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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萌吧啦 当前章节:148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09

何必问点了点头,收回手,“正是这话,必问不敢给太后开药,请太后、陛下莫怪。”

太后心中一凉,暗道自己病到何必问不敢给自己开药方的地步?

“陛下、太后,必问告退,知己可要随着必问回去?”

“回去。”石清妍肯定地说道,心知何必问越不说,太后越会在心里犯嘀咕,如此何必问没给太后开药,太后闹出什么事来,也怪不到何必问身上,又想见何必问不当着楚徊的面提起御书房之事,隐约料到楚徊让步了。

楚徊此时只想要歇息,虽关心太后却也没精力多问,不留着何必问、石清妍,就这般放了他们走。

于是石清妍领头,就又带着石家女人们坐了轿子出宫回石家。

待出了宫,石清妍隔着轿子,莫名地看见京中萧索了许多,路上行人少了不少,暗道快过年了,今年的年味当真淡的很。

进了石家门,闻到石家门前油漆味重的很,便知这石家大门是才刷过的。

一行人齐齐去了石家精忠堂里,半个月不见,石家里头也就是石老太君还跟早先一样,其他人,石老将军是又领了皇差,心觉自己老当益壮,于是意气风发;石夫人、石老夫人去皇宫“做客”,怎能安心地吃睡,于是个个无精打采,消瘦了许多。

石清妍略见过了几个,听石老太君指着何必问问:“春儿,这是冤大头?”说完,嗤了一声,似乎在说石清妍受委屈了。

何必问这会子脸色黯淡想恼羞成怒地涨红脸也不成,就懒懒散散地对石老太君说道:“必问可不是冤大头。”

石清妍笑道:“娘,他是冤大头的同窗。今儿个来是跟我商议大事的。”

“什么大事?”石老太君多日不见石清妍,紧跟着他问。

“还有什么大事,就是算计冤大头家产的事呗。”

“嘘——”石老太君谨慎地嘘了一声,又要撵走石老夫人等人。

“没事,咱们回去商议。”石清妍忙道,搀扶着石老太君,这么一碰石老太君,终于明白为什么石老太君打她的时候没人敢拉了,只觉得手下石老太君的臂膀瘦削的很,似是一把就能攥住。

石老将军思量一番,便也随着石清妍去了,留下石老夫人等女人整顿家务。

进了石夫人屋子里,何必问便要了热水热帕子并种种药材,一番折腾后,拿了热帕子盖着脸,就仰着身子半躺在宽大的椅子上。

石老太君好奇地拿了枯瘦的手指去戳。

石老太君戳一下,何必问就轻轻地伸手打一下。

石老将军惊讶地看着何必问这举动,摇了摇头,心道何必问果然缺少一股子男子汉的气概,于是捋着胡子,对石清妍说道:“京中乱了一下,却也算是福祸相依,算是将熙王、颐王藏在京里的余孽铲除了。”

石清妍点了点头,熙王、颐王要造反,怎会一点子准备也没有,“锦衣卫跟熙王、颐王勾结了?”

“并无此事,锦衣卫不过是狗急跳墙,想将京里弄乱趁机带了家眷逃走。熙王、颐王的人是想浑水摸鱼。只是外头人都当锦衣卫跟熙王、颐王勾结呢。”石老将军含笑道。

石清妍看着石老太君跟何必问玩上了,也不禁一笑,“那御书房里到底商议出个什么结果?”

“锦衣卫没了,但是……”

“但是什么?”石清妍忙问,心想锦衣卫没了,楚徊定不甘心吧,眼下锦衣卫名声坏了,楚徊想留也留不住。

“多了个青龙卫,青龙卫只管保护皇帝,给皇帝当差,不得监视百官,不得插手官司诉讼。”石老将军笑道,端起茶水,便瞥了眼还遮着脸不住拂开石老太君手的何必问,“陛下有些体己话说给了老臣……”

“什么话?祖父但说无妨。”

“陛下开门见山地开口要鬼山人、太甲真人的图纸,还请王妃直言相告,锦王爷手上的神兵利器,是从哪里来的?”石老将军一阵见血地问,他也疑惑此事,他虽跟石清妍不亲近,但料想也知石家男儿尚且没有那些东西,更何况是女儿。

“祖父,你跟陛下如何说的?”石清妍不答反问。

“……坦言相告,告诉陛下臣不知道。但陛下显然是不信的。”是以,只怕这次是皇帝最后一次用他了,石老将军这么想,方才风发的意气又没了。

“是锦王府的王先生、陆先生他们造出来的。那会子石家对我不管不问,我总要想法子活命吧?”石清妍坦诚地说道。

石老将军心道果然是锦王府为了离间石家跟楚徊布下的局,楚徊偏就上套了,“只怕皇帝会再派监军去你父亲那边。”唏嘘一番,思量再三,便低声对石清妍道:“若叫你父亲立时将占下的地悉数送给锦王那是不能的,只是,你父亲动作慢一些,贺兰辞、王钰他们的动作快一些,锦王府就能多占一些地。”

