必问口中呼痛,连忙说道:“别折,别折,必问带了万两黄金过来的,万两黄金啊。”

何必问这万两黄金的话抛出去,大街上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王钰看楚律又点头,便放了手,心道合该将何必问丢出去让人抢了。

楚徊眼皮子跳个不停,心道何必问这是当着他的面对楚律表忠心?送来万两黄金助楚律造反?

贺兰辞又摇了摇头,便跟着楚律、楚徊,由着王钰押着何必问进了好楼,待进了准备好的厢房内,就瞧见石清妍先找了座位坐下了。

何必问催促王钰道:“好好照顾了姑娘们,个个都是聚宝盆呢。”

王钰白了何必问一眼,终归也看出众女子随着何必问一路过来辛苦的很,于是便叫掌柜的准备了厢房送她们去歇息。

楚律瞧见石清妍伸着手指头在那边掐算,便问道:“王妃在算什么?”

贺兰辞、楚徊也看过去,在楚徊看来,石清妍是必定盘算着如何报复回去——身为王妃,要弄死那些多嘴多舌的女人就跟捏死一只虱子一样简单——想到虱子头皮有些发痒,抓不得头皮,便将后背椅子蹭了蹭,隐隐瞧见一络腮胡子的猛士向外退出去的时候捏着手指向何必问头上一弹,于是大约明白自己是怎么被传上虱子的了。

“我还小,还能长个。”石清妍算了半日开口说道,心道她死也不生孩子,得趁着如今年轻多吃一些骨头汤长长个子。

“是,嫂子还小,过两年便不是矬子了。”楚徊戏谑地说道,淡淡地扫了眼楚律,心道对着这么个一心想长个子的王妃,楚律也能下得了手。

楚律清了清嗓子,往日里他并不觉自己比石清妍大一些有什么了不起,如今听石清妍这么一说,才觉得自己跟她比到底是老了,想他惦记个头的时候得是十几年前了。

何必问听楚律对石清妍的称呼,又看向那依旧只露出眼睛的人,心道原来这不是楚静乔,开口便接道:“必问要在益阳府开几家药铺,铺子里有几位老郎中很是厉害,要不必问请郎中给王妃开一些方子补一补?”

“这是赔不是?”石清妍大度地问。

“正是,不收金子的。除了药铺,必问手上还有一些上等的珍珠,用来敷脸最是不错,王妃要的话,必问只收一点辛苦钱,如何?”

石清妍摸了摸裹着自己脸的纱巾,心里犹豫起来。

“必问手上可是有甘家的祖传秘方,王妃买珍珠,必问送秘方,如何?想来王妃也见过我师妹甘棠了,必问能替王妃配出师妹身上的荷叶香。”何必问循循善诱道。

“我们家没钱。”石清妍原本有些好奇,此时听何必问这般说,心道直接问楚静乔要秘方就是了,没事买什么珍珠,继而笑道:“你是才子,你的画最值钱,替我画一幅画再配上一副赞我美貌的诗。”

何必问摆了摆手,说道:“画画作诗看着风光却赚不到多少金子,必问不做那营生了。”

石清妍一愣,暗道这人好市侩,扭头问贺兰辞:“他当真跟你同门?”

“……若师父泉下有知,必定也后悔收了他做弟子。”贺兰辞慢吞吞地说道,随即在自己头上抓了又抓,遗憾没抓出什么东西来,心道早知该留着几只,此时都送给何必问。

楚徊清了清嗓子,心知何必问跟贺兰辞一般,都有些恃才傲物,不将规矩放眼中,因此劝自己别跟何必问计较,莫介意他撇下自己只跟石清妍兜售珍珠的事,笑道:“听说何公子带了万两黄金过来?”

“陛下英明神武,定知道必问在撒谎,好给王爷个台阶下。”

楚徊一怔,看不清贺兰辞、楚恒的脸色,但心里想着这二人此时该是嘲笑他的,“那何公子此来是做什么?”

