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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萌吧啦 当前章节:151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09

石清妍会意,心知再过两月她这傲人的丰、乳就没了,如今再叫楚律享受享受,于是笑道:“谨遵王爷之意。”二人牵着手到了床边,又温情脉脉地看向床上三个婴孩。

“……怎地老大一下子长大这么些?”楚律笑容一滞。

石清妍看过去,怔住:“这是陆家送儿,定是人多手杂,奶娘们抱错了。”

“石清妍!”楚律咬牙切齿道,心想怎么能够放心把孩子交给她!

117、无情弃不能羞一

“快些叫人把孩子换回来——本王亲自去。”楚律心说如今贤淑三兄弟可是太后等人的眼中钉,马虎不得,又恨石清妍没心没肺,又怨奶娘粗心大意,待要向外走,忽地脚步一顿,暗道自己糊涂了,他们家贤淑乃是宝贝中的宝贝,怎会被抱错?

“王妃要坦白从宽,还请快一些,不然迟了,本王绝不会放过你!”楚律心有余悸,咬牙切齿地等着看石清妍如何说。

“王爷不去找孩子?”

“哼,你当本王这样好糊弄,一句抱错了,我就信了?”

石清妍笑着在床边看贤惠、那谁睡觉,笑道:“王爷英明,原想瞒过王爷的,可惜还是被王爷一猜就中了。臣妾会有此举,乃是因瞧着王爷不怎么抱贤淑……”

“胡说!”楚律果断地打断她,随即心里想想,仿佛自己真没抱过他,狡辩道:“他是长子,以后要继承家业的人,抱他做什么?惯坏了那还了得?”

石清妍看楚律理直气壮的很,就说道:“话不能这样说,你瞧贺兰道长一看就是被惯坏的人……”

“所以他无拘无束,说出家就出家,说不继承家业就不继承家业。”

“至少贺兰道长人品是好的,也靠得住。你瞧他那弟弟,那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的主,你再瞧瞧咱们家白菜,早先她可是肆无忌惮,对谁都下得了手的,如今听了你我几句好话,多疼她一些,她也常过来抱抱三个弟弟,今儿个还答应大永侯家来人不去拆了二姑娘台。若是往日,白菜定要当着大永侯家叫二姑娘没脸。这就是有人疼跟没人疼的差别。”

楚律方才还觉道理都在自己这边,此时不由地就觉那道理都去了石清妍那边,新近楚静乔是心气平和了许多,今日自己那般得意,看在楚静乔眼中她该是醋意横生的,但都这么着,也没瞧见楚静乔有意做出什么事来坏了他的兴致。心里这般想,嘴上依旧不服:“妇道人家,懂得个什么?长子疼不得,不然软不叮当的,将来如何能硬的起来?”

“王爷说的是,既然这么着,咱们别管老大了,叫他在陆家好好地学学什么叫做男儿当自强。”石清妍说完,千娇百媚地冲楚律一笑,伸手楼了他的腰肢,“王爷,臣妾这身软绵绵的肉眼看就没了,趁着这两日,叫王爷好好享受享受?咱们鸳鸯戏水去?”

楚律心知石清妍这是激将法,暗道自己还怕她?看石清妍一直气定神闲的,暗道今日自己就叫她破功,于是伸手搂了石清妍的臂膀,伸手在她胸前掐了下,“王妃果然善解人意,本王正有此意。”说话间,听沉水说热水准备好了,于是携了石清妍的手,向正房走去。

进了正房,楚律大喇喇地坐在榻上,心道半个时辰,不需半个时辰,石清妍的慈母之心就要作祟,她就要闹着去抱了贤淑回来,到时候自己便可以劈头盖脸地教训她一通。

石清妍看楚律貌似对贤淑十分放心,笑着将发髻解开,轻轻一甩,满头青丝飘下,心知自己此时身子丰腴,因此衣裳半解,有意叫上衣待脱不脱地挂在身上,只将一对丰、乳衬托出来,微微夹着手臂,就向楚律身边凑去,待搂住楚律脖子后,先在他脖子上一吻,随即又细细地向他脸颊上亲去,紧紧地将自己的一对丰、乳贴在楚律身上。

楚律见石清妍百般逢迎,一时间也将贤淑的事抛在脑后,两人旷夫怨女一般,很是在屋子里折腾了半日。

待躺在床上之后,楚律看石清妍缩在他怀中睡得安稳,不由地睁大眼睛看向刻漏,见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心颤颤的,恰听到一声婴孩啼哭,虽明知道这不是楚贤淑的,却也不禁提心吊胆起来,梦里忽地梦见太后见缝插针地劫走了楚贤淑,眼睛猛地睁开,摸摸额头上的一层冷汗,再顾不得旁的,忙翻身起来抓了衣裳套上。

奔出房门后,就听沉水问他:“王爷哪里去?”

楚律哪里顾不得上跟她说话,也顾不得将人家儿子送回去,一心只想抱了自己儿子回来,就叫人准备马车、马匹,叫马车后头跟着,自己快马加鞭地向王钰家奔去。

眼看快到了宵禁时分,一行当差的官兵守在路上,瞧见一人骑马狂奔,其他人待要去追,就听领头的肯定地说道:“那是锦王爷。”

“锦王爷这三更半夜的去哪?”

