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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萌吧啦 当前章节:150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09

“王府里的僻静处。”耿业小心地说道,伸手揉了揉脖子,昨晚上在马厩缩了一夜,这脖子僵住了。

“僻、静、处?”不知何时出来的何探花一字一顿意有所指地戏谑道。

楚静乔脸上一红,暗道何探花这是又在嘲讽她轻浮了,心里一气,抬脚又向耿业腿上踢去,“僻静你大爷!给本公主把人轰出去!”又狠狠地回头瞪了何探花一眼,就气冲冲地向怡然楼去。

“表妹、表妹——”耿业待要去追楚静乔,又被不知什么时候冒出头来的猛士们拉住往外拖。

翠墨冲耿业哼哼地笑了两声,亲自去监督猛士们轰人。

何探花摇了摇头,心说楚律还是对楚静乔存了猜忌的,不然也不会抛出耿业来试探楚静乔,若是楚静乔一时没把持住,被耿业哄去听耿业胡扯了些贤淑贤惠那谁妨碍到楚静乔前途的话,甭管楚静乔听没听信耿业的话,少不得都要被楚律防着了。

胜券在握地踱进屋子里,瞧见屋子里间里何必问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歇息,面上还覆着热帕子,似乎是不曾听到他跟楚静乔说话一般。

何探花笑道:“哥哥瞧见没?小弟轻易就能拿捏住公主。”

何必问一心补觉,一言不发地躺着。

“说起来,这公主也当真有趣,早先听说她害了王妃的胎儿,怎地如今王妃生孩子,她高兴成那样?”

何必问一再被搅扰,扯了脸上湿乎乎的帕子向何探花身上丢去,骂道:“滚出去!好好布置你的满月宴去。”心道一对二傻子较劲,还有脸跟他显摆谁更聪明。

何探花碰了一鼻子灰,将帕子丢向盆架子上的铜盆里,嬉笑道:“哥哥是瞧见我快成家了,心里不舒坦了吧?”

何必问冷冷一笑,心道何探花若非要跟楚静乔成家,那他就有的等了。

何探花被何必问撵出来,便去了留客天歇息,不过歇息了一日,就又被锦王府的一堆琐事缠住。

也不知锦王府的人是都会看风向,还是何探花自己个不留心叫旁人都明白了他的心思,于是锦王府的下人们心中都隐约有个“这何探花是要当咱们锦王府上门女婿的,不必把他当外人,有事就找他。”的念头,于是看楚静乔不得空,下人们就都来寻何探花拿主意。

过了两日,何探花终于醒过神来,明白楚律所谓的叫楚静乔招赘就是留了楚静乔两口子为锦王府卖命的意思;又觉自己这探花郎被人大材小用了,想他堂堂先帝钦点的探花郎,竟然被人当做管家来用!

虽心内不服,但因乐得看楚静乔那做小伏低的敢怒不敢言模样,以及不忍看到锦王府鸡飞狗跳,便只能将担子扛在了肩头。

如此熬了将近一月,终于听说石清妍能下床见人了,何探花听说何必问去给石清妍把脉,就忙慌拿着他一直惦记的关系树跟着何必问去见石清妍。

蒲荣院的前厅里,楚律坐在石清妍旁边,殷殷切切地看着何必问给石清妍把脉。

何必问将搭在石清妍脉上的手收回,便说道:“幸亏知己谨遵必问叮嘱,如今知己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但若再要生儿育女,还请你们务必等上三年。”

“可有良药?”楚律问道,这良药自然是避孕的药了。

石清妍咳嗽一声,有些不自在。

“有。”

楚律长出了一口气,又自得地说道:“哎呀,不得了,原想要个姑娘家的,谁知来了三个小子。这就赶得上人家五年生的喽,再等上个三五年也不碍。”

何必问眼皮子跳了跳,心道楚律有完没完,这同样的话,他见谁跟谁说,只怕王府里洒扫的小子也听腻歪了。

“王妃,你瞧瞧这关系树,上回子王妃问的那人据说是风湿骨痛病死的,”何探花说完,醍醐灌顶一般,“这水相的外孙死前也得了风湿骨痛,其他人,据打听得来的消息说,死前也请了大夫去拔火罐去湿气……怎地都是风湿骨痛?”

“或许不是风湿骨痛,只是他们以为是风湿骨痛呢?甭管怎样,看来这水家人是有病了。”石清妍果断地说道。

何必问蹙眉道:“说来也是,你们石家多双生子,你这嫁出去的女儿也一次生了三个,瑞王妃先将两子送出身边,又古怪的收留了许多孕妇,待孕妇被公主阴错阳差地领走,她进了瑞王府,却又小产。钟侧妃初来乍到,岂能一时半会撼动瑞王妃在瑞王府的地位?瑞王妃又不是等闲女子,虽不掌权,却也不是护不住自己的人,更何况还有瑞王盯着。可见,这瑞王妃定是疑心她的孩子跟她外甥侄子们一样也有病,因此决意不要自己生的孩子了,早先收留孕妇,也不过是想要旁人的孩儿,送走两位公子……”目光看向楚律、石清妍,心道若是目光短浅的人,定会以为这是教唆坏人家孩儿的好时机,如此,这两个公子就算毁了。