何必问笑了笑,随即将手伸进衣襟里摸了摸。

楚律咳嗽一声,瞅了眼石清妍,看石清妍怔怔地还惦记着她的个子,于是放下心来,心道石清妍怎会似寻常女子一般受到何必问的迷惑。

何必问摸索了半日,终于掏出一方丝绢,将那丝绢一角递给贺兰辞,叫贺兰辞帮着他展开。

贺兰辞笑嘻嘻地问:“这也是要卖的?”待展开一些,便瞧见丝绢上绣着条条道道,仿佛地图一般,纳闷何必问怎拿了这东西出来。

何必问将自己牵着的角塞到王钰手上,由着王钰扯着,随即伸手指了指益阳府西边熙王的封地亘州府,故作焦急地说道:“哎呀,陛下、两位王爷,大事不妙,亘州府商铺赋税提了五倍有余,城门进出检查的官兵也多了许多。可见熙王急着敛财呢。还有亘州府的官兵正准备向南边调拨。”

楚徊原想着何必问这风流才子能舀出什么要紧的东西来,此时忙探着头眯着眼睛去看,因那丝绢太过轻薄,看不清楚上头画的是什么,暗恨石清妍毁了他眼睛,便偷偷去瞄她一眼,冷不丁地对上石清妍有些莫名其妙的眼睛,便又收回视线,对何必问说道:“舀近了给朕瞧瞧。”

贺兰辞、王钰难得一次好脾气地走过去叫楚徊看过清楚,贺兰辞对何必问笑道:“不想还管这些事,只当弃文从商后便不爱管旁的事了。”

何必问摇了摇头,说道:“天下不太平,必问去哪里赚了金子?”

石清妍听何必问不似旁那般说赚银子,而说赚金子,心道这看着像是纨绔子弟,却比纨绔子弟志气大一些。

何必问又指着颐王的封地说道:“巧的很,颐王府的兵士也调到南边去了。必问颐王藩地上的掌柜说,燕回关蛮子作乱之前,曾有蛮子乔装打扮进出颐王府。”

都不是蠢笨的,自然一屋子的听何必问这般说,就都想到如今燕回关之所以水深火热,乃是因颐王跟蛮子勾结,颐王是想要调虎离山,用燕回关牵制了楚律、楚徊、楚恒,然后趁机作乱。

“必问想着,陛下、两位王爷是不是要派兵去阻挡一下颐王、熙王?这两位王爷藩地上赋税太高,必问可不想以后他们地盘上做买卖。”何必问说道。

“再自称必问,就割了的舌头。”贺兰辞不耐烦地说道,心道这么大的事,何必问不快马奔来报信,竟然带着几车女慢慢吞吞一路笙箫地晃过来。

“……这不可能,朕并未收到消息。”楚徊迟疑地说道,眼睛盯何必问指着的地方,心道这就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后,他只防着了楚律、楚徊,却没想到先作乱的竟然是熙王、颐王。

楚律也有些疑惑,但无缘无故,何必问撒这么大的谎子做什么?

正想着,便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待开门后,进来一却是顾逸之,顾逸之进来后,不顾礼节,便立时凑到楚律耳边说话。

楚律的眉头随着顾逸之的话拧了起来,沉重地说道:“陛下,何必问的话是真的。”

何必问有些自得地说道:“王爷过奖了,必问知交遍布天下,跟颐王、熙王也有些买卖来往——正经的买卖——是以早早知道这些还是能够的。”

“正经买卖?可是倒卖关外的战马?”贺兰辞因跟何必问合伙做着这买卖,因此立时开口问。

“正是——不过陛下、王爷们放心,必问卖给他们的都是外强中干的马匹。”何必问笑着撇清自己的干系,随即手指又指向从亘州府,再到上京最后绕过江南一大片最后直到益阳府的道路。

楚徊抿着嘴,心道若不是楚律铲除了他的暗探,此时他也该收到消息了,迟疑地问:“这是他们进攻上京的路线?”