“八成是去接王妃。”领头的官兵老神在在地说道。

“胡说,王妃才刚生下孩子,能去了外头?”

“王妃的行事岂是你我能料中的?你等着瞧吧,快去布下绊马绳,听我一兄弟说,他半夜拦住了王爷,隔一日去请罪,就得了大笔的赏赐,如今还升了官。”

一个官兵升官,可不就是天上掉馅饼,叫人眼馋的很。

于是不需领头官兵再多说,其他小兵立时调遣了人来,又弄了两道绊马绳在楚律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不多时,果然又瞧见楚律赶回来,官兵们忙拉好绊马绳,原以为楚律会跟上回子一样早早地勒住缰绳,谁知这会子楚律心急如焚,当真就绊倒了,亏得楚律反应快的很,及早地翻身滚下马,才没有被狠狠地摔出去。

“王、王爷?”一官兵看楚律被摔下马,立时吓得屁滚尿流。

“明知道是王爷,你们还布下绊马绳?”楚律冷不丁地挨了这么一下子,此时依旧心跳得厉害,见那官兵说漏了嘴,当即暴怒,揉着有些摔麻木了的手掌,恰摸到手掌上的疤痕,不由地想难不成,自己一不听石清妍的话,就又开始倒霉了?有些狼狈地站起来,略整了整衣冠,就见领头的官兵大着胆子跪在他面前。

那官兵颤着手替楚律解开腰带,又将他的左右衣襟调换了一番。

原来楚律一心急着去抱回儿子,竟是将衣襟穿错了。

领头官兵待将衣襟整理好后,又跪远了,心里嘀咕着这锦王爷定是深更半夜去私会其他女子,又怕被泼辣的锦王妃抓住,是以才会这般着急地将衣襟穿错,“……王爷,卑职什么都没瞧见。”

“卑职们也是。”家有凶悍王妃,王妃又才生下三子,想来此时那王妃是既不温柔也不会好看的,锦王爷三更半夜出府寻女人纾解一番,也是情有可原。

“你们没瞧见什么?”楚律沉声道,不待这官兵们答话,又看锦王府的马车跟过来了,冷冷地看了地上跪着的官兵们一眼,心里恨不得将这几个人砍了,但今次委实是他理亏,谁叫他宵禁之后在大街上纵马狂奔的,但不处置了这几人,他心里一口气又咽不下去。

“王爷要不要去寒舍将身上的脂粉味洗去……免得叫王妃看出、看出破绽。”领头的官兵又大着胆子说道,心想自己当真是心细如发,若是叫锦王妃那母老虎闻出味道,锦王爷就惨了。

楚律一怔,随即不禁握拳,心想这龌蹉之人以为他去哪了?一边走向马车,一边对跟着他过来的随从低声道:“叫这几个混账滚去亘州府,就告诉他们是去立功的。”

“是。”

楚律坐在马车里不住地翕动鼻翼,才刚去了王家才知道,今晚上吴佩依压根没回来,因陆参走了,石清妍就留了吴佩依母子二人在孙兰芝院子里住下,自然,那贤淑也没被抱出锦王府。揉了揉手腕,当即面沉如水,心道自己又叫石清妍给算计了,听到一阵欢笑声,撩开帘子回头看去,只见那群混账官兵个个以为得了赏赐兴高采烈,皱了皱眉,心想有他们哭的时候呢,明知道他路过,还敢布下绊马绳……

急匆匆回府,不等去孙兰芝院子,就听人说贤淑已经回蒲荣院了。

楚律进了蒲荣院,入了三个小子的屋子,今晚上出去这一遭,也算得上是惊心动魄。

六个轮值的奶娘见楚律进来,忙慌捂着头脸避让到旁的屋子里去。

坐在床上,瞧见贤淑安安稳稳地睡在贤惠、那谁身边,见左右无人,就偷偷地将贤淑抱起来,轻轻亲了亲,骂道:“你那没良心的娘,若是她当真将你弄没了,看我怎么撕了她!”忽地听到一声嬉笑,看去,却是石清妍不知何时裹了衣裳立在门边,看她鬓发松松地挽着,神情十分狡黠。

“哼,给本王回屋子里跪着去。”楚律冷声道,“本王的阳寿都叫你这黑心的女人克去了一半!”

“王爷这话严重了吧?”石清妍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楚律将她推开,就搂着楚律的脖子,看向那一直在睡的贤淑,笑道:“老大呀,你将来大了娶了媳妇可不能忘了你娘我,你娘我今晚上为了叫你父王抱你一回,可是费了老大的劲了。”

楚律斜睨她一眼,暗道自己若不将她骂得狗血淋头,就枉做了一世男子,“你这糊涂女人,竟然敢拿了这事玩笑……”

“嘘,仔细弄醒了他。”石清妍依旧挂在楚律脖子上低头亲了下贤淑,“早说了有人疼的孩子才更招人疼嘛,你这可偏心不得,不然以后老大掌持了家业,心里想着:呔!你们这两个小子从小将父王霸占到大,终于轮到我翻身做主,叫你们尝一尝当初我被父王冷落的滋味。”

“胡言乱语,老大怎会这般心胸狭窄?”楚律说着,就又顺着这话说:“我瞧着老四就很有些心胸狭窄,不然他也不会登基没几年就动了撤藩的糊涂心思。”

“正是。”

“是你个头,滚出去!”