“原来如此。”楚律叹息一声,心里的吃惊溢于言表,又有些同情楚恒;又因新得了儿子,一颗慈父之心作祟,看不得瑞王妃这般作践亲生骨肉,楚飒杨虽爱钻营了一些,但罪不至此,“把这什么关系树,给老五送去,叫他自己处置吧。至于陛下那边,瞒着吧。”

若叫朝廷知道了,这瑞王府就要闹翻天了,水家玷污皇室血统,满族都要遭殃,瑞王妃被休弃是一定的,严重一些,楚飒枫、楚飒杨二人大抵也会被逐出皇家族谱。

“是。”何探花答道。

才说着话,后院就传出嚎啕之声,先是一个哭了,随即其他两个紧紧跟上。

楚律皱了眉头,怒道:“这奶娘是怎么看孩子的?”

“小孩子会哭很正常啊?”石清妍不明白楚律哪里来的火气。

楚律一怔,想起月子里听到孩子哭石清妍也是睡得安安稳稳,此时看她纹丝不动,就知道她是不会去管这事了,着急地说道:“沉水,祈年,你们两个去瞧瞧怎么回事。”

“哎。”沉水、祈年二人在门边答应了,忙赶着去瞧。

何必问看向石清妍,无声地说道:知己果然高明!

石清妍谦虚地微微一笑:还不行,还不行。

115、陌上谁家少年九

不提月子里石清妍是如何处处偷懒,但说何探花将完整的关系树叫人送到楚恒手上,虽不明说水家人有病的事,但楚恒一看那关系树上,水家嫡系男丁继而连三出事,就连水家女子所出的外姓男子也不能幸免,顿时心里一凉,将那些死因瞧了瞧,个个都写着死前得的是风湿骨痛,心里大约猜出瑞王妃这些时日的古怪行径了,径直拿了这关系树去给瑞王妃看。

瑞王妃原本心里就有鬼,这关系树画的又一目了然,她哪里会不明白,于是立时脸色煞白地抖若筛糠,待要装作不知此事,又看楚恒双眼冒火,一边憎恨有人多事,一边又心如死灰,勉强自己镇定地干笑道:“王爷,这是什么画,怎地妾身看不明白?”

“不明白,你们水家嫡系的子孙死了这么些,你外甥也去了,你会不明白?”楚恒想起瑞王妃小产一事的蹊跷,又忆起她背着人在庵里藏了几个有孕妇人的事,立时明白了瑞王妃的心思,喝道:“事到如今,你还要信口雌黄说不知?”

瑞王妃一颤,随即忙跪下,泪流满面地求道:“王爷,妾身也是没法子,妾身不舍得飒枫、飒杨,他们还这般小,妾身去庵里吃斋念经,就是情愿自己一辈子折进去,也盼望菩萨保佑他们两个。”

“求菩萨保佑?”楚恒冷笑道,也觉自己当真是糊涂了,竟听信了瑞王妃的话将楚飒枫、楚飒杨二人送到益阳府,如今楚律心知此事,却叫何探花暗中告诉他,这便是楚律不愿意叫楚徊知道,想叫他自己处置这事的意思,有些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看瑞王妃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楚飒枫、楚飒杨,心里针扎一般,暗道楚飒枫、楚飒杨二人也会生病?“将你们家的病细细说来。”

“是。”瑞王妃见楚恒面露不忍之色,忙将这病遮遮掩掩地跟楚恒说,“这病要等不惑之年后才会……”

“不惑之年?你外甥四十了,还是侄子四十了?”楚恒见此时瑞王妃还不老实,登时冷笑连连,这事绝对不能够声张,虽楚飒枫、楚飒杨两个兴许会有病,但也不能就此否认这二子日后不会有什么功绩,况且离着发病也有许多年呢,若此时张扬开,这二子连这十几年的好日子都没了,只是这世子的人选要换一换了,“……太后病了,召你回京侍疾,你收拾收拾,就去吧。”

瑞王妃背脊一僵,忙道:“王爷,妾身想留下照料飒杨。”

“免了,早先你已经将他推给钟侧妃,此时再提照料二字,你不觉羞愧?莫以为本王猜不到你的心思,你在庙里藏了这么些有孕妇人……”话未说完,就见瑞王妃脸上的血色又少了,楚恒料到自己猜中,越发心寒,“你回京吧,飒枫、飒杨二人终归是本王的子嗣,本王不会亏待了他们。”

“王爷——”瑞王妃心知此行去京城便是去做了人质,因此不敢去,“王爷,妾身如今知错了,早先是……”

“你也怕只身一人去了其他地方?莫忘了,飒枫还在锦王府呢。”楚恒冷笑道,“此事就这般定下了。”想到锦王府喜得三子,瑞王府却遭此祸事,楚恒不禁叹息一声,又唯恐被水家的事连累的瑞王妃失去人心——毕竟早先也有人家是看在瑞王府份上娶了水家女儿,又要去料理这些事,于是也就无暇再理会瑞王妃,只吩咐钟侧妃打理了送给锦王府的贺礼时,莫忘了将瑞王妃送去京城。

