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姑丈,你等等。”
贺兰淳、何必问相视一笑,心说这耿业果然是喜欢伺候女人的。
“你找死!你出来!”楚律愠怒地喊道,心想这混账进去献什么殷勤。
被楚律连番催促,耿业终于出来了,出来后,却是又给楚律等人斟茶,只觉得心花怒放,暗道古人诚不欺他,当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如今他当真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将楚律引出来了。
“姑丈身上的荷包跟顾家五姑娘送给王家六少爷的真像。”耿业开口道。
“胡言乱语,本王这荷包乃是王妃亲手所做。”楚律昂然道,见众人都坐着,唯独的耿业有椅子也不坐,心想这人当真污蔑了篾片先生这称呼。
贺兰淳、何必问却是明白耿业这话是做引子,等会子就要引出甘棠的事了。
果然,屏风后石清妍才因要约束自己不吃点心从窦玉芬那边抱了窦飞琼在怀中玩耍,就听耿业开始说了。
“王家六少爷跟顾家五姑娘是表亲,王六每常向我们显摆顾五姑娘送了他什么,又每常说他与顾五姑娘……”
“咳咳,这些且略去不提了吧。”楚律出声打断。
贺兰淳原不耐烦听这个,倒是无所谓,何必问也是见多识广的人,对这些略沾皮毛的风流韵事也不感兴趣。唯独屏风后的孙兰芝等人要听的就是这些磨牙的风流琐事,是以屏风后孙兰芝四个纷纷心想下回子不能带楚律一起来听。
“姑丈,这要略去就没话说了。”耿业怔住,因早先只会小意地伺候太后,太后恰最爱听谁家姑娘不知廉耻成日跟人情呀爱呀地最后倒了大霉的故事,是以楚律不叫他说,他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楚律见耿业怔住,便也愣住,半响醒悟到耿业这糊涂人只当贺兰淳、何必问是来听那些无关紧要的风流琐事的,若叫他略去那些不提,这厮嘴里就没话了。
“当我没说,你随意吧。飒枫,去里头跟你伯母一同坐着。”楚律有些觉得楚飒枫每日过来听耿篾片说话,待回了中洲府后,少不得要成为一个习惯了拈花惹草的纨绔。
“是。”楚飒枫乖巧地听了楚律的话进到屏风后坐着,看石清妍逗弄窦飞琼,就也伸手拿了身上玉佩引着她。
“每常说起他与顾五姑娘花前月下的那些海誓山盟,一日,王六看见……”
“这王六跟王钰王锵是什么关系?”屏风后石清妍问。
“并无甚关系,两家虽同姓,却不是一家人。王妃不知这两家的姑娘间也有来往,早先王六家要替王六聘了王锵大人的闺女,王锵大人拿着同姓不联姻婉拒了。”耿业忙道,听到石清妍哦了一声,就又道:“王六瞧见顾五姑娘红肿了眼睛,就怜香惜玉地一再追问,追问之下,顾五姑娘流光点点,好不可怜。王六拿了帕子替顾五姑娘揩去眼泪,宽慰道:‘你有话且告诉我,万事总有我替你分忧。’见顾五姑娘还是不言语,又将手搭在她肩头,见她瘦削了许多,心疼地叹息道:‘我已经许了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还不信我么?’……”
“无耻之徒!”石漠风义愤填膺地说道,见自己打断了耿业的话后,楚律看他一眼,忙缩了头,又见楚律眼神里是赞同自己这话的,就舒了口气,暗道这王六竟然一边跟王钰王锵家说亲,一边许了顾家姑娘一生一世,当真无耻的很,更可耻的是还拿了这些事出去炫耀卖弄。
“是呢,如今王六家借口顾家是非多,跟旁人家定亲了。太后说这顾五姑娘活该!谁叫她没事跟人私定终身呢!”
石清妍、何必问默契地隔着屏风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水,心说原来看似威严端庄的太后私下就爱听人家这些不可告人的事。
“这是后头的事了,就说顾五姑娘听王六这样说,立时幽幽咽咽地倾诉说家里遭遇横祸,只听她说她父亲许久不还家,回家之后,却是将家里上好的厢房交给一姓甘的女人来住,菜馔锦缎,无一不精无一不美地往厢房里送,晨昏定省一般,日日流连在厢房之中,据说那女人才来京城半夜病了,他父亲关心情切直接拉了太医进了姓甘的女人房中。这还罢了,她母亲也不是什么善妒的人,只当是她父亲领回来的可意人,于是善解人意地请她祖母给那姓甘的女人开脸,那女人反倒羞愤地说:‘甘棠虽不才,却也容不得尔等这般轻贱于我。’但见甘姑娘花容月貌、我见犹怜,此时羞愤起来,就似风中海棠,花枝乱颤,又闹着要立时出了顾家。顾五姑娘父亲回家来,见此情景,当即打了顾五姑娘母亲一巴掌,随后又跟顾老夫人据理力争,气得顾老夫人卧病在床,扬言要撵了顾五姑娘父亲出去。”
“都知道顾五姑娘的父亲是顾漫之,你直说他的名字就是了。”楚律插嘴道。
耿业却是说话间又转向屏风后给石清妍等女人续了茶水,然后就在屏风里头说道:“顾漫之当真是情种啊……”
“耿篾片,你给本王出来说。”楚律沉声道,心道这耿篾片就是个无耻下流专门探着脑袋等着收集人家阴私然后向太后卖弄的长舌夫。
自幼便被太后称呼为小篾片,耿业被楚律连番当面喊篾片也不恼,踱着步子出来,自己喝了一口茶水,模样也不似在女人们面前那般做小伏低,又接着说道:“顾漫之当真是情种,就在外头租了院子叫甘棠住,然后自己为了避嫌,就去了门房里住着……”
“都避的是什么嫌?”石漠风吃惊道,心说他被石清妍赶出去,古家为叫他们兄妹和好避嫌不叫他住情有可原,这顾漫之与甘棠都这样了,还要用这样的掩耳盗铃地避嫌?