“好端端说话呢……”石清妍心道这人翻脸怎比翻书还快。

“滚出去!”楚律心里虽站了石清妍这边,但脸上哪里抹得开,为免石清妍日后再做出这事,只能此时就不给她好脸,叫她好好反省一番。

“滚就滚。”石清妍也不恼,笑嘻嘻地就裹着衣裳出去了。

“老大,等你懂事了,父王一定要将你母妃把你抱错了的话说给你听。”楚律叹息道,也不管奶娘们还等着回来继续看孩子,将楚贤淑放下后,就在这床边躺着歇息了。

因觉今晚上石清妍闹得不像话,楚律接连几日来了这蒲荣院,也只去看贤淑三人,便是留宿,也只是住在贤淑三人的屋子隔间里头。

如此过了几日,忽地一日,楚静乔就急匆匆地过来跟石清妍告状:“母妃,外头人都说父王在外头养了外室,据说父王衣衫不整、满身脂粉味地半夜从外头回来。”

“没有的事。”石清妍坦然说道。

楚静乔纳闷石清妍怎么这般相信楚律:“母妃,你且防着一些——早先人家不敢给父王送女人,如今听说父王有外室,好些人弄了些稀世美女要送给父王呢。”

“都是谁送的?”石清妍问,心说有个楚静乔在外头就是方便,什么消息都灵通的很。

“好些人家呢,那叶家就送了,就是那一心要跟母妃娘家和解的叶家,听说京里已经查封了叶家的宅子,叶家老爷都被锦衣卫看着了,是以叶家急着想求王爷替他们家上折子求情呢。”

“叶家人如今住在哪里?还是好人楼?”

“是呢。据说还缠着小舅舅呢。”

“有空叫人盯着你小舅舅一些,省得他在益阳府闲来无事就上了叶家人的当。”

“是。”楚静乔答应着,因跟石漠风来往不多,是以跟石漠风的关系也只限于他既是石清妍的小哥哥,又是何探花的好友这事上。

又过了两日,那楚律包养外室的话传得越加凶猛,因懒得分心去搭理这事,石清妍也不去管,等到大永侯家来人,见来的是大永侯的二弟两口子,待将楚静迁害怕的孙兰芝、窦玉芬还有赵铭家的等厉害管事都支开,就叫楚静迁领着董淑君、萧纤妤两个姨娘去见人。

楚静迁性子虽十分懦弱,但一时半会强撑着做出一副大方得体模样还是能够着,又见董淑君、萧纤妤二人得了石清妍的吩咐,对她十分的尊重,举止间不由地就又多了两分从容的气度,是以那大永侯家二夫人孟氏见了她,还是十分满意的,待坐下后,你来我往的寒暄几句,孟氏看出楚静迁所知不多,但也算得上老实本分,就暗自点头,心想这桩亲事也算合适。"

楚静迁也并非全然不会看人脸色,见孟氏对她满意的很,心里也欢喜,就笑道:“不知京里如今怎样?如今该还是暖和的吧?”

“正下着雨呢,也算不得暖和。”孟氏笑道。

“不知二婶婶可听说过徐州牧楼家?我们府上有位楼家出来的侧妃呢,上年楼家的舅舅也来过我们锦王府。”楚静迁小心地打听着,偷偷看了眼董淑君、萧纤妤,暗道这二人不像孙兰芝、窦玉芬那样多嘴撩舌,且她们二人原跟楼晚华要好,想来她们不会去跟石清妍告状。

“怎会没听说过,至于你们家那位侧妃,我也去京中锦王府拜会过她,很是个和气的人。”

“侧妃人在京中?她可好?”楚静迁忙追问道,心里惊喜不已,原当楼晚华已经死了,不想她还活着。

“二姑娘跟楼侧妃十分要好?说来,楼侧妃是个百里挑一的好人儿。”孟氏循循善诱道。

楚静迁见孟氏状似十分看重楼晚华,忙道:“我自幼是养在侧妃膝下的……”

“二姑娘错了,楼姨娘进府没几年,你怎会自幼养在她膝下的?”董淑君虽不狂妄,但也有两分看人脸色的能耐,看孟氏的神色,只觉得这孟氏脸上的和气太过了,很有几分惺惺作态的模样,有心提醒楚静迁莫再提楼晚华。

楚静迁被拆了台,就有些尴尬,心里怨怼董淑君不给她脸,毕竟除了石清妍,楼晚华在府里位份最高,人又知书达理,养在她膝下总是好事,忙补救道:“虽只是养了我几年,但滴水之恩当涌泉回报,我心里是记得楼侧妃的恩的。”

“二姑娘知恩图报,不愧是锦王府出来的姑娘。”孟氏奉承道。

董淑君偷偷瞥了楚静迁一眼,心说叫她自己作去,她一个姨娘替她操什么心。

“侧妃可有提起过我?”楚静迁忙问,又觉楼朝日年前是不知道楼晚华回京的,如今该已经知道了,“可是楼家人接了她回京的?说来好笑,年前楼家舅舅还不知道侧妃回京了呢。待将这事说给楼家舅舅听,定能叫楼家舅舅羞上一羞。”