钟侧妃虽不知道水家的事,但深深地明白这会子藩王们是都不敢进京的,因此也明白楚恒这是厌弃了瑞王妃,于是麻利地打发人送了瑞王妃走,虽有楚飒杨见她这般利落屡屡滋事,却也不影响她的好心情,因这好心情,外加楚恒特意叮嘱,于是送往锦王府的贺礼就分外的厚重。

等贺礼送到锦王府,锦王府里的满月宴就摆开了,王府门前左右百米处是散发喜饼红鸡蛋的地方,若闲着无事,益阳府的男男女女都乐得来讨个好彩头,领一份喜饼红鸡蛋走。

王府门前,则是络绎不绝的车马。因这是满月宴的头一日,来的人非富即贵,是以这门外的小子侍卫们便也分外用心。

王府前院厅上、廊上,几十桌酒席早已摆上,虽没请戏子来,但因众人欢笑,也没冷场。

楚律春风得意地逢人就说他真心想要的是个姑娘不是小子,待被人吹捧着说这是福气后,才故作勉强地承认那三个小子才刚满月,却已经是十分聪明伶俐了。

宴席开场后,因众人起哄要看孩子,楚律思量一番,就似唯恐旁人不信他当真有了儿子一般,就叫楚静乔去后院抱了孩子来炫宝。

楚静乔因楚律这般高兴,心里有些泛酸,领着丫头出了前厅,就撒气地撕着帕子,不出意外地又“偶遇”了何探花,便怏怏不乐地问道:“来了这么些人,干叔怎还闲着了?”

“不闲着如何能瞧见公主这般小家子气,吃三个还在吃奶的毛孩子的醋?”何探花抱着手臂说道。

“谁说我吃醋了?”楚静乔不满地说道,懒怠再理会何探花,就领着如是、如斯两个向蒲荣院去,没走几步,忽地就见何探花劈手塞了什么东西到她嘴边,待要不吃,又见何探花不放手,生怕有人过来瞧见,张嘴吃了,见那东西尝起来甜丝丝的,猜到是糖饼就要吐出来,又瞧见当真来人了,略红了脸,瞪了何探花一眼,拿了帕子遮着嘴就走开了。

如是、如斯二人瞧见何探花这般作为,不由地双双偷偷打量了他一番,默契地彼此看了一眼,心说这何探花没事就来招惹楚静乔,闹得人人皆知,若是不想做了锦王府上门女婿才有鬼——这公主能是叫人随便招惹的?何家就等着锦王府提亲下聘吧。

楚静乔因何探花这么一打岔,也忘了吃醋的事了,将嘴里的糖饼咽下,低声问如是、如斯:“你们说干叔他……”

“定然倾慕公主。”如是、如斯异口同声地说道。

楚静乔满意了,暗道既然是何探花倾慕她,那她就是站在上风的,看以后何探花还怎么欺负她。

待进了蒲荣院,就瞧见院子里处处传来欢笑声,进了石清妍的屋子里,先见过石清妍,又一一跟益阳府内要紧的夫人见了一见,随后讶异地说道:“怎地床上多了两个?”

看过去,只见石清妍床上此时躺着五个婴儿,个头最大的,自然是年纪最大、已经会爬的窦飞琼,其次就是吴佩依的儿子陆送,五个孩子摆在一处,瞧着委实热闹喜庆,只是不知是谁缺德,按着个头将孩子摆出来,除了窦飞琼不用襁褓了,其他四个裹着一样的襁褓,从大到小,越发显得最小的那谁小巧玲珑。

楚静乔眼珠子转了一转,待要说拿了陆送去吓唬楚律,又想起吴佩依身份尴尬,此举难免会叫陆参、吴佩依不自在,因此就将这念头歇下,笑道:“母妃,父王要抱了弟弟们过去给人瞧瞧。”

石清妍笑道:“那你就领着人过去吧,露个面,就赶紧抱回来。”

“哎。”楚静乔答应了,令那些鱼贯而入的奶娘们小心地抱起贤淑三个。

“听说公主比男儿还厉害,一个人就能操持了益阳府的事。”有人开口称赞楚静乔了。

楚静乔谦虚道:“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也要多谢益阳府的诸位长辈们相助。”

“公主就是知礼,臣妇家的老爷回了家,坐卧不宁了半日,臣妇一问,得知是公主喊了他一声爷爷的缘故。臣妇家老爷说当不起这称呼,臣妇便说公主得王爷王妃亲自教导,十分懂得礼数,不碍的,老爷才放下心,只是老爷说:‘我们家老三跟公主年岁相当,不当称呼他爷爷的。’”

石清妍眼皮子一跳,心道又来了又来了。

果然,与那吹捧楚静乔的女人要好的夫人接口道:“你家老三可许亲了?人家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你们家是一家有子百家求,年前我过去,你家老三给我见礼,可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菩萨身边的灵童显灵了呢。真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出落的又超逸,又出俗,人知道礼数,文采还好。”

楚静乔含笑看向这妇人,一时不明白前头的老爷们没见着贤淑、贤惠、那谁的面,就一个劲地称赞贤淑三兄弟聪慧,这后头的女人当着贤淑三个的面,怎夸起了旁人家的孩子。

石清妍瞅了眼不甚灵光的楚静乔,笑道:“当真?诸位不知如今我听说了那好男儿,就恨不得拉了人家回来做女婿。”