“不,必问将这么大的消息告诉陛下、王爷们,陛下、王爷们总要赏赐必问一二,必问准备舀了亘州府的上等木材运到江南换了丝绸,然后再将丝绸运到益阳府、中洲府换了皮毛、参、鹿茸,还请陛下、王爷们给个方便……”

“三哥以为如何?”楚徊急忙问道,无暇去理会何必问此时就讨要封赏的事,心道当真不可貌相,熙王、颐王竟然这般不省事。

楚律叹息一声,说道:“陛下,想来余将军随后便会来告诉陛下此事,请陛下稍安爀躁。”说着,见楚徊站起身来,便也站了起来。

楚恒说道:“三哥、四哥,们回锦王府商讨一下如何应对吧。”说着,扯过贺兰辞、王钰手上的丝绢,见这丝绢滑不留手,乃是上等之物,暗道何必问这当真爱炫耀,瞟了他一眼,想起当年先帝蘀他请甘康收他为徒,甘康却直言拒绝的事,心道贺兰辞就罢了,这甘康到底是为了什么收何必问为徒?

自家斗起来永远比对付外狠多了,楚家此时另外两兄弟勾结着要造反,于是益阳府内的楚家三兄弟便分外齐心合力,比之对付燕回关外的外族更加用心,因此地不是商议大事的地方,于是三便领着各自的随从向外去。

石清妍愣愣地坐椅子上,瞧见原本软磨硬泡哄着她出来的楚律将她漏这边不管了,淡淡地说道:“都说爱美更爱江山,又有哪个当真能办得到?”

“都说礼贤下士,还不是过河拆桥,兔死狗烹,只怕日后必问的商路也难打通。”何必问心有戚戚焉地说道,随即不避嫌地坐石清妍旁边,暗道这裹着脸的王妃被漏下来就算了,他这第一才子怎也被忘这边了?

“再自称必问本王妃把舌头割了。”石清妍蹙眉道,手指点小几上,心道颐王、熙王造反她也无能为力,陵园那边她一个又去不得,如今被漏这边了,不如就去自己的酒楼里瞧一瞧。

“必问陪着王妃益阳府逛一逛?”

石清妍扭头瞥了何必问一眼,又转过头来,随即又堆着笑脸转过脸来,说道:“咱们谈谈生意吧,益阳府开铺子,手头上有许多铺面,卖给吧。”

“铺面哪里?待必问查看一番再说。”

“还没盖好,听们王爷的意思是要再建外城,先给了银子,有了银子们王爷好将外城铺面盖的漂漂亮亮的,还有余钱能倒腾旁的事,到时候内城外城的铺面随挑。”

何必问从腰上舀出巴掌大的金算盘来,拨了拨金算盘上的翡翠珠子,说道:“王妃当真是贤良淑德一心为王爷着想,但就跟王妃的个子一样,这铺面未必能盖出来,盖出来了,也未必能做买卖。兵荒马乱的,必问不敢随便丢出金子。”

“何先生就大胆赌一赌,瞧瞧颐王、熙王能不能成气候。若知道,要是颐王、熙王成事了,指不定皇帝迁都益阳城,这边的铺子更值钱呢。”

何必问听石清妍暗示若是颐王、熙王攻下上京,楚律便挟天子以令诸侯令楚徊迁都益阳城,笑了笑,心道石清妍好大胆子敢说这事,拨了拨算盘,啧啧两声。

“这叫做算盘?”石清妍探着头问。

“王妃没见过?”

“嗯。”石清妍点了点头,瞅着那脆生生的翡翠、白生生的手指吞了口唾沫,暗道若是楚律有这样的手,她就天天舀嘴边啃一啃。

“请王妃过目。”何必问将算盘递给石清妍,看石清妍舀了算盘手上胡乱地拨弄,便知她当真不会用算盘,舀过算盘唰地一抖,随即将上面珠子向上拨去,“上头两行一粒算作五,下面一粒算作一,前头是万千百十,这是八。”

“这是八十八?”石清妍拨了十位上的珠子。

“王妃当真聪颖过。”何必问百无聊赖地说道,暗道楚徊、楚律、楚恒都益阳府,若不趁此时机说服三答应给他开通上路,减轻赋税,那他此次过来就算是徒劳无功了——若是楚徊三兄弟对付不了熙王、颐王两位兄长,那他更是徒劳无功了。

石清妍拨了拨珠子,随即说道:“瞧着们王爷那实心眼的是要帮着皇帝对付颐王、熙王了,但也不能白帮,那亘州府瞧着不错,得归了们,还有益阳府、亘州府中间那地,也得归了们。到时候修了运河,直接将亘州府、益阳府连成一片得了,江南喜欢亘州的木头,益阳府喜欢江南的丝绢,直接用运河来回运送就好。”

何必问正无聊地想撇开石清妍独自去逛一逛益阳府,听石清妍这般说,便忙堆着笑脸扭过头来,笑道:“王妃当真以为陛下会将亘州府给了锦王爷?”