楚静迁原不善言辞,此时有意说这话,一是为了显得自己大方、风趣,二是叫孟氏知道她虽不得锦王妃宠爱,却跟楼家十分亲近。

孟氏依旧端着笑,又引着楚静迁说起她跟楼晚华的事。

楚静迁难得见有人肯听她说话,一时有些得意忘形,只当自己在王家历练了一番,早已今非昔比,于是滔滔不绝地将与楼晚华的来往一一道出,说到畅怀处,便有意端庄地笑,说到动情处,又欲言又止地抹泪。

萧纤妤、董淑君二人看向那自以为十分会看人脸色、会说话的楚静迁,面面相觑地陪着坐,心里隐隐觉得等会子楚静迁就惨了。

说了小半日,楚静迁口舌有些干了才送了孟氏去石清妍那边,心里对大永侯府是十分满意,暗道这大永侯府的二夫人都这样和蔼和气,大永侯夫人也该是差不离。

石清妍见楚静迁、董淑君、萧纤妤领着孟氏过来,看董、萧二人的脸色,就知道楚静迁又办砸了事,但看楚静迁满脸笑意似乎是对自己今日的表现十分满意模样,就又糊涂了。

“王妃,大嫂子有几句体己话,要跟你这亲家说一说。”孟氏有些不好意思地冲楚静迁、董淑君、萧纤妤笑。

楚静迁忙道:“二婶婶与母妃说话吧,我们且去了。”说着,一边告退,一边盘算着如何求了孟氏替她捎信给楼家,毕竟楼晚华待她情深意重,她又不似楚静乔背后有锦王府,她委实该给自己寻了助力。

“孟夫人有何话要说?”石清妍笑道。

孟氏见石清妍这屋子处处都是紫檀木的家具,挂屏屏风无一不华美精致,只是那案几上没像旁人家那样摆上花瓶等物,那桌角、脚蹬上不是裹上了锦缎,就是铺上了皮毛,心道这锦王妃还怕磕到绊到吗?怎地四处裹得这样严实,“臣妇早先竟不知二姑娘是府上楼侧妃养的,更不知二姑娘跟楼家这样来往密切。”

“来往密切?这从何说起?我可没见过二姑娘跟楼家通信。”石清妍自若地说道,自信在她的掌持下楚静迁没法子跟楼家来往。

孟氏也心知楚静迁方才是为了虚张声势,才有意说得跟楼家十分亲近;但眼下她就有心跟楼家来往密切,日后未必不会一意孤行地往楼家凑,“原不该臣妇来说这话,但嫂子不方便离了京城,只能叫臣妇这做婶娘的来说了。早先楼徐州牧私自调兵到了益阳府边上,那事在京城里宣扬的沸沸扬扬,谁不说楼徐州牧拥兵自重。早有不少人上折子弹劾这事。这事就等着熙王、颐王那边的事了了再处置呢。”楼家敢领兵镇压在益阳府边上,便是要跟锦王对着干的意思,如此锦王自然不会容他;如今锦王府就占了亘州府,待平定了熙王、颐王后,锦王府势力更大,更不会放过楼家。楚徊少不得要因忌惮锦王府惩治了楼家。这领兵打仗的事哪有没有三五年的,三五年后再处置楼家,那时楚静迁嫁进了大永侯家,又不分内外地跟楼家亲近,岂不是要连累了他们大永侯家?若是为此与锦王府疏远,那还不如不结这门亲。

石清妍立时会意,心说这孟氏当真目光高远,难怪大永侯家叫了她来,笑道:“徐州牧这事做得委实不对,被人弹劾也是情有可原。”

“是呢,臣妇一直想着,这二姑娘是不是被楼侧妃迷惑了?她年纪小,又重情,被人一时迷惑也不为过。大了总会改好,定不会像那些没轻没重的祸害了夫家满门。”孟氏心里也纳闷楚静迁是怎地了,就连董淑君都称呼楼晚华姨娘,她偏要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侧妃,若说她重情,却很是不将锦王妃放在眼中;且早先不是说她谨慎讷言的嘛,今日话那般多,竟有些得势就猖狂的苗头,性子很是不沉稳。这般看来,楚静迁是一够糊涂二没眼力劲三容易小人得势,若她不是锦王府的姑娘,万万进不得他们大永侯家的门。

“孟夫人说的是,只是这姑娘终归是要在夫家过一辈子的,到底如何,还有赖夫家严加管教。”石清妍心知此时再为楚静迁辩解也没有用了,这孟夫人眼光毒辣的很,楚静迁到底如何,她怎会看不出,又见孟夫人有些疲惫,就叫萧纤妤领了孟夫人去她院子里歇息,待孟夫人走了,又叫了董淑君来问话,听董淑君将楚静迁如何说了一通,不由地哭笑不得,暗道自己支开了楚静迁怕的人,是为了叫楚静迁挺起胸膛,谁知楚静迁不仅挺起了胸膛,还轻飘飘地漂浮起来。随即又令楚静迁并她的丫头婆子们进来,打量一番,看楚静迁穿着一身芙蓉色衣裙,打扮得也很是大方典雅,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怎么瞧着,都不像是大家闺秀,“你觉得孟夫人如何?”

“孟夫人很是亲切温和。”

“你觉得你方才在孟夫人面前表现如何?”