“多谢祖父。”

石老将军苦笑着摇头,这等不忠不孝的事,若是早几年有人跟他提起,他定要破口大骂。

“没有锦衣卫追捕,想来漠哥哥他们是安全的,祖父告诉祖母他们莫担心这事。”石清妍说道。

石老将军点了点头,又细细与石清妍商议了一番日后石家如何从京城抽身。

说话间,就见何必问不停地换帕子敷脸,足足一个时辰后,何必问终于露出脸来了。

石老将军看见何必问跟换了一个人一般,不禁目瞪口呆。

石清妍也有些吃惊。

“刚才的冤大头呢?”石老太君怔住,又拿了手指去戳何必问的脸。

石老太君这话,恰是对何必问最好的赞美。

何必问笑道:“老太君当真耳聪目明,必问换脸了。”

石老太君晕乎乎地老神在在地思量一番,瞥了石老将军一眼,就拉着何必问说道:“那你也给我换脸,茂林,你叫他给我换脸。”

石老将军虽是孝子,却也明白就是神仙来了,石老太君那张脸也换不了,开口道:“何公子给老太君随便弄个帕子吧。”

何必问方才被石老太君戳烦了,心道这老太君看样子是闲不住的,于是作势叮嘱石老太君不能动弹,就拿了帕子给她敷上,然后对石清妍说道:“过几日,贺兰家那几个被锦衣卫看过的姑娘家人就借口在京中不好给姑娘找人家了,离开京城送姑娘远嫁。”

这一离开,自然就再没有回来的时候。

“那贺兰舒呢?想来他还是好端端的吧。”石清妍心道看在贺兰夫人面上,这贺兰舒定然也安然无恙。

“却也不是,贺兰大人说回去了就叫贺兰舒去贺兰家家庙里给他们家老祖宗祈福去。”何必问说道,对于贺兰舒,贺兰淳也只能做到这地步了。

“……老太君怎么不动了?”石清妍见石老太君垂着手一动不动,心中大骇,于是忙示意石老将军、何必问去看。

何必问也疑心是自己将石老太君憋死了,吓了一跳,忙将帕子揭开。

“母亲,母亲?”石老将军连连呼唤。

石老太君慢慢睁开眼来,“茂林,你看我变脸了没有?”

“变了。”石老将军在心里自责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心说自己怎就看着何必问胡闹呢?

“好看吗?”石老太君羞涩道。

“好看。”

何必问古怪地看向石老将军,“茂林是……”

“亡父的名讳。”

“原来如此……石老将军当真是孝子。罢了,必问回家去了。”何必问说着,整理衣襟要走。

“哎?知己跟着我来石家就是为了说这话?”石清妍惊讶道。

“非也非也,必问是来叫知己瞧瞧必问如何焕然一新的。”何必问摸着自己风流无双的面孔,乜斜了眼睛冲石清妍一笑,随即人便走了。

石清妍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去了,心想第一才子的想法当真是让人难以捉摸,才想着,外头福年便说道:“王妃、老太爷,夫人领着红莲姑娘过来了。”

石清妍眉毛一挑,料想是来找石老将军的,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便笑道:“祖父,我送你出去?”

“也好。”石老将军心道石红莲怎还没回蔺家去?

待送了石老将军走,沉水立时过来对石清妍说道:“王妃,蔺家不要红莲姑娘了,红莲姑娘在府里呆了几日了。就是不知咱们家老将军才立了功能不能将红莲姑娘送回蔺家去。”

石清妍说道:“只怕难,石家太麻烦了,蔺家不爱沾上。”说完了,因又记挂着给贤淑三个的小衣裳没做好,便去做衣裳。

随后两日,果然听说石老将军亲自写信给蔺家长辈,蔺家回了信,还是不肯收了石红莲,于是赶在年前,石家就跟蔺家办了和离。

石红莲在石清妍面前总是高傲的,因不肯对石清妍低头让她看笑话,便也不曾来石清妍这请安过,石清妍也不计较这事。

京城里才经了一场大乱,石家里头走了几个儿子,被人休回来一个女儿,于是人人愁容惨淡。

石清妍瞧着原来来石家的目的已经达成,心觉留在石家看石家女人愁眉苦脸无趣的很,便领着锦王府的一干人等回了锦王府过年。

这年过得无甚趣味,只有董淑君、萧纤妤两个乐得回娘家。待过了年,太后、皇后召见京中所有命妇之时,石清妍才头会子跟瑞王妃见了面。

因人多,且石清妍一边留心去看太后如何因疑心将自己折腾得憔悴不堪,一边去想她离开益阳府的时候,楚律说过原本想跟她一起过元宵节的,一时伤感,便无心跟瑞王妃多说。

瞧见元宵节近了,与锦王府交好的各家纷纷送来一些新鲜的花灯,石清妍心思越发郁结,心想她这人质不好做呀。

元宵节晚上,何必问亲自来请石清妍去看花灯。

石清妍没有兴致,便道:“知己自己去看吧,出去了,又要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能叫人看见,难受的很。”