“都不许插嘴。”贺兰淳发话道,俗话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心知耿业的话很不成体统,但他就想知道背对着他时,贺兰家有什么龌蹉肮脏事,习惯了在耿业的一百句废话里找到半句有用的,此时他气定神闲地继续听耿业废话。
“自然要避嫌,原来这甘姑娘是要说给贺兰道长做娘子的。”耿业小心地看了眼贺兰淳,见贺兰淳平静的很,似乎是毫不在意这事,“顾漫之替甘棠向贺兰家递帖子,又四处说情,总不能见到贺兰家的长辈。一日正值十五,花前月下,甘棠对月饮酒,忆起自己对贺兰道长痴心一片,却天不遂人愿,不能与他顺顺当当地共结连理,立时泪眼婆娑,门房里住着的顾漫之出来劝道:‘更深露重,甘姑娘且歇息了吧。’‘哎,歇息了又不知他能否入了我梦,与其痴痴等他入梦,不如一夜无眠。’但听甘棠声音如珠如玉,恰似大珠小珠落入我等心坎上。顾漫之再无话劝她,只能慷慨道:‘既然如此,顾某陪你不眠不休。’于是这二人推杯换盏,喝下一坛子金酒,然后……”
“然后的事略去吧。”楚律出声道。
“别呀王爷——”屏风后窦玉芬脱口道,醒悟到自己说了什么,就忙打住。
作者有话要说:石漠风很无辜地说~~~~叶家姑娘再怎么样,都不能怪到他头上~~~~~~~~~~
121、无情弃不能羞五
“当真要略?”耿业心道这才说到点子上呢,这锦王爷怎地这般不懂风情地要略去?
“略了吧。”贺兰淳、何必问异口同声地说道,毕竟眼下有孩子有女人在,又不是在男人的酒桌上能够肆意胡言。
何必问又问:“为何是大珠小珠落玉盘落入你等心坎上?而不是落在顾漫之心坎上?”说完,已经后悔叫耿业当众说甘棠的事了,原当甘棠不过是进京跟贺兰家闹了一场,原来却是将顾家闹得人仰马翻后,又越发跟顾漫之不清不楚。
“顾家哪里肯叫顾漫之租到好房子,他们租的那二进小院子恰在市井,人人都知道那院子里藏着个倾城绝色,我等闲来无事自然要趴着墙头去窥看一眼。”耿业说完,冷不丁地想起他未来岳父岳母也在,忙看着楚律阴沉的脸色补了一句:“只是看一眼,再没做旁的事。”
“……有道理,你定然没瞧见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对吧?”何必问语带威胁地说道,虽有些掩耳盗铃,但耿业没将话说实,孙兰芝几个也不好跟外头传甘棠如何。
“不对,你不知道……”耿业没听出何必问这话是威逼,只当他使出的是激将法。
“你跟太后也提这一节了?”贺兰淳关心的事,却与何必问不同。
“太后说甘棠早在十几年前就开始自作孽了,太后说她十几年前就说过甘棠要倒了大霉。”耿业忙堆笑道。
贺兰淳点了点头,心想太后莫不是要靠着这些阴私拿捏住各家的后生们?莫不是要靠对倒霉的人幸灾乐祸过活?这样的人生也未免太阴暗枯燥了。
“略过这一夜不提。”楚律坚持道。
何必问见此时拦着耿业叫他不提甘棠的事也晚了,便慢慢地点了点头,心说甘棠到底要闹到什么地步。
这一夜的天雷勾地火才是耿业今日要说的最要紧最抓住人心之处,但见楚律等人对这一夜不感兴趣,耿业这篾片先生的兴致也被浇了冷水,捡了自己的椅子侧着身子坐了,就言辞枯燥地说道:“这一夜后,顾漫之长跪在所租住的院子门前不起,连连跪了两日,待昏厥后被人送回了顾家,醒来后,就又去顾家老夫人床前磕了三个头,然后给顾夫人写了休书,顾夫人不服,她在顾家生儿育女又没甚错处,哪里肯离了顾家?她娘家王家的人来评理,顾老夫人叫人将甘棠撵出了那租住的宅子,又将顾漫之赶了出顾家,说是宁肯没了儿子,也绝不能没了儿媳妇。”
“这顾老夫人还是个明理的人,没为了留住儿子委屈了媳妇。”屏风后,孙兰芝出声评价道。
“也并非如此,顾老夫人大抵是眼瞅着这个儿子没用了,不去当差成日里只围着女人转,于是只能为护住孙子保住媳妇了。”石清妍唏嘘道,暗道甭管怎样,总归被赶出顾家的是顾漫之,不是顾漫之的娘子,这位顾老夫人也值得尊重。
“……这就了了?没贺兰家的事?”贺兰淳对顾家的事不甚感兴趣,心说若只是这样的话,他何必污了自己的耳朵来听。