话音一落,就见数名夫人眼中一亮。

楚静乔也恍然大悟,明白那夫人是当着自己面推荐自家儿子做驸马呢,心里又气又急,暗道自己大事没做几件,怎能就此成家?若成了家,忙着生儿育女,怎好再做大事?忙看向石清妍,等着石清妍打了那夫人的脸。

“可惜啊,我们家王爷早放下话了,我们家的姑娘呀,都要王爷自己个亲自挑选夫婿。你们没瞧见我们家那二姑爷,就是大永侯府的,可是个百里挑一的好人,小小年纪就在我们王爷面前露了脸。”

再听石清妍这话,那夫人们眼神就暗了,饶是她们再怎么舌灿莲花,也不能凑到楚律面前去举荐自家儿子,他们家儿子虽好,也还没好到在楚律面前露脸的地步。

楚静乔松了口气,心说她可不是谁都能高攀上的,见奶娘们将贤淑、贤惠、那谁打扮妥当了,额头都点了红点,就领着众人出去。

一路到了前厅,三个孩子才抱过去,就被人团团围住,众人口若悬河地说着好话,不是面有福相,就是文曲星下凡,说得楚律眉开眼笑的;虽偶有不开眼的人瞧见了石漠风,就说孩子像舅舅惹得楚律生了闷气,大体上,众人说的话还都是楚律爱听的。

楚律仿佛是心里不肯太宠溺身为长子的贤淑,于是拣了那谁抱在怀中,贺兰淳却是喜欢贤淑,于是抱了贤淑在怀中,何必问抱了贤惠。

其他人不敢争,自然只有看热闹的份了。

说话间,却见翠墨与何探花一同进了这前厅来。

翠墨进来后欢喜地说道:“王爷,大喜大喜,贺兰道长、王先生拿下亘州府了。”

“当真?”楚律欢喜道,恰瞧见那谁在他怀中笑了,就道:“这小子果然机灵,这般小,就听得懂人话。”又看贤淑老神在在地的闭目养神,“老大就是沉得住气,”再看贤惠张嘴啊啊,调笑道:“老二莫非在跟本王道喜?”

“……那是在打哈欠。”何必问不以为然地说道,心道看楚律得瑟的,这等话该等着他这做干爹的来夸才是。

贺兰淳抱着贤淑,轻轻摇晃了两下,心说明年自己也能抱孙子了,提到抱孙子自然要想到闻天歌,“……公主,你闻姑姑呢?”

贺兰淳忽地出声问楚静乔,楚静乔方才看贺兰淳看得怔住——幸亏旁人都以为她在看贤淑,此时先没醒过神,待要说话,却听领着翠墨进来的何探花开口了。

“方才贺兰大哥捎信来,除了报喜,还有叫陆先生、闻姑娘速速去亘州府支援他们的意思,闻姑娘与陆先生都去整理行装了。据说,听闻益阳府喜得三公子,贺兰大哥就说‘区区亘州府哪里够分的’。”何探花巧妙地接了话头,插到楚静乔、贺兰淳中间,心里不亚于被雷劈了一般,暗道亏得他屡屡试探楚静乔,原当她青涩的很,风情不够,原来她不过是个只会吃幼弟醋,只会盼着慈祥长辈疼爱的黄毛丫头一个,瞧她那一直盯着贺兰淳看的样,恐怕她恨不得自己成了贤淑被贺兰淳抱着摇晃……

何探花的话并未说完整,且贺兰辞这话又轻描淡写的很,但众人听了,自然能够明白那“不够分”的意思,是贺兰辞要趁胜追击拿下其他地盘了。

楚律不由地热泪盈眶,暗道自己这辈子欠贺兰辞的当真太多太多,如今闻天歌都被贺兰辞叫去打仗了,喟叹道:“白菜,你要是能嫁个像你贺兰叔叔这样的,本王就安心了。”这话说完,就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跟贺兰辞像的人当中最像的就是贺兰淳了……“也不一定非要像你贺兰叔叔,其实像……”眼睛从余问津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何探花身上,许是吃人的嘴短,此时这热闹又不奢华的满月宴是何探花一手操办的,总要给他些颜面,“你干叔那样的也算差强人意。”

何探花眉心跳个不停,终于明白了为何何必问说楚静乔并非良配,果然这公主是个没开窍的,父王是个难缠的,他这般辛苦,只落得个“差强人意”。

何必问幸灾乐祸地瞅了眼何探花,心说谁叫他凑过来的,想来何家探花郎有生之年从没遇到过说他差强人意的人。

余问津心里一凉,但他也不是十分爱钻牛角尖的人,原想着要赶上何探花,此时看明白今日的满月宴都是何探花操持的,若不是心底十分满意何探花,楚律怎会这般放心地叫何探花操持。想到这,虽不是说立时对楚静乔死了心,但也刻意地提醒自己莫痴心妄想。瞅了眼有些愤愤不平的余思渡,心道自己该开解了他才好。

说话间,因陆参、闻天歌要过来辞行,楚律便又叫楚静乔赶紧地送了贤淑三个回去。

楚静乔自己个从楚律怀中接过那谁,领着一群奶娘们就又出了前厅,到了外头,又被跟着出来的何探花拦住。

“差强人意?”何探花哼了一声,拿了手指去逗那谁,见那谁长开了一些,脸上眉眼舒展开,与石清妍的五官分外的像,此时滴溜溜的大眼睛转着,眼睛上的睫毛纤长,配着额心的红点,秀气的如同个小女娃娃。