“知己在益阳府可没觉得将自己裹严实了难受。再者说,知己可知道锦衣卫没了,青龙卫还没弄好,眼下锦王府盯着的人屈指可数。”

“你叫我偷偷跑了?”石清妍眯着眼,心里揣测着逃走的可能。

“不,我瞧着太后要大病了,你跑不了。只是今晚上出去能够肆意一些。”何必问心道太后年纪到了,近来又装病作践自己,皇帝又不许太医再给太后开那维持潮水的药,过两月潮水绝了,太后当会心里受不住又将自己折腾病了。

石清妍心道何必问定是看出她近来心情不好,是以才有心开解她,为不辜负何必问的好意,便答应了,换了寻常衣裳,又将头脸都包裹住,便随着何必问出了锦王府。

出去后,石清妍看京城哪哪都不顺眼,只觉得那花灯也没益阳府的好看。

沉水跟了出来,对石清妍说道:“听蕴庭说皇帝有心叫百姓忘了早先的事,今年叫人多挂了花灯呢。”

石清妍懒懒地唔了一声,一路随着何必问、西院猛士等人走着,眼睛瞄向路边小摊,随手买了些小玩意叫沉水帮着拿着。

“软糕、软糕!白白软软的软糕!这位娘子要软糕不?”忽地一低沉声音传来。

石清妍莫名地看过去,却是一个长着欷歔胡子看模样十分邋遢拱肩缩背的人,那人戴着帽子穿着粗布衣裳扛着扁担,扁担上前后又挂了两个筐,一时叫人看不清面容。

“软软的,白白的,香香的,知己你要不要买?”何必问问道。

石清妍见自己还不曾答话,何必问就招手叫那人过来了,心知必有古怪,便向那人看去,也不知是因那人穿了厚重棉袄还是怎地,看不出这人身形来。

“知己,来,来一块。”何必问说道,小心地将筐子上的盖子揭开一点。

石清妍一头雾水地蹙眉,还不曾看向筐子里,就听筐里传来一声婴孩的打嗝声,立时醒悟到楚律如今改行做牛郎了。

148、斯人独憔悴二

“这群王八蛋是谁?”

石清妍正在无语凝噎,恨不得立时将筐子里的儿子抱出来,就听那卖软糕的低沉着声音咬牙切齿地问。

石清妍扭头去看楚律眼中的王八蛋,四处看了看,恍然大悟地低声道:“王爷是说这群?”下巴微微指向各有风骚的婉约派猛士等人。

装作卖糕人的楚律眯着眼睛,狠狠地点了点头,目光一一扫过石清妍身边的小白脸们,最后狠狠地剜了何必问一眼,又挖了那最弱不禁风的泠月猛士一眼,心道这水家的病秧子也黏上来了。

“你听我解释……”

“本王不听……”

“你听一听嘛。”

“我不听……”

“喂,卖糕的,来块软糕尝尝。”

忽地一人隔着几步扬声喊。

“哎。”楚律拱肩缩背地麻溜地答应一声,就从一个筐里拿出了一块热腾腾的软糕,满脸堆笑道:“这位公子请了,不要钱。”手指指向一看就是有钱人的何必问。

那买糕的见得了便宜,白拿东西不要钱,忙接了就去了。

“……你怎么装的孩子?他们都是西院猛士。”石清妍忙道,因怕孩子冷了,又怕孩子被软糕烫了,就赶紧地探头去看。

何必问忙低声道:“知己,这地必定有人在暗地里偷看呢,你仔细一些。”

石清妍闻言见自己只能听到声音见不得儿子面,眼睛又湿了,又装作郁郁寡欢模样,强忍着不探着头去看筐子里。

“西院猛士?”楚律声音危险地说道,然后拿出糕来一块块亲自递给蕴庭猛士等人,“你放心,这筐子里暖和呢,也闷不着他们……这可是咱们锦王府的能工巧匠们花费了半个月做出来的。”

蕴庭猛士接了忙先递给沉水,泠月猛士想依葫芦画瓢,将楚律给自己的送给祈年,没想到楚律递给他的是一块硬邦邦的已经冷了的,于是悻悻地看了眼祈年,只能自己装模作样地接了吃了,心里疑惑楚律怎么看自己最不顺眼。

石清妍听楚律这般说,就放心了,心道他们一个王妃,一个卖糕的,就算楚律来了,这也没法子跟她一起赏灯呀。

“原本我想混入西院猛士的,如今看来,”楚律瞄了眼西院猛士们,“他们怎变成这么个小白脸模样?”

“好了好了,银子给你,赶紧走吧。”何必问叫小厮丢了一角银子给楚律,便令楚律快走,乐不可支地想就楚律这姿色,没乔装打扮都不够格混进西院猛士里。

楚律低着头感激地谢了何必问一声,担着扁担就走了。

“就这么走了?”石清妍眼巴巴地看向何必问,心想何必问必定还有其他安排吧,怎么着都得叫他们互诉衷肠,互诉相思吧。

“不这样还能怎样?”何必问故作惊诧道。

石清妍愣住,随即依赖地看着何必问:“知己你必定还有其他安排吧,金风玉露一相逢什么的,总会有的吧?”