楚静迁不知道石清妍这是什么意思,偷偷看她脸色,见她不喜不怒,心里打起鼓,想不出自己哪里错了,只觉得自己个今日陪着孟夫人谈笑风生,两人十分投契,“……多亏了母妃教导,女儿今日没太给王府丢脸……”

“当真没丢?”石清妍轻笑道。

楚静迁心里颤颤的,扑腾一声跪下,磕头道:“还请母妃指点,女儿不知哪里错了。”

楚静迁的丫头婆子们也不明就里,忙也跟着跪下。

“我没那好心,苦口婆心地对你一劝再劝,也没那么多事替你苦心筹谋。你还是领着姨娘们院子里针线的差事,在王府里耗费个三五年,就去了大永侯府吧。只是身为你嫡母,我最后劝说你一句,别把在大永侯府的日子想的太好,你如今还没过门,人家就已经先防着你连累了他们满门。若是日后你被他们锁在院子里,人家也是先打过招呼的,我与你父王也救你不得。”石清妍说道,原当楚静迁性子软绵好□,如今看来,她远比楚静乔难□的多,楚静乔好歹能听得进人话,楚静迁是一门心思地钻牛角尖,看着绵软,实际上执拗的很。自己尽了嫡母的职责就算了,谁有那闲心为她煞费心神——指不定,楚静迁心里想的还是日后帮着楼晚华扳倒她这没良心的毒妇呢。

“母妃,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楚静迁忙道,因今日话多,嗓子有些干,不明白孟氏跟自己投契的很,怎会翻脸就说她的坏话。

“放心,绝对没有误会。”石清妍又对楚静迁的奶娘等人吩咐道,“看好了姑娘,叫她莫再去王家了,王家的烂摊子就叫孙姨娘负责收拾了。日后姑娘也不必来给我请安了。”

楚静迁一怔,见自己是将石清妍得罪了,左思右想后,颤声问:“母妃可是因女儿惦记着楼侧妃就恼了?女儿实在是想念她的很,一时情难自禁,女儿对母妃尊敬的很……”

“送了你们姑娘回去吧。”石清妍对楚静迁的丫头婆子吩咐道,暗道若将楼家三五年后要倒霉的事说出,楚静迁必然不会再似早先那般话里话外暗示孟氏她跟楼家亲近;但她凭什么要费了口舌跟楚静迁说?明知道是匹白眼狼,还要费了心思去养,那不是有病嘛,眼下楚静迁就已经有了还没过河就要拆桥的行径。

“是。”丫头、婆子们闻言忙唯唯诺诺地拉了楚静迁走。

楚静迁吓得落了泪,被婆子们强拉着回了怡然楼,依旧不知自己哪里错了,委委屈屈地要去寻孟氏问个明白,又被婆子们拦住不放她出去,如此就只能闷在屋子里啼哭。

楚静迁的丫头们原瞧着益阳府打了胜仗,锦王府水涨船高,楚静迁领的差事也多了,就当她们能够随着楚静迁去了大永侯府过好日子,万没想到,这般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势下,楚静迁也能折腾得未进大永侯府就先被大永侯府嫌弃,且还是嫌弃她会连累了人家满门。于是原本一心要做了陪房陪嫁的,如今都改了心思,纷纷盘算着另谋出路。

楚静迁见石清妍当真不似早先那般调、教她,丫头们对她也失了心,越发着急,几日便瘦的脱了相,明知跟楚静乔关系不亲近,却还是忍不住想去抓住楚静乔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求楚静乔替自己跟楚律说好话,日日叫人盯着楚静乔的屋子看,因楚静乔每日早出晚归,总找不到个见她的时候,只能苦苦挨着,待听说孟氏已经离开了锦王府,自己再没有叫孟氏改观的机会,便又在心里气恼石清妍不将话说明白,若石清妍清楚地说出她哪里错了,她亡羊补牢也来得及。

苦等了几日,终于一日听说楚静乔回府了,楚静迁忙领着几个早已与她离了心的丫头去路上迎接楚静乔,这么一迎,却见楚静乔进了蒲荣院。

楚静迁战战兢兢地在蒲荣院门外站了站,看楚静徙穿着绿衣红裙一溜烟地跑进了院子里,就大着胆子迈了进去,等到了门外,就听有人啼哭:“还请王妃替臣妇做主,臣妇家女儿已经被石七舅爷污了身子,再嫁不得旁人……”

“王妃莫听她胡说,我是叫公主陷害了!”

“母妃,舅舅诬赖女儿。”

楚静迁听到屋子里乱哄哄的声音,越发不敢进了,又看祉年一副领着她去清算针线账册的架势,只能随着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性格决定命运这话还是对的,楚静迁大好的形势都让她自己折腾没了

118、无情弃不能羞二

屋子里,楚静徙利落地爬到石清妍的榻上坐着,伸手搂着石清妍的脖子,凑过去低声道:“母妃,你瞧小仙子画的弟弟。”说着,就从袖子里拿出画来。

石清妍淡淡瞥了眼还在哭闹的叶家母女、怨气冲冲瞪着楚静乔的石漠风、没事人一样的楚静乔,收了眼,就接了楚静徙的画,瞧见那画上三只小老鼠一样的小人儿,心想她儿子有这么丑嘛,嘴上笑道:“画得好,虽不甚像,但是神韵已经抓住了。”

“我还画了母妃。”楚静徙又伸手向袖子里掏。

石清妍心想楚静徙这什么东西都藏袖子里的习惯跟谁学来的,这么些丫头、婆子叫谁拿着不成,听叶家夫人又在哭嚷着她家姑娘失了身,就拿了手捂着楚静徙的耳朵,见她终于掏出来了,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地画了她们二人围着一茶盅坐在桌子边,显然瞧着像是在玩苍蝇——说到玩苍蝇,细看那碗盅虽盖了盖子,上头还当真有个疑似代表苍蝇的黑点,“这画也好得很,只是你父王怎不在里头?”