“要么亘州府归了,要么皇帝迁都益阳府,何才子以为这矮子王妃凭什么叫王爷将领出来?”石清妍自信地看向何必问。

何必问怔住,手指算盘上拨了两下,心道就算是当今太后也没胆量说出这种话来,沉吟一番,细想一下这些时日叫益阳府打听来的事,说道:“王妃究竟能当益阳府多大的家?”

“何才子究竟有多少金子?”

何必问淡淡地一笑:“王妃以为甘先生为何收为徒?王妃又可知必问这第一才子的名头花费了多少金子?”

石清妍轻轻地一叹:“何才子以为益阳府怎会推迟宵禁?何才子又以为皇帝为何会困益阳府?”

何必问敬佩地起身,心道这枕边风当真是又猛又烈,恭敬地拱手道:“不可貌相,必问有眼不识泰山,还请王妃见谅。”

石清妍端庄地站起来还礼,叉着双手行了万福,暗道这能够打动甘康,那可当真是富可敌国了,“本又何尝不是犯了以貌取的错误。”

何必问拱手请石清妍坐下,“咱们要从何说起?”

“漕运、码头铺子迟些再说。想来那时候们王爷忙的很,他身边大大小小的也不及何才子精通买卖。因此,咱们如今说的是等益阳府、亘州府连成一片后,这

挖掘运河修建城墙的事。”

何必问心道这些自古以来就都是衙门朝廷的事,如今他们说这些有什么用,笑道:“王妃,这些事何某插不上手吧。”

“听的口气买卖做的挺大的,既然如此,将运河城墙的事承包给又如何?是懂行的,自然知道土木的价钱。与其徭役百姓叫他们去修建城墙,不如叫他们被何先生招纳过去领了工钱修建城墙。如此他们手上有了银子,何才子的铺子才有买卖,本王妃才能舀到赋税。”

“王妃要先给了必问金子,必问才会蘀王妃去修建城墙。”

“金子?舀了铺面、码头漕运来换。”

何必问有些口渴,见屋子里并未放下茶盏,便舔了舔嘴唇,心里盘算一番,心道自己蘀石清妍修建城墙,盖上牌楼,挖了运河,然后舀了漕运、铺面抵承包的工钱,如此自己也算赚了;但分文不出的石清妍白得了赋税,真真是空手套白狼啊……“王妃的意思是,必问要想承包城墙、运河,要先给一些金子?”

“当然,不然们王爷如何能得了亘州府,何才子如何能承包?”石清妍理所当然地说道。

何必问叹息道:“王妃当真是做买卖的行家。”

“那给不给金子?”

何必问笑道:“贺兰一心忠于锦王爷,必问情愿将金子押他身上。”说完,心想能见识到这么一位三言两句便说得他心服口服的高手,此次来益阳府也算不得白来了,只是那位锦王爷若知道石王妃口中益阳府、亘州府都是她的,心中做何感想。但不管楚律这位王爷如何,他何必问都要将石清妍引做知己了。

两相识一笑,泯了初相识时的恩仇。

“必问送王妃回府?”

“免了,本王妃等王爷来接。”

“王爷眼下忙得很。”

“不妨碍,本王妃想矫情的时候天塌下来也挡不住。”

76、真绝色自倾城一

石清妍这边埋怨楚律哄了她出来,又把她漏在好楼里,那边厢,楚律匆忙回锦王府的路上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没想到,又因熙王、颐王二埋得这样深,深感意外诧异,于是便一心扑这事上,再没多想。