“自然是有的了,只是没啥意思。”耿业有些卖弄地说道,“等甘棠被赶出了那院子后,她一朵娇花先被顾漫之摧残,心里自觉不再纯净,配不上贺兰道长,于是便要自寻短见……”
“咳咳。”众多知情的人不由地或拿了帕子或捧了茶盏遮住嘴,一一心道肯定又没死成。
“你拣着没意思的来说。”贺兰淳说道,暗道这厮以为没趣味的事,定然才是要紧的关键之处。
耿业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这群人来听他说话的人要听的内容跟太后要听的大不相同,不敢不说,又委实打不起精神来,就有气无力地说道:“万幸甘姑娘被朱家夫人撞见,被朱家夫人救下来,朱家夫人听说她是甘康之女,就叫朱老爷来,朱老爷说甘康乃是贺兰家子孙的老师,为教导贺兰辞呕心沥血,合该送到贺兰家去,于是朱家人立时将甘棠送到了贺兰家大门外。又有人说起甘棠对贺兰道长痴情一片,又有人提起贺兰家老祖宗原是说过要给贺兰道长、甘棠许亲,甘棠才回京的。说了半日,最后大家伙都说甘棠跟贺兰道长在甘康临终前就定下了亲,后是贺兰家势利眼,不肯认了那亲事。如今又因家里头老祖宗跟贺兰大人起了争执,哄了甘棠来,欺负人家烂漫不通俗务……”
“……然后呢?”贺兰淳愕然,心想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只是这朱家也是贺兰家的姻亲,原本瞧着朱家是不插手贺兰家族长人选一事的,如今看来,利之所趋下,这朱家也站到老二那边去了。心中冷笑,暗道也好,正好借了耿业的长舌,清楚明白地看清楚那些人是要舍去的。
“然后贺兰家碍于情面,贺兰家老祖宗叫一个管事接了人进府,给甘棠调养两日。因贺兰家闹着叫贺兰道长跟甘棠成亲的事动静很大,贺兰家老祖宗心烦,就眼不见为净地叫人将甘棠送到顾漫之那边去了。”耿业怏怏地说道,心道贺兰家人从上到下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然后呢?”何必问问道,心说甘康临死前可是将甘棠许给他的,且一样是学生,怎地甘棠不去何家?心里满满的都是无奈,才狐疑贺兰家老祖宗碍于贺兰淳会将甘棠悄悄地弄死,随即又想甘棠这动静太大了,贺兰家老祖宗才不会做下这事。
“没然后了……原本有然后的,但是太后又叫我来益阳府送懿旨。”耿业眼巴巴地瞅着楚律。
贺兰淳站了起来,对耿业说道:“耿篾片,你随着我来。”
耿业忙起身,讪笑道:“贺兰大人,姑姑、姑丈还在……”这二人才是他要讨好的人,其他人不过是点缀罢了。
“好孩子,你先去,有空再跟姑姑说话。”隔着屏风石清妍说道。
这耿业比石清妍还大上一岁有余,听石清妍这般说,脸皮很厚地答应道:“那外甥就过两日再寻姑姑说话了。”
“王爷,老夫告辞。”
“贺兰大人请。”楚律、何必问等人拱手相送道,目送了贺兰淳领着一肚子阴私的耿业走了,余下几人少不得要评价一下方才的事。
“这顾漫之果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楚律这话有些轻描淡写,回忆往日,甘棠何等的痴情孤高,如今竟会沦落成泥;不过可喜的是,听了耿篾片一席话,他越发放心贺兰淳了,贺兰家这个模样,贺兰淳更要借了亘州府祛除贺兰家的糟粕。
何必问摇头苦笑道:“这事不知如何收场,顾漫之显然是并未与他夫人和离的,此时他还是有妇之夫。”
“甘姑娘可会回了益阳城?”比起为甘棠惋惜的楚律、何必问,与甘棠十分生疏的石漠风一言点醒梦中人,叫其他人心里一揪。
何必问、楚律甚至石清妍、孙兰芝俱在想这才是眼下该担心的事,甘棠在京城再如何,总跟他们没关系,若是回来了……
“都散了吧,飒枫,日后不可再跟过来听这等事,不然仔细我重重罚你。”楚律说道,见孙兰芝四个也从屏风后跟着石清妍出来了,待要叫这四人也不要再听这些龌蹉事,又想这四人原就无所事事,若不叫她们听耿篾片说话打发时日,少不得她们要将歪心思用在石清妍、贤淑几人身上,“其他人也散了,本王与王妃、何公子有话要说。”
孙兰芝四人兴致缺缺地答应了,石漠风待这四人走了后,依旧留下不动。
楚律问道:“石少爷留下做什么?”