如是、如斯几个极有眼力劲地叫奶娘们先走,又叫那谁的奶娘站远了背过身去。

“这四字有何不对?”楚静乔只管盯着那谁看,心说如今她可是站在上风,该叫何探花尝一尝被人嫌弃的滋味,又觉得这何探花管家之后,当真是哪里都能去了。

“这满月宴后,小生就要回京了。”

“为什么这么快?”楚静乔脱口问,见那谁哼哼了,就轻轻地摇了两下。

何探花看楚静乔越摇那谁哼得越厉害,眼看那谁就要哭了,就伸手将那谁接过来,轻轻摇晃两下,见那谁终于收起了待哭不哭的神色,冷声道:“在你们锦王府做牛做马只捞到一句差强人意?想小生文韬武略样样……”

“你好厉害啊!”楚静乔发自肺腑地感慨道,拿了手轻轻摸着那谁额头上的绒毛,“这小东西我抱着他他就闹个不停。”仿佛刮目相看一般,柔情似水地看向何探花,“你怎么会抱的?”

何探花诧异道:“这有什么会不会的?抱着轻轻掂两下就是了。”

“哎?那我怎么每次抱,他都乱哼哼?”楚静乔睁大了眼睛。

何探花低头看那谁,心说那谁要会说话,定然会指着楚静乔骂傻大姐儿,“大抵是你胸怀不够大。”

楚静乔柳眉倒竖,拿了那谁早先盖在脸上的纱巾护住胸口,心道好一个登徒子,当真逮到空子就调戏她。

何探花看她这动作,哭笑不得地说:“你会错意了,方才还不知是谁在吃小弟的醋呢。”

“要你管!”楚静乔嗔道,伸手要去接那谁,见何探花不仅不放反倒有意拿了手向她胸前蹭,红了脸啐了一口,唯恐将那谁掉了,不敢撒开手只能忍着,脸上涨红,心如擂鼓,隐约觉得身子有些不对劲了,终于等何探花松了手,安安稳稳地抱住了那谁,就骂道:“干叔也不怕缺德事做多了,生儿子……”

“生儿子如何?”

楚静乔是听过那句粗话的,方才一时脱口而出,此时哪里能将剩下那半句粗俗的话说出口,嘴里啧啧两声逗着那谁,嗔道:“我管你生儿子如何?王府里头事多的是,贺兰叔叔、王先生回来都要大办喜事,干叔你别回去了。”反正方才那甜头都给了,不能叫何探花就这么走了。

“陛下召唤,不好不从啊。”何探花有意感慨道。

“……我跟皇帝叔叔说去。”楚静乔说道,心想不过是个小官,楚徊还能不舍得送她?

“那自是最好不过的了。”何探花笑道,待楚静乔的信过去,满天下人都知道他这风度翩翩的探花郎被凤崎公主无名无分地霸占了。

那谁被楚静乔抱在怀中,眼珠子来来回回地转,忽地一瘪小嘴,哇了一声,扯开嗓子就大哭起来。

楚静乔吓得手一抖,万幸抱得结实,没将那谁丢出去。

何探花忙麻利地将那谁接过去摇晃,可惜这会子不管他怎么摇,那谁就是哭个不停,那谁的奶娘们忙小跑过来将孩子接走。

“你这死丫头,要是生在穷人家里头,十四五了还不会哄孩子,一准被打死!”何探花鄙夷地说道,忽地觉得不对,就拿了自己有些湿润的手在鼻子下闻了一闻。

“好个有钱的哥儿,无灾无病就有童子尿来喝。”楚静乔奚落道,心想何探花还敢嘲笑她不会抱孩子。

何探花淡淡一笑,平静从容地将手上水渍印在楚静乔肩头。

作者有话要说:那谁谁:萌那什么吧啦,为啥叫俺年纪轻轻就看这少儿不宜画面?

不要怀疑何必问的知己之情哈,何必问关心孩子那啥,是因为付出的多,人对自己付出多的东西或者人,会更加的关心

116、陌上谁家少年十

楚静乔气绝,但急着送那谁回蒲荣院,就没搭理何探花,走了两步,见何探花没坚持再走,略安了心,临到蒲荣院门前,想着总归身上有了味道,还不如彻底做个好大姐,于是也不嫌弃那谁,就抱了孩子在怀中。

奶娘们也猜到楚静乔是要卖好,就乐得叫她抱着。

果然,楚静乔一走到人堆里,就有人说出那谁尿了,石清妍瞧见楚静乔抱了尿湿的那谁过来,笑道:“都将你这喷香的身子弄脏了,赶紧地交给奶娘来抱,你去换了衣裳吧。”

楚静乔笑道:“这有什么,父王说了,毛孩子身上最是干净。”说着话,将那谁递出去,终于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

“那就别换了。”石清妍见楚静乔坚持,又看她微微蹙眉,就顺着她的话说。

“……不过要是熏到夫人们,那也不好,毕竟咱们家孩子自己不嫌弃,别人……”