回了锦王府,跟楚徊、楚恒并耿奇声、贺兰辞等商讨了半日。楚徊想叫楚律、楚恒两个将辎重再拿出来;楚恒因中洲府所剩兵马不多,犹豫着不肯出兵,更不肯将分走的辎重拿出来;楚律也因与楚恒两个不乐意此时便告诉楚徊燕回关危机已解,推算不出究竟要这次帮楚徊多少。

于是乎一时间一帝两王也没商议出什么对策——更何况,楚徊认为并不能凭着何必问一之词便对颐王、熙王兴兵,于是便又叫速速去打探。

因这么一蹉跎,便到了二更时分,屋子里楚家三兄弟正因谁该出多少兵僵持,屋子外翠墨被沉水瞪着,终于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敲门随后借着送茶水进去。

一一将茶水摆众身边的小几上,翠墨就大着胆子说道:“王爷,沉水姐姐问王妃跟王爷一同出去的,怎还没回来?”

楚律一怔,蹙眉反问道:“王妃没回来?”说着,看向楚恒、贺兰辞等。

贺兰辞嘟嚷道:“王爷莫看小道,又不是小道媳妇,小道哪里知道?”

楚律一噎,仿佛记起自己今日是带着石清妍出门的,这沉水来问,可见石清妍是当真并未回来,掐算着时辰,心想石清妍若是外闲逛也不至于此时还未回来。

楚徊想起山上石清妍说过做女人总要矫情一下的事,便笑道:“三嫂子是不是还留在好楼里等三哥去接?”

楚律脱口道:“陛下,王妃听说亘州府的事,定不会这样不懂事。”

“三嫂子年纪小,有些拿捏不住轻重也情有可原。她定是等着三哥去接呢。”楚徊淡笑道,心道余君言、皇后,哪一个女人都比石清妍省事。

楚律想到石清妍行事有些不通情世故,暗道她当真有可能气自己撇下她就留在好楼不回来,有些口干舌燥,端起茶盏便喝。

“王爷——水热。”翠墨看楚律将茶水吐出来,就知道自己说迟了。

楚律舌头被烫的一麻,却也只能强忍着,对翠墨说道:“叫人去接王妃回来。”

翠墨答应了,赶紧端了楚律的茶盏去换新的来,也慢慢向外退去。

“陛下,陛下,属下有要事来报。”翠墨尚未出去,顾漫之便挤着他进来,进来后,便亟不可待地说道:“陛下,属下有要事回禀陛下,还请陛下暂且回了留客天。”眼神戒备地看着楚律、楚恒,心道这二人果然不是易于之辈。

楚徊闻言立时从椅子上站起,虽看顾漫之鼻青脸肿十分碍眼,却心知顾漫之定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才来告诉他。

“三哥、五弟,咱们且去休息一个时辰,等会子再商议这事。”楚徊建议道。

楚律、楚恒心知他们三个此时面对面商议不出什么决策来,但兵贵神速,今晚上不商议出个对策来,谁也休想安睡,于是三便都答应了。

楚恒兵马去了燕回关,此次平定颐王、熙王,他是只会出了辎重银钱,不会再出兵,因此对此事便不似楚徊、楚律那般经心,打定了主意待楚律跟贺兰辞商议到对策后,自己再随着楚律出钱出力。于是楚恒乖觉地让出空子叫楚律跟贺兰辞商议,自己便回了隔壁书房里歇息。

贺兰辞蹙眉道:“不知道陛下收到了什么要紧消息,竟是这样着急?”

楚律心里也疑惑,忽地又听外头翠墨说顾逸之又来了。

顾逸之原是陪着楚律来了锦王府,随后自觉自己陪这边也无用,便又去了外头接应探子来报消息,是以此时得了新消息,便赶紧来报给楚律,急匆匆地进来,因太过着急,头顶上的汗蒸腾出白雾,见屋内只有楚律、贺兰辞、王钰,便低声道:“王爷,咱们的人带着炮弹到了亘州府南边,还没进亘州府就炸开了……”

“可伤到了?”楚律忙问。

顾逸之说道:“咱们的人没事。熙王、颐王的人据说炸死了十余个。”

楚律呼出一口气,心道他们的人没事就好。

“熙王、颐王的人有意要声东击西,想偷了咱们捎带过去的书信看,于是就放火烧了咱们的老庙,不想忽地一声惊雷,那群人就全被炸没了。此事惊动了熙王、颐王……还有,王妃的人自作主张放出话来,说是鬼山、太甲真人,得一人便可得半壁江山。”顾逸之说着,心知那些人是听石清妍的话才敢放出这大逆不道的话来。

楚律沉默了,贺兰辞很有些疑惑地看向楚律,“鬼山、太甲真人,这是何方神圣?”