一句石少爷,摆明了楚律要拉远跟石漠风的关系。
石漠风讪讪地笑着,心知楚律这是气他下注,干笑道:“几日不见妹妹,想念的很,还有贤淑、贤惠、那谁,不知如今重了多少?”
“漠哥哥有话直说吧。”石清妍说道,见方才董淑君并未借故多看石漠风,心说董淑君对石漠风死心了?
“借一步说话。”石漠风讪笑道。
“那还请石少爷出去等一等吧,我们有要紧事要商议。”楚律沉声道,便领着石清妍、何必问向前头书房去。
石漠风摸了摸脖子,谁叫他理亏又有求于人,忙跟着向楚律书房走,待他们三人进了书房,就在书房外坐在台阶上等着。
不一时,就瞧见楚静乔的轿子先进了锦王府,随后跟着的却是何探花。
石漠风只当楚静乔与何探花和好了,心里一喜,迎了上去,却见楚静乔喊了一声小舅舅,就进了书房。
何探花待要跟进书房,又被翠墨拦住。
“你们二人言归于好了?”石漠风看见何探花脸上的伤,心说这是怎么回事?
何探花摇了摇头,羞于承认自己给人分饭的时候一时走神,给一大汉少打了饭,被众人群起而攻之,于是那分饭的活计也做不成了。
“那是公主不叫你干那活计了?”
“……差不多。”
石漠风笑道:“说来惭愧,坊间下注赌你干不了一个月分饭的活,还赌你是自己不干还是公主不舍得叫你干的……一手手痒,我去赌了公主不舍得你干……”
“你压了多少银子?”
“不多,就几两。”
“……那还不算亏得太多。”何探花一时有些无语,心道这些人当真无聊,竟然这些事也拿来赌。
石漠风听他这话里的意思是他自己不乐意干的,于是说道:“……公主不叫你干,是怜香惜玉爱才惜才,你自己不干,这是眼高手低……你当真自己不干了?”
“里头,商议什么呢?”何探花不乐意跟石漠风说自己的事,有意改了话题。
“定然是什么家国大事。”石漠风精准地回道。
何探花待要回了留客天歇息,又看石漠风不动,便笑道:“你被人拒之门外了,还留在这边做什么?”
“……等着分果子吃。”石漠风耻于说出要向石清妍请教。
何探花闻言,一时感慨这几日的事,便跟石漠风二人双双坐在台阶上,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
屋子里,瞧见楚静乔来了,楚律就丢给她一幅绢布图纸叫她挂起来。
何必问见楚静乔心气平和的很,就笑道:“大侄女新近拿了什么事来怡情?”
“赌博呗,母妃叫我先拿了非他不可的话撼动了干叔的意志,然后再去赌干叔干不了一个月分饭的活。”楚静乔一边抬着手将图纸挂在钉子上,一边得意道:“想当初我可是在母妃身边端茶递水了好久呢。”
“……你比他沉得住气。”何必问苦笑道,心想何探花万万要沉住气才是,他是探花郎,未免旁人说楚律不爱惜人才,楚律定会适可而止地劝说楚静乔再给他换个活计,若是他自己不干了,那背后就没什么好话听了,“知己你……”
“知己懂的,虽说白菜没少块肉,但世情如此,她在外头人眼里就是先霸占你家探花郎然后又被探花郎抛弃了。怎么着,身为母妃,我都要替她扳回一局。”石清妍坦然地对何必问说道。
楚律很是赞赏地看了石清妍一眼。
何必问心知何探花、楚静乔一事怎么说都是楚静乔吃亏,略想了想,迟疑地问道:“你是要叫世人知道探花郎眼高手低,实际上是个不能脚踏实地眼高手低成日里想着如何一步登天的人?”
“正是,知己家探花年幼便中了探花,却历经两朝皇帝依旧无所作为。看他并不蠢顿,且能文能武,也算不得吃不了苦,但至今无所作为,就当不是才华上的错,而是性情上人情上有些不足。”石清妍推心置腹地说道。
何必问闻言点了点头,“知己说的极是,正该借着这事叫他看清楚自己。”
楚静乔将图纸摆好,心想石清妍当真厉害,明明是为了给她出气作弄何探花,还能叫非常疼爱何探花的何必问不气不恼地赞成她的话。
“图挂好了。”楚静乔说道,然后又拿出一幅才得来的小图,拔了头上的发钉将这小图钉好,然后纳闷道:“这些穷山恶水的,父王、母妃、干爹看它做什么?”