何必问笑道:“知己你只管随着必问逛吧,别叫暗中盯着的人看出端倪。”

“嗯。”石清妍略点了头,又随着何必问向前走,暗中瞧了瞧,只见这京城果然比益阳府看重那些陈规陋习,益阳府的商家人还算开明,元宵节还许下人开道送家中女人出来逛一逛;官家长辈大度的,也有叫女人们小心地护着脸出来走走的。京城里,大抵商户人家都想要攀附官家跟官家结亲,于是商户人家的女人也没有出来的,只有寻常百姓家的女人出来走一走,去百病。是以,这满街的花灯当真便宜了寻常百姓了。

石清妍忽地瞧见前头一个人腿脚有些不灵便地拖拖拉拉地向前挪动,问何必问:“那是水几因?”只瞧见水几因一身竹青长衫,此时步伐里已经遮掩不住病情,“他怎没在瑞王府跟瑞王妃一同过元宵?”

何必问微微颦眉,心道瑞王妃若看见水几因这样,定要痛下杀手了,“……大抵是瑞王妃也对水家失望了吧。听说钟侧妃有喜了,瑞王府的飒枫公子险些害得钟侧妃小产,瑞王重重责罚了飒枫少爷呢。”

石清妍看向何必问,心说还是何必问的消息灵通,替楚飒枫摇了摇头,暗道楚恒必定对钟侧妃肚子里的孩子寄予厚望,也就楚飒枫年幼无知又毛躁,才会在这当口对钟侧妃下手,只是瑞王妃远着水几因,莫不是水家真的将子侄送到燕回关,将水家病情捅给钟老将军了?

“知己,去必问的酒楼里看看吧。”何必问也不忍再看水几因那瘦削的背影,暗道老天不公,怎会叫水几因这样的人得病?因又瞧见几个眼熟的书生,心道千万别叫那几个书生看到他这第一才子缠过来。

何必问正这般想,却听那几个书生忽地指向某处,一人叫道:“是耿才子!”其他人便忙簇拥过去。

何必问原本遮着脸,此时见众人没瞧见他,反倒簇拥着耿业,又依稀听到那几个书生滔滔不绝地称赞耿业为民做主何其英勇何其大义,砸吧着嘴,唏嘘道:“必问这才子是勤学苦练得来的,小篾片这才子……罢了罢了,日后必问再不自称才子了。”

“当真是造化无常呀,小篾片都能成了才子。就是耿家的官司还要拖着出了十五过堂,也不知道耿家人出来了会不会感激小篾片。”石清妍摇了摇头,因一心牵挂楚律,便对耿业如何书生如何不大在意,打定了主意何必问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叫人买了一盏莲花灯提在手上,就随着何必问向前走,走了几十步,就瞧见熙熙攘攘的大街边上,有一处何必问亲自提子的“廿年春”,因这名字古怪,就多看了两眼,见这廿年春后院里不住有五色斑斓一看就是十分上等的烟花窜出来,便知这酒楼里此时坐着的不是寻常人,随着何必问进去了,就见一与何必问长相仿佛的男子迎了出来。

“稀客稀客,这边请。”那男子说道,便将石清妍、何必问二人迎进了酒楼,随即说道:“后院里头几个小子在放烟花,王妃、必问可要去看看?”

“这是?”石清妍客气地请何必问介绍。

“这是必问大堂兄,何必提。”何必问脸色如常地说道。

“原来是堂兄,久仰大名,堂嫂呢?”石清妍暗道这位可是娶了何必问梦中情人的那个,那位既然能跟何必问一同探访上国寺老方丈,就当是与何必问十分亲近的了。

“她来了。”何必提说道。

石清妍向前一看,就见一女子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婴孩从后院过来了,看她身形,仿佛是才生过孩子的。

“堂嫂好。”石清妍忙先瞥了眼何必问,见何必问依旧脸色如常,暗道莫非此堂嫂非彼堂嫂?看过去,只见这女人神情举止带着七分温柔三分庄重。

何堂嫂见石清妍一直盯着她看,便笑道:“王妃怎该看的不看?”说完,示意石清妍看她怀中。

石清妍醒悟到谁家出来逛花灯会带着小儿,这可不就是他们家的嘛,忙快步上前去,待要接过来,又看了何必问一眼。

“知己放心,这酒楼今晚上都是自家人。”

何必问一句话安了石清妍的心,石清妍忙伸手将小儿接过来,撩开遮住小儿脸庞的襁褓,就看见一张比她离开时胖的多的小脸,瞅见那长长的睫毛、滴溜溜转的大眼,便知这是她家那谁了,“只一个?”一边激动着,一边又有些小小的失望,吸着鼻子强忍着不掉泪。

“一个就了不得了,三个怎么带得过来。”何必问待要去摸一摸那谁的小脸,又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凉,便收了手。