楚静徙一愣,为难地蹙眉,奶声奶气地说道:“父王不大好画。”

“是记不住你父王长相吧?”

楚静徙嘟着嘴说道:“……小仙子得看着父王画。”

“那你就看着去,你父王在隔壁弟弟们的屋子里头了。醉月,领着小仙子去见王爷,将纸墨笔砚给她准备好了。”石清妍吩咐道,目送楚静徙离去。

众人以为石清妍要问事了,又见她从沉水手上接过茶水抿了一口,随即径直拿了祈年手里装着瓜子的盘子在手上。

“王妃,臣妇家宛然当真冤枉,这可叫她以后怎么办呢?”

“宛然?好名字。沉水记下了,日后有了姑娘不能用这两个字。”石清妍嗑着瓜子说道,捕捉到楚静乔不经意间看向石漠风的得意,就开口道:“大家伙的心思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叶家也是有心凑上来,才吃了亏。既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少在我面前装疯卖傻地哭丧,不然全部打出去。谁先说一说是怎么回事?”

“王妃,臣女……”叶宛然不料石清妍这般说,忙心急地哭号着要申辩。

沉水毫不留情地过去,重重地赏了她一巴掌。

叶夫人见了,忙低了头护着叶宛然,母女两个都是任人欺凌的模样。

石清妍心想果然是人穷志短,昔日的千金大小姐一朝落难,往日种种都成了昔日。

石漠风瞪了楚静乔一眼:“我先说。原是在外头听说修建外城墙的时候砸死了人,工匠们去围堵公主去了,我因离得近了,就去看看,谁知是一场误会。公主谢我有心,就请了我去吃酒,我原说要回王府的,她偏说她一会子还有事要忙。一杯酒水下肚,我就万事不知,醒来就瞧见叶家姑娘光着身子哭,人已经在好人楼了。”因对叶家母女实在不屑,就看也不看这二人,“今日之事,我打算告上官府,状告叶家母女迷\奸了我。我记不得喝了酒后的事,必定不是清醒着走进好人楼的,总有人瞧见我是被抬进去还是扶进去的,还有,叶家姑娘早先不懂人事,必有个年长的女人在一旁怂恿教导她。这女人也有迷\奸之罪。”

叶宛然不料石漠风这般绝情,原以为他早先是恨叶家翻脸无情,因此抹不来脸,才不肯理会她,此时见他要告官,羞愤之下,就要寻死。

“寻死外头去,撞坏了屋子里的东西,你赔不起。”沉水见石漠风这般理直气壮,就知这叶家母女八成是狗急跳墙了才会使出这下三滥的手段,甭管楚静乔有没有掺合在里头,这叶家母女都是有意的。

叶宛然羞愤欲死,又被她母亲抱住,也不敢大声啼哭,呜呜咽咽地憋着,甚是凄惨,偏她眼睛巴巴看着的人愣是不回一下头。

“那就报官吧。”石清妍断然说道,又看了楚静乔一眼,“静乔没什么话说?”

“……舅舅冤枉我,我只请了他吃酒,然后就走了。若不是舅舅急着抓了我回府,我还不知道这事呢。”

“你也是被告之一,一并随着你舅舅这原告去击鼓鸣冤吧。”

楚静乔因石清妍的眼神心里一颤,又警告自己千万要稳住。

叶夫人是宁死也不肯上公堂的,且罪名又是迷\奸,上去一趟她们母女就不要再做人了,于是泪流不止,求道:“王妃,宛然已经是石家舅爷的人了,你就做做好人,给她一条活路吧。不求做妻,只求在石舅爷身边做个妾……”

“哼,你们想得倒是美。我想起来了,喝了公主的酒我醉了就歇下了,此事不关公主的事。闲话莫说,走,咱们见官去,你们迷\奸我石某人的证据就是你家姑娘的红没了。”石漠风见石清妍也看出楚静乔不对,冷冷地看了楚静乔一眼,决心日后再跟楚静乔算账。

“石家女婿,你是要逼死我们母女呢!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们有过婚约,宛然又念旧,日日念叨着生死都是你的人,你们原就是夫妻,有这点子事,也是情有可原……”叶夫人惶恐地求道,心想好人楼里众人都听说了这事,叶宛然不跟了石漠风还能跟了谁?况且不过是个妾,叶宛然乃是大家闺秀,做了妾还不是便宜了他们石家,怎就都不答应?石漠风这摆明了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死?你们自己寻死莫推到我头上,就算你们吊死了,你们头顶上也得有个迷\奸本少爷的骂名!”石漠风冷笑道,心知此时不能心慈手软,不然不是收下那前倨后恭的叶家女儿,被叶家人缠上;就是等叶家女儿死后,他摊上一个始乱终弃的骂名。

“古家姑娘、古家娘子来了,因没帖子,不敢进府,在大门外等着呢。”福年在进来通报道。

“她们来做什么?”石清妍问。

福年又隔着门窗低声问了来通禀的媳妇,随即扬声道:“古姑娘来送还舅爷往日送到古家的东西,说是不敢高攀,如今就退了那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