“……给你三个弟弟赚家当呢。”楚律没好气地说道。
楚静乔闻言不敢胡言乱语,让开路,叫楚律、石清妍、何必问看过清楚明白。
“燕回关外的蛮子大多被贺兰的人收编了,若从燕回关开了一路向西的商路却也不怕遇上土匪——因为土匪都是自家人了。只是这条商路还不知通向哪里,合该先叫人试探一番。”何必问沉吟道,心知这世界即便天圆地方,也总有个无人知晓的桃花源,既然有桃花源,那桃花源里必定有人,既然有人,就有买卖,就有商路。
“那外头能有个什么?穷乡僻……”楚静乔才开口,又被瞪了一眼。
“你以为就你们家是天朝上国?”石清妍斥道。
楚律对石清妍这话很有些不赞同,心说他们家就是天朝上国。
眼下正在打仗,司徒尚原是此行最佳人选,但亘州府那边也缺不得他;若是等打完仗再叫人去,又要白白浪费了好几年,毕竟燕回关外的危机已经没了。
“外头舅爷还在吗?叫舅爷进来。”楚律想到这去开辟商路的人要有些机灵身子骨又够结实,自然就想到了无所事事的石漠风。
楚律吩咐之后,进来两个人,却是石漠风、何探花双双进来了。
楚律见何探花进来,便想着如何挑刺,一时挑不出来,就冷声对何探花说道:“你踩到本王影子了。”
何探花心道楚律胡说,明明离着好远,才这般想,却见此时楚律的影子被拉长,又跟立在小几上的花盆连在一处,看上去就仿佛是自己踩到楚律头顶上的冠子了。
石漠风有些同情地看了眼何探花,却也替他分辨不得,何必问、石清妍则在心里鄙夷了楚律一回。
何探花退后一步,低头道:“是下官错了,还请锦王爷责罚。”
何必问笑道:“探花郎,如今有条商路要寻了人去探路,你可愿意领了人探路?”
“哪里的商路?可是海外的?哥哥不是已经……”
“不是海外的,你瞧这图纸,就是从燕回关外一路向西走,一直要走到有人烟的繁华之地才能回来。”
“……哥哥找不到旁人去这地了?”何探花心道何必问当真将自己当成锦王府人了,竟是与锦王爷、锦王妃一个鼻孔出气地替楚静乔折腾他。
“漠哥哥,你要不要去?”石清妍径直问石漠风。
石漠风挠了挠头,心想果然是分果子呢,“……去可以,只是,还请妹妹答应我一件事。”
“替你照顾好古家姑娘?”
“妹妹心中,我就没有旁的事了?”
“没有。”石清妍肯定地说道。
石漠风一怔,咬牙道:“借一步说话。”说着,就向书房外头去。
石清妍示意楚律、何必问等人先商议,就去外头看石漠风一再地要借一步说话到底要说的是什么。
待到了外头,又走远了几步,见廊下无人,石漠风几不可闻地叽叽咕咕地将自己担忧将来石家无法自处地话说出来,又将自己想学一学纵横捭阖之道的话说给石清妍听。
石清妍闻言,便笑道:“正好漠哥哥领了这差事便能出去磨练一番。”
“这算什么?那边的蛮子满口蛮话,又不知伦理廉耻。”石漠风不屑地说道。
“漠哥哥不知,这什么都不通,才最是好来往。就比如两个陌生人,只要彼此客气互不相犯就够了,进一步来个互惠互利,便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石漠风蹙眉道:“我知道你这王妃素来会胡说蛊惑人心……”
“这怎是蛊惑人心?纵横捭阖之道讲究的是以利诱之、以害驱之。若知道旁人心中的利害,就要善于揣测人心,设身处地,想他人之所想,急他人之所急。哥哥此去,若遇到非我族类,且抛下成见去设身处地想一想他们所需的是什么,如此也便宜咱们跟他们做买卖。倘若连旁人活命所用的东西是什么都想不出,那如何能揣测出旁人九曲回肠下的隐忧?如何能打动旁人说服旁人?”
石漠风怔住,喃喃道:“妹妹在家时,可不曾这样满嘴大道理。”
“没法子,以前没人听我说话,好不容易如今有人听我说话了,我话就多的了不得。”石清妍半真半假地叹道,心知既然石漠风向自己请教纵横捭阖之道,就是放弃了要力证她不是石家女儿的事。原本她就不是,白占了人家的身子,还不许人家哥哥怀疑一下?若是没个人怀疑,那原主在石家里头就太过可怜太过乏人问津了。因此她心里对早先的事并不介怀。
“那西边,我去了。”石漠风心想石清妍以前的日子有这么可怜嘛,暗道眼下再去纠结石清妍是不是石家女儿又有什么用,天下人眼中她是,石家人再不认,岂不是掩耳盗铃?
“漠哥哥当真好样的,甭管什么时候有用的人都不能被人小瞧了。有了漠哥哥这样的,咱们石家还怕被锦王爷过河拆桥?”
“……点到为止吧,妹妹不用这样给我戴高帽子。”
“你进来我们细细商议这一路要留心什么。”石清妍心道又有人替贤淑他们赚银子了,欢喜地领了石漠风进去,听何必问还在循循善诱何探花,心知这何探花不是怕辛苦的人,只是觉得这走一遭的事随便交给哪个人都能办到,不一定非要用到他,“知己不必再劝说小探花了,漠哥哥已经答应去了。白菜,回头叫人弄一份图纸给你小舅舅捎带上。”
“哎。”楚静乔清脆地答应道,“必胜、必赢几个留在锦王府格格不入,但胜在有胆量,又吃得苦头,不如叫父王先给他们一些虚职,然后叫小舅舅领了他们走?”