“孩子饿了,给我吧。这是要抱到我们家去的,王妃想看的时候,就去我们家转转。不然一来一回这么折腾,小公子哪里受得了。”堂嫂笑着说完,就要抱了那谁上楼。

“何家突然冒出一个孩子,不会惹人怀疑?”石清妍忙道,心里十分不舍,待要将那谁送出去,就见这鬼机灵张着嘴哇地哭了一声,这一声下去,楼上就也有一声啼哭传来,心道何家是要偷龙转凤?这可怎么好,若是坑了何家小儿,她也不能安心。

堂嫂笑道:“多出一个是会惹人怀疑,但是不多呢。”说完又去接。

石清妍清楚地瞧见那谁先扭头,随后大约闻到了堂嫂身上的奶味,于是就不哭叫了,哈地笑了一声,就扭着头向堂嫂胸口拱去。

“这小子——”石清妍咬牙切齿道,果然有奶就是娘呀,才刚激动地以为那谁还记得她呢。

堂嫂接了那谁,又说道:“我们家在外贸易的人多,每年都要送进京几个在外地生下的孩子回京养,多他一个也不多,只是那谁这名字要改一改了。”

“改成什么?”石清妍忙问,心道何必说、何必问就罢了,那喝鼻涕实在是太恶心了,何家长辈们一看就是起名字不太靠谱的人。

“这一辈是什么字辈?”石清妍悬着心又问,心知楚律最疼那谁,如今是狠下心来想叫自己每常能看他一眼才把他留在京中的,但是她怎么觉得何家人的名字不太靠谱。

“不字辈,我儿子叫不禁。”何必提说道。

“……起名字的长辈跟堂兄有仇吧?”石清妍说着,自己都觉得恶心了,喝鼻涕,还喝不尽。

何必问忙咳嗽一声,说道:“知己胡言乱语了,家中祖父、伯父最疼*大堂兄了。”

何必提瞅了何必问一眼,随即便报复地说道:“这位小公子进了我们家,要改名叫做何不管。”

“那谁、不管……”石清妍一时惦记那谁的名字,就忘了赶着见楚律,“我不管,我儿子前头的小名儿戏的很,得给他取个好彩头的名字。”

“不愠不怒不疾不徐不一不二,这些名字,我们家都用上了。”何必提很是为自己家人丁兴旺得意,“剩下不三不四,王妃想用吗?”

“哎呀,知己,你堂兄好伶牙俐齿!”石清妍心道何家长辈们跟晚辈们都有仇,这名字起的,上头有个不一不二的哥哥,下头名字不是不三不四,外号也必定得是了;且看这何堂兄听到旁人提他名字便立时这副咄咄逼人的做派,只怕堂兄幼时没少因为名字被人欺负。

“那就不三吧。那谁不是排行第三的吗?”何必问忙道,“知己快随着我去后头,先叫堂嫂抱了不三去,回头你再来看他。”

石清妍看出何必问对大堂兄还是十分敬重的,且大堂兄又很是小心眼,便笑道:“大堂兄,那谁的名字,您瞧瞧能不能给起个像样的?”

何必提说道:“方才王妃说我这名字……”

“好得很,一看便是家中长子该有的名字。”石清妍拍马道。

何堂嫂听着这边说话,就笑道:“不三那名字委实不好听,有道是不露文章世已惊,就叫不惊吧。”

石清妍一个大喘气,心道若是何堂嫂敢给那谁齐名叫做不露,她就叫楚律将那谁领走,这投生在何家的孩子得遭多大的罪呀。

“还是不三好听一些,知己这边走吧。”何必问心想楚律该等急了,催促着石清妍随着他去后院。

石清妍目送堂嫂将那谁抱到楼上去,就跟着何必问向后院走,见何必提没跟着,就低声道:“这堂嫂可是那堂嫂?”

“不是,那堂嫂人跟着堂兄在京外呢。”何必问说道。

石清妍心道看那何堂嫂也是个好人,竟然不是。随着何必问走,待进了后院第一进,就瞧见一院子的烟花绚烂地绽放,火树银花耀眼的很,进了第二进狭小的院子里,就瞧见一个跟那阳春白雪的火树银花十分不搭配的“卖糕人”蹲在后院屋子的屋檐下。

“他是怎么进这边来的?”石清妍心说若是有人盯着看,见楚律跟她前后进来,总会起疑心的吧。

“这廿年春后头一排几家的酒楼、药房、布行都是必问家的。”何必问说道,“只是年前熙王、颐王浑水摸鱼闹了那一场后,生意就不大好了。”

石清妍顾不得去听何必问说那些生意经,忙一层层将脸上身上包裹住的大氅、纱巾取下来,就见楚律还是蹲着,忙道:“王爷您怎还蹲着?”

“习惯了。”楚律阴沉着脸说道,原本想混进西院猛士里充数的,于是可着劲地学他们的粗鲁言行,谁承想……那群王八蛋呀!