王钰回答道:“是王妃的师父,据说是类似于神仙一样的人物,动怒便会放下雷霆霹雳,手上又有真正的‘神兵利器’。”

贺兰辞看王钰说的认真,袖着手又问:“当真?”

王钰心知这两位神圣都是假的,但此时有心要作弄贺兰辞,便郑重地说道:“当真!”

贺兰辞嗤笑一声,说道:“小道是不信什么神圣,人间的圣人都能作假,更何况那些摸不着的神圣。”

楚律蹙眉道:“本王以为此事跟颐王、熙王作乱脱不了干系,毕竟颐王、熙王二人的举动太过突然,竟像是临时起意一般,早先一点风声也没传出来。”

“指不定是他们两人想要抢在陛下、王爷之前得到两位神圣,又或者怕陛下、王爷得了神兵利器,他们便再没大功告成的时机了。毕竟,死的是他们的人,他们更清楚那老庙里的‘雷霆’到底有多厉害。”贺兰辞说道,将鬼山、太甲真人这两个名字嘴里重复两遍,心道这名字起的太随意了,一看就像是石清妍给起的。

楚律、贺兰辞这两人的话都有道理的很,王钰、顾逸之挤了挤眼睛,心道这本是为了拖延熙王、颐王的计策,如今竟成了催促这二人造反的事,除了叹一声阴错阳差,计划赶不上变化,再也不能叫这二人说出旁的。

“王爷,眼下还是赶紧商议如何应对颐王、熙王吧。”王钰说道,心道并非石清妍的计谋有误,这炮弹在两个王爷的藩地外炸开,实属意外。

“嗯。”楚律点了点头,放任熙王、颐王造反终归不是上策,虽都是姓楚的,但这二人既然能跟外族里应外合对付自家人,若他们成事,日后他跟楚恒都得不了好。

门上扣扣地响了两声,因想着定又是来传颐王、熙王消息的,楚律便叫外头人进来,见是翠墨,便忙问:“可有新消息?”

“……有,王妃不肯回来。”

楚律眉头紧蹙,心道她怎又在这种时候添乱,当真是分不清轻重缓急。

“此时也想不出对策,王爷还是去接了王妃回来吧——那楼里此时可还住着个何必问呢。”贺兰辞劝道。

楚律脱口道:“他不敢。”何必问若有胆子勾搭石清妍,他就挑了他的手筋脚筋。

“王妃未必不敢。”贺兰辞淡笑道,看楚律这心浮气躁模样,心道楚律是当局者迷,合该给他个台阶下,他才肯去接了石清妍回来。

王钰并不认同贺兰辞这话,心道石清妍虽有些不羁,并不忌讳男女相见,但她还是很谨守妇道的,“王爷快马过去,不过小半个时辰便能回来,并不妨碍商议此事。”

楚律也拿不准石清妍留在外头会做点什么,但总归不管她麻烦只会更大,指不定熙王、颐王也学了楚恒的行事暗中将石清妍劫了去,握拳砸向茶几,听着茶几上茶盏砰地一声碎地上,怒道:“这碍事的娘们!”怒了之后,便起身向外去,不知是坐久了还是怎地,起身后脚下一麻,胯骨一矮就撞在了茶几上,随即一脚踩在茶碗碎片上,索性鞋底厚实,并不曾割到脚,但因这么一歪,越发叫他气急,咬牙骂了一声“无理取闹”,盘算着速去速回,便向外去。

贺兰辞看楚律骂归骂,还是赶紧去了,叹息一声,对王钰说道:“王妃乃真绝色也。”