楚律点了点头,这一路少不得要跟土匪打交道,带了必胜必赢几个也好。
何探花心里讶异石漠风竟然会答应替楚律、石清妍、何必问他们去做这事,忙道:“漠风,你考虑清楚了?”
“嗯,刚才在外头坐着就等着分果子呢。”
“好了好了,我们商议大事,不相干的人就出去吧。”楚律毫不留情地下逐客令。
何探花看向何必问,却见何必问扭过脸去,瞧见石漠风还有楚静乔那黄毛丫头都安心地留下,只能不甘心地退了出去。
余下五人商议一通,定下了石漠风领着人马带去的五品以及出发的日子,便散了。
等着回到蒲荣院,楚律依旧拿着那图纸看,蹙眉道:“你说你小哥哥会不会半路就回来了?”
“王爷太小看人了吧。”石清妍话虽这般说,心里也拿不住那在石家没干过啥大事的石漠风这次会不会半途而废,“王爷,那踩影子的话……”
“怎地了?”楚律忙问。
石清妍看他这架势,就讪笑道:“当真是屡试不爽,下次谁惹到我,我也这么试试。”
楚律嗔道:“胡言乱语,本王不过就试了两次。”待还要再说,却听房门外传来一阵哭声,细听却是孙兰芝的声音。
“平白无故哭什么呢?”楚律怒道。
石清妍忙示意祈年领了人进来,只见孙兰芝进来后,便跪在地上,哭道:“求王爷、王妃给婢妾家妹妹做主,甘姑娘回来了。”
“她回来关你什么事?”石清妍诧异道,谁家也不能这么霸道不叫她回来吧?
“她回王家去了,王家那群不长眼的说她病了,接了她回王家才好休养。”孙兰芝咬牙切齿地说,那些人是王钰的管家、管事,她妹妹还没进门,哪里能管得了他们去。
“真回来了?”石清妍与楚律对视一眼,随即心想莫非这就是甘棠上回子临走时对她下的诅咒?
122、无情弃不能羞六
石清妍上回子见甘棠见腻歪了,心里不乐意再去见她——况且才听说了甘棠这么大的事,若将这事说出,又有逼死甘棠的嫌疑;若不说出,又实在叫她憋得难受。
楚律心里没石清妍那矛盾的念头,于是先看出不对的地方来,怒道:“王家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胆子?王钰在时就已经跟甘棠一刀了断了,他们岂会不知?”
石清妍闻言忙看孙兰芝,见孙兰芝顶着他们两人的眼神神色稍变,似乎是有些心虚了,便问道:“到底怎么了?无缘无故他们哪里来的胆量?”
孙兰芝拿了帕子遮住口鼻,心说楚律怎会火气这么大,原本他听说这这事该不当一回事交给石清妍处置才对,有些心虚地吞吞吐吐道:“……上回子母亲陪着婢妾一同过去看新房,母亲她……因十分满意王先生,见姨妈过来探亲,又觉王家如今没人,孙家人过去就是主人,于是就领了姨妈过去看。姨妈见王家宅子里什么金贵东西都不缺,又上没有翁媪,下没有小叔子小姑子,就含酸带醋地将妹妹陪嫁里连管家都准备了的事说出来了。”
石清妍有些哭笑不得,心道原来是孙夫人迫不及待跟姐妹显摆乘龙快婿惹得祸,那些管家管事们听说孙家要换了他们,怎会不破罐子破摔,宁肯得罪人也要叫孙家不痛快。于是说道:“你哭什么?该高兴才是。”
孙兰芝一怔,有些茫然地看向石清妍。
“你且记住,所谓挫折就是机遇。王先生心中,他是以为自己强迫了甘棠,夺了甘棠的清白身的,但实际上则不然。也便是说,王先生为人厚道,被人愚弄了,乃至于他如今对甘棠还心存愧疚。如今正好甘棠来了,你且将这愧疚从王先生心中拔出,如此你妹妹嫁了王先生后,也无后顾之忧了——你莫忘了,这愧疚并不是寻常的愧疚,一旦拔出,留下的坑,就会被厌恶厌烦堵上,这就是永绝后患的意思了。”石清妍缓缓地开口道。
孙兰芝福至心灵,立时明白了石清妍的意思,王钰与甘棠夫妻多年,一直将甘棠捧在掌心里,合该叫王钰亲眼瞧瞧甘棠的真面目,“……那,就叫她赖在王家里头?”