叶夫人闻言心中一喜,暗道这古家丫头当真识趣,她定是明知道比不过叶宛然,及早地就生了退意,这也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石漠风闻言却有些哭笑不得,且不说他压根不记得跟那叶家姑娘春风一度没有,即便是记得,古暮月过来退亲也来得太快了一些。

“问一问古姑娘是欲擒故众还是当真要退亲?若当真,叫赵铭家的接了东西,不过半日就能将亲事退了,若是欲擒故众,这边人忙事多,没空搭理她,叫她改日再来。”石清妍毫不留情地说道。

“是。”

叶夫人、叶宛然只觉得石清妍瞧着像是打古暮月脸,看着又像是在骂她们,都落着泪心道这锦王妃当真一点子脸面也不给人留。

“行了,你们去衙门吧,是非曲直,就由官老爷做主去。”石清妍懒怠去管这事,又心知这事连古暮月都知道了,那便是已经张扬开了,遮掩不得。

石漠风说道:“还请王妃借了几个婆子来,若是她们母女寻死,也别死在王府里头。”

“漠哥哥,一日夫妻百日恩……宛然已经是你的人了,你何苦……”叶宛然泣不成声、我见犹怜地说道,被叶夫人劝说无数次,好不容易下了狠心豁出去跟石漠风亲近,她吃了大亏,石漠风占了大便宜,石漠风还这般嫌弃她。

“是呀女婿,古家是什么门户,她们哪里敢说嘴?刚才不过是虚张声势,你瞧,王妃那话一放出去,古家就没消息了。”叶夫人顾不得男女有别,忙从地上站起来去拉石漠风的臂膀,“就算进了衙门,官老爷也要劝女婿大事化小,高高兴兴地接了宛然进了门,大家和和气气,这才是为人处世的正理,做什么动不动就高官去?”

“呸!若是官老爷不还我一个清白,我就告御状去!”石漠风啐了一口,狠狠地瞪了楚静乔一眼,又见那叶家母女都被婆子扣住,就领着人向外去。

叶家母女求救地看向楚静乔,见楚静乔背过身去,心知她们上当了,楚静乔原就不在意她们的死活,也不敢将与楚静乔合伙的事说出,只能一味地求石漠风看在昔日的亲家份上放了她们母女一马。

“母妃,世上竟然有这样没脸没皮的事……”楚静乔笑道,见石清妍不搭理她,就讪讪的,又见石清妍要吃茶,忙去给她递茶。

“还不打算说?是以为我查不出来?”石清妍嗑着瓜子,也不看楚静乔。

楚静乔忙道:“母妃,这事当真与我不相干。”说完,见石清妍对她爱答不理,就忙道:“实在是小舅舅过分,女儿才有心叫他得个教训,谁叫他下注去买我十六岁后会有十个面首。”说着,就委屈地红了眼睛,早先虽听过这话,也戏谑过要叫何探花做她三千面首之一,但那总是戏言,她还是个黄花闺女呢,见如今有人去赌这事,她如何不羞不恼。前几日石清妍叫她盯着石漠风,不想竟打听到石漠风下注去堵她会有多少面首的事,一时气恼,又想石漠风最厌烦的是叶家人,就与叶家人勾结打了石漠风一个措手不及,叫石漠风生生吞下叶家这苍蝇——至于锦王府替叶家说情的事,那是想都别想,到时候叶家也要吃了这个闷亏,“母妃,不过是个女人,小舅舅还得了便宜呢,叶家已经是轻弩之末,她们只能认栽了,小舅舅喜欢呢,就把那女人当个玩意留下……”

石清妍忽地将盘子摔向楚静乔,瓜子哗啦一声撒了一地。

“不过是个女人?我当真不知公主什么时候有送人女人的爱好了。”石清妍冷笑道。

楚静乔看石清妍动怒了,忙慌跪下,暗道她糊涂了,石漠风可是石清妍亲哥哥,石清妍怎会不怒,“母妃放心,下的药不是什么厉害的,伤不着小舅舅的身。且女儿也没多少坏心,就是一时气不过,不然我不会叫小舅舅一下子就猜到我头上。”她就是故意叫石漠风知道是她,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去下注赌她有多少面首。

“那叶家姑娘呢?”

楚静乔忙笑着要起身,又见石清妍冷着脸,忙道:“她算个什么,一直死乞白赖地缠着小舅舅,趁着这机会,彻底叫她们没脸……”

“你当真厉害,今儿个会下药迷\奸,明儿是不是要强抢民男了?不知那赌局摆在哪里,我也想去押上个几百两。”

“母妃,”楚静乔嗔道,“母妃,女儿怎会做出那种事,女儿定不会像那书里头写的公主那样荒淫……”

“可是我怎么瞧着你不会强抢民男,反倒有了四处给人送女人的爱好?不过是个女人?哼,这话你也说得出口。”石清妍冷笑道,心想当真是一个两个都不叫人省心。

“母妃……这送女人,偶尔为之,也是拉拢人的手段。”楚静乔嗫嚅道,出门在外,哪里能没听过送人戏子丫鬟的事。

“偶尔为之?”石清妍不由地失笑,“你就没想过自己也不过是个女人。”