“王爷。”石清妍叫了一声,就扑到楚律身上,因闻到了一股子油腥混杂着酸馊的味道,不禁将头仰起来,哽咽道:“王爷受委屈了。”

“不委屈。”楚律一手搂住石清妍,一手伸着挠了一下头发,红着眼圈说道:“哪个王八蛋去当铺里买的衣裳,又酸又臭。”

“是呀,不知哪个王八蛋。”石清妍柔声含情道,说完,便落泪了,与楚律携手向屋子走去。

“……要不,我替你抓抓?”石清妍看楚律一直挠脖子,就出声道。

“不必了……为了像个卖糕的,本王足足有七八天没洗澡了。”楚律又挠了一下。

陪着过来的西院猛士们闻言依旧若无其事,只要祈年、沉水两个姑娘家胃里不住泛酸水后悔吃了方才的软糕,虽知道不是时候,但是沉水还是问了:“王爷,卖糕的都这样?”

“嗯,你以为柴禾不要银子呀?一担子柴火可是要……”楚律一脸“穷酸相”地撇嘴道。

石清妍忍不住说道:“王爷,这边都是自己人,你不用装这么像吧?”

“……习惯了,不能露陷,回头还得从这边出去呢。”

楚律这话一说出口,就连沉水、祈年都觉得心酸,纷纷想楚律为了来这么一趟,费了多大功夫呀,这才是真的微服私访,连民间柴米价钱都打听了,那会子楚徊去益阳府,可没这么折腾。

石清妍心里更是起起伏伏,暗道当真为难楚律了,于是吸了吸酸涩的鼻子,待进了屋子,就呆呆地看着他活动筋骨。

何必问也感慨于楚律这下的苦心,心想若不是自己的人接到楚律捎来的话,当面自己也认不出楚律来,笑道:“王爷既然来了,那必问就细细与你商议一番安置贺兰家……”

“何公子能叫我们夫妻先团聚一下不?”楚律站起身来,袖着手缩着肩膀耷拉着头跟何必问说话,又看了眼其他闲杂人。

何必问心想这缩头缩脑的市井小民在贵公子面前的怂样他是学的有模有样,就算面对着楚徊,楚徊也不会想到这缩头缩脑的人会是楚律,“那你们先团聚。”说完,先站着不动,随即瞧见石清妍脸上微红,反应过来这“团聚”的深意,于是一边想着楚律如今这模样,石清妍哪里下得了口,一边领着沉水、祈年西院猛士们退了出去。

“王妃,清妍!”楚律喊了一声,随即又抱了石清妍一下,“我就知道你会出事,果然,来的路上就听说锦王妃领着石家人在午门外闹了。”

“是闹了一回。”石清妍说道。

窗子外,何必问低声道:“不光闹了,知己废了锦衣卫后,还想废了皇帝的后宫呢。”

楚律蹙眉劝道:“你管他什么事呀,这些事要闹到益阳府闹去,咱们家后院没什么厉害人家的女儿,废了就废了,皇帝顾虑多,再则说,在老四脑子里一个皇帝就算不喜欢女人也要弄一后宫妃嫔搁着,不然他算什么皇帝?再者说,何公子你躲在窗子外偷听,实在太下作了吧?”说着,走到窗子边用力地拍了拍窗子。

窗子外,何必问跟众西院猛士们互相看看,料到如今楚律那模样,屋子里那两人做不出什么事来,就依旧站着不动。

屋子里,石清妍拉了楚律的手在凳子上坐下,就问:“贤淑、贤惠叫孙兰芝看着了?”

“嗯。过年了,我把飒杨给老五送回中洲府了,整个后院里头就孙兰芝一个,其他人都撵走了,放心,出不了事。”

石清妍点了点头,依旧不放心地说道:“京里太危险了,若是被老四抓住,老四定会拿了你要挟贺兰辞、王钰他们,你多多小心一些,赶紧回益阳府去。”

“过了今晚上我就走。”楚律打量着石清妍,伸手待要摸摸她的脸,就见自己手上有些有意养出来的油垢,于是就又收了手,“你瘦了。”

“我跳绳跳的。”石清妍头一歪,靠在了楚律肩膀上,“我年前跟太后打架了,都是那老妖妇害得咱们妻离子散。”

“你忍忍吧,忍几日,我便想法子将你弄出来。”楚律说道,不自在地耸了耸肩膀,“这衣裳脏的。”

“没事。”石清妍红着眼圈哽咽道。

“……这七八天里,我还是洗了下面的。”楚律见石清妍不嫌弃他这身衣裳,不由地感动起来,于是得寸进尺地主动开口邀请道。

石清妍一愣,睁大眼睛,诧异道:“这也行?”竟然只洗下面?