“自然不能,你也不用说破,就领了小篾片过去。就说小篾片是领了贺兰大人的话过去的,叫小篾片过去了,当着甘棠的面,只说甘棠月下与人共饮那一节,甘棠是聪明人,听了这话自然就会回了她自己的家。至于剩下的管家等人,王先生不在,且等王先生回来了再处置。王家的东西一一登记在册,若到时候不见了损坏了,直接告官。”
“哎。”孙兰芝定下神来,此时她母亲的人还等着她去回话,于是忙要告辞退了出去。
“等等,姓顾的还跟着她吗?”楚律忙问。
“……听说有个十分潦倒的人一直守护着甘姑娘,这人大抵就是顾侍卫了。”孙兰芝告辞出去。
潦倒二字,说明了顾漫之的处境,也说白了为何顾漫之得了甘棠的身也没得了她的心,一个被家里撵出去,又不能跟夫人一刀两断的男人,甘棠怎会跟了他?
“这孙姨娘未免太为她妹妹的亲事操心了。”楚律有些不解地说道,又觉得甘棠当断不断,就跟着顾漫之远走他乡就是了,换了一个地,二人虽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不知情的人也不会说什么。
“孙姨娘大抵是将这事当成自己的亲事来操办了。”孙兰芝自是十分满意王钰的,虽没有什么爱慕之情,但显然,在孙兰芝心里,她是盼着自己也能嫁个王钰这样的人的。明知自己不能,便对妹妹的亲事十分的用心。
楚律哼笑一声,暗道自己大抵算得上是最大度的王爷了,因又觉新近石清妍对自己不大上心,便有意说道:“你是自作孽不可活,上回子你激着我骑马奔出去,叫几个多嘴多舌的官差瞧见,如今满城人都说我包养了外室。外头人纷纷猜测本王的外室是哪个,新近这两日就有好几个人要送了本王女人,俱是倾城国色。”
“王爷不说,臣妾还忘了打招呼了。王爷若是新近瞧见了哪位男子汉阳气不足了,那就是臣妾干的。”
“你干的什么?”楚律听出了歧义,明知道石清妍是口误,却有意虎着脸用力抓了她的臂膀将她逼倒在榻上,拿了手去钳住她下巴,又向她唇上咬去,觉察到石清妍将腿夹在自己腰上,忽地有些觉得有心无力……
“臣妾手上可是有好人楼、莲花楼、芙蓉楼、牡丹楼、醉梦仙、枫林晚,以及知己手上的酒楼客栈。是以听说那些初来乍到还没地落脚的人敢给王爷送女人,臣妾就叫人将知己配给臣妾免子的药丸下在了他们的茶水饭菜点心中。”
“这有什么用?”楚律疑惑道,就算是药三分毒,这毒性也不大。
“臣妾虽没听人明确说过,但臣妾以为这专门给女人吃的药,药里阴气大,男人吃了,有损阳气。”石清妍说完,挣扎一下,见楚律捏住自己下巴她动弹不得,就含含糊糊地说道:“至于那倾城国色……”
楚律拿了手堵住石清妍眯着眼睛嘘了一声,唇亡齿寒一般,只觉得下面一凉,“也就是说,你悄无声息地给人去势了?”
石清妍点了点头。
楚律闻言有些沉默了,一言不发地起身,待沉水、祈年说热水准备好了,就去洗漱。
石清妍心里纳闷楚律这是怎地了,洗漱之后上了床,待看见楚律那若有所思的模样,就骑坐在他身上,笑道:“又没要去了王爷的势,王爷担什么心?”
楚律见她使坏地正坐在自己某处,便唏嘘长叹道:“听了你的话,总觉得下头凉凉的。”
“要热乎一下?”石清妍腰部一动,听到楚律闷哼一声,就伸手解开上面夹袄,露出里头高耸的胸部来,“要热乎一下不?”说着话,就只管扭动自己的腰肢,叫楚律那感觉有些凉的地方来回在自己身下摩擦。
楚律伸手扶住她的腰,见如今她那曾藏着三个小子的小肚子只有微微突起了,心说这女人就是狠,对自己也狠,“……你这去势的法子……”
“断了药就又成男子汉了,况且也不是立时见效。”石清妍翻身躺下,躺下之后将夹袄拉好。
楚律将手探入她领口,似乎是常吁了一口气,随即忙对石清妍坦白道:“司徒尚父亲早年以少胜多立了一次功,奈何上头统领不肯叫他抢了风头,拿了莫须有的罪名责罚了他,日后也不再重用他父亲。于是他父亲抑郁不得志,就借酒浇愁,醉了就指天骂地,早早地就将自己的身子糟蹋坏了,抛下司徒尚兄妹二人就过世了,如今他妹子一十七岁尚未许亲……”
“怎会一十七岁还未许亲?”