“我们也不嫌弃。”吴佩依等人忙说道,这会子谁敢嫌弃锦王府盼了十几年才来的男丁。

楚静乔脸上有些挂不住了,那谁身上的奶味她是喜欢的,但这尿味……

“赶紧去换了吧,我嫌弃。”石清妍慷慨地开口。

“哎。”楚静乔松了口气,还就怕被身上这腥臊味熏上一整日。

待楚静乔换了衣裳回来,石清妍借口有些累了,旁人又心知不可多搅扰了孩子,就叫石清妍回去歇息了。

楚静乔在外头招待了半日人,将人撇下给孙兰芝、窦玉芬四个,就进了里头屋子来,进来了,瞧见石清妍果然躺在床上与楚静迁、楚静徙说话,在她身边躺着一溜五个孩子,此时那群孩子兴许是被彼此的睡意感染,都一个个睡熟了。

楚静乔进来在床边坐下,一边拿了帕子扇风,一边去看陆送、窦飞琼,怎么瞧着,都觉得还是她家三个弟弟相貌好。

“大永侯家过两日来人,你可得准备妥当一些。”石清妍先叮嘱楚静迁。

楚静迁一愣,似乎是没料到千里迢迢的,又兵荒马乱的,大永侯家还敢从京城赶到益阳府。

“没听说贺兰道长、王先生打胜仗了嘛,见风使陀也是人之本性,瞧见益阳府好了,人家又是亲家,总要更亲热一些。”

“是。”楚静迁有些没谱,木讷地低了头没言语。

“……我知道你在旁人面前不是如今这模样,眼下不过是因怕我、怕你白菜姐,才越发显得缩头缩脑,没了我们,你气势更足一些。是以,我决定叫你一个人领着萧姨娘、董姨娘去招待大永侯家的人。”石清妍说道,话里的意思也不是说楚静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而是这人太怕她,又被楚静乔压惯了,怎么着在她们面前都抬不起头。

“母妃,甭为她操心,她自己的事自己都不操心。”楚静乔斜睨了楚静迁一眼,待见楚静迁一哆嗦后,又伸手将窦飞琼抱起来,看楚静徙要抱,就试探着要送给她。

“赶紧放下,没轻没重的。”石清妍忙坐起身来。

楚静乔笑道:“我没敢撒手。”

石清妍笑道:“那也不成,等着叫窦姨娘瞧见了,不定以为咱们亏待飞琼了呢。如今陆先生、闻姑娘还有益阳府的许多人都去亘州府了,只怕你要更忙了,趁着这两日先好好休息一下,只怕后头到了年尾,你也休息不得了。”

楚静乔得意地说道:“母妃放心,一切尽在女儿掌握之中。”

“白菜姐,大姐夫呢?”楚静徙脱了鞋子爬到床里头去,只觉得床上摆着五个白嫩嫩的娃娃分外有趣。

“谁是你大姐夫?”因怕吵醒了贤淑几个,楚静乔有怒气也不敢撒出来,压低声音瞪了眼楚静徙。

“就是……”楚静徙待要说,就被石清妍捂住了嘴。

石清妍干笑道:“小仙子就会胡说,八字没一撇呢。”心道这楚静徙定是不知什么时候听到她跟楚律两个在余问津、何探花之间犹豫不决,于是才提了这大姐夫的话。

楚静乔狐疑地看向石清妍,疑心石清妍、楚律早背着她商议好了将她许给谁,站起身来顿脚道:“我不管,总之你们甭想卖白菜一样把我卖出去!我没点头,就算花轿到了门口,我也不上!”

楚静迁很是羡慕地看向撒娇耍赖的楚静乔,心里虽对大永侯家非常满意,但也觉得若是那会子石清妍提这事的时候她敢来这么一出,定要被打个半死。

“谁逼着你上了?就是闲来无事与你父王商议一下你的终身罢了。”

“……你们背后还商议这事?”楚静徙喜出望外地问道,原当有了贤淑三个楚律、石清妍背着人就不会提起她呢。

“自然要商议,女大不中留,总要商议好。”石清妍说道,放开捂住楚静徙的手,心想听奶娘说起楚静乔与何探花说话的模样,只怕楚静乔要便宜何家了。

楚静乔心内欢喜,又见楚静徙睁大眼睛看她,就啐道:“再提什么大姐夫,我就叫你仙子变花子。”说着,在楚静徙脸上拧了一下,又对楚静迁嗔道:“放心,等大永侯家的人来了,我避着你一些,你也不用提心吊胆地生怕我突然冒出来叫你没脸。”

“……多谢公主姐姐。”楚静迁有心要学着楚静徙那般喊一声白菜姐,又没胆量。

屋子里众人正说着话,就见祈年款款地走进来,祈年进来后,低声道:“王妃,早先被打出去的耿朝散郎又来了,他在王府门前就喧嚷出要宣读太后懿旨,不好再打发他出去,如今人在前院,等着宣读懿旨呢。”

“可是耿家表少爷?”石清妍问。

楚静乔眉心一跳,忙道:“母妃,只怕他来者不善。”

“稍安勿躁。”石清妍躺下,“他可是坚持不离开众人眼前?”

“是,大抵是吃了上回子的亏,不肯去了人少的地。”祈年说道。

石清妍暗道这不好办,若是人少了,直接打发了人走就是了,如今大庭广众的,怎能不恭敬地去接了懿旨?