楚律为难地说道:“你不乐意也没事。”说完了,却又眼巴巴地看着石清妍,“在家那会子,一时好奇吃了两粒你留下来的药,也没个地方去试一试那药有没有用。”

石清妍听楚律说他因空虚寂寞吃了两粒去势药,便又气又笑道:“你没事吃那药做什么?你不会自己动手……”

“咳咳,知己,必问与西院猛士要站远了。”窗子外传来何必问的声音。

“滚!”一直装作市井小民的楚律终于拿出了王爷的架势堆着窗子怒道。

石清妍噗嗤一声笑了,瞧了瞧这屋子里果然体贴地摆着一张床,于是就起身坐在楚律身上,将衣襟撩开一些,露出白白的脖颈,妖里妖气地说道:“王爷不在家,小女子寂寞难耐,就便宜你这卖糕人了。一块软糕叫你亲一下。”

“多谢王妃垂怜。”楚律笑道,低头向石清妍额头上亲了一下,随即便又向她唇上吻去。

“等、等一等,我要是过了这次有了,这孩子怎么算?”石清妍一边解开衣裳,一边说道。

“要有了,就叫王爷认下这绿帽子。”楚律方才还怕手上油污弄脏了石清妍,此时再无顾忌,使出旷夫储藏已久的*,狠狠地施展了一番许久没用过的伎俩,瞧见那双有意弄得粗糙的手抚摸到石清妍白皙如玉的胴体上,竟觉得有一股子异样的快感,仿佛真是一个卖糕人天上掉馅饼撞上空闺寂寞的少妇了,于是越发肆无忌惮地施展出十八般武艺。

三次之后,这两人歇在床上,石清妍就着灯光去检查楚律头发里有没有虱子,又跟楚律絮叨道:“王爷不该来的,叫那谁一路奔波不说,那谁还险些就叫不三、不管了。”

楚律长长地一叹,说道:“怎能不过来?过年时干不过来,元宵节也总要跟你团圆一下,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原不解其意,如今懂了。”

“王爷——”石清妍眼睛一热,待看到楚律那黑黑的脸庞,就说道:“王爷不用下这么大苦功夫吧,瞧这脸黑成这样。”

“我又不是老四靠着一张脸来勾引女人的,黑不黑有什么关系?”楚律枕着手臂,“贺兰说他跟你父亲大哥他们通过气了,等出了十五他们两个一联手,不过半年,就能将熙王、颐王围剿了。待到那时,皇帝若想要回亘州府以南的地,就得放了石家、你还有五弟妹回去。”

“老五还想要瑞王妃回去?”石清妍伸手替楚律挠着痒痒。

“他不好跟我说破水家病的事,听我说要接了你回来,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了。只怕五弟妹回去了,还不如在京城自在。”楚律眯着眼叫石清妍给他挠痒痒,惬意地想不做王爷王妃,做乞丐公乞丐婆也无妨。

才想着,忽地外头一阵骚动,随即沉水过来瞧着窗子道:“王爷、王妃,何公子的下人说皇帝向这条街上来了。”

楚律一惊,忙拉了石清妍起来穿衣裳,见石清妍还要去拿了这屋子里留的热水洗身子,便急道:“王妃,你一时不洗也无妨。”

“王爷自己穿吧,别管我。皇帝亲自来就定会先叫人围住这边,不差那擦洗的功夫。”石清妍说道,依旧拿了帕子沾着水擦身子。

楚律心道石清妍怎到这会子还这么不急不缓,忙将原本散落在地上的衣裳裹在身上,急匆匆收拾好了,自忖自己个并无破绽,便冷笑道:“定有内奸,不然皇帝怎过来了?”

“别瞎说,没影子的事别自己先嘀咕。”石清妍说道,心里相信何必问定会安排妥当,今日的事,她是见到楚律才知道,西院猛士们自然也是才知道的……

楚律心急不已,因石清妍没穿好衣裳不好开门,坐在凳子上,恨声道:“老四来就来了,本王就装作与你私通的市井小民,看他拿我怎么着!大不了一死之后,叫贺兰他们扶持贤淑,先说我在益阳府病死了,再来替我报仇!”

石清妍不禁愕然,心道楚律这是宁可被楚徊弄死都不肯将益阳府、亘州府交到徊手上?

149、斯人独憔悴三

女子对镜贴花黄总是需要一些功夫的,石清妍仔仔细细地擦干净身子,又将纱巾大氅披裹上去。

楚律瞧见石清妍打扮好了,才开了门,原以为石清妍收拾的功夫楚徊已经来了,没想到门外就何必问、西院猛士、祈年、沉水站着。

“这么大会子功夫,老四还没来?”楚律对楚徊的速度表示不屑。

“没多大会子呀,王爷、王妃才进去不到半个时辰。”沉水接着说道,因楚徊要过来,也是一副忧心忡忡模样。

蕴庭猛士咳嗽一声,心说沉水被石清妍惯坏了,竟会这么多嘴多舌,这得叫楚律记恨上了。

沉水这话说下去,石清妍、楚律都尴尬了,这二人干柴烈火的,还当一夜过去了,没想到才这么大会子功夫。

石清妍暗道不是楚律憋急了,就是那去势药当真有用。

楚律瞪了沉水一眼,“走,去大门口等着老四去。”说着,却向后门走去。

“哎,王爷,你不走正门?”何必问疑惑了,心里也跟石清妍一般,心想皇帝若来了,就必定会先叫人来盯着,楚律从哪个门走不是走。

“清妍,记着,我是卖糕的,若是我有个万一,益阳府、贤淑他们就全靠你了。”楚律沉重地叮嘱道,便决然地放弃自己王爷的身份,以一种近乎猥琐的懦弱背影拱肩缩背地向后门走去。