“她原许过亲,是她父亲立功那会子定下的。原本司徒家等着朝廷奖赏后就能跟那家门当户对,谁知她父亲在小人算计下无功反倒有过,于是就配不上那户人家。这司徒姑娘也有骨气,见那家撑了两年就叫媒人含含糊糊地拿了她自幼丧母没有母亲教导的话来说事,又见她父亲只管着借酒浇愁不问事,她哥哥那会子只管练武,家中又无其他长辈,就自己找了媒人将聘礼原封不动地送回去。那姑娘又极懂得人情世故,退了亲后,也没跟那家反目成仇,反倒被那家又爱又怜,成了那家老夫人的干孙女儿,被那家老夫人疼爱的了不得,两家人情也没断过……”
“夸奖她的话说完了?正题呢?”石清妍心道楚律的意思是这司徒家的姑娘很是大方识大体。
“这司徒姑娘因司徒尚迟迟不娶妻,便只能留在家中照看。自从司徒去了亘州府后,听说亘州府大捷,给她说亲的人就多了。尤其是她那昏聩的祖母临终前,竟被她婶娘鼓动地留下一句将她许配给她婶娘娘家表哥的话。这也就是这个月的事,司徒来信请我照看司徒家,我又听闻那司徒姑娘硬气的很,因那表哥跟她父亲一样也嗜酒如命,就不肯嫁。如今司徒家里闹翻了天,婶娘那边坚持她不答应,就不叫司徒家老夫人入土,司徒姑娘又不肯被逼就范……想着此时若向旁人家借了冰块冰着她家老夫人,又会被她婶娘造谣说她与谁家男子有来往,于是司徒姑娘就请人跟本王借冰……”
“为何跟你借冰她婶娘就不敢造谣?”
“……因为有你。”楚律有些郁闷地说道,心知自己不是好风流的人,但被人时时提醒石清妍厉害这件事,却也不甚痛快。
“不,是因为王爷是正人君子。”石清妍靠在楚律身上,心想他觉得下头凉,定是还有话没说,“借冰的事我知道,还是我开口准的呢。”
“……一次听说她婶娘要逼着司徒姑娘在司徒夫人入土前成亲……”
“不是要守孝吗?”
“司徒姑娘年纪大了,也有这百日内抢着成亲的规矩。她婶娘想着生米煮成熟饭,等成了亲,司徒姑娘的心就安定下来了,司徒打完仗回家,也没旁的话说。于是就跟司徒姑娘的叔叔叫人仓促地弄了花轿请了媒人,要叫司徒姑娘嫁人。司徒姑娘一时无法,身上有孝又不能躲到旁处,跟你也没什么来往,一时情急就一边叫人送信给本王,一边逃到城外慈航庵。本王又叫人去慈航庵里接了她一回……”
“于是乎?”
“于是乎,有些长舌之人,便造谣说这司徒姑娘便是本王养在外头的外室。”楚律有些郁闷地说道,若是司徒姑娘会成了他的外室,早几年就成了他的妾侍了,哪里会等到熬成这个年纪。
石清妍哦了一声,笑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是正经的叔婶,见她父亲过世长兄在外,替她定下亲事来也实属正常。顶着你外室的名,也能叫司徒姑娘免了被强嫁给不堪之人……”
“你倒是大方,人家司徒姑娘还想着嫁人呢,是以她不好去跟外头人辩驳此事,若辩驳了,此事只会越描越黑。司徒姑娘的意思,是求你做做好人,替她洗去这污名,下半辈子做牛做马,她再报答你。”
石清妍枕着手臂点了点头,笑道:“这事委实难办,我从没见过她,她又有孝在身,若乍然见她,难免惹人生疑,若径直给她许亲,又叫人以为我这是要除之而后快。她那婶娘叔叔早先她要跟人退亲的时候不出头,如今反倒冒出来,可见是个脸厚心黑难缠的,不好对付呀。”
楚律也枕了一只手臂,侧着头,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石清妍:“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你没没在弄清楚青红皂白之前,就给本王去势吧?”虽说昨晚上餍足了,但他总觉得自己身强体健,今儿个见到石清妍穿着那妖精的衣裳自己该按捺不住地扑上去才是,还有方才,在榻上、在床上自己也该有点反应才对……莫非,石清妍当真听到点风声就给自己下药了?
“你心虚成这样?”
“……你不觉得本王今日有些无精打采?有些心神恍惚?有些体力不支?”
“你原本不就这样嘛?”石清妍脱口道。
楚律一怒,撑着手臂怒道:“本王原本怎样?”
石清妍愣住,说道:“原本不就十天半个月一次……”
楚律眉头紧锁,心里恨不得石清妍承认给他下药了,说道:“那是本王不贪花好色,点到为止就够了。”
石清妍扑哧一声笑了,说道:“那你那句体力不支又从何而来?”说着,也坐起身来,顺便将楚律还塞在她衣襟里的手拿出去。
楚律思量再三,终于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今儿个你一连勾引本王三次,可见你是在给本王下了药之后要试探药性。”
“那是闹着玩,原本就没指望你有反应……”石清妍这话说出口,就连自己也愣住,忙拿了手捂着嘴。
楚律的自尊心被这句话深深地伤到了,疑心石清妍在借着这话暗示他不中用了,于是冷着脸,勒令石清妍:“去将你那身妖精装穿来,本王叫你见识见识本王中不中用。”
“谁说你不中用了?”石清妍讶异道,此时觉得自己还有些臃肿,就不肯去换了那身衣裳。
“你去穿了。”楚律沉声道。
石清妍心道楚律当真火气大,于是一拉被子,将自己一蒙,就趴到楚律身上。
楚律只觉得某处忽地被纳入温热之处,不由地心里一动,随即就觉自己这一日终于有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