王钰想说一句不如甘棠颜色好,但未免尴尬,便闭嘴没言语。

楚律出了锦王府便纵马向好楼奔去,此时大街上早已安静下来,道路两边的花灯也因为没了蜡烛相继熄灭。

马蹄声传出惊动了巡夜的官兵,但此时尚且不到宵禁的时候,于是便也没人拦着楚律。

楚律奔到好楼前,丢开缰绳,由着身后随从牵住马,便迈步向楼上去。

好楼的掌柜机灵地早早在楼下等着,不待楚律问,便堆着笑脸说道:“王妃在楼上呢。”

楚律冷着脸抬脚向楼上去,心道自己该借着这时机好好教训一下石清妍,也该叫她懂事一些了。待瞧见一间屋子外站着王府的侍卫,便知那屋子里是石清妍了,推开门进去,只见屋子里就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蜡烛,摇晃的烛光下,依旧裹着头脸的石清妍趴在小几上酣睡。

楚律心里滔天的怒气顿时没了,隐约有些安心,又有些心虚,原本石清妍怕耽误睡觉是不肯出门的,经了他的软磨硬泡,她才勉强答应出来,谁承想,听说熙王、颐王造反,他顿时就将她给忘了。

“王妃,回家了。”楚律走近轻轻推了推石清妍,见她不醒,又摇了两下。

“唔——”石清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因这好楼里比王府冷了许多,此时她的鼻息有些堵塞,手也因为冷缩在袖子里,“你总算想起我来了。”因带着鼻音,这原本随口说出的话就有些委屈。

楚律清了清嗓子,说道:“咱们回去吧。”

“嗯。”石清妍说道,裹着披风又将兜帽戴上,便跟楚律出了屋子,问门外侍卫:“我的知己呢?”

那侍卫偷瞄了楚律一眼,说道:“何公子一更天的时候就睡下了。”

“叫醒他,给他送宵夜,就说是本王妃请他的。”

“是。”

楚律诧异道:“知己?”

“是呀,何才子当真有趣,我跟他相谈甚欢,彼此引为知己了。”石清妍打着哈欠说道。

楚律心道何必问果然不得不防,因急着回王府,也不多问,牵着石清妍就要下楼。

“王爷,等我跟何才子说两句。”

“王妃当真不知本王还有急事吗?”楚律握着石清妍的手微微用力。

石清妍木木地看向自己的手,说道:“人活着哪天遇不到急事,一有急事就急成这样能成什么大器?”说着,甩开楚律的手,自己慢慢向楼下去,听到好楼一间屋子里传出何必问不耐烦地叫声,不由地心情大好。

楚律见她自己下去,便急忙跟过去,待到了外头,见石清妍不上马车,反倒围着他的马转悠,催促道:“王妃快上马车。”

“我想骑马。”

“莫再无理取闹!”此时将近三更,楚律这一声黑夜里犹如炸雷一般传开。

石清妍抱着手臂说道:“你知道我会无理取闹还敢将我漏在这?”

楚律咬紧牙关,待见这大街上早已瞧不见一个人影,忽地一笑,说道:“王妃想骑马?行。”说着,拦腰抱住石清妍,忽地一用力,便将她放到马上,随即翻身上马,心道如此不要半个时辰便能回了锦王府,想着,一扯缰绳,便向前头奔去。

随行之人被楚律此举吓住,一个个呆若木鸡,随即便忙追上。

楚律纵马奔了一会子,忽地听到一声喝斥:“三更已过,何人胆敢在街上纵马?”

此声落下后,便见一行六个巡夜的官兵围了过来。

楚律忙勒住缰绳,不待去跟这官兵表明身份,便听到胸前石清妍剧烈地咳嗽起来,

手在石清妍背上拍了拍,就听石清妍气喘吁吁地说道:“夫、夫君,妾身的麻风已经传到了婆婆身上,若、若是传到夫君身上,妾身就百死、百死……”话没说完,又猛烈地咳嗽起来。

那六人退开几步,窃窃私语一番,领头一人喝道:“将这女脸上的纱巾揭开,三更本夜带着女人在街上狂奔,定然有鬼。”

楚律是定然不会当着外人面揭开石清妍脸上纱巾的,清了清嗓子,见自己急着回王府已经将随从撇开,此时少不得要亲自解释自己是哪个,不然这三更半夜的闹起来,整个益阳城都要心惶惶,“本……”