“母妃,那耿业定是要报上回子的仇呢,据女儿看来,他是非要叫咱们在大庭广众冲他下跪不可呢。”楚静乔咬牙切齿地说道,暗道他们这正办喜事,喜气洋洋的,偏有个太后冒出来泼冷水。

“早先吴娘子出嫁时用的摔炮还有剩余吧?”石清妍问,怎么着都不乐意叫自己儿子的满月宴出事。

“过年时送了一些给各府上的姑娘少爷玩,还剩下不少呢。”祈年忙道。

“就说为隆重接太后懿旨,先摔一百下摔炮,给我照着那姓耿的身上摔。”石清妍眼中利芒一闪,恨不得叫人去陵园弄了炮弹来丢在耿业身上。

“哎。”祈年伶俐地说道,忙去叫人去库房里拿了摔炮出来,叫人清理出没坏没受潮的两百粒,就赶紧地拿着簸箕装着,领着十几个身强体壮的婆子向前院去。

到了前院,果然楚律也猜到太后的懿旨又没好事,此时蹙着眉头呢,前来的贵客们都在前院等着耿业宣读太后懿旨。

“王爷,王妃说为表隆重,先鸣响礼炮。”祈年扬声道,示意楚律看向她叫人拿过来的簸箕。

楚律会意,负着手点了点头,对耿业说道:“不知耿少爷对锦王府郑重相迎可有意见?”

耿业心里是矛盾的,一面是太后懿旨不可不读,一面是唯恐得罪了楚律,不利于他与楚静乔亲上加亲,见楚律这般说,就心道自己且依着他,待读了太后懿旨后,再向楚律表明他的不得已——其实他还有一样矛盾的,就是一面想对楚律做小伏低讨他欢心,一面又想扬眉吐气,叫锦王府的那群猛士们洗洗眼。

“锦王府这般郑重,可见锦王爷对太后的孝心,既然如此,下官就再等一等,请锦王爷放鞭炮吧。”耿业口中说说道,心想不过是放一串鞭炮,还能耗多久?

楚律手挥了一下,祈年便示意婆子将摔炮往耿业身上丢。

那些婆子们先是一粒一粒地一丢一个准。

啪啪声响起,且又炸在自己身上,还没感觉到疼,耿业就先惊慌失措,脑子里依稀想起有人被鞭炮炸聋了炸伤的事,心里骂着锦王府恶毒,就四处逃窜。

那婆子们又非小姑娘家,早过了腼腆的时候,此时个个端了簸箕跟上。

余思渡是玩过这摔炮的,心知这东西虽响,却不厉害,于是伸手抓了一把,快步向耿业额头丢去。

旁人家的子弟见了,为凑热闹,也伸手从簸箕里抓了,跟着耿业向他头脸上去丢。

耿业忙慌捂着脸趴在地上,嘴里哇哇地喊着,懿旨也丢在了地上。

等到摔炮没了,耿业狼狈地趴在地上,摸了摸头脸,见自己并未有事,不禁大喜,尚未爬起来,就听楚律喝道:“跪下。”

耿业下意识地跪下,待要问楚律为何叫他跪下,就见太后懿旨被他丢在了地上。

“岂有此理,无礼小子,胆敢将太后懿旨丢弃。来人,绑了他,待本王向陛下上了折子治他个大不敬之罪。”楚律沉声道,又令人将耿业带来的人也一并捆了。

虽在场之人都瞧见是锦王府先扔了摔炮将耿业吓得丢了懿旨,但锦王府都说了是礼炮,又是为了“表隆重”,他们旁观者又才听说益阳府拿下亘州府的话,哪里敢去挑楚律的刺,于是纷纷异口同声道:“这小子忒地无礼,太后的懿旨也敢扔了。”

“是,实在太没见过世面,你瞧,这小玩意我们家五六岁的小子都敢玩。”说着,那人将炮往自家小子脚上丢去,却见那皮实的小子过年时是玩惯了这个的,只笑嘻嘻的,却不害怕。

耿业见自己堂堂京城来的使者成了不开眼界的人,待要说自己可是耿家人,是锦王爷家亲戚,就见早有人将自己嘴堵住了。

“太不像话了。”众人冲耿业摇了摇头,又随着楚律去宴席上。

一直到戌时,前头的宴席才散,余后还有八日的宴席要摆,因余后几日来的并非什么要紧的人,到时候楚律只过去露过脸就能够退出来,于是楚律也算是闲下来了,闲着后,与石清妍、楚静乔在蒲荣院前厅等着,叫人将耿业领过来。

瞧见耿业被翠墨推搡着进来,石清妍讶异道:“原当是个泼皮无赖,不想还是个俊秀的哥儿。”

楚律瞟了耿业一眼,心说石清妍什么眼神,这耿业就是个满身脂粉气、毫无男子气概的纨绔一个。

耿业心中大喜,待要温文尔雅地给楚律、石清妍、楚静乔行礼,腿弯后被人一顶,就噗通一声跪下。

“王爷,这是懿旨。”翠墨说道。

楚律示意祉年去接了懿旨。

祉年接过来,匆匆扫了一眼,最后说道:“王爷,太后说双生尚且不祥,更何况是一连生三个,叫王爷送了两个公子进京抚养。”

果然是来砸场子的!石清妍当即就恼了,冷笑道:“太后这是从哪里翻出来的老规矩?”