石清妍一噎,暗道这算是什么事。

“知己,看来你想改嫁也不行了。”何必问摇了摇头,有心开了句玩笑,暗道石清妍当真是情字当头,那么一个粗糙的汉子也亏得她能下得了口,想着,便领着石清妍向廿年春正楼去,待一行人走到正楼里,就见楼下何老太爷、三四位何家老爷以及见过的何必提都等在楼里。

“祖父、伯父、父亲、叔父们。”何必问唤道。

石清妍跟着何必问一一喊众人伯父、叔叔,特特将何必问的父亲打量了一下,结果,压根瞧不出养出一个第一才子的人跟其他兄弟有啥不同。

何老太爷应了,随即笑道:“走,去外头放烟花迎驾去。”

“哎。”石清妍见何家人都过来了,就知道何家不甚在意那些规矩礼节,这元宵节也不似旁人家留在家中度过,随着何家人走到廿年春楼前,果然瞧见何家下人准备好了上等烟花燃放,周围的人仿佛知道何家人要放烟花,便纷纷在楼前站着等着看。

石清妍一边想着何家人果然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拿了好烟花到这外头来放,一边看向围观的人群,瞧见楚律袖手缩脖子地站在人堆里,暗道楚徊没叫人看着他?

嗖得一声后,就见火树银花绽放在天穹,因惊叹,方才还喧哗热闹的廿年春楼前忽地安静了。

各色烟花不住地燃放,石清妍站在何家人后头,因个子矮小被挡住了,就从人缝里去看楚律,冷不丁地向楚律身边瞥去,心里一咯噔,只瞧见楚徊裹着一身华丽的狐裘面无表情地领着王锵、楼朝日等人站在楚律身边。

心里一紧,待烟花稍稍停歇之时,石清妍瞧见楚徊那张阴冷的脸,不禁暗骂楚律自投罗网来了京城,忽地瞧见又有人在楚徊的耳边说了什么话,然后王锵、楼朝日等人开道,楚徊就领着人穿过人群,瞬也不瞬地经过楚律面前,向大街那头去了。

石清妍一颗心放了下来,却放得不安稳:“皇帝他这是做什么呢?”竟然会不抓楚律?这是在大街上给楚律面子?

“没看见王爷吧。”何必问接口道,心道假设楚徊并不是为楚律来的,那这会子楚律裹着厚重的棉袄,棉袄上又有馊味,楚徊一身昂贵狐裘,眼睛又有毛病,他怎么会认出楚律来?至于王锵、楼朝日等人,这几个小心翼翼护着皇帝,谁知道身边站着的那位是抓住了就能让他们升官发财的锦王爷。

“那皇帝干嘛去的?冷着一张脸,大过节的也不在宫里过?”石清妍心说今年宫里没设宴,但皇帝也该陪着姜氏、闻氏才对。

“我瞧着,去的方向是接头拐角处的酒楼。”何必提向人堆里扫了一眼,见楚律还沉稳地装作平民百姓在那站着看烟花,暗道这位锦王爷当真不同凡响。

“那酒楼可是你们何家的?”石清妍问。

何必问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我偷偷去瞧瞧去。”

何必提伸手拦住何必问:“你去了叫皇帝看见不好解释,待我绕近路先过去看看。”说完,见何老太爷、何老爷们不拦着,就从廿年春后门走,盘算着穿过其他自家铺子后门绕进那拐角处酒楼里。

何老太爷、何老爷见不是冲着这边来的,乐得省事,何老太爷对石清妍笑道:“王妃,走上楼看看我们家不惊去。”

石清妍心说不惊这名字喊出来果然好听,又瞅了眼楚律,忙问何必问:“那王爷怎么办?大过节的也没个东西果腹。”

“王爷有一扁担的软糕,饿不着他。”何必问说道,就劝着石清妍去看那谁去。

石清妍点了点头,一时爱子心切,恋恋不舍地扭头看了楚律一眼,便迈出脚步,随后对何必问说道:“知己,不如发些汤圆给外头的人,也能叫他元宵节吃一碗元宵。”

何必问噗嗤一声笑了,说道:“知己当真将你家王爷当做卖糕的了?”说完,又想楚律兴许为怕露出破绽,身上当真只有卖糕的几钱银子。想着,又是一笑,随后便吩咐人去煮了汤圆分出去。

石清妍安了心,便随着何必问去楼上了,待到楼上,又见过了何家夫人们,便去了一间安静的厢房,瞧见厢房里何堂嫂身边摆着两个篮子,一个篮子装着一个小儿,此时这两个小子任凭外头炮仗声此起彼伏,依旧睡得十分香甜。

石清妍抱了那谁在怀中,笑道:“果然配得上堂嫂给的名字,这外头地动山摇的,他也巍然不惊。”

何堂嫂笑了笑,说道:“祖父、父亲抱着的时候,还说要是哪年必问从外头抱回来一儿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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