“咳咳——”石清妍又开始咳嗽,“妾身的痨病犯了……咳咳。”

听到这马上的女人还有痨病,底下的官兵又退开两步,但依旧不肯放他们两人离去。

“大哥,我瞧着定然有鬼。看这两人人五人六,说话又是上京那边口音,这两人定然是京城人。”官兵中一人在领头官兵耳边低声道。

说到京城,这益阳府内土生土长的官兵便立时生出两分敌意,越发觉得这两人古怪的很,女的包裹严实又自称有痨病、麻风病,男的打扮的衣冠楚楚脸上神色却又不住变换,挥挥手示意方才说话那人再去调了人来,再次喝道:“将那女的脸上的纱巾揭开。”

石清妍得意地回头看楚律,却因方才喝了风,又打起嗝来,打了两个嗝,便又咳嗽个没完,因跟何必问相谈甚欢,晚间也并未吃什么,此时肚子便又叫了起来。

楚律听石清妍肚子咕咕叫着,还一边打嗝一边咳嗽,就着官兵提着的灯笼看了看她眼睛,见她双眼被风吹得红肿起来,心里一堵,暗道合该刚才将她扔在马车里,翻身下马,对领头官兵招了招手,亮出一枚玉佩,说道:“本王的玉佩可认得?”

那领头的有些防范楚律,随即又见楚律亮出一枚玉佩,不似方才那般凶狠,却也没让路,说道:“我们算老几,能见过这玩意?”听马上女人咳嗽个没完,心道她当真有痨病?

楚律沉默了,官兵不让路,随从没跟过来,他跟石清妍两个只能在这边等着。

“杀过去吧。”石清妍咳嗽着建议道,心道这益阳府的官兵未免太有些忠于职守了,听说她有病就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地让开,看见楚律亮出身份,甭管懂不懂那玉佩,都该通融一二。

石清妍这句杀出去说出,六个官兵连同被叫来的其他六人便拔刀团团围住楚律、石清妍。

楚律懊恼地看向马上,心道难不成他要成为第一个死在自己官兵手上的藩王?

“王妃,……”楚律开了口,又听石清妍咳嗽个没完,伸手握住她的手掌,见她手心有些凉,立时想到她原本在屋子里打瞌睡就有些着凉,此时又吹了风,当是生病了。

“姓甚名谁,报上名来。”领头听楚律喊王妃,越发不信他是锦王,心道哪有王妃三更半夜出门的。

石清妍咳嗽着笑了笑,随即伏在马背上,“王爷看天上。”

楚律蹙眉仰起头,只见天上繁星璀璨,映衬着大街两边未融化的白雪,将天穹映衬得越发广袤无际,急着赶回王府的心诡异地平静下来,笑道:“当真是好景色。”

“王爷唱支曲子吧,臣妾,咳咳,只怕是命不久矣了,还请王爷日后记得漫天繁星下的臣妾。”石清妍头贴在马背上,侧着脸,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向楚律。

楚律喉结动了动,明知道她胡扯,但摸到她手心是凉的,手腕上却滚烫,心知她这是病得厉害了,莫名地开了口。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唱完了,楚律猛地翻身上马,搂住石清妍的腰肢,勒紧缰绳,慷慨地说道:“王妃,本王带你闯过去。”

石清妍翻了个白眼,心道又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带着她从千军万马中闯过去,就十二个自家官差,犯得着这么豪气万千嘛。

楚律话音落了,便要纵马向前,前头官兵早布下绊马绳,楚律只得勒着缰绳在原地转悠。

终于听到一阵马蹄声传来,楚律松了口气,伸手摸了下石清妍的额头,由着随从跟官差说话,待瞧见前头官差散开了,便将石清妍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纵马向锦王府奔去。

才进了锦王府,下马后,见有人围过来,楚律便扶着石清妍下马,对来人说道:“快叫太医去蒲荣院。”

围过来的是顾逸之、王钰,顾逸之一愣,便赶紧叫人去请太医。

王钰指了指书房外,说道:“王爷不好了,陛下脸色不好地等着王爷跟瑞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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