楚静乔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回母妃,咱们这没这规矩,倒是前朝的前朝的前朝皇家有过一例子。”

“是呢,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亏得太后能翻出来。”祉年展开懿旨,叫楚律、石清妍去瞧太后在懿旨上举的例子,那说的是前朝的前朝的前朝末代皇帝膝下只有一对双生子,最后在这对双生子手上亡国的事。

“这怎么一样?我瞧着贤淑、贤惠、那谁三个长得压根不一样。”石清妍说道。

楚律不由地看了石清妍一眼,心道她终于露陷了,亏得她一直在自己面前不抱不管那三个小子呢,眼下孩子还小,在外人看来相貌还是十分相似的,“正是,太后这当真是无理取闹?本王又非什么帝王,举这例子将陛下置于何处?”

“再者说,这未免太小瞧本王妃了,本王妃什么时候眼界这么窄了?哪怕生出十个八个,本王妃也能将他们安置好了。窝里反?笑话!天地之大,莫非太后以为除了她眼皮子地下那点地,天下就再无大陆了?”

“王妃说的极是!”

“母妃说的对。”楚静乔奉承道,暗道自己也不用怕了,反正石清妍总会给自己安排好去处。

耿业瞧见石清妍的口气比楚律还大,忙推脱道:“王爷、王妃,晚辈哪里敢先瞧了懿旨,若是晚辈知道太后下了这糊涂懿旨,晚辈就劝着她了。”

“放肆,敢说太后懿旨糊涂!”楚律斥道。

耿业一愣,心想他们一家三口不才说嘛,“是是,是晚辈糊涂了。姑丈、表妹,我委实不知道太后这懿旨里头是什么,我原当太后是来封赏道喜的呢。”

“哼,你会不知道?耿家人会不知道太后的心思?”楚静乔冷笑道,“一连两道懿旨,没一道是好的,我就不信你路上没偷看。”又扭着身子对楚律道:“父王,他就是来咱们锦王府砸场子的。”

楚律叹了口气,说道:“绑了他送回京城去。”

“姑丈、表妹手下留情!表妹不记得你留在京城那会,表哥每常……”耿业话没说完,头上就挨了一下,哎呦一声后,又要极力保持风度,“表妹,父亲还有话叫我捎给你……”

“什么话?”楚静乔问。

耿业眼神闪烁,似乎是不敢叫楚律、石清妍听到,“表妹,父亲说你一个人在这……”

“胡说!什么一个人,没瞧见我父王、母妃都在?”楚静乔懒怠再理会耿业,心想耿奇声果然见不得她好,如今她事事顺心,他们耿家非要来挑唆她跟楚律、石清妍生分,莫非他们以为她跟楚律、石清妍对着干,她就能捞到好处了?

“拉出去,今晚上就送走。”楚律蹙眉,见耿业嘴里“姑丈、表妹”地喊,又叫人堵了他的嘴,“太后那边,实在多事。”因心知自己幼时出身被人诟病的苦,因此唯恐太后无事生非,弄出什么事来,连累了贤淑三兄弟。

“得叫皇帝管管。”石清妍说道。

楚静乔见楚律、石清妍要商议事,就乖巧地去沉水端着的茶盘上亲自给他们二人捧了茶水。

“嗯。”楚律心道楚恒那边楚飒枫、楚飒杨被水家连累有病,贤淑、贤惠、那谁若是被太后整出个不祥的名声,那普天之下能名正言顺继承他们楚家宗祠的人就全在皇宫里头了,“是该叫皇帝管管太后了,本王这就上折子,若是太后再兴风作浪,本王也不管早先约定下什么,就与五弟一同趁着大哥、二哥的东风作乱,既然本王的儿子都要被害了,本王还管他什么楚姓山河?!”

楚静乔连连点头,心说楚律果然是有了儿子后就霸气不少,底气也足了,火上浇油地说道:“父王,就该这么着,太后就该老实待在后宫里养老,没事瞎掺和什么呀。”

“正是,咱们不跟她计较,有事只管找皇帝闹去。”石清妍说道,心想太后当真是不给楚徊添乱心里就难受,眼下楚徊怕的就是楚律、楚恒趁虚而入,她非得要在这时候显示她太后的威风。

“天晚了,静乔去歇息吧——那何家探花郎,你离着他远一些。”楚律很有些不满,今儿个瞧见何探花跟着楚静乔走,他心里就很有意见。

“哎。”楚静乔赶紧地答应着,心里看楚律又喜,又想自己定要跟楚律对着干,他才会多看她一眼,想着,忙退了出去。

“咱们回去瞧瞧贤淑他们吧,你不知道,这三个小子今日见了那样多的人,不哭不闹,一露面就将别人家的小子比下去了。”楚律自豪地说道。

“这么大点孩子能瞧出什么?”石清妍嗤笑道。

楚律掐了下她的手臂,见她生产之后瘦了许多,很是怀念地瞄了眼她胸口,待进了屋子后,就叫沉水等人在外头等着,对石清妍说道:“……你身子尚未痊愈,不如今晚上陪本王回忆一番那三小子在你肚子里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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