“女儿跟她们怎能一样?”楚静乔挺胸说道。

“哪里不一样了?你会站着撒尿?”石清妍冷笑道,“你身为女子如今做男儿的事,已经是出格了,背后不知要受了多少人言。”

“……女儿已经显示了自己的能耐,定能堵了他们的嘴。”

“是嘛?是像男儿一样能干地堵了他们的嘴?叫人夸起来就说公主不输给男儿?你忘了,你终归不是男儿,若是哪一日有个行差踏错,定会有人说:瞧,果然是个妇道人家,赶紧地回了后院蹲着吧。”

“母妃说的这事是在所难免的,世情如此,女儿也无能为力。”楚静乔有些懊丧地说,只觉得石清妍小题大做了。

“无能为力?不说远的,你且说说,自从我将府里的侧妃、庶妃、孺人都改成了姨娘这称呼,除了我最先起的头外,随后是哪一群人叫得最欢?又是谁最后占了便宜。”

楚静乔一怔,心想叫得最欢的,就是那群姨娘们自己,这便宜自然是石清妍占了,原本侧妃、庶妃们是何等的尊贵,自从都被彼此叫成姨娘,曾经那侧妃、庶妃的荣光再也没有了。恍然明白自己贬低了其他女人,连带着也将自己贬低了……只是这后院的事跟外头的事总不大一样,“可、可是母妃,这怎么能一样?你还弄过侍寝表,弄了……”

“我那时人在规矩中,要取胜,只能比旁人更会利用规矩。如今你已经跳出规矩外,我也不指望你能改变规矩,只盼着你一直留在规矩外,再没人拿了规矩来约束你。但说眼下旁人还没拿规矩拘束你,你就先拿了规矩鞭笞自己的同类,提醒了旁人原来你也承认那规矩,就仿佛唯恐别人瞧见你,就忘了‘牝鸡司晨’四个字。如此看来,就算你成了仙,也是个贬低其他女人的女仙;女人们被贬低了,你以为你这女仙就能被人高看一眼?不过被人当做个稀罕的玩意把玩罢了。”石清妍轻蔑地说道。

楚静乔依稀明白了石清妍这话,暗道可不是,只怕过不了几年,就会有人推荐了女人给她叫她随手送人,大抵那人嘴里说的也是句“不过是个女人”,“母妃,女儿……”

“跪着吧,跪到你觉得自己应该起来的时候再起。”石清妍淡淡地说道,也明白楚静乔原就出身尊贵,看不起其他女人,叶家那等不入流的人家在楚静乔眼中就是蝼蚁,她连手腕都懒得用上。明白归明白,却依旧失望不已。

听到隔壁屋子传来婴孩啼哭声,便起身向那边屋子去。

待进了那边,瞧见楚律正襟危坐地抱着那谁叫楚静徙画像,石清妍一边将那谁换成贤淑,一边自己个抱了贤惠,笑道:“小仙子,好好地画了,画得好,就能直接挂到楚家宗庙去了。”

“你莫胡言乱语。”楚律心说楚静徙画的是那日他们父女一同玩苍蝇的事,这事可不是什么能够传给子孙的事,看石清妍抱着贤惠扭动腰肢,就又道:“天还不甚冷,何苦这样动弹。”

“我说了我要紧实下来的。”石清妍一边扭动腰肢,一边说道:“你那两个大女儿当真叫人不省心,一个一条道走到黑叫人委实喜欢不起来;一个又时不时地爱冲动一下。”

楚律沉默不语,半响说道:“二姑娘进了大永侯家不惹出大事就够了,至于静乔,她还要再磨练磨练。”说着,愕然地脱口道:“你腰身出来了——”说完,险些咬了舌头。

“我什么时候没了腰?”石清妍纳闷地扭着腰说道,又摸摸自己肚子,含笑道:“原来王爷一直忍辱负重没告诉臣妾臣妾如今惨不忍睹?”

“哪里,本王一直是喜欢王妃这一身……”

“咳咳。”石清妍见楚律将楚静徙给忘了,心道楚静徙可是会学话了。

楚律会意,拿了眼睛深深地缓缓地打量了石清妍一眼,以示自己十分喜欢她这丰腴的身段。

过了小半日,楚律、石清妍、楚静徙正在瞧奶娘们趁着日头正好给三个小子洗澡,楚律才将楚静徙好奇地去扯贤惠胯、下某处的手拉回来,就见祈年进来低声道:“奴婢有些话要回王妃、王爷。”

石清妍心知有些话祈年不好当着楚静徙、贤惠三兄弟的面说,就与楚律出来,重新去了正房明间里。

楚静乔跪在地上,看见楚律、石清妍过来,也不敢起,只殷切地看向石清妍。

祈年见楚律、石清妍坐定了,就开口道:“一路上许多人劝说舅爷干脆收下那叶家姑娘,舅爷也没理会。叶家姑娘在大堂上撞晕了,血流了不少,只剩下半口气吊着了。县令也没敢劝说咱们舅爷收下叶家姑娘,叶夫人也不敢提公主的事,又有人看见咱们家舅爷是被抬进了好人楼的,也有人作证叶家一直对咱们舅爷纠缠不休,于是就定下了叶家母女迷\奸的罪名,县令说叶家母女家中原在京城犯了事,锦衣卫在追查她们家家产呢,如今就叫人押解了她们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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